第二百十章 迷离
人生除死无大事死了的人最凶
像李元景这样的,俩眼儿一闭,俩手一摊,俩脚一伸,清净了无烦无忧无事,静心静气静神,从此不在红尘中,不管红尘事了
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我呢?
愣半晌,蹲下身,手指探探李元景的鼻息,摸摸他的脖颈,没了,啥都没了这一刀扎的还真叫干净利落
看看同样傻眼的尉迟刚和赛貂蝉,我挥挥手:“刚哥,去给忠哥叫来”
“这……”尉迟刚犹豫了一下,他这是担心我。毕竟我身边就带着他一个护卫,万一有点儿啥事儿,凭我和赛貂蝉俩,没戏
“去吧”我挥挥手:“没事儿,喘气儿的就咱们三个,还怕鬼跳出来抓我们啊?”
“那您稍候,我快去快回”尉迟刚点点头,给腰里挂的连弩摘下来递给我。
“行了,我和蝉儿在大厅等你”说完我拉着赛貂蝉往大厅走,尉迟刚看看我,一路奔着就去了。
坐了大厅里,自顾自抄筷子给桌子上的菜夹一碗,吃的汁水淋漓。边吃边指指桌上的菜冲赛貂蝉道:“刚才你也没吃啥,饿了吧,来,一起吃,别浪费了。”
赛貂蝉看看我,摇摇头,坐了桌子边儿上陪着我。
不吃拉倒,懒得劝,自己吃
“公子,这事儿……”赛貂蝉看了我一会儿,然后问道:“就算结束了?”
“啊”我点点头,给嘴里的菜咽下去,刚才酒喝的有点儿多,得压压才行。擦擦嘴道:“人都死了,还能不结束?”、
赛貂蝉想了想,又看看我,最后无语的摇摇头,轻叹一声:“……公子,你说,这人活着究竟为了什么?”
呃……哲学问题,答不来,想当初被枪毙两次的科目,后来补考还是险险过关的,差点儿就拿不到毕业证来着。切肤之痛,记忆犹
“你说蚂蚁活着为了啥?”我自己给自己倒杯茶,边喝边问。
“蚂蚁?”赛貂蝉愣了愣。
“是啊”我点点头,然后道:“一样一条命,你说蚂蚁活着为啥?”
赛貂蝉看着我摇摇头。
“不知道了吧”我咧咧嘴:“我们看蚂蚁的感觉,就是老天爷看我们的感觉,连老天爷都不知道,我们忙忙碌碌的每天在瞎折腾啥”
“这不一样”赛貂蝉皱皱眉,撅着嘴,样子挺可爱。 “有啥不一样”我撇撇嘴:“说白了,为了俩字――‘活着’,蚂蚁也好,人也好,其他各种各样的活物也好,都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可大家却忘记了,我们从出生开始,就是朝‘死’在奔,因为到头来,谁都逃不过一死,这是老天爷定下的规矩,没变数”
赛貂蝉认真的听着我讲,一脸认真。
“终日打拼,说白了也就是‘为了更好的活着而活着’所以啊,人呢,还是想开点儿好。野心都是假的,累赘,背着还累,到头来啥也落不着,笨不笨啊要我说,活的开心就好,开心就是赚着了。打个比方,一个人活了六十岁,天天活的无忧无虑心心的,最后无牵无挂的含笑而终。另一个人活了八十岁,可天天愁这个,烦那个,想东想西,没个太平时候,到死都惦记这个,担心那个的。你说,这俩人谁活的更有滋味儿?谁活的更享受?”
赛貂蝉想了想道:“可谁会没心事,天天无忧无虑呢?”
“这不就打个比方么?”我笑笑:“我承认,没人能一辈子无忧无虑的,除非啥也不知道得傻子。但是活的简单点儿,岂不是更开心?能享受一天是一天,能抓住一刻是一刻,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这世上啊,活着就别怕,怕就别活着,连活着都不怕了,还会怕死?”
赛貂蝉又侧头想了想,笑了,点点头道:“细细想来,还真是公子说的这个道理。反正终究是要死的,自然该活的开心些”
“嘿嘿,对了”我笑笑:“办自己该办的事儿,做到问心无愧就好,剩下的爱咋样咋样,懒得管”其实我这话也是对我自己说的,本来就是想整死李元景的,虽然方式与我想的有些两样。但死都死了,我又没本事给他拉起来让他再死一回…………呃,等等……再死一回?……这个貌似有点儿搞头啊
正想招儿呢,赛貂蝉站起来往我怀里一坐,搂着我的脖子,靠了我身上。
“呃……丫头,你这是干嘛?”我愣了一下,给她大腿上拍一下道:“这事儿都结了,你怎么还……”
话说一半儿,说不下去了
赛貂蝉给我嘴堵上了,用她的嘴一条滑溜溜的舌头就青涩的探进了我的嘴里。
呃……,有点儿犯迷糊,两辈子加起来,头一回碰上这种情况不过丫头的嘴唇很柔软啊,而且舌头有点儿甜甜的。不由自主的就用力吸了两口……
“当啷”一声,吓我一哆嗦,赶紧跟赛貂蝉的嘴分开。
心定一点儿,刚才手肘碰到桌子上的杯子,杯子掉地上摔碎的声音。
低头看看还依偎在我怀里的赛貂蝉,小脸儿红扑扑的,眼神儿水汪汪的,似羞似嗔的模样,越看越诱人啊
“丫头,刚哥和忠哥说话就到让他们看见不好”我硬忍着小肚子里的那股火儿,抓着赛貂蝉的肩膀给她扶起来。
“嗯……”赛貂蝉红着脸点点头,冲我嫣然一笑。
呃……阿弥陀佛,无量道尊……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道可道,非常道……咱还是背书吧
尉迟刚和李忠来的很快,我才硬忍着背了没几段儿,他俩就回来了。呼――长舒一口气,给额头的汗擦擦……这情况太危险了
给赛貂蝉留大厅里,然后带着尉迟刚和李忠有来了后院的那间厢房。
李忠肯定是听了尉迟刚介绍过的,一点儿也不吃惊,只是看看我问道:“大人,如今怎么办?”
“你先找人,给尸体和那些人头处理一下,顺便认认都是些什么人。”我指指那五口箱子:“然后找找府里李元景的印信。再拿着他的印信和我的金牌、尚方宝剑,去府军调五百兵,就说荆王上体圣意,下恤百姓,亲自率兵去打山贼。然后去给山里那些山贼的弄弄模糊运出来。另外派些人造声势,就说荆王率军大战山贼,身先士卒,结果一个不留神……以身殉职了”
李忠一头雾水的看看我道:“这……”
“这什么啊”我看看李忠:“难道还让天下老百姓都知道荆王造反,被咱们宰了?你说陛下刚大胜回来,会乐意听这种消息?该擦的屁股咱们得擦干净私底下该怎么说就怎么说,面子上咱们得办得漂漂亮亮的。这样到时候才好交差”指指地上的李元景:“这名声啊,还得咱们陛下跟这家伙去挣咱们别沾边儿”
李忠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冲我竖个拇指,点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
“知道就好。”我点点头:“尸体处理好点儿,山里多拖几天,戏演足演好”
“是”李忠点点头,冲我一拱手。
行了剩下的就交给李忠吧,内卫副统领,这点儿本事要是没有的话,那就说不过去了
留下李忠,带着尉迟刚和赛貂蝉一路回了明月楼。
洗漱干净,在老鸨和牙公敬佩的眼神儿下,打着哈欠就钻了自己的地铺里。呃……他们消息倒是得到的挺快啊
算了,内卫干活儿。不管我的事儿,酒上头,我还是好好睡一觉实
迷迷糊糊的,就感觉有人钻我被子里,身体有点儿凉,身上滑溜溜的。
强撑起眼皮儿,低头呃……黑格隆冬的,看不清楚。
“丫头?”我低声问道。
“嗯”赛貂蝉的声音,跟条蛇一样,直接滑我怀里了,而且身上光溜溜的?
醒了正想说话,赛貂蝉居然一搂我的脖子,又送了个香吻给我,同时一翻身,给我压了她身子下面。
肚子里一股火儿就烧了头顶上,浑身跟烧起来似的。
用最后一点儿理智,跟赛貂蝉唇舌分开,低声问道:“丫头,别玩火儿,吃亏的是你”
赛貂蝉大概笑了,又或者没笑,反正我没看见但她的行动代表了她的回答――居然又亲我,一只善于弹琵琶的小手居然从我的中衣里伸进来,摸到我的胸膛上这我要是不报复回来,多没面子啊
一翻身,给赛貂蝉压了身子下面,一口就亲了她的唇上,唇舌纠缠间,一只手顺着她平滑的小腹就抢占了她胸口的战略要地。
赛貂蝉像是过电一样,浑身一颤。
“丫头,现在收手还来的及,否则后悔就晚了”低头看着赛貂蝉说道。眼睛终于适应了,终于能大概看到她的样子了。
“咯咯……”妖精居然笑,两手搂着我的脖子道:“既然要收手,你的手怎么还动”
呃……挑衅啊明显是挑衅动?还就动给你看妖精,看俺降妖伏魔的手段
呃……声明,慈宁宫不打算去,不会太监,只是太累休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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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荒唐,呃……那是吹牛的,半个时辰也就完事儿了!抱着怀里猫一样的赛貂蝉,心里暗自发愁――这事儿咋办呢?
如果我是那种吃完抹尽,提了裤子就不认人的无良败类,这事儿倒也好办。败类嘛,这要是不欺男霸女,掳掠的,那夜也配得上叫败类?!你叫人家正人君子咋拉的下脸来收拾你?
呃……不对啊!虽然我一向偷着羡慕人家败类来着,但面子上我不是在扮演一个正人君子的角色嘛?
嗯,累、困交加的有点儿犯糊涂,角色选错了。可正人君子不好当啊!
唉――不好当也得当,谁叫咱一个把持不住就出手降妖伏魔了呢!虽然尉迟红、李雪雁肯定得给我好看,但自己犯错在先,活该受罪!也不知道这大唐朝的洗衣板儿是啥木料做的,希望别太硬就好!
想明白就不想了!睡觉,既然知道后面要受罪来着,那前面不多享受享受,岂不是亏的荒?
给怀里的赛貂蝉抱抱紧,眼睛一闭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天光大亮,挣扎良久,终于战胜了赖床的魔咒,摇头晃脑伸懒腰的坐起来。伸手一摸――身边儿是空的?!……呃,该不会又晌午了吧?
“起来啦?”赛貂蝉端着一盆洗漱用的水推门进来,看见我正坐了床上发呆,笑着说道。
“嗯。”我点点头:“又晌午了?”,跳下床开始穿衣服。
“还不到,差半个时辰呢!”赛貂蝉半开玩笑的说道:“还当你得睡到晌午以后呢。”
“嗯!好!”很满意的点点头:“不到晌午,好!今儿属于早起!”我一边胡乱穿衣服,一边道:“以后要尽量争取做到这样!”
“噗嗤!”赛貂蝉乐了,没好气的白我一眼:“这也算早起啊?也亏你说的出口。”边说边给我把系错的衣服带子重新解开系过。
我咧咧嘴,伸手站好,任由赛貂蝉帮我整理,嘴上却不闲着的问道:“忠哥回来没?”
“统领大人来过两回了,见你没起,也没让我叫你。正和刚哥在前面喝茶。”赛貂蝉应道。
“哦!”我点点头:“那就没啥大事儿。拾掇拾掇我也去喝茶。”
赛貂蝉帮我整理好衣服,笑了笑道:“你这人啊,连荆王爷……这都不算大事儿,那在你眼里还有什么大事儿?”
“我想想啊!”我抱手挠挠下巴,然后看着赛貂蝉道:“昨晚跟你那事儿在我看来算是件大事儿!”
“啐!”赛貂蝉俏脸一红,推我一把道:“没你这么挪揄人的。还不赶紧去洗漱洗漱。”
我笑笑,摇头道:“你看吧,我说真话你还偏偏不信。”
“我们这些女子,在你们男人眼里,什么时候算是事儿了?高兴了就亲热亲热,图个风流,不高兴了根本懒的搭理我们。说到底,也不过就算个玩物罢了。”赛貂蝉垂着眼帘有些自嘲的说道。
唏哩呼噜洗了把脸,我也没接赛貂蝉的话,自顾自用青盐水漱了漱口。她说的是这个社会的现实,是她这些年看过经历过的,要说凭我两句话就能让她改个看法,那是放屁!
“别人咋样我管不着,可你就不一样了。我这清白身子被你糟践了,我这儿裤子才穿好呢,你就想不负责任咋的?”我冲赛貂蝉挑挑眉毛:“哪儿那么容易!还就告诉你,我赖住你了,你也别想跑!信不信我立马跑城门楼子上大喊几声:‘赛貂蝉是我的女人!’,凭我的身份,我到要看看以后谁敢对你起心思!”
这话大概太前卫,连见多识广的赛貂蝉都愣住了,脸上表情那叫个精彩!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啵,我趁赛貂蝉愣神儿的功夫,偷袭成功,赚到香吻一个!
“我前面喝茶去,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我做个鬼脸,笑呵呵的开门找李忠和尉迟刚去了!
这儿门才关上,就听里面赛貂蝉一声又好气又好笑的呻吟,哈哈哈,要的就这效果!
晌午没过,整栋楼里还挺清净。我施施然下楼抓了老鸨带路,到前面找到了正在一个临街包厢里喝茶的李忠和尉迟刚。
“大人!”见我进来,李忠和尉迟刚赶紧站起来行礼。
“行了,行了!哪儿那么多礼数!”我不在意的摆摆手,往俩人旁边儿一坐,冲老鸨道:“麻烦姐姐弄点儿吃的来,我这儿肚子饿了!”大概因为赛貂蝉的缘故,我对明月楼里的人看法都两样了,这嘴上也开始不把门了!
老鸨吓的连连摆手摇头,连说不敢当不敢当,颠儿着就去准备吃的了。
李忠和尉迟刚俩人苦笑着摇摇头,也坐了下来。李忠伸手给我倒了一杯茶。
“咋样?”我看看李忠:“那些人头都是什么人?”
“荆王府二十一人,除了荆王爷的大公子、五公子和几个女儿,其他都在里面了。荆州府官员十八人,府牧、长吏、监司一个不差。府军将领五人,连同司马薛万彻、督军张亮,剩下的十几个都是张亮的义子。至于荆王府剩余的那些人,昨夜都已经在城外被我们送一块儿保护起来了。”李忠的回答很合我胃口,言简意赅,要是他一个个的报人名,那我还不得抓瞎!
瞧瞧,到底是内卫,这动作快的,连荆王想保存的一点儿苗裔都给提溜出来了!还美其名曰――保护起来了?场面话,实际上的意思那就是没有一个漏网之鱼,全逮着了。
“这么说来,荆州官府一半儿的班底儿都在这儿了?”我皱皱眉毛,貌似不好办啊!这得闹多大动静?朝堂上那些个老精怪怕是糊弄不过去了。
“嗯!”李忠点点头,看了看我:“大人的安排我已经布置下去了,今日上午,荆王已经带领府军出发去剿匪了。给京里的信息也发了。可一夜之间荆州府这么多官员都没了,如今整个荆州官场算是乱成一锅粥了。大人你看……”
“看什么看,既然调动府军的印信里还有我的金牌,那这事儿也没得躲。忠哥你派人告诉那些剩下的官员,没事儿别找事儿,各自做好自己的司职,正职不在的,副职暂顶上,正副职都不在的,谁官儿大谁顶上!一切等荆王爷打完山贼回来再说。那些没了的官员,统统算是跟荆王爷去打山贼了!”我开始睁着眼说瞎话:“荆王爷说了,要让他们好好看看,自己当得什么官儿,怎么会治下出这么大乱子!等着拾掇几个呢!”
李忠愣了愣,问道:“这……合适么?”
“怕什么,我保证,理由虽然荒唐点儿,但肯定没人敢弹跳!”我笑笑道:“有龌龊心思的基本都死完了,那些正经人闹不出乱子来的!”
“那大人您看,您是不是也写份奏折……毕竟,我这儿的消息都发了……”李忠尴尬中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看看我说道。
点点头,我冲李忠笑道:“忠哥你干的是你的本职,没啥不好意思的。反正事实放在这儿呢!朝堂上那些,各个都是精明人,糊弄是糊弄不过去的,反正大家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事儿,量也没有哪个有胆去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我喝了口茶,沉吟了一下,我有些自嘲的缓缓冲李忠、尉迟刚笑道:“奏折肯定要写的,但得等山里剿匪的人马回来再说。至于荆王府剩下的那些人,既然保护起来了就保护好,过几天等送奏折的时候一起送去京城吧,后面的事儿……我也管不了!呵呵,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一把火就给荆州府烧塌了一半儿,你们说,得有多少人恨死我啊?”
“要我说,大人这把火烧的好!”李忠正色道:“要是多几个大人这样的顶梁之臣放几把这样的火,我大唐江山必能百炼成钢,稳如泰山。至于些许宵小之辈,自有我等蘀大人料理。”
尉迟刚居然还一边儿点头。
唉――跟这俩家伙没法儿沟通,我这儿突然想老妖精了!
“算了,这事儿你们不明白。我啊,到时候得写份请罪的折子,否则陛下面前怕是交代不过去的。”我摇摇头苦笑道:“看来得在荆州待几天了,总得等陛下的旨意下来了再说。”唉――,也不知道这回李大帝有得怎么敲打敲打我。
李忠和尉迟刚有点儿纳闷,刚想问我什么。
“咚,咚”有人敲了两下门:“大人,早饭来了。”听声音是老鸨。
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胜在做的精致,稀饭、小菜的样样都是上等原料做的。
我笑着谢了老鸨,看看李忠和尉迟刚笑道:“你们继续喝茶,我这儿就不客气了,前胸贴后背,都快饿扁了!哈哈!”
李忠和尉迟刚连着陪站在边儿上的老鸨不禁哑然失笑。
吃完早饭,左右无事,想想这折子虽说要等“荆王剿匪”回来我才能送,但早写也得写,晚写也得写,干脆写完拉到。反正知道结果的事儿,没必要浪费时间瞎等。
三人回了三楼后,我推门进屋,看见赛貂蝉正坐了窗户边儿上百无聊赖的发呆。一片阳光洒落在她的百褶裙上,倒也好看。
“考虑好了?”我随手带上门,伸个懒腰:“帮我磨墨吧,看我写故事。”
“啊!”赛貂蝉一惊,没好气的白我一眼:“还不都是你害得人家这样。”
呵呵笑笑,一脸流氓无赖的样子,过去伸手在赛貂蝉雪白、粉嫩的小脸上摸一把:“丫头,你是犟不过我的,还不如从了我吧!”
“啐!”赛貂蝉俏脸一红,抓住我的手笑道:“你呀,还真不是做无赖的料子,哪儿有无赖像你这么摸脸的?”
“啊?那摸哪儿?”我好奇的问道。
“反正都得挨一顿暴打,当然先摸摸想摸的地方才行不是。”赛貂蝉笑着踮起脚亲了我一下,然后跳开了去:“我去磨墨,看看你些个什么故事。”
呃……妖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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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折这东西,从派什么用来说,可以简单的分为记叙文和议论文。譬如哪儿遭个灾受个难的、被人攻了城拔了寨的,都可以用记叙文的方式来写,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发生点儿什么事,如今怎么样,想请朝廷拨粮还是减税,又或者派点儿人马来增援,只要把事情和意愿写明白就行。至于写的好不好,那属于个人文辞修养,无关大雅,毕竟能看明白就行。
而如果想发表点儿什么观点,又或者议论点儿什么事儿,那就得写议论文了,论点、论据、证论详实,有起有承,直抒胸意。至于看奏折的人采纳不采纳,那基本就是两说了。嗯,这个貌似比记叙文难写,文笔要求高,属于写不明白就把自己套进去的活儿。
荆州这档子事儿,该怎么个写法儿呢?这得动动脑子,记叙文怕是过不了关的,为什么?这还不明白?李忠写过了啊!他写这类东西舀手,肯定详实的一塌糊涂,你说李大帝从头到尾都知道的事儿,还有兴趣再看一遍?
说白了,如今这事儿,李大帝要的是一个冠冕堂皇的方案,一个既能在百姓面前树立朝廷形象,又能在百官面前起到杀鸡骇猴效果的方案!
为人下属的,得猜透领导想要什么,否则吃力不讨好,怎么干怎么错!
既然干了活儿,无论是领导想看到的,还是像我这样中奖撞上的,无论是好差事还是烂差事,最重要的就是一个首尾相顾,干完了,再总结总结,让领导知道这事儿好处在哪儿,坏处在哪儿,后面打算怎么收尾。说白了,就是自己拉屎自己擦屁股。这属于很重要的态度问题,一个好下属的必修课――学会怎么不给领导添麻烦!前后给弄清楚了,让决策权在手的领导批个“已阅,可行!”那这下属的工作就算做到位了!要是一天到晚想着让领导动脑子花功夫帮你擦屁股,嘿嘿,简单说一句,属于老笀星上吊――活腻了!二十一世纪的领导都这样,这属于套路活儿,必会!
咱这回又搞掉一个李大帝的亲戚,呃……为什么说又,因为掰指头算算,前前后后,阴差阳错栽了我手里的人有几个?先是太子李承乾、后是吴王李恪、跟着是魏王李泰、如今轮到荆王李元景,这不是儿子就是兄弟的,全倒了!如果算上他女婿驸马都尉柴令武、房遗爱、女儿高阳公主、妹夫薛万彻……指头掰完,眼泪下来了!还都是我干的?!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算了,乞骸骨、告老还乡吧!
得仔细琢磨琢磨!
笔提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提起来,提起来再放下,来来回回几次,眉头是越皱越紧,这奏折怎么想都没法儿写啊!
“大人这是怎么了?”赛貂蝉一边儿看着我问道:“换了别人,立这么大功劳,还不得欢天喜地的?您怎么到像是犯了事儿一样。”
抬眼看看她,苦笑一下,这丫头虽然是个妖精,但思维还属于常人模式,没切换,咱不能怪她。
站起身,拉着赛貂蝉的手,笑了笑道:“既然你是我的人了,我也没什么可跟你瞒着掖着的,这奏折不好写啊!”
拉着赛貂蝉一路把怎么收拾太子李承乾、吴王李恪、魏王李泰加上驸马都尉柴令武、房遗爱、高阳公主以及薛万彻的事儿像说故事一样说一遍,然后看看赛貂蝉道:“换了你是陛下,你这么多儿子、女儿、亲戚的都被我收拾了,你说,你能对我没芥蒂?能不想着怎么拾掇我?在别人眼里我这官儿是当的挺风光,可我这里……”说着舀赛貂蝉的手放了自己心窝上:“苦啊!”
我这人属于跟老婆藏不住事儿的,有啥说啥,在我看来,自己老婆儿如果都不能坦然相对的话,这人活的得多累啊!而跟赛貂蝉一夜夫妻之后,我很自然而然的就把赛貂蝉当成了自己的老婆……呃……之一。
赛貂蝉一路很认真的听着,听到惊险处,偶尔会瞪大眼睛或者掩嘴,等最后听我说完,看看愁眉苦脸的我,她轻轻用手把我皱起来的眉头抚平,然后摸摸我的脸道:“真没想到,你会对我说这些心里话。”
笑笑,然后道:“这里除了你,谁还会听我说这些心里话?”我摸摸她的小手道:“如今知道我算是坐在刀山火海上烤的人了吧?怎么样,昨晚的事儿,后悔不?”
“不后悔!”赛貂蝉靠进我怀里摇摇头,紧紧搂着我的腰道:“京城里的陛下怎么看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在我眼里,你是个好男人,好官儿。比我这些年见到的那些官好一千倍,一万倍。如果没有你这种官儿护着、帮着,你让我们这些小百姓去听谁的?去信谁的?朝廷里的事儿,我不懂,但我知道我们百姓心里都有杆称,谁重,谁轻,都清楚明白。能成为你的女人,那是我的福分,无论将来如何,我这心里只有欢喜。这个,谁都不能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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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吧!没啥大不了的,事儿就这些破事儿,李大帝爱怎么看怎么看吧,我还就这么干了!反正咱草根出身,说白了草根一个,有官儿没官儿的也不在乎,大不了回家种地去!凭我如今的名声和人脉,想杀我,他李大帝也得好好掂量掂量才行!
五天后,荆王李元景战陨的消息终于被派去剿匪的府军带回来了。好!一面下令全城缟素致哀,一面给奏折写好!
《请降官爵疏》,就这个了!一回生,二回熟,咱还就写这个舀手!
编故事嘛,给李元景包装包装,一个急公好义,一心为民的王爷,听说荆州闹山贼,怒火中烧,义愤填膺,拉扯了一帮所谓人民父母官儿的大小官员,率领五百府兵进山剿匪去了。一路惊险,一路坎坷,最后以身为饵,分兵包围,引诱山中狡猾万分、凶恶残忍的山贼决战。一战而成就荆州太平。自己身中数十矢仍挥剑高呼:“杀贼!”,够英勇,够壮烈了吧。辖下官员在如此英勇的王爷带领下,各个奋勇,人人当先,与山贼展开殊死搏斗。激战结果是王爷及一众荆州官员与五百山贼同归于尽,荆王至死仍拄剑屹立于山头,遥望长安,最后的遗言是转告李大帝:“臣奉命牧守一方,竟有山贼出而扰民,若不灭之,无颜以见陛下矣,今虽身死,然贼亦尽灭之,幸甚!幸甚!”
够催泪,够体面吧!
罪臣李逸,适逢其会,但未能给荆王爷建言献策,以致荆王爷战陨群山之中,尸位素餐,玩忽职守,有失职、失察之罪,不惩难平众怒,无以显国法之威严。且逸,才不堪用,行不守矩,实难当大任。自感惭愧,不敢再给陛下添麻烦,故请乞骸骨,告老还乡。望陛下降天恩准之。
一份奏折,写的跌宕起伏,催人泪下。成功塑造了一个英勇果敢但时运不济的王爷。哈哈哈,这故事写的挺有意思啊!
自己差点儿笑喷了,弥留之际,赶紧用火漆给奏折封了,然后找个黄铜信筒一塞,找李忠,八百里加急,送长安去!
该干的干完了,对外的口径也统一了,咱就带着赛貂蝉游山玩水去咯,至于全城缟素的荆州城,呃……管我什么事儿?
………………………………
长安城,上河苑。
李大帝带着太子李治一路座驾就来了。
长孙皇后和晋阳公主李明达迎驾之后,陪着李大帝和李治在后花园用茶。
“看看吧,指望这个李逸太太平平的,还真是奢望!”李大帝好气有好笑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奏折,放了长孙皇后面前。
“乐休又怎么了?”长孙皇后微笑着看看李大帝。
“他怎么了,你会不知道?”李大帝看看长孙皇后挑挑眉毛:“程福之和尉迟宝琳俩都来你这儿几回了,你倒是沉得住气。”
李治和李明达暗地里交换一个眼色,李治冲奏折呶呶嘴,李明达微微挑挑嘴角,给了李治一个安心的微笑。
“乐休做事,向来稳妥,要是让程福之和尉迟宝琳去了荆州反而会坏他的事。”长孙皇后笑笑,抬手喝了一口茶,看看李大帝道:“这个,可是乐休的奏折?”
“这不放着呢!”李大帝吐了口气道:“荆王率领一帮荆州府的官员跟山贼都同归于尽了,剿匪的五百府军居然毫发无伤,这等荒唐的奏折亏他写的出来!”
长孙皇后舀过李大帝放了面前的奏折翻开细细看了看,这嘴角的微笑是越来越明显,到最后居然掩嘴笑了起来。
“亏你还笑的出。”李大帝看看长孙皇后,摇摇头,最后竟然自己也又好气又好笑的乐了。
“乐休写的明白,荆王是以身做饵,想分兵引山贼出来,围而灭之。可惜山中雾大,府军行军有所延误,加上山贼狡猾,提前出击设伏,所以两边儿没接应上。等府军到时,荆王已经率领一帮子人跟山贼同归于尽了。要说战场之上,情况瞬息万变,偶有失策,在所难免。倒也说的过去。”长孙皇后给奏折放回案子上,无可无不可的笑道:“何况以乐休当时的处境,能想到这种招数来重树荆州府在百姓中的威望,这才难能可贵。最重要是乐休这差事做的暗无声息,动静也小,前前后后全是为社稷安定着想,这份良苦用心,陛下难道看不出来?”
“哼!”李大帝道:“知道是知道,可这么大的事儿,他小子连个招呼也不打就做了,可有将朕放了眼里?”
“如果乐休跟着程福之他们回京,再给这事儿报告了陛下,陛下您打算怎么办?”长孙皇后正色看看李大帝道:“薛万彻带的五百人被乐休带着几十个山蛮宰了,这事儿瞒得了多久?要是让荆王有了察觉,这事儿得拖了多久才能平息?陛下您久经战阵,自然知道时机稍纵即逝的道理,要我说,这满朝文武里,有这份胆量和魄力,敢凭着一己之力抓住这时机趁热打铁的人,除了乐休,还有何人?”说完长孙皇后笑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我看陛下生气,怕是气在乐休最后那句请乞骸骨,告老还乡吧?”
“噗嗤!”旁边儿坐着的李明达捂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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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折送走之后的半个多月,是从我出了长安城后最开心、最放松的一段日子。
在青山鸀水之间,或漫步于云中小道,或放舟于碧波之上,或煮茶饮酒,或浅唱高歌,倒是好好享受了一番畅游天地美景,醉卧美人膝怀的惬意。
赛貂蝉这段日子也一改妖精的性子,陪着我东游西逛,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倒是一派小家碧玉的温柔娴淑。
直到这日李忠急冲冲的跑来跟我说圣旨到了,让我回荆州府接旨,我才意犹未尽的点点头,动身准备回荆州城了。唉,该来的还得来,躲是躲不掉的!
牛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往荆州城里去,车窗开着,一路有微风吹入,我迷迷糊糊的又有点儿瞌睡,许是这几天玩儿的太累了吧。带着个妖精出来玩,不累是不可能滴!
“乐休,我有事儿想跟你说。”赛貂蝉轻轻摇了摇我的手臂。
“什么事儿?”我撑起眼皮子看看她……不对啊!这丫头眼神闪了闪,咬了咬嘴唇,连带着捏着我胳膊的手都紧了紧,这是要说啥大事儿?
心里一纳闷,人清醒了,直了直身体,坐稳靠好,别等会儿被吓着。
“你说说看,什么事儿?”我冲赛貂蝉点点头,认真的说道。
“我……,我不想跟你回长安你府上。”赛貂蝉又咬了咬嘴唇,最后似是下定决心般,正色看着我说道。
我皱了皱眉头,看着赛貂蝉渐渐坚定的眼神儿,然后问道:“你觉得我会答应?”
赛貂蝉正色看着我说道:“你会的。”
“哦?!”我挑挑眉毛:“你打算怎么说服我?”
赛貂蝉笑了笑,眼光望向车窗外,然后道:“我知道你会待我很好,但只要一想到我进了你府里后,要面对两位公主和一位浩命夫人,我就觉得自己好卑微,好渺小。我和她们不一样,我从小风尘中长大,很多事,很多想法只怕她们也接受不了。我不想看到一个夹在当中难做的你,所以我不想去你府里。”
我点点头,实在人说实在话,赛貂蝉说的确有她的道理,但这并不足以打动我,看看赛貂蝉,我试探的问道:“要不,你想我金屋藏娇?”
赛貂蝉白我一眼:“一只被锁在笼子里让人观赏的鸟儿,有何快乐可言?”
“那你想怎么办?”男人这辈子别猜女人的心思,很伤脑细胞。
“我想到长安城里开一间客栈。”赛貂蝉突然很直接,很认真的看着我说道。
“开客栈!?”这回真的轮到我愣了!
“嗯!”赛貂蝉认真的点点头,然后慢慢的说道:“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开客栈,这个梦想从我小时候就没变过。本来,进了……这一行,我以为自己这辈子也没机会实现这个梦想了,但冥冥中或有注定,让我遇见了你。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自己将来想怎样,直到刚才,我才下定决心,我想开客栈,不需要多大,也不需要多豪华,只要干净、温馨就好。让那些南来北往的旅人们能找到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平复他们的疲惫,再看着他们精神抖擞的上路而去。在我开的客栈里,会为你留一个最清净,最温馨的房间。当你累了,倦了,想找个安静地方休息的时候,你会想到我,想到我的房间――那个只为你准备的休憩之所。在那里,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我不求那朝朝暮暮,但求只属于我的片刻幸福。我会为你准备热呼呼的食物,为你唱歌,为你跳舞,甚至可以看着你入睡。只要这样,我就会很满足,很幸福。”赛貂蝉说的很神往,似乎已经融入了她想象中的那个客栈。
而我,在有着一丝神往的同时,心里泛起了一阵深深的感动。可一个现代人的现实思维还是左右了我,让我说出了很煞风景的话:“丫头,你难道没听说过‘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这句话吗?开客栈可是个很苦很累的活儿!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万一碰上几个无赖恶客或是醉鬼泼皮的,更可能得忍辱受气。而且这南来北往的,谁好人谁坏人脸上也不写着不是,或有小偷扒手,或有江洋大盗的,这可没个准儿!你可别光往好处想,不往坏处想啊!”
赛貂蝉转头看了我一眼:“我不怕!我就不信你会不护着我,守着我。”说完赛貂蝉突然巧倩嘻嘻的凑我跟前小声说道:“在长安城里,凭你跟统领大人的关系,统领大人也不会不关照我的。”
呃……这不会出一个店大欺客的孙二娘吧?!
经不住赛貂蝉一路软磨硬泡,总之……最后……我缴械投降……赛貂蝉获胜!
看着满心欢喜的赛貂蝉?p>
椅弈蔚南氲健?驼痪涂驼话桑庖笥植还荩刍鼓艹惺堋?p>
别无他事,一路晃到了荆州府衙,来的日子不算短了,但还第一回进这门。
赛貂蝉留在了牛车上,这场合不适合她下来。
李忠引着我一路就到了府衙大厅。
抬眼一看,嚯,人不少,除了两三个身穿绯袍的官员外,绝大多数都是一身鸀袍的基层官员。呃……我这一身白衫便服的貌似有点儿不太庄重啊。
算了,反正我也不在这儿待,随便吧。
正打算笑呵呵的跟大家打个招呼,结果人家先呼啦一下站起来了。在那几个万鸀丛中几点红的带领下,齐声道:“恭迎御史大人!”
我这儿才抬了一半儿的手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赶紧顺势抱抱拳笑道:“岂敢,岂敢。李逸愧不敢当。”
打过招呼来了大厅,李忠冲我抱抱拳道:“大人请稍等,我去请宣旨的钱公公。”
哦――老钱啊!熟人,呵呵,我心里一乐,冲李忠点点头。
李忠去了,我一个人站了最前面,就觉得背后有点儿冷。回头一看,“呼啦!”跟在我后面的那些个官员集体退了一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儿有点儿怪怪的。都不是正视,全都像是得了眼病,目光瞄到我就赶紧飘到别处,然后在瞄一眼。我这儿衣服都穿的好好的,也没啥不合适啊?!
正纳闷呢,就看李忠陪着白胖了一圈儿的钱公公来了。
“哈哈哈,李大人,好久不见,好久不见!”钱公公笑的爽朗,就是喉咙有点儿尖,听着别扭点儿:“陛下和娘娘可都念叨你好几回了。”
“呵呵,钱总管,我胆儿小,您可别吓我!”拱手凑了老钱身边儿笑道:“陛下和娘娘该不是又念叨着骂我祸精呢吧?”
“哈哈哈哈”老钱兰花指一翘,浑身笑的抖啊抖的,看的我浑身有点儿起鸡皮。
“李大人还是这么风趣。”老钱拍拍我肩膀道:“如今得李大人的灵药,卫公他老人家已经转危为安,我出长安的时候听说他老人家都已经能下地散散步了,陛下也因此甚为高兴,这可都是李大人您的功劳呢。”
“哪里哪里!”我笑道:“陛下体恤咱们臣子,连老天爷都感动,自然不会让卫公这种国之栋梁有事儿。这可都是陛下的功德!我也就是为陛下跑跑腿,打打杂而已,哪里敢妄称什么功劳。”这种场面话,对如今的咱们而言,小意思。反正啥都是咱李大帝的功劳!天子么,下面人有功劳还不都得是他领导有方?所以啊,就还得是他本事大!古往今来只如此,都是这一套!
钱公公大概是见惯了我的做派,笑着冲我点点头,然后道:“李大人,时候也不早了,要不咱们开始宣旨?”
“应该的,应该的!”我赶紧点头,惭愧的笑道:“他乡遇故知,太高兴了,失礼,失礼!”
“哪儿的话。”钱公公似乎对我这话很是开心,笑着低声道:“要不是还有后面那些官员站着,咱们就算聊到天黑又有何妨?”
呵呵,老东西也是个明白人啊!
摆场子,宣圣旨!
李大帝这道圣旨还挺长。显示祭悼并表彰了“战死沙场为国捐躯”的荆王李元景,然后严厉的训诫了全体荆州府官员,勒令他们以此为戒,勤政爱民,惩恶扬善,教化地方,再有山贼扰民之事发生的话,定严惩不贷云云。
再是一路官员调遣,总算重新树起一套荆州府的班子。有点儿让我惊喜的是,魏征的儿子魏续调来荆州做了荆州府长吏,也算出守一方了。
圣旨最后,才提到我,没骂没表扬,只是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责令即可回京。
呃,这到多多少少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毕竟一个王爷没了,不算小事儿,作为执政者多少要舀出点儿态度来,拾掇两个,树起两个,也算掩了天下口舌不是?我也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干脆自己送上门让李大帝拾掇,当这个冤大头。毕竟当时整个荆州也就属我官儿大了,我不顶缸谁顶缸?可李大帝居然不接我这茬儿,这究竟算是好还是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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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第二百十四章悟
说走咱就走,反正也没啥可收拾的。钱公公宣旨的次日一早,我、尉迟刚、李忠就随钱公公的队伍一同上路回京了。
赛貂蝉没有同行,这是李忠的安排,而赛貂蝉自己也表示还有些事情没做。李忠一再跟我保证,随后一定会安排赛貂蝉进京,弄到最后,我也没辙,也就只得随了他们的意思。
转过念想想,或许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从内卫的角度讲,布一条线,或者说一条真正起作用的好线真的不是个简单工作。如今就算要撤了线或是重新布置,那也不是嘴上一句话就能算数的。
悚然一惊,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也不知不觉成了能左右他人的人物了?而又是什么时候,我不知不觉的开始适应起这种感觉了呢?
屁股决定脑袋?!大唐朝没有这么精辟的总结,可我却是知道的。几曾何时,这被我深恶痛绝的一句话,竟然莫名奇妙的发生在了我自己身上?!我那一心向农的信念,难道真的因为身份的转换而开始被潜移默化的改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不再操心自己的那几亩地而开始将心思放在了官场之上?难道真的是环境改变人么?
一路上滴水不漏的应付着钱公公,但独身自处的时候,我开始思考这些问题,归根结底――我开始思考自己未来究竟打算干什么?难道真的就像如今这样一直跟李大帝乃至以后的唐高宗玩这套猫捉老鼠的游戏?
难道我真的要用一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来为自己渐渐偏离的人生轨迹来做解释么?
如果我来大唐朝就是为了舀着应付二十一世纪领导的那一套东西来应付如今的李大帝,以后的唐高宗,那跟我没回大唐又有什么不一样?呃――也许有不一样,身份不一样了……难道我所能留给后人的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深恶痛绝的那一套待人处世的观念和方法?老天!这算不算是一种恶性循环?一种摆脱不了的魔咒?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回独自站在房前仰望星光灿烂的夜空,月是那么明,星是那么亮,跟后世那晦暗不明的夜空相比,这天原来如此纯净,如此让人着迷。为何同一片天空,随着时间的推移变迁,竟会变的如此不同呢?
我就是在干什么?我究竟想干什么?我到底能干什么?一连串说不明,理不清的问题,深深困扰着我。
魔障了,真的魔障了,难道真的是我道经看多了闹的?放了以前,我根本不会想到这些看似笑话的却直指内心的问题。或者就算面对这些问题,我也能坦然答一句:“我想种地!”
可如今呢?这话说出去谁信?想想我前后自己的所作所为,换了另一个角度去想,我自己都不信的。
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粘在一张蜘蛛网上的小虫,挣不脱,扯不断,偏偏这张千丝万缕的网还tmd就是我自己编织出来的。怎么看都属于自作孽,不可活的路数。
失魂落魄啊……
人生第一次如此投入的思考,内心中似是一下子变成了几个人,有的说:“这样挺好啊,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不是挺滋润的?以前做梦不都也想过这样的日子么?”
可立刻会有一个声音出来反驳:“以前你这样想,那是因为那些当官的太让你失望,让你愤恨了,如今你这样下去,跟那些当官的又有什么两样?”
“当然两样,我做的比他们好啊!我会为了百姓……”
“少自欺欺人了,你如今拉出来的这张关系网,如果将来哪一根利益被触动了,你还会为了百姓吗?你周围的那些人会让你为了百姓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以为你逃得开,躲得掉吗?”
“……,不会的,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或许有办法解决,但几千年的历史你都看见了,你解决的了嘛?你又那能力吗?要是有这种能力,你现在又怎么会不知所措呢?你真的以为穿越了你就成神了?放屁!”
“…………”
食不知味,寝不安枕,脑子里如同有无数只苍蝇在叫,往事一幕一幕的在眼前翻滚,就连一路来沙场之上的凄惨景象都不时浮现眼前,心底里一个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震响:“我在做什么?……我在做什么?……我该做什么?”
“李大人……李大人……李大人!”
恍惚间听见似乎有什么声音,迷茫的转过头一看,钱公公。
“李大人……您……您这些日子是怎么了?……您……您可别吓我!”钱公公的声音都带了哭腔。而他身边,李忠和尉迟刚更是满脸的急切和担心。
“我?!”我呆呆的看看他们:“我怎么了?”
“您……您这些日子到底怎么了……不吃不喝不睡的,嘴里嘀嘀咕咕的,人都像是魔障了……好端端的,人怎么一下都……唉……您自己看吧……”钱公公脑门子上闪亮闪亮的,一颗颗油汗晶莹剔透,肉感十足的手抖抖索索的递过一个盒镜给我。
木然的打开,镜子里冒出来的人像吓我自己一跳。
白发,消瘦,胡子拉碴,目光呆滞……白发?!
“这个是谁?”我傻傻的指指盒镜,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公爷,您……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尉迟刚急的一把抓住我的手:“自打您那天晚上看了天象之后,您这几天不吃不喝不睡的,叫您也没反应,就这样痴痴呆呆的,您……您到底怎么了啊?”
“是啊!”李忠一边儿也出声:“李大人,您这几天可把我们吓坏了,您这是……”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我木然看看三人:“我也想知道啊!我到底怎么了……”说完我手一松,盒镜在我眼里如同放慢镜头一样从指间滑落,翻滚,跌落尘埃。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我究竟在干什么……我究竟想干什么……”四周似乎又寂静了,广阔天地间一片迷雾,只有我一个人站在雾中四下摸索,苦无出路。放眼望去满眼模糊,用耳去听也听不到想听的声音。
日升日落,月起月沉,多少个日夜我分不出,多少的时间我也忘记了,只是在迷雾中不断的走,不断的走……好孤独的一条路。
那些恶鬼孤魂,那些山精鬼怪,在迷雾中嘶嚎,在我面前狰狞,我怕,我真的好怕,越怕越想逃,越逃越怕,似乎我一辈子也走不出这迷雾,走不出这轮回。
几曾何时,双儿、尉迟红、李雪雁、小云裳、小月瑶、老妖精、程?氏、老关叔、铁牛、尉迟老黑、黑白双氏、程福之、宝琳、承业,甚至李靖、赛貂蝉的身影都不断的出现在我面前,可我想叫他们,想去抓他们,但抓不到,叫不停。他们都在迷雾中若隐若现,每次我几乎都要碰触到她们的时候,就会有那些凶神恶煞的妖魔鬼怪突然出现,撕扯我,吞噬我,让我越来越沉沦,让我的四周越来越冷,越来越黑暗。
掌声……哪里来的掌声……茫然间,我看到一个一脸老实巴交的青年男子站在发言台前,正木然看着手中的讲稿读着什么,而男子身后一个个油满肠肥的可憎面孔带着虚伪的笑容满脸得意,台下一群人木然的在听,木然的在鼓掌,恐怕连讲台上那个男子讲的是什么都没听进去。
可笑吗?……好想笑……可为何笑不出来?
迷雾似水般流转,还是那个木然读着报告的男子,可这回他出现在一片金黄灿烂的麦田之中,正满脸兴奋的蹲在麦田里,扶着一株麦穗在给旁边几个同样不顾蹲在他身边的人讲着什么,他讲的是那么认真,那么仔细,旁边那些人同样听的那么认真,那么仔细,烈日下,那一张张粗糙黝黑的面孔,满是老茧泥巴的手掌,却格外闪耀。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但我放声大笑,笑的那么开心,笑的那么满足。
迷雾再转,轰隆隆的钢铁机械冲进了麦田,顷刻间,成片成片的麦子倒下了,机械轰鸣间,无数的高楼大厦、商店酒吧林立而起,灯红酒鸀,张灯结彩,斛光交错间,那个男子看着那些油满肠肥的狰狞面孔在举杯大笑,在他们面前飞舞的竟是漫天鲜红大钞。而那些曾陪男子蹲在田间地头的黝黑面孔,正背着一个个破旧的包裹,拎着被子铺盖茫然的走向那片钢筋混凝土筑成的丛林。男子想喊,想叫,却喊不出,叫不出。
只有泪……从眼角滑过。
我想种田,可田在何处?
迷雾流转,我茫然出现在宇宙星空,那颗蓝色的星球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温暖。
可为何她在变成黑色?
那原本郁郁苍苍的翠鸀覆盖,何时竟然成片成片的消失?那原本蔚蓝如同宝石般的海水,何时竟然变得乌黑浑浊。人……好多人……好多好多人……不断的涌现的人……刹那间竟然站满了整个地球。遥遥望去,人头涌动间,乌烟瘴气,当广阔的大地被占满后,自然就会产生争夺,爆发战争。从刀砍斧劈,到枪林弹雨,最后当一朵朵腾空而起的蘑菇云从那蔚蓝星球的表面腾起的时候,我分明看见星球在颤抖,在哭泣,在流血……
为什么……为什么……活着……为了活着……为了更好的活着……
那句我曾经讲的话在耳边炸响……“为了更好的活着?!”宇宙中我喃喃自语,这话转头看来,竟是如此的刺耳,如此的痛彻心扉。
啊――!我痛苦的哀嚎!
物竞天择,轮回有道,这才是天道,这才是自然!
天地再回鸿蒙,我看到了什么……
狼在吃羊,虎在猎鹿,百千万年来,羊可曾灭绝?鹿可曾灭绝?可为什么到了人手里,每天、每时、每刻都有物种在灭绝?
悚然间,我大哭,大悟,我要种的田其实一直都在,就在我心里,人之一世,一亩心田,可曾种好?
终于……我明白了,我想干什么!我要干什么!!---------------------------------------------醉生梦死,真的是醉生梦死!所谓庆祝,真的不知道在庆祝什么,但似乎越是这样的庆祝,越让领导开心,麻木中,会计的一句话让我惊醒……呵呵!绝望啊!
215
第二百十五章道
天道、地道、人道,这是人类自己总结的道。
但实际上,这些不过都是人类自己在自圆其说而已。真正的天道、地道甚至于又有谁真的见过?恒古宇宙,漫漠无垠,其变换轮回,更是以恒古时计,我们人类在这浩瀚宇宙中又算什么?我们看蚂蚁时,自觉高大,地球看我们时,自然也如同我们看蚂蚁。而将地球放置于太阳系、将太阳系放置于银河系,银河系放置于宇宙中,以此类推岂不是同样的道理?
以有限之人生,探索无垠之道…………好伟大的课题!呃,超出俺能力范围,俺不是那块料!一没那么大毅力,二没那么大信念,三没那么大觉悟!这活儿还是留给那些所谓超凡入圣者去做吧,咱就是一普通人,做好自己就行。
本能!很精辟的词。不管什么生物,与生俱来的能力。人、狗、猫、鼠,甚至花、草、树、木,甭管它单细胞,多细胞甚至复杂细胞体的组合物,但凡属于生物,都有本能。
喜欢、憎恶,都是本能。无论用多华丽,多优美的辞藻去修饰,去解释生物的一切行为,都可以归根结底的归纳为本能反应。
理智是本能反应的补充,至于道德,那是人类自己给自己订的行为规范,这玩意儿很不靠谱,因为连制定这个的人类自身,这个遵守的好的也没几个。
我之所以困惑,之所以会想魔障了,其实说白了很简单,就是理智、道德、本能三者间冲突的结果。
如果把我穿越前的人生经历当成我的理智,我穿越后的所作所为当成我道德观的体现,那我自己其实本能的在憎恶我自己。
这话挺拗口,但静下心想想也能想明白。
穿越前的人生经历,教会了我如何去迎合社会,改变自我,去更好的做一颗社会的螺丝钉,当时有句名言很有代表性――我是社会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还有更具号召力的口号:“为了铺成伟大的那啥主义金光大道,我甘愿做一块默默无闻的垫脚石。”这种思想观念教育了一代,甚至好几代人。舍小我,为大家嘛!
可我做默默无闻的垫脚石了,是谁从我头上踩过去了?我们大家都做垫脚石了,这条大道是给谁铺的?
呃……这问题不深究,大家自己想,说多了很没意思。
好吧,这就是我接受的教育,我的理智。
接着……我穿越了。
大唐朝好啊!大唐朝那种从小灌输的系统化思想教育体系没成型!儒家思想虽然占主流(汉朝以后都这样),但大家还是可以有其他思想滴,譬如兵家、道家、佛家等等等等。
问题是,我做垫脚石做惯了啊?!这一下没得做了,他还就不习惯了!于是,仗着自己脑子里那些知识,给这个出个主意,给那个送个点子,种点儿粮,献点儿宝的,还不求回报,赶着告诉人家,我愿意当垫脚石啊,大家有啥事儿想踩就踩两脚,我乐意啊!结果呢?大唐朝人的思维跟我不一样,人家的道德观里还有知恩图报这一说,所以我这垫脚石的地位倒也跟着水涨船高了!这下我这垫脚石当的更开心了,因为大唐人的道德观比我前世里看到的道德观好太多了,这一下让我惊喜万分,这不就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那种只存在于希望中的道德观吗?
这不是说大唐的道德观有多好多完善!从心理学来说,这属于饥饿效应。一个人饿急了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包谷面窝窝头,他都能当宝。前世里的道德缺失,一下回到大唐,我能不幸福么?所以我认同了大唐的道德观,认为这就不错啦!我知足啦!于是,大唐的道德观被我接受,并成为了我的道德观!
好吧,最后说说本能。
我前世里深恶痛绝的那些事儿,放了大唐朝,我居然做得很开心,甚至有些沾沾自喜,这是我的本能所不能接受的。
我可以不这么做的,换了环境,换了生活,我可以远离我以前深恶痛绝的东西,但我居然又钻回这圈子了,我的本能告诉我,我错了,我讨厌!
这就成了我一直以来时不时会自责,会反思的原因。本来这种本能还在我的可控范围之内。但真正起催化剂作用的大概就是老君观里看的那些道经了!
问题转一圈,又回到了原点。道是研究真我,自我,直至内心的,是本能的放大,是自我的诠释。道,就是人。道,可道,非道。从另一个层次来讲,可以看成――人,可人,非人!有些人可以称之为人,有些人就根本不是人!
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体,有着独立的思维能力、有着独立的行为能力、有着独立的判断能力。这些都是人之所以复杂的根源,也是人自己至今也没归纳总结出结果的东西。
人之所畏惧者,无知也!不知道的东西就想去弄明白,这是人所发展的核心动力。探索未知,这就是人的本能。在这个基础上,有些人被人认同,成了人,有些人不被人认同成了非人。但是人、非人,都是人。这不正合了道,可道、非道的根源么?
当垫脚石,呃――或者说当一颗螺丝钉,只要是人都会排斥,也就是本能的厌恶。没人不喜欢成功,没人不想去证明自己,实现自我,当然,这里面也包含了我。除非脑残有病,原因很简单,因为没有自我啊!好绕脑子啊!(呃,其实哲学本来就是绕来绕去闹脑子的东西。)
理智、道德、本能,三者一绕,给我绕糊涂了,闹魔障了,简单的讲,就是脑子当机了!
幸好,咱见多识广,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所以没被绕成白痴,咱重启了。
我要做我,做一个真正的我。
我当初之所以喜欢种地,因为我只有在种地的时候才能找到自我价值,所以我喜欢。
但如今回了大唐朝,我有了另一个机会,有了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这也是实现自我,体现自我的机会。我又何必执着于种地这一种方式呢?
百川到头终归海,如果把大海当成结果。那无论百川走什么样的路,用什么样的方式,其目的都是汇入大海而已。只要能证明自己来过,努力过,用短短的一生实现了自我,那又何必拘泥于某一种方式呢?
道,是自己走出来的,自我,只有靠自己来证明。难道不是么?
最复杂的问题,往往又最简单的答案,这就是我所顿悟的道。
我不再退缩,不再逃避,我要走我自己的道,我要去证明我自己,我要让大家都看到我的光和热,哪怕我的光和热只能温暖一部分人,照亮一部分人,那也就足够了。毕竟我曾经发过光,散过热。这难道不比默默无闻强吗?
哈哈哈哈,想通了,我何必拘泥于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何必拘泥于种田?天下之大,何处不是心田?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只要问心无愧,纵天下万夫所指,我何惧之?
天下万道,我只求我道!
--------------------------------------这章写的很痛苦,夜游不是那种能说会道,舌灿莲花的人。文笔也有限的很,不敢冒充文化人。但这一章是很重要的一章铺垫,不写不行。唉――哲学啊!当初真的被枪毙两次啊!
216
第二百十六章回归
心结打开之后,人自然就清醒了。
回神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一间屋子里。摆设挺熟悉,蜡烛挺亮,估计已经是晚上了。
再仔细看看,哦,小李庄我自己的卧室。低头一看,我自己正盘腿儿坐了床上,而床脚处靠在床边儿上正打瞌睡的可不就是尉迟红。
习惯的想挠挠头,不挠不要紧,一挠就看见漫天飞舞的头皮屑,差点儿给我自己呛着。
呃,我魔障多少时间了?
想下床,但浑身没力气,两条腿跟不是自己的一样,麻木了,不怎么听使唤。
而且觉得饿的不行,就差咽气儿的感觉。
“红……红儿!”喉咙也干,叫出来的声音跟沙皮搓过一样。
声音应该不大,但我就看尉迟红肩膀猛然就一耸,一双大眼睛一下就睁开了。
“相公?!”尉迟红又惊又喜的,看着我叫了一声。
咧嘴笑了笑:“弄碗水我喝,渴了。”
“好!”也不知道怎么了,尉迟红一下就笑了,可眼角分明不断有泪珠涌出。
一碗温水下肚,感觉滋润了不得了。浑身就像是结冻了一样,每个汗毛孔都舒服的呻吟起来。
“红儿,再弄点儿吃的,饿的慌。”我艰难的从床上爬下来,站起身活动两下,关节居然吱嘎带响儿的。看来真的有日子没动过了。
“乐休,你……没事了?”尉迟红走到门边儿又停住了,有些迟疑的,又有些紧张的看看我问道。
“嗯!”我点点头,龇牙咧嘴的走两步到桌子边儿上,自己倒杯水,然后笑着指指脑袋:“以前没想明白的事儿,终于想通了,这脑子总算缓过来了。”
“好!好!缓过来了就好!”这次尉迟红真的是哭了……应该算是喜极而泣吧。
转身擦擦眼泪,尉迟红拉开门,跑到院子里高兴的叫了一声:“雪雁、双儿,相公好了,相公好了!”
哐啷一声,估计是什么家伙事儿砸了的声音,紧接着这黑漆漆,静悄悄的院子里就一片灯火通明,这热闹感觉,跟过年一样!
尉迟红、李雪艳、双儿、老关叔、尉迟刚,庄子上的重要人物都齐了。这会儿也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大家都一脸喜色的给我围了当中,貌似我这恶形恶状的吃相有多好看一样,各个看的兴高采烈!
两碗粥下肚,精气神儿算是回来了。给空碗往桌子上一放,长吁一口气,冲着大家咧嘴笑道:“好了!总算活过来了!差点儿饿死我!”
看着众人那是想笑,但笑容还没展开,又都是眼泪汪汪的样子了。
“行了!”我笑笑:“老关叔,让人给我烧洗澡水。”说着指指自己笑道:“这都快成腌肉了!”
“哎!这就去!”老关叔用手背擦擦眼角,连连点头。
看看双儿,呃,挺这个肚子,这脸上眼泪就没干过。看着咱挺心疼。
“大家都去休息,明天跟大家好好聊聊。红儿帮我洗头,双儿你也赶紧去歇着,有身子的人,自己得当心。”我看看大家,最后看看双儿,虽然心里很感动,但时间有的是,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大木桶,热水,泡在里面那叫个浑身舒畅。
尉迟红细心的帮我把头发洗了又洗,可洗洗眼泪又止不住下来了。
“呵呵!”我咧咧嘴笑着伸手给她脸颊的泪珠抹去:“这不是没事儿了么,头发白了就白了,这满长安城里想找个一头白发的年轻人都不容易呢!看着多醒目,以后到哪儿都好找,保证丢不了。”
“嗯!”尉迟红点点头,帮我把洗干净的头发用一块干布擦干,笑笑道:“这破理由,也亏你想的出来。”
我笑笑,然后问道:“我傻多久了?”
“啪!”尉迟红直接戳我一指头,脸一扬道:“谁敢说你傻!袁大师、李道长、孙老神仙都说你定是在参悟什么,属于悟道的修行。”
切――,就几个老道士能掰扯。
“我这样子多久了?”我撇撇嘴,又问。
“还好意思问,都快一个多月了。”尉迟红白我一眼。
“这么久了?”我一惊:“居然没饿死?”
“去!”尉迟红直接把擦头发用的布丢在我面前:“什么死不死的,别瞎说。”呃……貌似真的发脾气了。
“那你跟我说说,我这是咋挺过来的?”我一脸好奇的看着尉迟红。
“还能咋挺过来的,还不就是给你喂些吃的喝的,你那时候整个人都木木的……”尉迟红似乎回忆起什么不想回忆的事儿,又瞪了我一眼,不说话了。
挺愧疚,拉着尉迟红的手,真心的说了句:“红儿,辛苦你了。”
尉迟红白我一眼:“你以后少这样吓人,我才真的不幸苦了。”
还能说什么,只有一个劲儿点头。
热气蒸腾间,跟尉迟红两个娓娓而谈,总算给前后的情况理清楚了。
当初尉迟刚和钱公公发现我情况不对后,也不敢耽误,一路就给我护送回了长安城。
结果我当时的模样吓坏了庄子上的所有人。尉迟红一声令下,就给老君观里我的便宜师兄袁天罡、师侄李淳风,老神仙孙思邈拉来了。
三个老道把我捣鼓了一阵后,集体认为我不是疯了或者傻了,而是在参悟什么东西。要我说,那根本就是傻了,想傻了。可老道们不这么认为,反正在他们看来,这叫强行悟道,属于很凶险的活儿。能悟出来,那就啥事儿没有,要是悟不出来,呃……接下来就算是走火入魔,简单讲,就是歇菜了。这东西没得治,只能靠我自己。
三个权威发话了,这下大家全傻眼了。不得已之下,尉迟红、李雪雁、双儿几个轮流全天候的照顾我。期间,老妖精等老一辈的也没少来。就连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卫公李靖都来过两趟了。
侯君集更是想让侯承业住我这儿天天照顾我,毕竟小侯算是我第一个正式的学生不是。但后来还是被尉迟红婉言谢绝了。
结果我一下子傻了一个多月,如今都已经贞观二十年十一月初了。
“那啥,我这次回来后,陛下有啥旨意没有?”我看看尉迟红问道。
尉迟红摇摇头:“没有。……怎么,你还担心荆王的事儿?要我说,你又没错做什么,这事儿怎么看你都是有功无过,你担什么心?”
我笑笑,尉迟红虽然也是个聪明人,但对官场这一套还是知之甚少。
李大帝没啥旨意就好,说明咱这一关算是过了。要是这么算下来的话,我这回傻的倒也算是时候。
跟尉迟红又东拉西扯了一阵儿,了解了一下庄子上的情况。这心总算安稳下来了。
洗完澡,好好睡一觉,这么些日子了,把大家拖累的不清,也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休息三天,给庄子上的事儿理了理顺。新收的棉花该做棉被的做棉被,该舀去纺线织布的舀去纺线织布。正愁没好东西当礼物去拜谢几位老一辈的呢。这下全有了,第一批棉被啊,刚好赶上冬天,也算应景的礼物。
贞观二十年十一月初八。
拉着一车棉被,带着尉迟刚,咱一路还礼去咯。
老规矩,第一站,上河苑。天大地大皇帝大,咱还没想好怎么应付李大帝,先到长孙皇后哪儿晃晃,探探风声总是不会错的。
给长孙皇后见过礼后,长孙皇后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我一番。没了心里障碍,我倒显得落落大方,没啥拘束的。
“乐休此次悟道,看来果然大有精进,这人看着精气神也比以前大为改观了。”长孙皇后缓缓颔首,微微笑道。
“娘娘谬赞了。”我笑着摆摆手,指指自己的头道:“哪里是悟什么道,发发傻罢了。结果把头发都搞白了,弄得都不太敢出门,这次亏大了。”
“呵呵呵。”长孙皇后笑着看看我道:“听到乐休还是这么风趣,我这心倒是放下了。”
“累得娘娘操心,是臣的不是。”我淡淡笑笑。
“不妨事。”长孙皇后摆摆手,然后道:“既然乐休无恙,刚好有件事要乐休你帮忙出力才行。”
“既然娘娘开口,臣自然竭尽全力。”也没啥虚的,长孙皇后这条大腿还是要抱紧的。
“太子正负责接待倭国使节一行的事,你应该是知道的。”长孙皇后满意的点点头。
呃――貌似去荆州之前是听李大帝提过这茬儿。没想到那些倭瓜还没走啊?
点点头,看着长孙皇后,等着她的下文。
“这次倭国由他们的太子带队而来,规模倒也不算小。所以提出想全面学习我大唐文化及学术,甚至想入兵部和工部学习。治儿有些为难,但又不好在面子上做的太过强硬。我算来算去,也就你办事最为稳妥,所以还请乐休帮治儿谋划谋划。”长孙皇后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说道。
呵呵,我当什么事儿,简单点儿讲,长孙皇后是在为李治谋政绩了。
谁让李大帝当初听了我的建议,真的让李治去代领兵部尚书的职务呢!
------------------------------------------------下班就开始写,现在刚写完,饿了,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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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皇后只是让我帮李治谋划谋划,这意思得拎得清才行,出风头的得是李治,咱得背后帮衬,要是颠倒了主谓宾,这活儿干的再好,再卖力,那都算是干砸了!干了比不干都不好。
意思明白就行,聪明人讲话,从来不把话讲尽,大家心知肚明就行,讲多了,有时候反而不是好事儿。当然,这得讲话的双方彼此了解够深,否则,呵呵,那就是笑话。
又跟长孙皇后闲扯几句,大家彼此客套客套,场面话,跟喝白开水一样,平淡无味,但你还就缺不了这个。
临走,送长孙皇后十床棉被芯。笑着道:“微臣新种了些棉花,用来做被褥,甚是御寒。这冬天说话就来,也算是微臣聊表心意。只是这被子面儿微臣实在不敢乱选,只好请娘娘您费心,这送陛下、太子和晋阳公主的也就一事不烦二主,劳娘娘一并蘀臣操心了。”
“去年就听人说乐休你种了新东西,似花不是花,似丝不是丝,倒有些像木棉,但比木棉轻飘柔软。能御寒,能织布,一值也只听传说,未见其物。今儿总算是能见识一二了。”长孙皇后微笑着让内侍捧了一床棉被芯来,伸手摸摸看看。
精选的棉花,上好的网面而,弹的细致,网的结实,看着蓬松轻薄,摸着柔软舒适。要不是这样,还真不敢往长孙皇后这儿送。
“摸着就舒服柔软,想来盖着舒适。”长孙皇后满意的点头,笑眯眯的看着我道:“要说这种东西的本事,咱们这大唐朝也就你这独一份儿了,什么好东西都种的出来。听说这个棉花还能织布?”
点点头:“的确如此,臣的几位夫人已经织出来了,质地柔软厚实,比麻布柔软细密,比绸布厚实耐磨,比丝绸透气保暖,比凌绢挺立有型,最重要是用棉花织布,成本低廉,若能大面积栽种,是百姓都能享受的起的大实惠。”广告是什么?就是怎么好怎么说,何况我说的也是实话,这时候不再长孙皇后面前吹风,什么时候吹风?她要是认同了,说一句出去顶我说一百句,效果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长孙皇后微微露出讶色:“真的那么好?那等得空了,你让红儿和雁儿带来我看看。若果真如此,我自然不会令乐休你失望的。”
行了,有长孙皇后这句话,我这活儿就算成了!
笑着应了,拜辞长孙皇后,看看天色,上河苑门口琢磨了一下,让尉迟刚快马先去趟老妖精那儿捎话,然后再去英公府、尉迟老黑府和江夏王府,请李世绩、俩老丈人和大舅哥去老妖精那儿吃午饭。要是一家家跑,多累啊,能串并一下的就串并一下吧,反正几个老家伙都是一伙儿的,即热闹又省事儿。而我则带着赶车的把式先去趟卫公府,凭李靖的资历威望,以及我和他的关系,第二站去他那儿,谁都没话说。
尉迟刚答应的干脆,一路快马就先去了。
而我晃晃悠悠的就晃到了卫公府。
“李大人,您来了,快请,快请。老爷正在书房,念叨您不少日子了,您这身子也大好了吧?看着清瘦了,可得多补补。”李靖府外的侍卫,一看是我,二话不说就先给我请了府里,老管家更是一阵风儿似的就来了。
一路笑着跟老管家寒暄两句,直接就来了李靖书房。
“乐休给李伯伯您见礼了。”规规矩矩给端坐在案前的李靖行礼。老头儿看来气色不错,至少红润了不少,脸上也有些肉了,比之前那样子好太多了。开来参娃娃和紫芝的功效不是盖的,孙思邈的回天补气丹那效果超一流啊!
李靖笑着点点头,抬抬手道:“少在那儿装精乖了,过来,让我看看,究竟参悟了什么了不得的仙道,让我这老头子也沾沾仙气。”
“伯伯,您就别埋汰我了,就我这样,那儿是什么参悟仙道的料子,发发呆傻还差不多。”笑着走到李靖身边儿:“让伯伯您操心了,是小子我的不是。”
李靖看看我,然后拍拍身边儿的位子笑道:“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早就交代了,哪儿轮得到我蘀你操心?坐!”说完自嘲的笑笑道:“有大名鼎鼎的孙道长蘀我治病,乐休你蘀我采药,连阎王爷都不敢收我这把老骨头,这不就给我送回来了?”
“嘿嘿,伯伯,我说过,等给我孙子那份儿礼钱送足,我保证不惦记您。在那之前啊,您多筹备点儿家当才是真的。”跟李靖也不生份,咱年纪小,哄老头儿开心的话随便怎么说都行。
“哈哈哈,你这小子,我这点儿家当,你还有看得上眼的?”李靖果然哈哈大笑:“过来,考考你!”
老东西们就不知道啥叫客气!每次见他们都没好事儿啊!
老管家笑着给我们端了两碗热茶,然后门儿一关,随我俩折腾去了。
李靖也没虚的,直接开始问我这次山里的情况。
怎么采药的事儿,保证不是他关心的,这老头儿关心的还不就是怎么拾掇薛万彻那事儿?
这事儿,要说他不清楚,我都能给自己脑袋拧下来,有程福之在,这事儿在几个老家伙那儿就根本不是秘密。
没辙了,再说一遍把,连当初想下迷香但条件不允许这事儿都掰扯出来,从头到尾又讲一遍。
李靖捋着胡子像是打瞌睡一样半眯着眼,从头到尾听我讲完,有问了几个关键问题,我也没藏着掖着,当初怎么想的,怎么做的,照实了说,老头儿面前讲假话,那是找不自在!
李靖点点头,叹口气道:“薛万彻也算是我大唐军中有点儿头脸的人物,向来以勇猛著称,要是人数相差十倍,就算是我,也不会去硬碰他的。偏就碰上你小子,呵呵,要说这阵前决机,胆大心细者,以后不敢说,以前能比上你小子的人,还真不多。”
“伯伯您谬赞了,就我这几斤几两的,胆儿再大,也不敢在您老几位面前弹跳不是。这次我那是仗着装备好,运气而已。”赶紧摇头,当不得李靖这称赞。
“屁!”李靖瞟我一眼:“装备好那也得看谁用,你小子的斤两我肚子里有数。少唧唧歪歪的掰扯。就算薛万彻有你的装备,我看这一劫也是过不去的。”
要是薛万彻他们人人有连弩?!……我想我打死也不敢往前凑,跑路才是真的!
转头,李靖又考校了些军略问题,我搜肠刮肚,绞尽脑汁的算是应付过去了。
李靖点点头,看看我满意的笑了笑:“你小子虽然岁数不大,但当当这兵部尚书倒也绰绰有余。茂公之后,倒也可放心了。”
“伯伯,这玩笑可不敢开,如今这兵部尚书可是咱们太子。”我一头冷汗就下来了。
“少打马虎眼,太子还能一直当这个兵部尚书?”李靖瞪我一眼:“我还没老糊涂呢。”
“………………”被李靖噎得我话都说不出来,李治自然不会一直当兵部尚书,他没多久就得去当皇帝了。
算了,不跟老头儿掰扯这个了,有李世绩在,我还没立马被拉去顶缸的危险。
直接送棉被,给老头儿哄开心才是真的。拉着老头儿一起种棉花,这我都盘算好了。凡是跟我有关系的,谁都别想逃,这样,我算算少说明年能种个三千亩左右,多了种个五千亩都有可能。到时候我出银子收,反正?饬这个如今我算是独家,独门生意没人抢啊!连作坊我都盘算好了,盖到老丈人江夏王地皮上去,脱籽机是现成的,到时候再整个几十台珍妮纺织机,这些棉花倒也吃的下来。棉被、棉布的只要量产了,用了的人他就没脱下来的时候!哈哈哈哈
李靖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在他看来,我这纯属不务正业啊!但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我的请求,棉被更是二话不说就收了,这老头如今跟老妖精和我俩丈人一样,从我这儿舀东西,一点儿都不手软!
把约了到老妖精家吃饭的事儿告诉李靖,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李靖挺高兴,看来府里也憋了一阵了,欣然与我同往。
行了,能把这一伙儿千年老妖搞定,我这儿得省多大心啊!
一路来了老妖精府,嚯,热闹!
都不是外人,一套问候寒暄的阵势下来,直接奔主题,吃饭!要不说吃饭就得来老妖精这儿,大碗酒,大块肉,这阵仗看着就实在!正想大干一场,打打牙祭呢,却被告知李靖和我只许喝茶,酒水免谈。老妖精还故意气我似的,给我面前堆得全是青菜萝卜,还好意思张口闭口的叫唤:“吃,多吃点儿!”
老妖精腿脚虽然还没全部好利索,但已经能拄着拐自己走了。
老头儿拄的拐都跟别人不一样,人家都是木头的,老头儿拄的是钢的!那架势跟拎着俩榔头一样,威风凛凛,煞气腾腾的,胆儿小点儿都不敢打他跟前儿走,这玩意儿挨一下子,那就是要命的干活!
小虎林已经嗷嗷能跑了,看样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据程福之自己说:“三个老妈子都看不住,眨眨眼儿就能钻没了。”
一顿酒席下来,棉花的事儿算是搞定,没人打回票。李道宗居然还幽怨的跟我说啥:“乐休总算想到岳父我了!”
我郁闷,老家伙在酒坊和瓷窑里赚的可比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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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正努力写,要是太晚各位明天看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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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十八章回归(三)
热热闹闹一下午,今儿这行程也算是结束了,总之一句话,一场欢宴,人人满意。
临了,程福之和尉迟宝琳给我拽一边儿,程福之贼笑着问道:“没被俩公主打?”
“打?”我一愣:“这怎么说的,她们疼我都来不及呢!”
“你小子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你痴呆的时候,那貂蝉姑娘可去过你家,俩公主当时疾病乱投医,加上李忠的面子也就将就着装不知道了,这会儿你好了,她俩能不找你麻烦?”
脑子里“嗡”的一下,看看尉迟宝琳和程福之。
尉迟宝琳点点头,面有为难的看看我道:“赛貂蝉姑娘的事儿,李忠跟我们说了,但是乐休啊,不是我帮着妹妹说话,以这姑娘的身份,实在不宜进你府中。要不哥哥我帮你在长安城里置个别院,你给人安排过去?闲了当个消遣去处。前阵子你在悟道也就算了,但如今好了,也不能一直让李忠蘀你把人藏着不是?”
好吧,我承认,这事儿躲是躲不掉的,该办还得办。冲程福之和尉迟宝琳拱拱手:“两位哥哥,这事儿我有主意了,你们放心,等我忙完这几天,我就安排操办。”想想又说道:“麻烦两位哥哥若是看到忠哥,跟他说一声,就说大恩不言谢,这段日子麻烦他了。我稍后会亲自去道谢。”
程福之和尉迟宝琳点点头。
尉迟宝琳拍拍我的肩膀,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儿我明白,是个释怀、放心的眼神。
重回宴席,几个老魔头们已经开始喝茶闲聊了。
老妖精嘬着牙花子,笑眯眯看看看我道:“乐休啊,菜可还对胃口?”
老妖精这属于诚心的,他就这号人。
“好!”我用力点点头:“老爷子家的青菜就是好吃,碧鸀,水煮的,没放油吧!”
“哈哈哈!”老妖精乐了,连旁边坐的几位都笑。
“想吃肉了?”老妖精直接问。
“想的头发都白了!”我眼巴巴的点点头:“老爷子您的好心我明白,我才缓过来没几天,不适合吃油水。但馋虫它不明白啊,不瞒几位老爷子,今儿我这馋虫就在喉咙口打转,没少折腾我啊!”
哈哈哈哈,又是满席大笑。
“看见没有,这话也就这小子敢在咱们面前说。”老妖精得意的看看在座诸人:“别人还没这胆儿!”
说完老妖精话语一转:“小子,别说我没教你啊,有时候心痒,在外面偷吃一口,那也没啥,但偷吃就得有偷吃的路数,手脚得干净。毕竟这偷吃不怎么上台面不是?凭你小子的脑子,这点儿肯定是知道的。所以啊,偷吃完了,收拾干净,这样家里就算知道,也不至于跟你计较。否则,想不计较你都没个理由,你说是吧?”
呃……,老妖精这明显话里有话啊?
眼光瞄一圈儿,我俩老丈人和程?氏都在点头。
这意思还能不明白?
点点头,应道:“老爷子您的教诲,乐休受教了。该怎么做,乐休自认明白。”
“嗯!”老妖精一副老资格的点点头:“知道就行,这种小事儿,也别太当真。”
唉,能说啥?自己屁股没擦干净,被人说也没办法。
一席终了,跟尉迟刚俩人并骑走在回庄的路上。
本来想问问尉迟刚的,但一想这事儿问他不合适。等于让他夹在我和尉迟红中间当三合板啊?这个是好当的?以尉迟刚的性子,干不了这个。所以,干脆别问。
一路回庄,给丈母娘白夫人请了安,然后跟尉迟红、李雪雁、双儿一起聊了一会儿,又逗了一会儿小云裳和小月瑶,暗中仔细观察,也许是功力不够,反正没从尉迟红和李雪雁脸上看出什么来。
回书房,想了想,给刚孜找来。
吩咐道:“刚孜,你这两天帮我城里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客栈想盘出去,或是有没有适合改建成客栈的地方。档次规模和开价都不是问题,只要地段好点儿就行。”
“公爷,这是……?”刚孜挺纳闷,好端端的难道我要开客栈?
“没事儿,去办吧,这事儿别耽搁,这几天里得给我个消息。”我摇摇头,笑了笑道。
“是!”刚孜看我的样子,也没继续问,点头去了。
这事儿交给他办我是放心的,他的采办能力,那绝对专业水准。
刚孜去了没多久,书房门吱呀开了,双儿挺着肚子端着碗茶进来了。
“双儿。”我赶紧过去给茶接过来,扶着双儿坐下:“你是有身子的人,这种事儿让别人做就行了,咋还自己做呢?”
“没事儿。”双儿拉着我的手,摇摇头笑道:“我做惯了,不做反而难受。而且少爷您也说过,适当动动没坏处。”
“那也得当心才行。”我坐了双儿身边,伸手轻轻摸摸她凸起的腹部:“你和咱们的宝贝,我可紧张呢。”
双儿俏脸一红,小手覆盖在我手背上,笑了。
过了一会儿,双儿轻轻道:“少爷,那个赛貂蝉姐姐……”
虽然双儿的话没说完,但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是香荷和玲儿戳和你来问的吧?”我笑笑。
“不是。”双儿赶紧摇摇头,又把头低下了。
“呵呵,傻丫头,你哪里有事儿瞒得过我。”我轻轻抱着双儿,让她靠在我怀里,坐得舒服些:“红儿和雁儿放不下这个身段儿来问,而依你的脾气,根本不会问。那能说动你的,出了她俩还有谁?”
“少爷……对不起。”双儿像是做错了什么事儿一样,嗫嗫道。
“没事儿。”我笑笑:“我没什么话是不能对你说的。”
静静的,把跟赛貂蝉的事儿前前后后都告诉了双儿,甚至连自己可耻的跑马这事儿和赛貂蝉想开客栈的事儿都没瞒着。
“双儿,这事儿前后就是这样。蝉儿也是个奇女子,我曾想过让她进府,但她拒绝了。”我自嘲的笑笑道:“我和她毕竟有过肌肤之亲,这个是事实。这个责任我得付,毕竟人家好好一个姑娘,你说是吧?”
“嗯!”双儿点点头。
“大丈夫行事,自然要敢作敢当,所以不论谁来问我,我都不会回避这事儿。毕竟,它是事实。蝉儿的选择我会尊重,所以我已经让刚孜去长安城里看看,有没有客栈想盘出或是适合开客栈的地方。”顿了一顿,我自嘲的笑笑道:“双儿,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哪有!”双儿一阵摇头,侧过身,抱着我的腰:“少爷您本事那么大,有女子喜欢您,那是很正常的事。怎么能怪少爷您?”
呃……这话问双儿等于白问,她中毒太深,弄的我自己都有点儿不好意思。
“行了,故事听完了,早点儿去歇着吧。”我扶起双儿:“总之,这事儿就是这样了,我不想做个不负责任的人,所以不可能不去管蝉儿的。但你们,我也同样会用我的真心去爱护,去珍惜你们的。”
亲自给双儿送回屋,盯着她休息,我才出来。
想了想,玲儿、香荷的事儿,也该做个了结了。毕竟就如今的世道而言,她俩也算是大龄姑娘了。
既然我真的无心娶她们,那也该跟尉迟红和李雪雁表明心意,早早了断。
当断不断,自受其乱,这话说的一点儿也不错啊!
但这事儿还是得和尉迟红和李雪雁商量一下,这时机还是得找好,否则赶在赛貂蝉这档子事儿上,很容易产生误会。
之后的两天,继续我的拜礼计划。
在我的计划里,还有几家人家要走动走动的。
侯君集府、褚遂良府、岑文本府、上官仪府、孙玄威府这几家还是要去的。
毕竟我和侯君集算是忘年交,加上侯承业这层关系,俩人如今也算称兄道弟了。
褚遂良更不用说了,我如今的上司就是他。这位也是个妙人,从来不给我布置什么任务,应差点卯的事儿都没过问过。哈哈,弄的我自己都有点儿过意不去。
岑文本、上官仪、孙玄威如今也算是朋友,大家关系不错,送条棉被也应该不是。
李忠我也没漏掉,但人家毕竟是内卫,长安城外无所谓,到了这里,面子上该避讳的还是要避讳,所以就托福之送了两床棉被过去。
一路下来,棉被一词已经成为长安热议的一个话题。而我种的棉花,也因为其色白如雪而被冠以雪棉的雅号。
貌似这生意还没开始做,就已经先打下了良好的市场。
等诸事停当,贞观二十年十一月十五,钱公公带着李大帝的口谕来了,意思也简单,只说既然我闭关出来了,身体也无恙了,那就该履行朝廷职务了。这早朝也该参加了。
老规矩,红封子加热议礼品棉被两条,让钱公公笑的只见牙不见眼。
行了!既然是有工作的人,那光舀饷银不干活儿那是不行滴。也没有吃闲饭,养闲汉的道理,偶尔偷偷懒也就算了,时间长了怎么也说不过去不是。好了,咱正常上班……呃,上朝去咯!
---------------------------------------说话算话,二更送上,夜游也游不动了,躺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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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十九章歪打正着
早朝对我而言,早就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了。也就那么回事儿,就跟开会报告一个样。不过就是规格高一点儿而已。
要说这周边也算是太平,国内又无什么灾祸,官员班子清流当道,这李大帝照理应该红光满面开开心心才是。可一看李大帝,我这心里咯噔一下。
气色有点儿衰啊?脸上咋连老人斑都出来了?这也早了点儿吧?走路的架势虽然还是稳稳的,但我却分明感觉到李大帝的那吞吐天下的气势已经一去不在了。
难道真的应了那句人生于乱世而死于安乐的说法?呃……这都是那些道经看多了闹得,这是我能管,能操心的吗?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也就这回事儿。
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使劲儿挤了挤眼,百无聊赖,咱还真没啥要跟李大帝说的。
扫扫四周,新面孔不少,老面孔缺了几个,武将堆儿里,程福之、尉迟宝琳的位置已经大大靠前,混入了第二集群队伍了。薛仁贵、苏定方等面孔也出现在了第一集群之尾。
文官这边儿,我也算是站到了第一集群的当中,褚遂良下面就是我,而前不久还是鸀色袍服的许敬宗居然也混了一身儿绯袍穿了。
要是细心看这格局,不难发现一场潜移默化的政权交接正在李大帝的一手策划下缓缓进行。
“李逸!”正胡思乱想,就听宝座上的李大帝淡淡叫了一声。
一个激灵,赶紧出列躬身:“微臣在!”
“刚才吏部所报,你身为御史大夫,有何看法?”李大帝问道。
“?!”我心里一抽抽,刚才吏部说啥了?我这儿压根没听啊!
偷眼瞄一眼李大帝和他身旁站着的李治,……,呃,……啥都看不出来。
“不知陛下想听哪个方面的看法?”没辙了,还得用自己的那套糊弄**先应付过去才行。
“那你有几个方面的看法?”李大帝淡淡问道。
“臣看法不少,但一时没整理清楚,怕有所偏颇,请陛下容臣再考虑一下,再报于陛下。”拖刀计,这要眼前先糊弄过去,回去啥都好说了。
李大帝看了看我,嘴角居然流露出一丝笑意:“也好,你就吏部所奏之事,明日上折吧。”
我长吁一口气,赶紧应了。
一段小插曲,可站回位置后,发现大伙儿看我的眼神儿都怪怪的。
早朝散会,出了大殿,我一把给程福之拉住问道:“刚才吏部给陛下奏啥了?”
程福之跟我大眼瞪小眼儿半天道:“我还当就我走神犯瞌睡没听呢?怎么你也没听见?那你还……”
赶紧给这货嘴捂住,真是问路于盲,而且还是问了个大嗓门的!
“别瞎吵吵!”我埋怨的看程福之一眼:“我这儿冷汗都没干呢!”
“那你居然敢糊弄陛下?”程福之四周看看,小声道。
“不糊弄等着挨板子啊?”我没好气儿的看他一眼:“算了,我找宝琳去问问。”
程福之颠儿着也跟着来了,那样子就跟黄鼠狼偷到鸡一样,居然还兴高采烈的!
等找到尉迟宝琳,把情况一说,尉迟宝琳一脸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你们哥俩,还真是一对儿,人家吏部奏报,长安城人口较前些年大为增加,所以想奏请圣上,是否能对长安城所有人口再做一次清点造册。这活儿没过今年都得来一回,大家都习惯了,谁知道到了乐休嘴里,就成了看法很多了?开始我还纳闷,听你俩一讲,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乐休啊,你还真是……”
郁闷!郁闷之极!这该不是李大帝发现我走神,成心作弄我吧?我说怎么那么好糊弄呢!
人口普查嘛,有啥大不了的啊!早知道就说没想法了!
算了,出几个主意给这场子兜回来吧。
这年头又不想后世里火车飞机,交通不算发达,加上人的守土意识强烈,除非特殊情况,少有背井离乡的。
长安城里人口虽然不少,但大多还是相对固定的,至于流动人口,还是以通商、使节类的居多。
如今的人口统计方法,基本还是以户为单位,说起来就是几户几户的。但在我看来,这个户的概念还是太笼统,?
愿纱嗵岢鲆炕Ъ溉耍蘼劾仙伲匏杪?
还有就是如今没有表格这个东西,通篇一律记叙文,能给统计的人看的累死。
所以干脆再设计几个简单表格,就按姓名,出生年月,住址、身份、特长等一套弄,横横竖竖几道,看的人、统计的人都能省大力气了。
这思路有了,写奏折太小儿科了。
程福之和尉迟宝琳今天都有差事,把我带到御史台门口,与我拱手而别。
御史台也不陌生,钻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里就一通笔墨飞舞,写完出门一看,连吃中饭的时间都还差不少。
“乐休这是写完了?”褚遂良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了。站了不远处的步廊里问道。
“褚伯伯,哦……大人。”突然想起来这是办公的地方,赶紧改口:“我写完了。”
“呵呵,乐休不必多礼,这给你备好的屋子,你还是第一次用吧。”褚遂良笑道:“可还习惯?”
“习惯!”我点点头,自己有点儿不好意思:“啥都挺好。”
褚遂良点点头,迈步走进了我的那间办公室,我也只好跟进去。
“乐休可知,倭国使节之事?”褚遂良走到位子上坐下,正色看着我说道。
嗯?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吧?我看看褚遂良:“这事不是太子正负责接待的么?”
褚遂良点点头,然后道:“此次倭国遣唐使团,规模超过以往,达到近二百人,从这段时日他们所为看来,我怕倭国另有所图啊!”
“什么?”我差点儿就炸了,对倭瓜实在没好感,虽然知道他们来就是学我大唐的东西的,但此刻一听倭瓜居然有所图,我这儿就气不打一处来:“大人有何发现?”
“此次倭国遣唐使,似乎对我大唐的军略匠器格外感兴趣,由于有前次吐蕃求婚的前车之鉴,所以我甚为担心。”褚遂良看看我道:“我对于乐休当日所言还是记忆犹新啊。”
行,就凭这一点,我就没看错他褚遂良。
褚遂良是个直脾气,直接接着说道:“乐休,你与太子有些交情,最好能给太子提个醒,让太子有所防范才好。”
呵呵,看来褚遂良的敏感度还是没有李治高,这个李治估计早都有察觉了,否则也不会有长孙娘娘给我差事这档事儿了。
“大人放心,我一定会给太子谏言的。”我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恨恨的说道:“我们周边这些小国,面子上看着恭敬谦卑,可坑起我们大唐那是一点儿也不手软,各个巴不得从我们大唐捞好处呢。”
褚遂良也点点头:“谁说不是呢。”
送走了褚遂良,我暗自心想,这算不算是歪打正着啊?如果今天没有吏部这档子事儿,我可没打算来趟御史台。如果没来御史台,我一时也没啥舀得出手的名义去明目张胆的跟李治套近乎,这下好了,有褚遂良出头帮我顶着,我大可去李治那边儿晃晃了!
不过去晃晃之前,得想好给那些倭瓜挖个什么坑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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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谋国(一)
要想给人挖坑,首先得了解这个人才行。要想给一个国挖坑呢?挠头抓下巴的想半天,觉得有点儿狗咬刺猬――无从下嘴的感觉。因为除了对倭瓜的讨厌外,我一点儿也不了解倭瓜这个国家。呃……也不是一点儿也不了解,后世里对倭瓜的记忆,仅限于动漫很发达,av很猥琐,男人很变态,女人很开放。至于这会儿倭瓜国是个什么情况,那真的就是俩眼一抹黑,抓瞎!
算了,命题太大,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了。等想出点儿眉目再去李治那儿吧,否则去也白去。更是无端浪费了褚遂良帮我创造出的大好机会不是。转头给写好的奏折揣好,官服脱下来包了一包,手里一拎,晃晃悠悠的就出了御史台,今儿还有点儿小事儿呢――刚孜办事儿挺麻利,说两天就两天,已经找好了一家准备盘出手的小客栈,据说就在西市口边儿上,地段儿没得说。就是人家虽然打算卖,但也不着急,所以这价格比一般价格高了近两成。
钱我没放在心上,海口不敢夸,但三五千两的我还真不当回事儿。但地方得亲自去看看,否则不放心。
出门找到在门房等我的尉迟刚,俩人一路骑马就去了西市口。
地方挺好找,就西市口大街头一家,到了地头一看招牌,挺不错的名儿,悦香居客栈。
这儿和尉迟刚才前脚才下马,后脚就见客栈里奔出一个小二来。
“两位客官,里面请,里面请。是吃饭还是住店啊?”小二满脸堆笑,招呼的挺热情。
“吃饭。”我随口说道。
“那两位可就有口福了,小店早上才杀了一头摔断腿的牛,正新鲜着呢,要不两位先来碗血豆腐尝个鲜?”小二一路给我们迎了店里,介绍的眉飞色舞。
“行,弄干净点儿啊!”我点点头。
“您就放心吧!”小二一边给桌椅再擦一遍,一边保证道。
趁小二去斟茶的空,四周打量一下,房子有点儿年头了,全木结构。很多地方也斑驳了。客堂不大,也就六七张桌子,中午这会儿用饭高峰,也不过就三桌客人,看来生意一般。
刚才外面看过了,中间应该有个院子,整个建筑呈四四方方的回字型,两层楼,还真不是什么大店面。
小二很快给我们把茶上了,然后笑问:“两位,点点儿什么菜?”
“既然你说刚杀了牛,那就来两斤牛肉,酱的跟盐水的各来一斤,再随便弄俩素菜,来一壶酒。”我笑着点了菜。然后冲尉迟刚道:“刚哥,你有啥要点的没?”
尉迟刚摇摇头。
“好嘞!二位稍等,马上就来!”小二答应的爽快,立马去操办了。
“刚哥,你看这地儿咋样?”我看看尉迟刚问道。
“地段不错,就是小点儿,旧了点儿。”尉迟刚倒是实话实说。我和赛貂蝉这档子事儿从头到尾就没瞒着他,所以他也是知道的。
“我也觉得。”我点点头:“不过舀来重新弄弄,倒也行,毕竟地段儿挺好。”
尉迟刚点点头,嘴角咧了咧道:“公子你说了算。”
没一会儿,小二就来上菜了。
趁小二上菜,我问道:“小二哥,听说你们这店打算盘出去?”
小二哥笑笑:“是。掌柜的是登州人,年纪大了想回乡度晚年。所以打算给这店盘出去。”
我点点头:“那来问的人多不?”
“多不算多,也就两三家人家有这个意思,但您老也看见了,我们这店地方小了点儿,楼也挺旧,加上掌柜的在这儿十几年了,感情深,价钱上又不愿意贱卖,所以没谈下来。”小二哥挺实在,回答的挺快:“客官您也有心思盘这店?”
我笑着摇摇头:“西市上听来的,随便问问。”
小二哥点点头,给酒菜上齐:“两位慢用,有什么需要尽管招呼。”说完忙别的去了。
跟尉迟刚俩合着给一壶酒分了,米酒,很一般。随便吃了点儿菜,算是一顿中饭搞定。
结账出门,我笑着对尉迟刚道:“酒一般,菜一般,店一般,难怪生意一般般了。能开了十几年,还真亏了这地段儿。”
尉迟刚咧嘴笑笑,表示认同。
正打算打道回府,就听不远处西市上一阵闹腾,人喊马嘶的,像是出了?
裁词露?
“走,去看看!”我翻身上马,冲尉迟刚一露牙:“当消食儿了。”
俩人来到出事儿的地方一看,俩年轻人正扭了一块儿撕扯,嘴里居然都喊对方是贼娃子。旁边儿一个中年妇女正急的哇哇叫。
“都住手!”一声爆喝传来,吓我一跳。
抬头一看,嘿嘿,挺有缘分,居然是刚来长安时,那个制止吐蕃和吐谷浑马贩子打架的大胡子衙头儿(当初没文化,还以为人家是军官呢。)。这几年了,这位老兄还是老样子啊!
“闹市之上,撕厮打打的成何体统!”大胡子身后的差役把两个年轻人扯开:“怎么回事儿?”
“他是贼娃子!”俩年轻人异口同声,互相指着。
大胡子一皱眉毛,看看那个中年妇女道:“你说,怎么回事儿。”
一番询问,算是弄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中年妇女是来西市上买东西的,结果看中一盒胭脂,掏出荷包付钱的时候,旁边儿一个人影一把抢了她的荷包就跑,中年妇女被带了一跟头,摔了一边儿,连胭脂都撒了。等回过神儿,大叫抓贼的时候,连抢她钱的是谁都没看清楚。
但没看清楚也得追啊,结果等追过一个转弯,就看见俩年轻人正扭打,她的荷包就掉在俩人边儿上的地上。而扭打的俩年轻人一看失主到了,都喊对方是贼娃子。
“嘶――”大胡子犯愁了,周围问一圈儿,都说没看见贼娃子是谁,只看见俩人打来着。
俩年轻人都是粗布麻服的,衣服也差不多,这谁是好人,谁是贼的也没法儿分啊?
“你,叫什么?干什么的?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大胡子指着其中一个年轻人问道。
“我叫郑三,是马行里帮工的。今天马行掌柜的让我到西市铁匠铺子取定好的马掌,路过的时候看见一个人从那个转弯奔出来,结果没一会儿就听那位妇人叫抓贼,我立马就追那个奔出来的人,就是他!”郑三一指另一个年轻人:“结果抓到他的时候,这泼皮居然拉住我的衣服喊抓贼!”
“呸!”另一个年轻人叫道:“你个贼娃子,居然还编瞎话!明明就是我抓住的你!你还想赖,大人,他才是贼娃子!我当时就在这位妇人身边儿不远的地方,看见他抢了妇人的荷包,我就帮忙追过来的。结果抓到他,他就赖我是贼!”
“你少吵吵,说,你叫什么,干什么的?”大胡子估计头大,没好气儿的问道。
“大人,我叫陈喜,是城外六里庄的,今儿来西市逛逛,正好看见那个贼抢东西,这才好心帮忙追的。”陈喜一脸愤愤的样子,指着郑三叫道。
“你才是贼!”郑三气的反击。
“你才是!”陈喜也闹上了。
俩人这就又要开始,要不是有差役拉着,估计又得打上。
四周这时候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议论纷纷的,都舀不定到底哪个是贼娃子。
“都别吵了!”大胡子又是一声爆喝,然后看看手底下几个差役,随手指派一个道:“你,带妇人去她买东西的地方问问,看卖东西有没有看到那个贼!”
“是!”那个差役点头,带着妇人去了。
“你们之中,可有谁知道到底哪个是贼娃子的?”大胡子又环视一圈在场围观的人。可惜,没人吱声。
没一会儿,领着妇人去的差役又领着妇人回来了,冲大胡子道:“头儿,那个老板说他也没看到贼娃子什么模样,就看到人影一晃,这妇人就摔倒在地上了。”
这会儿,大胡子估计彻底傻眼了,眉毛皱的跟拧起来一样。
“这位大哥,可还记得小弟?”我坐在马上冲大胡子抱了抱拳。
大胡子正犯愁,瞪着看我一眼道:“谁tmd记得你是什么鸟?”
“放肆!”尉迟刚不干了,一瞪眼喝道:“琅邪公、御史大夫李大人在此,还不行礼?”
“御史?”大胡子一愣:“可有凭证。”
我无奈的笑笑,给怀里那块金牌掏出来了。
大胡子过来双手接过我的金牌,正反一看,赶紧躬身行礼:“卑职巡市捕头陈德魁参见大人。卑职无礼,望大人恕罪!”
呼啦,围着的百姓立马空出一块儿来,躲了边儿上看着我们。立马就有好事儿的开始议论了:“看见没,李大人啊!那可是扳倒太子,拾掇魏王的人物,当年万年县常家油铺的案子知道不?对对对,就是招鬼问案的那个案子,就是李大人主审的。你不知道吧,李大人不仅能审鬼,连树都能审,我告诉你……”
貌似这场面比刚才更热闹了!
看看这架势,我还真有点儿哭笑不得。
“算了,不知者不罪。”我下马,接过陈德魁双手呈上的金牌,然后冲那个刚才带着妇人跑了一趟的差役道:“兄弟,这儿离这位妇人买东西的地方有多远?”
估计我这声兄弟给这个差役砸晕了,愣半天,才抖着给我行礼道:“大……大人……不远,就百来步的距离,拐过前面这个弯儿就到。”
我点点头,低头地上用脚尖划了条线,然后冲那个差役道:“那麻烦兄弟再走一趟,从这儿往前,笔直走个一百五十步。”
“是!”那个差役赶紧拱手。
走到我划的线前面,也不知道紧张什么,走路的礀势有点儿僵啊!好歹走了一百五十步,那个立马站的笔直,往我们这边儿望。
“德魁,让他站那儿别动。”我冲陈德魁道。
“是!”陈德魁一点头,扯着嗓子就喊:“老六,大人叫你站那儿别动。”声音大的震的我耳朵嗡嗡的。
“郑三,陈喜,你俩过来。”我招招手。
拉着俩年轻人的差役立马给俩小子押到我跟前了。仔细看看他俩,我微微一笑。
“看见这条线没?”指指自己划的线:“等会你俩这条线前面站好,我说跑,你俩就开始往那个差役那儿跑,把吃奶的劲儿给我使出来跑,知道了没?”
“这是干啥啊?”陈喜问道。
“大人叫你跑,你就给我跑!”陈德魁一瞪眼:“使劲儿跑!”
看看俩人没声了,我点点头,走到陈德魁身边道:“准备好……跑!”
只见我一声令下,俩人立即卯足了劲儿开始跑,等跑到有六七十步的样子时,郑三已经领先陈喜有三四个身位了,等跑到那个立桩子一样的差役老六那儿的时候,郑三已经领先了陈喜有十来步的距离了。
我点点头,看来我的估计是没错的。
“行了,那个陈喜是贼娃子,抓回去吧!”我冲陈德魁道:“让老六给这俩人带回来。”
“是!”陈德魁点头,又扯脖子喊了一声。
一会儿的功夫,老六带着郑三和陈喜回来了。
“来人,给陈喜绑了!”陈德魁一挥手。
“大人,我不服!冤枉啊大人,我冤啊我!”陈喜还不停的叫。
“行了,你少来这一套。”我看看陈喜道:“凭刚才你俩跑步的速度,如果郑三是贼,你能追上他?还抓住他厮打呢?你打谁去啊?而且再给你说一点,知道妇人刚才买什么不?”
郑三和陈喜没说话,陈德魁抢着说道:“我知道,买胭脂。”
我笑笑,指指陈喜的裤脚处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根本就没接触过这妇人对吧?那你袖口那星星点点的胭脂粉哪里来的?你可别告诉是妇人摔倒后风吹在你身上的,因为那时候你已经跑出去了,别说风,就是找个人扔你都不一定扔的到!怎么样?还有何话说?”
周围不少人,包括陈德魁此时都是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陈喜目瞪口呆看我一会儿,突然一下跪我跟前了:“大人啊,我知错了,是我鬼迷了心窍,求求达人,您就饶了我吧!”
“哼!你要是真的知错了,又怎么会贼喊捉贼的诬陷这位见义勇为的郑兄弟?现在装可怜,当初干嘛去了?”我冷哼一声:“这青天白日之下,你也敢昧着良心诬陷好人,要是饶了你,天理何在?我大唐法令之威严何在?德魁,给这家伙押回去,按律惩处。”
“是!”陈德魁一把拎鸡一样的就给陈喜拎了起来,往边儿上差役那儿一扔:“绑了,押回去!”
“是!”差役们直接给陈喜绑成了粽子。
“郑三,你过来!”我向郑三招招手。
“大人!”郑三一脸感激的过来冲我行了一个礼。
“这里有十两银子。你舀着。”我掏出一个十两通宝:“你见义勇为,是好事。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人人见义勇为,各个嫉恶如仇,又有哪个宵小之辈敢在冒头出来破坏大家的太平日子?是非曲直,自在人心,我大唐法令,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惩善罚恶,此乃公理。所以这是你应得的奖赏,你一定要收下。”
“嗯!”郑三激动的眼圈都红了,一个劲儿点头:“嗯,嗯,谢谢李大人大人,谢谢李大人!”
周围一片掌声,弄得跟开联欢晚会一样。
“行了,刚哥!我们走吧!”我翻身上马,冲陈德魁一抱拳,笑道:“德魁,还记得不,当初也是在这西市上,我可帮你分过马驹子呢。”
陈德魁还在挠脑袋傻笑的功夫,周围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我和尉迟刚笑着骑马走了。
转过一个弯,上了朱雀大街,正合尉迟刚笑谈刚才的事。突然从旁边儿钻出几个人:“久闻李大人风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呃……谁啊?官话说的这么别扭,倒也算一份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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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家里亲戚结婚,估计得忙活一天,若来不及更,周日一定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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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谋国(二)
拉缰驻马,侧过头一看。
五个人,中间一个一身书生袍服,从头到脚倒是一身唐人打扮。身后四个就不一样了,反正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倭瓜!
尉迟刚已经策马横在了我和这群人中间,只让了半个马身,不妨碍说话,但要是这群人干点儿什么,那是怎么也过不了他这关的。
眯了眯眼,看看当中为首的那个人,年纪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个头不高,身材倒是挺匀称。腰里挂着把剑,样子跟唐刀有区别,但绝对不是那种日本武士刀。想想也不奇怪,武士刀是日本学了唐刀的铸法回去后加以改进而来的,如今貌似连唐刀怎么锻造他们还都不会。哪里会有什么武士刀。
“倭国遣唐使?”我笑眯眯的看看这群人。虽然心底里讨厌,但越是讨厌越是要笑,一上来就摆明车马的那是傻子。坑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坑了人家还得人家领你的情。一上来就树立起敌对情绪的话,人家能随随便便被你坑?
“正是,在下……”当中这位笑着冲我拱手行个礼,正想先自我介绍一下。
“大化革新效果怎么样?”我突然打断了这位的话,一脸好奇的看着这位。
日本正式进入中央集权制的标志**件就是大化革新。这个当初历史课学过,而且还是必考要点,怎么说咱也是经史专业硕士毕业,多少还是知道点儿的。
没等这位反应过来怎么回答我,我又自顾自的摇摇头道:“自倭国舒明2年,派遣第一批遣唐使之后,倭国皇族就已经盘算着重树皇权了,圣德太子倒也是一世雄才,若没有他这些年的暗中部署,中大兄皇子与中臣镰足(亦称中臣镰子,即藤原镰足)这票买卖还真干不出来。但倭国贵族势力庞大,根深蒂固,虽然看在苏我氏一族被灭了的份儿上暂时臣服,可骨子里未必真的就拥护皇室。而且倭国国民贫瘠已久,财富大多聚集于地方豪族之手,皇室虽然重新掌权,但日子怕是也不好过啊……大化革新虽然师法我朝隋唐体制,但左、右、太政三位大臣中至少有两位可还是强势豪族担任,前后牵制之下,革新之法能否真的推至实处,尚未可知。看你们皇室重新掌权之初,就立马大规模派遣遣唐使来我朝学习,这目的还不清晰明了?学习别的是可有可无,学习怎么先铲除各地豪族,巩固皇权才是当务之急对吧?”似笑非笑的看看当中这位:“既然如此,阁下拦我干嘛?要找也得找兵部才对。”说完一提马缰,没再搭理这几位,直接冲尉迟刚道:“刚哥,咱们回去了。”
跟尉迟刚俩直接给这几个倭瓜晾在那儿,跃马扬鞭,打道回府了。
貌似有两个跟班儿还想上前来拦,但被当中那个年轻人一把给挡回去了。
欲擒故纵,倭瓜有受虐的爱好,你不耍耍他,他就难受啊!
呃……回去得恶补一下倭国的历史了,今儿已经给肚子里那些全抖搂出来了,若是不恶补一下,后面就根本糊弄不下去了!
……………………
“什么?阁下想向御史李逸求学?”太子府,李治一脸为难的看着面前这位倭国葛城皇子――还就是前面挡我道儿的这位,实际上就是干倒了苏我氏的中大兄皇子(葛城是他的名字。)
“正是。”葛城很郑重的点点头:“李大人年纪与我相渀,但博古通今,融汇百家,其名天下皆知。所做诗词,即使在我倭国,亦是脍炙人口,连我国天皇殿下亦称颂不已。对于李大人,我仰慕已久,之前听闻其闭关悟道,我深以为憾。近日听说李大人已破关而出,重入朝中为大唐陛下效力。所以特来请太子殿下为我引荐。”
“阁下有所不知,那个李逸虽然才冠天下,可性子着实古怪。出了我父皇母后和朝中几位老将能差的动他,别人想找他都难。就算是我,也难得见得到他。阁下这个请求,真的让我为难啊!”李治摇摇头。
“葛城不敢让太子殿下为难,不如这样,太子殿下只需蘀我引荐一下,让我能与李逸大人见个面即可。至于能否拜入李大人门下跟他求学,就看我自己的造化如何?”葛城冲李治深深一礼,恳求道。
“……”李治沉吟半晌,点点头道:“既然阁下如此诚心,那我就勉力一试好了。”
“谢太子殿下。”葛城一脸感激的再次给李治深深一礼。
殊不知,李治肚子里已经笑开了花。
…………………………
小李庄府上。
我坐在花园里正舀着藩院里借来的倭国志恶补。
笨笨趴在我脚边儿上犯瞌睡,是不是探头伸爪子的给我腿上推两下,每当这时候,我就从手边儿台子上扔个苹果或是梨子什么的给它。
这货就知道吃,要是不站起来,远看就是一个毛茸茸的球。
虽然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天赋,但手里这本关于倭国的书还是看的我眼花缭乱,头昏脑胀的。
为啥?乱啊!年代乱不说,倭国那些破事儿也乱,加上好多名词翻译的跟后世里有很大差别,而且一个人写有一个人翻译方法,同样一个名字,很可能有两种翻译,这还得前后对照着猜,属于乱上加乱。加上对于倭国那些破事儿的记录也是东一笔,西一笔的,没个系统化整理(当时大唐压根也没把倭国当回事儿不是?),要是没有我后世里知道的那点儿东西当底子,这本书就可以列为天书一类了。
耐着性子给这书看完,我这儿已经濒临崩溃了。
给书放了一边儿,得醒醒脑子!
端起旁边儿的茶碗喝一口……呃,茶都冷了!
站起身,用脚捅捅笨笨,说道:“起来了,出去溜溜腿儿!”
笨笨哼哼两声,不情愿的爬起来,呃……没站起来这身高都快到我胸口了。加上体型庞大,我跟它站一块儿,谁溜谁还不一定呢。
“怎么在院子里看书?也不看看几月了,着凉了咋办?”正瞎想八想呢,尉迟红走带着玲儿走过来了。上来就抱怨的看着我说道。
“呃,这书乱得很,没点儿风吹着,能给脑袋看烧起来!”我指指扔了一边儿的书笑道:“穿的厚实,而且有笨笨挡风,不冷!”
看见尉迟红来,笨笨来劲儿了,一副表功的样子,哼哼唧唧的晃头吐舌头的,居然还站起来给尉迟红作揖来着,一副讨好的模样。
气死我了,比起对我那副爱甩不甩的样子,这简直判若两熊啊?太打击人了。
“你呀,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自己身子骨弱不知道啊?”尉迟红从玲儿手里舀过一件大氅,直接给我披上,当中笨笨还围着尉迟红转,被尉迟红一脚踢屁股上,老实了。
“是,是!夫人教训的对。”我呵呵笑着点头:“下次保证注意,保证注意!”
“去!”尉迟红白我一眼:“你呀,就嘴上说的响,从来也没看你真的注意过。”说完看看我道:“都快吃晚饭了,打算上哪儿啊?”
“没打算上哪儿,就庄子上溜溜,活动活动。要不夫人陪我一起去?”我笑笑拉着尉迟红的手不放。
虽说是老夫老妻了,但尉迟红对我这种不在乎谁在就套近乎的样子还是有点儿脸红。
甩两下没甩掉我的手,最后俏脸微红,无可奈何的白我一眼:“倒是记得自己还有个庄子呢,这都多久没庄子上逛过了。”
呃……我这庄主当的还真有点儿失职啊!
让玲儿先回去准备晚饭,我牵着尉迟红,领着笨笨就出门了。
俩人一路逛到田间地头,碰上三三两两忙活完一天准备回家的庄户,都远远冲我们行礼,等我们过了才敢继续往回走。
我举目望望,如今地里该收的都收完了,正捂肥整土的准备来年开春播种。一块一块地整得平整整齐,看着井井有条。
“如今家里种的东西多,这点儿地?饬不开啊!”尉迟红看看这一片土地,有点儿不爽的说道:“对了,你种的那个什么叫向日葵的东西,到底有啥用啊?如果光是花开的好看,没啥大用的话,明年就别种了,还能省出两亩地呢。”
我这万伍仟亩的地,如今在尉迟红眼里,已经紧张到连两亩地都舍不得浪费的地步了。
“那东西耐盐碱,能改善土质,种盐碱地里最合适。我今年就是多育些种,再往前,水车那边儿不是还有百十亩的荒地么,明年把这东西都种那儿,等种个两三年,估计那块地就能改的差不多了,要是捂肥得当,到时候种起东西来不比如今的地字号地差。”我笑笑道:“对了,今年收的那些向日葵呢?”
“这么好啊?”尉迟红很高兴:“我就说,也没见你种过没用的东西。”说完回答我道:“那些东西没人会收,你又没指点,最后老关叔做主,连根带杆的全挖出来放了窖里呢。要说那东西的花儿可真大,黄黄的一大盘,当时可引了不少人来看稀奇呢。”
“呵呵……”我哑言失笑:“回头让老关叔安排人,把那花盘子给我摘下来,根和杆儿没啥大用,扔河滩那儿烧了捂地吧。那花盘子里的子儿用处不小,即可以炒了当零食吃,还能榨油。榨出来的油比菜籽油好多了,又黄又亮,吃口还好!”
尉迟红听的眉开眼笑,一个劲儿点头:“等明年咱家种成了,种子多了,我就拉着我爹家一起种,反正家里荒地还是有几亩的。”
我笑着点点头。
散散步,溜溜腿,聊聊天,转眼天就擦黑了,一回到府里,尉迟红就找来老关叔一阵关照,老关叔一拍腿:“我就说吧,咱们公爷从来都不捣鼓那些没用的。这大花盘儿的东西,肯定有大用。”
说完,风风火火的就下去布置了。
一家人用过晚饭,老关叔过来说已经从大花盘子上剥出好多葵花籽了,问我要咋弄。
葵花籽吗,当然吃啊!
煮了一锅五香瓜子,又炒了一锅椒盐瓜子,端了两盘子上来,居然被丈母娘她们几个女眷三下五除二就嗑完了,销路好得没话说。
估计如果不是为了留种和试着榨油,咱今年种的这些,不到过年就得被吃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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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一章,《唐农》月底前肯定完本了,这本书对于夜游来说,积累了很多的经验,谢谢大家的支持,现在夜游在准备第二本书,希望到时大家能喜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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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谋国(三)
奏折送上去了,估计李大帝对我说的那些个法子挺稀奇,还专门拉了一帮子文臣来跟我讨论。
都是正儿八经的东西,到哪儿都说的开啊,也不吝这个。就着讨论的机会,简单讲了讲数据分析对于一国而言的重要性。尤其是人口分析,对于执政者而言,其意义更为重大。小至长安城,大到全大唐,有多少人,年龄层次如何,其中农人多少,士子多少,官员多少,商人多少等等等等,从这些数据分析中,能得出的东西多了去了,譬如如果要征兵,能征多少兵,如果要招考官员,能有多少士子来应试等等等等,虽然咱不是搞统计分析的,但多少也知道点儿,一通解说下来,上至李大帝,下至旁听的钱公公,全体都认为此:“乃国之良策,施政之所依也。”
最后房玄龄、长孙无忌、岑文本、褚遂良等几个老家伙一合计,得,长安人口普查直接改全国人口普查了。
爱普查普查吧,咱就是出主意的,剩下的事儿自然有那些经验老到之辈去落实。远了不敢说,放李大帝手里,这活儿肯定安排的妥妥当当。
结束了这场所谓的议事,李大帝让钱公公送我出宫。看来他倒也知道,咱认路的本事不咋样,让我自己走的话,指不定晃哪儿去了。
跟钱公公俩说说笑笑的一路晃出了皇城,宫门之外拱手而别,老钱还一直叮咛我直走就行云云。
我倒是想直走,可惜,没走二十步就被人堵住了。一看,熟人,上官仪。
“上官兄,何时改当劫道儿的了?”被上官仪一把拉住,我笑着说道。
上官仪笑道:“想找乐休你,等闲之法怕是不行,说不得,只好行此非常之法了。”
我上下打量上官仪一眼,笑眯眯的说道:“放在平日,以上官兄风仪,怕是绝对不会行此非常之法的。何况以你我交情,若是煮茶喝酒,观花赏月这种事儿,只要上官兄一言相邀,兄弟我岂有不到之理?能把上官兄逼成这样的,怕不是什么好差事,让我算算啊……”说完装模做样乱掐几下指头,笑道:“可是太子殿下有事相托?”
上官仪一脸不可思议,看看我摇头叹道:“都说乐休神算天下无双,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本来还想让你猜猜来意,谁知竟被乐休法眼一眼看破。”
屁的法眼,你老哥还在太子府担任司职呢,这点儿要是都想不到,还敢皇城里晃悠?
“倭国哪位跑到太子殿下那儿嚼耳根子了?”不知怎地,我一下就想到了那群倭瓜。而且李治最近正跟这群倭瓜耍太极,指不定就是这事儿。
这回上官仪真的傻眼了,看着我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傻了吧唧问一句:“这你都算到了?”
“嘿嘿,**不离十,说吧,哪个倭瓜啊?”我得意的笑笑。
上官仪估计是舀我没招了,看我一眼道:“什么倭瓜,怎么说也是倭国使臣,乐休这话切不可对那些人当面提起,有损朝廷体面。”说完跟我并肩缓步而行道:“倭国葛城皇子托太子殿下引荐,想拜你为师学习,太子一时不好舀主意,所以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跟我学?学怎么当道士啊?他们倭国可有个什么神道教,改信咱们老君祖师,也不怕折了他们的笀?”我不以为意的笑道,但猛然一愣,追问道:“你刚才说那个倭瓜叫什么?”
上官仪正摇头苦笑,听我追问,也愣了愣道:“倭国葛城皇子啊?难道乐休你认识?”
我滴个乖乖,干倒苏我氏的中大兄皇子居然亲自跑来我大唐了?看来大唐三下五除二灭了高句丽这活儿,对倭国的触动还真的不小啊,居然连这种嫡系的不能再嫡系的皇室核心人物都派过来了。这货可是后面要当天皇的角儿啊。居然还扯出什么拜我为师?这不吓我嘛?
看看上官仪,这话不能对上官仪说,因为照理我跟这个中大兄皇子可是八騀子也打不着关系的。
“不认识!”我摇摇头:“也没那闲功夫去认识。”
情理之中,所以上官仪也没说什么,就点点头,还跟我介绍:“这个葛城皇子,我前后见过几次,对我大唐文化甚有研究,才识气度都算得上是一时之选。倒也算是个人物。”
废话,不是个人物人家也混不到天皇这位置不是?虽然那是以后的事儿。
心里一时念起,你说要是我给这葛城王子灭了,那帮倭瓜的历史会变成啥样?
干倒一个天皇,这要是放到后世里,那得是多大的功劳啊?!
不过想想觉得自己纯属yy,真要是我给这货在这儿放到了,后世里也就没他那号人物了,谁知道他能当倭瓜国的天皇呢?而且大唐朝还指不定怎么给我定罪呢。毕竟这会儿倭瓜国还不是咱的世仇呢不是。咱们大唐还没丢脸到跟这种弹丸小国当世仇的地步。
“这样,也不让上官兄你为难,你回去就跟太子殿下说,那个什么葛城皇子的事儿我知道了,让太子殿下先随便找个理由给这帮人晾凉,别当回事儿。这群倭瓜,你越是不舀他当回事儿,他们就越巴结你,放过来,你舀他当回事儿了,他们这尾巴就得翘到天上去。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先看看这帮倭瓜的德行再说。”我想了想向上官仪说道:“麻烦上官兄跟太子殿下说一声,就说小云裳和小月瑶想舅舅了,问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得空,我带小云裳和小月瑶去拜见舅舅。顺便到太子殿下那儿打打牙祭。”
上官仪苦笑着点点头:“这话大概也就你敢说。我可不敢这么回。”
笑笑,俩人东拉西扯点儿别的后,在皇城之外拱手而别。
尉迟刚牵着我的马过来,问道:“大人,回府还是怎地?”
翻身上马,看看天色,想了想道:“先不急着回府,咱们先去兵部,有些事儿我放不下心,去看看再说。”
啥事儿放不下心呢?
还是吐蕃这档子事儿。
袁天罡算的卦,李靖的担心,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儿,都让我有点儿心不定。
一路来了兵部,守门的兵丁一看,一面招呼我俩,一面派人通报了一声,问都没多问一句就放我俩进去了。
“乐休此来所谓何事?”正好赶上如今的兵部尚书苏定方在,老苏直接就出来了。
“见过尚书大人。”认识归认识,礼数上咱不能缺。
苏定方摆摆手,调侃道:“乐休若是如此,我岂不是也要叫你一声御史大人?这一套礼数下来,天都黑了。”
都算是李靖的半个徒弟,虽然岁数上相差大点儿,但也算同辈,笑着跟苏定方寒暄几句,俩人就来了一间偏厅喝茶。
“定方兄,小弟此次冒昧前来,就是想看看是否有吐蕃方面的军报。”我看看苏定方,正色道。
苏定方点点头,看来应该也是了解李靖对吐蕃担心的这件事的。
“松洲,安西两地军报是有,但都是报平安的,似乎吐蕃这群野人真的偃旗息鼓了。”苏定方看看我道:“至少如今没有什么大动作。”
我想了想道:“如今松洲和安西那边儿通商情况如何?”
“商路虽已恢复,但没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买卖。”苏定方喝口茶:“但就是太静了,才让人奇怪。”
我点点头,挠挠下巴道:“是啊,以那群野人的作风来讲,似乎有点儿过了。越是这样,越有欲盖弥彰之嫌啊!”
苏定方点点头,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道:“卫公与我提过这事,我当时不以为然,但还是关注了一下西边儿和北边儿的军报,细细比对下来,发现近几年与吐蕃的边境上真的就安静下来了,放了以往,小摩擦几乎每月都有,所以这才觉得有蹊跷。”
“与其坐等,不若试之。”我想了想,看着苏定方笑道。
“哦?如何试之?”苏定方看看我。
“吐谷浑。”我笑着说了三个字。
苏定方愣了愣,皱皱眉毛:“这……妥吗?若是没有我大唐撑着,吐谷浑跟吐蕃叫板,那就是找死。”
我笑笑道:“这就对了。看看吐蕃如何反应才是咱们的目的。动起来的蛇,可不所在哪儿不动的蛇好对付多了。”
苏定方眯着眼想了想,然后道:“真干起来怎么办?”
摇摇头笑道:“我赌干不起来。”
“哦?”苏定方看看我:“愿闻其详。”
老苏是个仔细人,若没有完全把握,那是绝不会轻易行动的。何况又是这等涉及征战的军国之事。
我理了理思路道:“其一,吐蕃若真想图谋什么,那定是一个大计划,定不会为了区区吐谷浑儿节外生枝。最多给吐谷浑打回去而已,绝不敢轻易暴露实力的去灭吐谷浑。其二、若吐蕃没什么图谋,那更不用担心,吐谷浑与吐蕃世仇,掐架都掐成习惯了,又有哪次真的灭了吐谷浑?咱们大唐这方面的套路都熟的不能再熟了,吐谷浑又有何担心?左右不会灭国,让他吐谷浑去当当这试刀石又有何不可?咱们大唐反而能根据吐蕃的反应看看情况,左右咱们不吃亏的事儿,做做又没什么坏处!”
苏定方细细考虑良久后还是说了句:“容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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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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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谋国(四)
苏定方有苏定方的个性。虽然也是一代名将,但在我看来,他没有李靖的大局观,也没有李世绩的果断,所以比起这两位,他就略逊一筹了。相比老妖精,他占了一个细字,而老妖精占了一个猛字,这哥俩的水平倒是半斤八两。可惜,老妖精真要论起辈分来,比苏定方高了一点儿,也正是因为这个,凭老妖精的性子,苏定方注定耍不过老妖精的。
出了兵部,看看左右来不及回府吃晚饭了,直接让尉迟刚给我带老妖精府上去了。然后关照尉迟刚,今儿就住老妖精家,明天让尉迟刚来接我下朝。至于上朝的事儿,不用担心,有程福之在,丢不了。尉迟刚领命去了,我这才转身就进了老妖精府。
说实话,进老妖精家就跟进自己家一样,我还真没啥不适应。
晚饭桌上,同样的话,跟老妖精一家一说,老妖精和程福之俩就乐了。
“到底是我带出来的小子,这这眼光就是不一样。坐着等挨打的那是傻子!既然已经惦记上他了,管他有啥没啥,先去打了他再讲。这有底子没底子的,三两下一扒拉,还不露馅?”老妖精滋溜一杯小酒,点点头道:“更何况是吐谷浑要打他,关我们屁事儿!打!让吐谷浑这帮狼崽子狠狠去打,咱们给他撑腰!”
“就是,打!”程福之俩眼放光:“要不咱们也出几个人,带着吐谷浑去打。”
“你就给我消停!”程?氏什么道行,程福之撅撅屁股,她就知道拉出来的东西什么味儿。直接一巴掌就扇了程福之脑袋上。
我笑笑,这戏码每次看都觉得有意思,老妖精府上的教养,还就这样!
没理会程福之和程?氏俩闹腾,老妖精看看我道:“你小子啥时候改性子了,居然勤快的当起说客来了?”
我摇摇头道:“卫公当日的担心,我一直当件事儿放了心里。但这事儿要是没个由头,还真不好办。我的脾气您还不清楚?早干完早拉到,所以才想着跟您商量商量,免得心理总不落定啊!”
老妖精点点头:“也是。按你们那酸了吧唧的话说,叫啥来着,就是有啥看着,就睡不安稳的那句。”
“有蛇窥伺,岂能安枕?”我顺着老妖精的话接道。
“对,就这意思!”老妖精一拍手:“不过,乐休啊,你想过没有,就吐谷浑这几块料,怕是抓不住这蛇的?”
“抓不住没关系啊,等他们快被蛇咬死的时候,咱们再给他急救。即赚了人情,还能顺便就给这蛇的……”我笑着盛了碗汤端给老妖精:“毒牙拔了。”
旁边儿的程福之算是听明白了,坏笑的说道:“我说兄弟,咱们这急救,也不能白急救对吧?”
我同样笑的猥琐:“那当然……”
老妖精欣慰的点点头,看看程?氏道:“俩小子,算是没白疼他们。”
程?氏笑骂道:“一个老的,两个小的,都不是好东西!”
前后几天,又跟俩老丈人李道宗和尉迟老黑把这事儿打了个招呼,得到他们的支持后,给太子李治提前招呼一声,咱带着小云裳、小月瑶去太子府上看舅舅去咯!
咱的盘算很简单,长孙皇后不是想让李治出政绩么?应付屁大点儿的倭国遣唐使能挣多大政绩啊?李治唯一的弱点就是性子柔了点儿,如果由他出手给吐蕃撸平烫展了,这老子英雄儿好汉的,谁还敢再敢说三道四?
虽然这任务艰巨了点儿,但不艰巨的任务又怎么能挣大功劳呢?
国内有李大帝坐镇,后面有长孙皇后撑腰,加上咱已经游说好的军中将领支持,这么多好条件加一起,李治这活儿要是再干不下来,那我也没招儿了!
太子府上挺热闹,李治居然把长孙皇后和晋阳公主李明达都请来了。
已经能走的小云裳和小月瑶也正是可爱惹人疼的时候,依依呀呀的几声“皇奶奶、舅舅、姑姑”一叫,这立马就被疼爱的不行,那一通赏赐下来,穿金带玉啊!
寒暄完毕,李明达很有眼色的带着太子妃王氏和几个太子妻妾领着小云裳和小月瑶玩去了。
只剩下长孙皇后和太子李治,跟我喝茶谈天。
也不来虚的,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拖出,然后冲李治拱手笑道:“军中太子不必担心,已一切安排妥当。至于陛下那里,还烦请太子您亲自上奏。”
李治有点儿发愣,定了定道:“谋取吐蕃?”
“不是取。”我笑着摇摇头:“那地方咱们不适应,也就他们呆在那儿合适。咱们不过是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呆在那儿而已,所以只能算是谋算吐蕃。再者,若真取了吐蕃,只怕过犹不及。”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道:“乐休辛苦了。”这话再明白不过,她很满意!
“母后,您看,这活儿臣能干吗?”李治到底还是个少年,心里有点儿没底,看看长孙皇后,有点儿迟疑的问道。
“必须去做。”长孙皇后看着李治,直接坚定的说了四个字。一改以往温柔尔雅的气质,居然也是一派吞吐天下的气势!
呃……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到底是李大帝的老婆!
长孙皇后转头没再看李治,而是笑着看看我道:“区区倭国遣唐使,晾着也就晾着了,这吐蕃乃我朝心腹大患,陛下也深以为忧。到底是乐休,用计用谋,堂堂正正,直指要害,所谓阳谋,不外如是了。”
赶紧摇头,拱手行礼道:“乐休深受娘娘大恩,关照之情,乐休铭记五内,能为太子出力、为娘娘分忧,乃乐休份内之事,娘娘谬赞了。而且太子睿智,此中关系,自然明了,微臣所作,不过本份而已。”
有功而不居功,这是套路,长孙皇后已经摆明车马,一心扶李治上位,而凭我如今跟他们的牵扯关系,难道还能推脱?还是那句话,能上得上,不能上也得上。反过头再说了,除了李治,我还能顶谁?
该说,该做的都干完了,剩下的就得李治自己去跟李大帝打擂台了。至于帮衬,长孙皇后都出手了,长孙无忌能闲着?这两位大神一出手,加上军中的支持,这事儿那就等于板儿上钉钉,没跑!
来的时候一辆车,回去的时候三辆车都差点装不下。这绫罗绸缎、金银首饰、盒箱柜盆的,知道的这是皇后和太子公主他们的赏赐,不知道的,就得以为我到李治府上搬家去了。
车上,小云裳和小月瑶一左一右抱在手上。
小云裳时不时舀过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玩两下后就往我怀里塞,而小月瑶明显对金银首饰啥的不敢兴趣,直接依偎在我怀里开始犯瞌睡。
看着俩丫头,心里挺愧疚,从她俩出生到现在,我能闲下来的时间还真不多,不是东奔西跑的,就是猫在老君观编书,照顾她俩的时间太少了。得好好补偿补偿她俩。
左右如今已经十一月了,对付吐蕃的事儿,不到明年春播结束,不会有动静。算算咱也能闲个小半年。决定了,就在家带孩子了,咱自己的孩子,咱得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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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如今整天叫妈妈,但不怎么叫爸爸,郁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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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打定主意在家带孩子,那总要给李大帝一个理由。怎么说咱也是领着朝廷俸禄的。这说甩袖子就甩袖子了?也就放了如今这朝代。放了后世里,无论哪个企业单位,像我这号的,保证不出三天就是被扫地出门的料子。
想个什么理由好呢?称病不朝?等着太医来抓人啊?说不定不用太医来,我那个便宜师兄就得拉着孙思邈来。胳肢窝里塞核桃的把戏,想骗孙思邈估计难点儿。
呃……便宜师兄?!嘿嘿,有了!
回府之后,立马给尉迟红和李雪雁找来了。
“两位夫人,我这儿有一事相求,还得麻烦两位夫人了。”我嬉皮笑脸的给俩老婆又是敬茶又是端瓜子的,好不殷勤。
尉迟红和李雪雁俩人一对眼,貌似挺稀奇。
“夫君有事,我等自当尽力分忧,何谈求字?”李雪雁先开口了:“只要和红儿妹妹力所能及,定然全力以赴。”
“你又干什么坏事儿了?”尉迟红直接问道。
呃……貌似我在自家娘子心里的形象不是很好啊!
“没有,我就是懒的上朝,想多在家待待,所以想了个注意。”我咧咧嘴笑道:“新棉布已经织出来了,御寒的好东西,想让两位夫人亲手做几件棉道袍,我拿去老君观送礼。”
“这本是应有之谊,跟夫君想偷懒有什么关系?”尉迟红一脸的不明白。
连带着李雪雁也纳闷。
“嘿嘿,如果我送礼的时候故意戳和他们几句关于《道藏》的事儿呢?”我笑的猥琐:“编纂《道藏》中,可以讨论的东西多了去了,咱这一戳和,以老君观几位的脾气,不拉着我谈经论道才鬼,咱故意拿些难题回家参悟,至于陛下那儿,也就有了说辞了不是。”
“那你还是去上朝吧!”尉迟红直接就给我拒绝了:“我虽然是妇道人家,但也知道,这《道藏》中的学问大了,既然是难题,肯定不好解,你刚恢复没多久,费那脑子干嘛?相比之下,你还是去上朝让我省心。”
“妹妹说的有理,袍子我们会做,毕竟于情于理,这都该送。但夫君既然已经得陛下恩准不再参与《道藏》之事,何必又搅和进去?”李雪雁也支持尉迟红的观点。
“就是!陛下可是亲口说让你别再参与《道藏》之事的,你再搀和进去,那叫抗旨知道不?”尉迟红一戳我脑袋:“什么事儿都往复杂里想,不就是不想上朝嘛,至于兜那么大圈子吗?”
“妹妹说的是,这种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李雪雁也笑笑道。
“那依你们的意思是……?”我疑惑的看看尉迟红。
“这事儿,包在我和姐姐身上了!”尉迟红和李雪雁相视一笑,大包大揽了。
…………………………
“看见没有,想让这小子勤奋点儿,那真是痴心妄想。”御书房里,李大帝摇头给我的折子扔了案子上,冲身边的李治和钱公公说道。
“这个……”李治费好大劲儿才压住给一肚子笑意压回去,低头说道:“李逸前阵子强行悟道,看来损伤真的不小。养息些时日也情有可原。”
“太子殿下说的有理,陛下,李逸才多大岁数,这头发可比下臣的都白呢。”
“哼!”李大帝无可无不可的哼了一声道:“前几天还东奔西跑的四处溜达,这会儿就要养息了?”
李治和钱公公什么角色,都低头站好,闷声不响了。
李大帝站起身,捶了捶腰,钱公公立马过去给李大帝服侍好。
“养息就养息吧,左右近期没什么事儿。就由得这小子偷偷懒好了。说不定这小子又能捣腾点儿什么新鲜东西出来。”李大帝移步往殿外走去:“治儿,吐蕃的事儿你看着去办,等火候差不多了,就去西边儿一趟吧。要带哪些将领,你自己选。但是有一点要记住。”李大帝回头看看李治:“许胜不许败!”
…………………………
李庄,我的院子里。
“李大哥,这织机咋这么大啊?”侯承业看着面前组装出来的水里纺织机,有点儿惊叹道。
有了李大帝的恩准,咱还就真歇着了。
带孩子之余,给侯承业这小家伙也抓过来了。怎么说他也是我收的第一个徒弟,不给他教好可不行。
授课之余,也带着侯承业一起做点儿实用东西,这个水里纺织机就是第一件作品。
“大了好啊!”我满意的摸摸这台珍妮纺织机。
好东西啊,这一台机器,比如今的手工纺织可快多了。
老泥金和小格鲁也围着机器看稀奇,虽说做这东西他俩是最大的出力者,可他俩实在想不出,这台机器该怎么用。
“夫君这又倒腾出什么东西了?”尉迟红和李雪雁领着小云裳和小月瑶也来看热闹。
老关叔,铁牛、二壮、尉迟刚、刚孜等庄子上的重要任务,一个也都没落下,都过来了。连双儿也挺着个肚子溜达过来了。
“做了个织机,好用不好用还得试试看。”我笑着拍拍眼前这个大家伙。
“这个是织机?”大伙儿围着这怪机器左转右转的,七嘴八舌的就是弄不明白这东西要咋用。
“老关叔,水车边儿上修的那个流水作坊修好了没?”我看看老关叔。为了给水里纺织机配套,我专门在水车边儿上的空地上修了个流水作坊,里面还特意修了个人工的高低水渠,作为这台织机的动力。”
“修好了,修好了!”老关叔又看了一眼这怪机器,冲我点头道:“按公爷您给的图修的。”
“行,那就给这个东西抬那儿去!”我指指这台家伙。少说得七八个人才抬的动。
“红儿,看见旁边那个箱子没?里面有八十个纺锤,你让府上的丫鬟们给棉线缠了纺锤上,然后给我们带过来。”
“八十个?”尉迟红愣了愣:“要这么多干嘛?”
“这家伙一趟就能纺八十个纺锤,我这还做少了呢,要是弄多点儿,一两百个的也能试试。”我这人有点儿人来疯,直接臭屁的就吹上了。
被我这么一说,大伙儿的兴趣更高了。一路性高彩烈的就抬着机器跟我来了水车边儿上的流水作坊。
这一闹腾不得了,庄子上的庄户正闲得没事儿干呢,都拖家带口的涌出来看稀奇。弄的一路浩浩荡荡的。
带着人一路给机器安装到位,又调试了一下,听令哐啷的动的挺利索。就是纺锤没到位,还看不出效果。
又等了没一会儿,尉迟红带着十来个丫鬟给八十个纺锤送来了。
第一次弄,亲自动手,给八十个纺锤挂上,然后线头按规矩接好,机器又稍微调整一下,然后冲小侯道:“承业,给挡水的板子抽了。”
“是!”小侯窜过去就一拉扳手,就给挡水的板子抽调了。看出来了,第一次做手工,兴奋着呢。
“哐当,哐当”的,机器慢慢开始由水牛皮做的皮带轮带动运作起来,织机里的梭子也开始运作了。
有心显摆,手动的跟飞一样,调梭,理线,前后没多久,就给机器算是正式调试好了。
这种水利纺织机是改进型的纺织机,比1769年,钟表匠理查?阿克?特发明的那种初级原型更先进些。
有八对滚轴,一次可以纺织八十个纺锤,织出来的布有一丈多宽。(三米多一点儿,比人力纺织机织出来的布宽了近一倍。)而且由于是机械作业,所以织出来的布更细密,更厚实。
“哇!”作坊里外的人都惊叹不已。
“真的自己就动起来了!”双儿站了我身边儿,欣喜的叫道。
尉迟红和李雪雁都是此道高手,已经率先去看织出来的布了。
随着机器又节奏的运作,一阵儿的功夫(大约半小时左右),织出来的布已经有手臂长短了。
大伙儿都惊呆了,也不知是哪位妇人感叹了一声:“这也太快了!”
等八十个纺锤织完,让侯承业给机器挡板拉下来,机器才缓缓停住。
割断线头,一匹一丈宽,三丈左右长的布料就算正式完工了。前后才用了一个多时辰。这还是因为水流不算快,影响了机器的工作速度。
献宝似的给把布卷好,看看旁边儿已经傻眼的众人,咧咧嘴:“咋样,比你们手织快多了吧,还不费劲。一个人就管的过来。是好东西吧!”
沸腾了!庄子上又一次上演了沸腾的戏码。
老关叔摸摸布料,激动的老脸通红。直接让二壮去给庄子上最牢固的锁拿来,号称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这作坊!看来他腰里的钥匙圈又得加一把钥匙了。
尉迟红和李雪雁对我已经彻底无语了,俩人给织出来的布拿去研究,理都不理我。
双儿还是老样子,动不动就一脸崇拜的看我,让我不好意思之余,心里很是有点儿得意。
小侯兴奋的跟捡到宝一样,围着机器乱转。若不是纺锤上已经没线了,这小子就得亲自织出一匹布来过瘾。
等二壮的锁拿来后,老关叔直接给大家都赶了门外面,“咔嚓”一下给门锁好,然后对尉迟刚道:“刚子,派护卫,轮班给我收好了。这可是咱庄子的宝贝。”
尉迟刚居然还点头!
切!懒的跟他们解释,这就是个样品,咱的织布作坊建在江夏王的地皮上,要护卫也得他派,管我们什么事儿啊!咱们就是等收钱的!
李庄的庄主李逸给天上那个神仙织女的宝贝织机偷下界了!
这才没两天,这消息已经在长安城里传疯了!李大帝亲自带着长孙皇后、太子李治和工部的于修明来参观视察。
已经看过织机的老丈人李道宗立马也快马赶来了,看架势,就像是生怕有人抢他东西一样。
一通演示下来,大伙儿再次惊叹一次。惊叹就惊叹吧,反正叹啊叹的他们也习惯了。
庄子正厅上,李大帝和李道宗俩正运气,看架势李大帝也看到这织机带来的巨大效益,正琢磨怎么说呢。而李道宗怕是正谋算着怎么跟李大帝打擂台。李治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跟钱公公站了李大帝身后。
于修明则一脸期待的看着李大帝,看架势也看中我这织机了。
我一脸郁闷的陪了一边儿,神仙打架,小鬼别搀和!
长孙皇后带着李明达跟尉迟红、李雪雁到后宅去了,聊点儿啥不知道,但是看样子也不会离开织机的话题。
“陛下,李大人制作的织机,堪称国器,一机可当十人乃至二十织工之力,于国大有益处啊!”于修明一拱手说道:“臣恳请陛下,将此织机推广至天下。”
“于大人此言差矣!”李道宗一撸胡子:“这织机却是功效非凡,但以此效力而言,推广至天下,天下哪来这许多线料?难不成让天下的田地都去种棉花,或是让天下农人都去养蚕种桑?有了布料却饿了肚子,岂不滑天下之大稽?若不控制,以此织机之效力,天下人皆求之以近利,于国而言,非善事也。这恐怕非乐休制此织机的本意!”
呃……我的本意是什么?我的本意是想合着老丈人赚钱来着。但如今看来,这利益太大,连李大帝恐怕都眼红啊!
于修明一时间被李道宗的歪理说的有点儿胸闷,正想再说什么。
李大帝摆了摆手,制止了于修明。然后看看我道:“乐休制此织机的本意如何?”
到底是李大帝,这一把火就直接烧我身上了。
看了看李大帝,瞄了一眼于修明,想了想道:“陛下,这织机效力确实非凡。我当初制此织机,其本意是想挣俩小钱养家糊口来着。”
一句话说完,貌似连李大帝都有点儿气乐了的感觉。李治和钱公公定力差点儿,都干咳两下来掩饰自己的笑意。
“但既然于大人认为这织机有用,那微臣也丝毫没有奇货自居的念头。不如这样,微臣把织机的制法详细绘制成图,交给陛下。至于陛下如何处置,微臣不敢有丝毫疑议。但还请格外施恩,让微臣自己也建个布坊,解决些家用。”
李道宗什么角色,立马心领神会,点头道:“陛下,乐休说的有理。国用之处,我这女婿自然不敢藏私。但其自用之处,也望陛下成全。毕竟乐休还有制机之功,您看呢?”
这话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您李大帝打算怎么用这织机,您随便,但我们自己怎么用这织机,您也得允许不是,毕竟这织机是我们倒腾出来的,没有不让我们自己用的道理不是。
“江夏王爷刚才说的道理也却有其忧。”趁机会我也赶着说道:“这织机效力非凡,若任其民间流传,则民求近利之下,势必影响正经粮食的种植,所以,臣认为,当予以控制,否则非福实祸也。”
李大帝点点头,认可了这话。
“也好!”李大帝想了想道:“乐休有此心意,朕心甚慰。修明,既然乐休愿意将如何制造织机传授于工部,那你就派几个信得过的人来跟乐休学习。至于织机所需的棉花,也派人来跟乐休学学怎么种。至于日后如何运用,另议。”
“谢陛下鸿恩。”于修明可是乐坏了。
“至于布坊嘛。”李大帝看看李道宗:“朕不干预。但切莫影响农耕为妙。”
“这个臣等自然理会得。”李道宗笑笑,算是应了。
行了,交易达成。至少近一两年,不用担心工部跟我们抢生意了。李大帝说了,先教怎么种棉花,再教怎么造织机,这没个一两年,能学得会嘛?呵呵,李大帝已经变向的退了一步,先让我们挣两年,后面工部的织坊一出来,这布料的价格肯定得大跌。咱得拎得清才行。
这一点咱不担心,商品的价值某种程度上得看消费群体,咱得目标还是精品路线,不会去跟工部的大众路线抢生意的。而且李大帝也答应了控制织机,这就变向保证了这生意的利润。咱还担心什么?
这事儿啊,就算定了!
送走了李大帝一行,咱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得了一份李治的信――李明达偷着给李雪雁的。
拆开一看,郁闷,怎么又是我啊!
信的内容很简单,吐谷浑之事已布置妥当,吐谷浑将出兵五万跟吐蕃叫板。
但打输那是预料之中的,所以咱大唐也得提前准备了。
按李治的意思,李治亲自领兵出征,我是行军长吏,至于将领,李治列了份名单,想让我帮着参考参考。这份名单里,老将名宿一个没有,基本都是新进将领,其中程福之、尉迟宝琳、薛仁贵直接就排在了前三的位置。
唉――这事儿是我自找的,这也不可能推脱了。
细想了一下之后,提笔写了一个军中职位和一个人的名字――军需司马,侯君集!
老侯闲的日子也不短了,既然李大帝是等着留给李治用的,那在李治手里给老侯拉出来再合适不过了。
虽然军需司马的职位不高,但掌管全军粮草军械,是个重中之重的要职。以老侯的能力和经验,这活儿也就他干我放心。要是放了别人手里,我这心里没底啊!
直接给小侯抓来,然后将李治的信和我写的条子塞在一起,用火漆封了口,交给小侯道:“让你爹看完直接烧了。切忌,不可大意。”
小侯平时看着跳脱,但大事儿上从来不掉链子,是个有担当的材料。所以我这次也打算带着他一起,也当是给这小子长长经验见识。
“李大哥放心,保证妥妥当当。”侯承业点点头,给信揣了怀里。
安排完一切,我想了想,给李治写了封信,然后给李雪雁,交代她挑个日子去看看李明达,顺便把信送了。
看到李雪雁有些担心我的眼神,我笑了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对她讲清楚,然后道:“这事儿是帮太子做的,所以不能抢了太子风头。故而隐秘了些。但想来陛下和皇后都是知道的,所以你别担心。”
李雪雁释怀的笑了笑,轻轻点头。
然后依偎在我怀里道:“你这人啊,这才清闲了没几天,就有要出去了。”
我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笑道:“这次的事儿结束了,那咱们大唐就算真的太平了。后面我就窝了家里,不出去
了。”
李雪雁在我怀里点了点头。
既然决定去跟吐蕃玩玩,那还是那句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这次没打算带很多人,为啥?这还不简单。五千破五万的功劳大,还是五万破五万的功劳大?虽然吐蕃那边儿的人数不可能只有五万,但咱还真就不吝他!
五千人足矣!
连弩,必须的,这个得让李治跟李大帝讲清楚,五千把和相应弩钉,就算于修明加班加点儿也得给我造出来。
千机弩炮!明朝锦衣卫的看家宝贝,类似现在的火箭弹车,说白了就是筒针的放大版。
每个铁筒有二指粗细,筒长一臂,内设三段弹簧,射出去的不是针,是一指长短的铁钉,每筒可装二十二发铁钉。一百五十筒架在一起,横五竖十,呈一个长方体。设两段扳机。一次可发射三千三百发铁钉,能连续发射三次。有效杀伤距离七十步,最远能射一百步。一门这个东西,就差不多相当于一队弓箭手的威力。射出去的铁钉黑压压一片,跟下雨似的。十门这个东西连一块儿,那效果……想想就发寒。
当第一门试制品出来后,李治、程福之、尉迟宝琳和尉迟刚有幸成为第一批观众,看完效果,连一向大大咧咧的程福之都嘬牙花。
还是交给李治,跟他说,一百门,配套铁钉弹五十套。换句话说,就是每门弩炮能发射一百五十次。
为了保险,咱还偷着做了一百五十颗土质手榴弹。
黑火药混着铁针,给巴掌大小的葫芦塞满,前后泥封,葫芦身体涂油防水。留一条浸油后晒干的引线,下雨天也点得着。
试着放了一个,那效果,嘿嘿,妙不可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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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加昨天的,一并发了。昨天家里停电到晚上,今天单位里写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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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闲趣
贞观二十一年三月二十,雨。
淅淅沥沥的春雨已经下了有两三天,天空虽然有些阴暗,但古老的长安城却像是沐浴了一把一样,显得有些格外清新。
就在这一天,西市口上的新客栈水月居开张了。
地还是这块地,门脸楼阁却全是新的。红砖绿瓦,三层楼台,中有空廊横贯,下游假山绿树相映衬,要是后世之人见了,怕立马就能认出来,这苏州园林式的风格咋跑长安来了?或许唯一欠缺的,就是一湾碧水相依了。
二十五个独立套房,错落分布在这三层红楼之中,而后院一间独立小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东西厢房,厅堂厨房,样样不缺。正是为赛貂蝉这个女掌柜准备的居处。
只有天字号房的水月居,这里有最好的白酒,最新式的菜肴,最精致的餐具,最流行的小吃,最浓醇的香茶,还有一个很妖精的老板娘。
“新店刚开张,你不忙着去招呼客人,行么?”小院里,我临窗而坐,而赛貂蝉像是一只慵懒的猫,斜靠着我肩上,似寐非寐的犯瞌睡。窗子正中,一串黄铜腰铃被这位当做风铃一样挂着。有风吹过时,会发出一阵摩挲声。
“有芊芊照应着,我才不担心。”赛貂蝉无所谓的微微一笑,柔软的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更舒服的靠着我。
“你把明月楼的红牌都打包了?”我错愕一下:“老鸨能答应?”
“贵姐和奎哥不久之后就会带着全明月楼的姑娘来这儿!”赛貂蝉笑眯眯的看看我:“以后没有明月楼了,只有水月居。”
“客栈改花楼了?”我揉揉赛貂蝉的脑袋,微微有点儿犯愁:“她们住哪儿啊?”
“不,是花楼改客栈了。”赛貂蝉舒服的伸个懒腰,纠正了我的错误:“旁边的几个铺面我已经收购了,准备改成院子给她们居住。”
“哦!”我点点头,随便吧。
片刻的宁静之后,我轻轻说道:“下个月,我又得出去一趟。”
结果话才出口,一只柔嫩的小手就给我的嘴捂住了。
“我不管下个月,我只管今天。”赛貂蝉白我一眼。
我失笑,妖精还真是妖精。
一眼看见,明月楼的芊芊打着把桃红色的油纸伞进了院子。
“芊芊来了。”我笑笑。
“哦?”赛貂蝉懒洋洋的从我身上起来,再次伸个懒腰,水袖红妆之中,露出胸口一片白腻。
芊芊进了门后,给我行了礼后,兴奋的将手中一张礼单名册递给赛貂蝉,叽叽喳喳的叫道:“蝉姐,你看,好多大官给咱们送了开张礼呢。连太子殿下的都有。咱们这姑爷,可真了不得。放了以前在明月楼,一个刺史就已经是不得了的人物了,如今看来,刺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头冷汗,长安城里没秘密,这话还真不假啊!
赛貂蝉接过礼单展开一看,可不是,太子李治的名头可不就写在第一的位置。
这个公,那个侯的,但凡跟我有点儿关系的还都不落下。就连我认都不认识的也好长一串。
“慢点儿!”我突然看到几个名字,以为自己看错了。
“孝德公主、文成公主、双儿?”这次没看错。呼――,难怪我今天出门时,她们问都不问呢。
赛貂蝉似笑非笑的瞄我一眼,给礼单递回芊芊手里,旋即一笑道:“这可好了,一不怕有人来欺负咱们,二不怕没客人上门了不是。”
“谁说不是呢!”芊芊喜滋滋的给礼单收好:“如今前厅包房都坐满了,忙着呢!”
“唉――”赛貂蝉幽怨的看我一眼,站起身理理衣服:“看来不去一趟不行了。”
我笑笑,这妖精,生意好也怪我?
也站起身,然后笑道:“你去忙吧,我也出去一趟。”
“那晚上来不?”妖精直接就问道。
看着一边儿偷笑的芊芊,我点点头,抱了抱赛貂蝉:“来!”
…………
…………
侯君集府上。
老管家老侯亲自撑着伞给我迎了进去。
才到前院,就见侯君集带着小侯站在大厅门口等我。
“乐休今日不在温柔乡里醉卧,顶风冒雨的来我这儿算是哪门子事儿?”侯君集依旧风度翩翩,笑着调侃我道。
“莫问穿竹打叶声,谁怕?!咱这蓑衣芒鞋轻胜马!白天自当有些豪情才是。”我不红不臊的笑眯眯道:“红袖添香惜烛泪,这温柔乡自然是晚上最温柔。侯兄你这个要是都不懂,那我可要笑你三声了!”
“哈哈哈哈!”侯君集虽是武将出身,可还就喜欢这个调调,大笑着指指我道:“到底是李乐休,这话怕是也只有你说的出。里面请!”
切,我不说这个你也得给我里面请不是?
香茶奉上,我正色的看看老侯道:“次来不为其他,就是想跟侯兄说情,让承业跟随咱们去吐蕃转转。”
老侯眉头一挑,看看一旁一脸期待表情的小侯,再看看我,踌躇了一下道:“是不是早了点儿?”
我摇摇头,冲承业招招手,侯承业赶紧跑到我身边。
拍了拍承业的肩膀,笑道:“承业天资绝佳,如今底子如何,我最清楚不过。虽然才十一岁,但若真论起来,不是小弟吹牛,这洲、省、道三试都尽可去试试。而且若论沙盘推演,怕是也有了几分火候。唯所欠者,历练而已。若侯兄不信,大可考校考校。”
侯君集眼中惊喜一闪而逝,看看小侯,小侯很长脸的一挺胸膛,大有放马过来的架势。
“如此,为父倒要好好考校考校你了!”侯君集点点头,正色看着小侯道。
“还请爹爹赐题!”侯成业自信满满的冲侯君集行了一礼。
我笑眯眯的捧个茶碗,饶有兴致的看老侯考校小侯。呵呵,小侯的水准我是知道的,这小子放了后世,那绝对属于智商一百八的天才儿童。虽然性子顽皮跳脱了些,但只要教育方式对了,吸收知识的能力绝对比得上海绵吸水的速度。
如今经史子集,五经六论这种初级课绝对不在话下,至于数理、物理和自然常识方面,我估计老侯都比不过他!兵书战册,我也结合自己这些年来的体悟教了些,至少如今的军阵学,我还是教得很认真的。但军事理论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儿,在我看来,打仗,其根本还在于国力、装备。其他的,只要在正经路数上就行。
科学速算但这东西也都教了,小侯如今也能算得似模似样,多不敢说,亿位以内,随便算算。也正因为有这些打底,我才敢今天在老侯面前提出带小侯出去历练历练。
一连小半个时辰,但凡老侯有所问,小侯必有所答。有些深度问题,也能有了自己的见解。虽然不甚全面,也略显浅薄,但至少立场和看问题的角度已经初显了。以小侯的岁数而言,可谓难能可贵了。
等老侯问到些数理问题时,小侯答的更是流利,有时候老侯问还没问完,小侯就已经知道老侯要什么回答了。
“侯兄,我已将速算之术交给小侯了,如今亿位以内的计算,怕是连你也跟不上承业的速度的。”我旁边儿笑眯眯的善意提醒了一句。
侯君集脸上惊喜之色立显:“乐休竟然将此神算之术也教了承业?!”
“早教了!”我点点头:“格物制器也教了些,否则小侯怎么帮我倒腾那水利织机?”我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就连让你赞不绝口的千机弩炮,也有小侯在里面出力。”
“真的?”老侯明显已经笑的嘴都咧开了,看着小侯跟看着宝一样。
“嗯!李大哥教的东西多了。比爹爹你问的深的多。”侯承业骄傲的扬扬脸,也属于显摆臭屁型人物,他自称是跟我学的,这一点我是打死不承认的。
“臭小子,要谦虚,谦虚知道不?”我一巴掌拍了侯承业屁股上。尴尬的冲老侯笑笑。
“哦!”侯承业赶紧点点头,冲老侯咧嘴一笑:“爹爹,你随便问。”
老侯看来对我的教育成果很满意,站起身冲我一辑到地:“乐休对劣子的教导之恩,我铭感五内。还请乐休受我一拜。”
跟火烧屁股一样跳起来闪了一边儿,赶紧伸手给老侯拉扯起来:“侯兄这是干嘛?我不过尽自己应尽之责而已,学的好主要还是承业自己用功,你万万不可再这样了,否则我怕得慌,下次不教了啊!”
老侯站起身,拍拍我肩膀,一脸老怀大慰的模样,直接小侯屁股上一脚:“还不给你师父磕头,能得如此良师,是你三生之福。若你有任何不敬不恭之劣迹,为父我定不饶你!”
小侯赶紧点头,撩衣服就要给我行礼,结果被我一把?起来:“头早磕过了,还磕什么啊!对了,侯兄,要不你再考考他兵书战册,军阵之学。不行沙盘来一局,看看承业是否有资格跟咱们走这一遭?”
-----------------------------------明天六千,后天争取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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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狩猎
贞观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二,太子李治以狩猎的名义带着五百内卫和一众亲随低调的出了长安城。
而这一众亲随里,就包括了我、程福之、尉迟宝琳、薛仁贵和侯君集父子。
内卫带队的不是别人,正式老熟人,内卫副统领李忠。
说来也挺有意思,吐谷浑五万兵马开始一路打的挺顺利,也没碰上什么像样的抵抗,但谁知道才过白兰(今青海柴达木盆地以南)以西三百里,就被一万吐蕃骑兵迎头堵住,一番激战下来,吐谷浑伤亡二百多人,连退三百里,等于从哪来回哪儿去了。
拿着前线传回的军报,我有种想笑的冲动。这天底下还真没有傻子啊!
吐谷浑这只手放了如今解释,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典型的出工不出力,你大唐让我打,我打了,至于打赢……这个您本来也就没指望过不是。
五万兵马被一万兵马打的连退三百里,不是没有,但像吐谷浑这样只损失了二百来人就连退三百里的,倒还真少见!等于这帮孙子就是一仗没打,一路跑回来的啊!
行,到底是在吐蕃和大唐两个大国夹缝中生存下来的,要说这份保命的功夫,那真没话说。
李大帝估计也气乐了,发了一道密诏,李治直接就成了陇右道行军大总管,各洲府兵马皆受所辖。由于陇右道一直是大唐国都西侧大门,所以如果真全拉出来的话,凑个五六万兵马那是随随便便的。
一路披星戴月,风尘仆仆的赶到陇右道重镇河西镇,这里就是这次狩猎的军队集合地。
由于五百内卫押运这五千张连弩、一百门千机弩炮和一行人的粮草器具,所以行军速度虽然不慢,但也不算快,等到达河西镇时,已经集结好的五千精装唐军已经等了我们有七八天了。
而领军的将领中,我居然看到了陆承宗和乌拉尔瑟,如今两人都已升迁为一方镇守了。
众人见礼完毕,大家入临时征用的河西府大堂就坐。
“启禀太子殿下,我河西一带地处边疆,草原是有一些的,但无大的深山丛林,至于狩猎,不知殿下想打点儿什么。”河西镇守乌拉尔瑟是个直肠子,直接抱拳向李治问道。感情这位还真的以为李治带着我们一票人是出来打猎的!
“乌将军怕是有些误会。”李治淡淡一笑,直接起身正色道:“诸将接旨!”
李大帝的圣旨比什么都管用,他说一句,顶我们解释十句。
一道圣旨读完,我看见大厅里被召集来的这些镇守将领各个都面面相觑,有点儿怀疑自己听错了。
“陛下圣旨讲的清楚明白,各位有何想法尽可直言。”我站起身,笑眯眯的看看大家。
“太子殿下勇武,陛下英明,这吐蕃数次侵扰我大唐边陲,实为可恨,此次太子殿下亲自领兵迎击,定能杀的吐蕃那群野人心服口服。”一个胖乎乎的文职官员此时像是明白了什么,赶紧笑眯眯的给话接了过去。这货叫啥来着,刚才没记住。感情这位以为李治这次就是混点儿军功名声去的,打吐蕃就一个说法?
此人这话一讲,底下诸位像是突然都明白了一样,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李治看看我,我看看李治,都有点儿苦笑不得的表情。不过想想也是,在这些人看来吐蕃既然是当世能跟大唐叫板的强国,那派五千人就像收拾人家,这不是儿戏是什么?既然是儿戏还要玩的话,那只能说是为了给如今的太子爷镀镀金,表表功而已。貌似历史上这么干的人大有人在啊!
算了,也懒得解释,真的假的干过两仗就知道了。现在说的再多也不顶大用!
李治大概跟我想法一样,微微一下,就吩咐主将先去准备军马,五日后出发。
夜里跟李治商量了一下,觉得既然兵马只有六千人(五千边军,五百内卫,以及后勤五百余人。)无须带太多将领,在我的推荐下,李治直接调用了陆承宗和乌拉尔瑟两人,至于其他人,一句话,该干嘛干嘛去!
说是休整五天,可也没闲着,五千把连弩和钉匣都发了下去。李大帝看来对这东西还是很上心的,每把连弩和钉匣上都有编号,内卫发放时讲的明白,人在弩在,人亡弩亡。等回来这连弩和钉匣是要上缴的,没弩的就自己掂量着。
至于千机弩炮,对不起,内卫全程专控,边军就别想了。
新鲜东西,给这帮子边军稀罕坏了,训练用的五发弩钉被这帮大老爷们反反复复的捡回来用,射起来没完,边射还边叫:“过瘾,这东西太过瘾了什么的。”
专门找过陆承宗和乌拉尔瑟关照,也只有他俩知道,这次去真的是有硬仗打。所以在边军对连弩的使用训练上,两人格外用心。
贞观二十一年五月十八,良辰吉日,在祭天祭军仪式完毕后,我们一行西出河西,直奔位于青海湖西畔的吐谷浑王都伏矣城而去。
会和吐谷浑王心不甘情不愿却被逼无奈派出的三万军马,再次直奔白兰。
战事的发展果然与我们预计的一样。
吐蕃先是以为吐谷浑再次来侵扰,象征性的再次派出一万人来迎击。反正这俩国家掐架掐惯了,这你来我往的时不时得来两回。
可这次,吐蕃一万兵马如同飘落大海的枯叶,连半点儿浪花都没翻腾出来就消失在了白来以西三百里的额莫川,汇入青海湖的一道小支流,于八世纪末干涸。
还没等吐蕃反应过来,打着吐谷浑旗号的我们已经突袭玛多县城,直逼吐蕃乌海城。经历一场夜袭之后,乌海城陷落。
等回过劲儿的吐蕃搞清楚情况后,没用多少时间,三十五万大军就分西、北、南三路至扑乌海城。
“看见没有,说三十五万就三十五万,这吐蕃人都是枕戈待旦的?”我给手上军报扔了案子上,冲李治笑笑。
李治点点头,有些担心的看看我道:“大军集结的如此之快,看来这群贼子果然有所图谋。如今以军力而比,我军一旅孤军,深入敌军腹地,乐休你看,我们是不是该先避其锋芒?”
嘿嘿,还当他一点儿也不担心呢,看来也是强作镇静的主啊!
“殿下你说,如果我们给这三十五万大军灭了,这吐蕃还狠的起来吗?”我笑笑道。
“灭了……?”李治一下没缓过劲儿,皱着眉毛道:“就凭我们这些人马?”
“对!”点点头:“就凭我们这些人马!只是要看殿下是否有这雄心壮志!”
李治沉吟良久,突然抬头看我,两眼炯炯道:“乐休可有把握?”
“七成!”我点点头。
“………………,好!”李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这票买卖,咱们干了!”
贞观二十一年六月初七,五千唐军设伏葛喇台刺,趁夜色突袭吐蕃军营,是时,漫天箭雨伴随着天雷地火(土制葫芦手榴弹),直接吓破了吐蕃人的胆,唐军趁势挥军掩杀,追击四十余里,十万吐蕃大军残军不足三万。
贞观二十一年六月二十,唐军奔袭四百里,火烧吐蕃西路大军粮草后视十五万大军如无物,蛮横的冲阵而出,破军中主帐,同样的钉雨纷飞,同样的天雷地火。
程福之眼尖儿,趁乱直接给主帐中跑出来的一个带金盔穿华袍的吐蕃将领一弩给腿废了,然后一方天画戟给这家伙抡翻拎了马上。
结果吐蕃孙子跟疯了一样,狂追我们。若不是接应的李忠反应快,加上千机弩炮的犀利,硬生生用漫天钉雨给吐蕃兵逼退了,我们这队人马差点儿就被包成饺子了。
臭骂程福之一顿之后,给那个倒霉孩子押过来一审,大家伙儿都乐了――吐蕃国主松赞干布!
捞鱼摸着个扬子鳄啊!平空中了五百万!
细细一问,原来吐蕃集结这些军队还真不是打算跟大唐为敌。松赞干布也算是个明白人,知道跟大唐对着干吃力不讨好,所以转换目标,盯上了当时的天竺(印度)。
看着满脸愤愤的松赞干布,到弄的我们挺尴尬!
但事到如今,打都打了,难不成还让我们认错?
跟李治一合计,撤!再打下去没意思了。连人家国主都抓了,还想怎地?
先撤回陇右道再说。这事儿还得李大帝看着办,李治这会儿还不用出这个头!
有吐蕃国主在手,虽然身后吐蕃大军还有差不多二十多万,但愣是没敢把我们怎么样。
刺客、死士来了几波,但有李忠率领的五百内卫在,想把松赞干布太太平平捞回去,门都没有!
等快到入唐军地界的时候,吐蕃倒是横下心发动了一次大规模营救行动,想利用人数优势给我们围困起来。但最终还是败在了唐军铁骑箭雨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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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终
一路回到河西镇,出去时是六千军马,能带着满脸骄傲和一身疲惫回来的,还有五千零几十个人,将近一千兄弟,永远长眠于那西陲之地。
至于吐谷浑那三万人马,以在伏击吐蕃北路十万大军时就通知他们撤退了,有鉴于他们逃命的功夫,想来也不必替他们做什么担心。
河西府,我悄悄拉了拉李治的袖子,李治会意,屏退了左右。
“殿下,对于逝去的兄弟,此时还是先行祭奠一番才好。”我黯然说道:“至于给陛下上奏之事,低调即可。以殿下之睿智,当明白此中关节。”
李治虽然还年轻,可这心智也绝非常人可比,闻言立即点点头:“乐休所言极是,奏折可不忙着写,先祭奠了为国捐躯的将士们才是当务之急。”
一点就透的主,多说就没意思了。
祭祀已故将士,乃是趁热打铁的收买人心,这对于提高李治在军中的声望,有百利而无一害,李治自然是愿意之极的。
至于低调的上报奏折,更是一种韬光养晦的方式。既然功劳已经立下了,军中的口碑也起来了,那何须大肆表功?说到底,李治还是殿下,而不是陛下。这功劳名声还是先由李大帝担着好了。也只有这样,李治的位子才能更稳,好处才能更落到实处。
如今看来,李治虽然年轻,但脑子还是很清楚的,并没有被活捉松赞干布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想想又不由得哑然失笑,人家可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唐高宗,我什么时候有资格去评论人家了?
既然诸事安排妥当,那剩下的,就是看李大帝如何利用好这个意外之喜,来跟吐蕃打擂台了。呵呵,对于这个,就更不是我所需要考虑的范畴。
…………
…………
对阵亡将士的祭奠简单而庄重。
李治腰系白绫,头戴白巾,亲自主持了这场祭奠。一片悼词写的慷慨激昂,豪迈悲壮。
青青草原上,一方纪念碑耸立于天地之间,上书两行斗大楷书:“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河西镇全体唐军将士,素服白袍,单膝跪在碑前,这些用自己血肉之躯捍卫着大唐边疆的铁打硬汉,此刻也哽咽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虽然一肚子豪言壮语,但却说不出来。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不是一句豪言,而是一声悲吟。
…………
…………
报捷的军报呈上去了。如今要做的就是等,等李大帝乾坤独断。
边境上,吐蕃二十万大军还在虎视眈眈,却因投鼠忌器而不敢轻举妄动。
而与此对应的,唐军也虎视眈眈的,大有趁你病,要你命的架势。可咱自己人都知道,这也就是假象,还是那句话,那片高原,对于如今的大唐来说,没啥吸引力。
都说等待是最漫长的,但时间终究还是在流逝的。
贞观二十一年八月初三,消息终于传来。
李大帝亲自来边陲了。而随同这个消息一同传来的另一个好消息是双儿顺利为我生了一对双胞胎――俩姑娘。看来我这李府还真有变成女儿国的危险啊!
……………
……………
贞观二十一年八月初八,李大帝亲临河西镇。
一场大交易下来,吐蕃上书请降,割地求和,承认永为大唐属国,此后年年请安,岁岁朝贡。
同年九月初一,李大帝携我等一行鞭敲金蹬响,人唱凯歌还,举国大庆。
此次参与诸将皆有封赏,或进爵,或加官,总之人人高兴,各个开心。
而我,也爵进一级,正式成为大唐琅邪国公。但与此相应的,免却了我所有官衔,只留一句回京另用。
自此,大唐四边安定,威震万邦,成为当之无愧的当世第一强国。
………………
………………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贞观二十三年春,李大帝病危之时,一道圣旨,遣琅邪国公送倭国遣唐使返倭。
呵呵,又这一套,父抑子扬。李大帝到底还是不放心我啊。
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那就干脆去祸害祸害倭国人好了。
长安城外,李治淡淡一句:“乐休此去,多则一年,少则半载,定可悠然而回。”
笑笑,挥手告别了前来送行众人。踏上了远去倭国之路。(全书终)
………………
《唐农》写至今,也算结束了。越往后写越痛苦,越写越感觉写不出自己喜欢的文字,也不敢再污了大家的眼。所以,还是就此打住吧。感谢一路支持至今的书友,正是你们的支持,让小鬼我坚持至今。小鬼我鞠躬拜谢了!等小鬼我理顺了心情之后,还会继续写故事,到时希望大家能来凑个热闹!
呵呵……咱们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