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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国大盗   第十七节

作者:理想年代 · 类别:历史军事 · 大小:1.01 MB · 上传时间:2013-04-24

  第十七节

  骑兵旅的驻地距泾县县城十二里,分为两大块,每块驻扎两营部队,这次遇袭的就是靠外的三营和四营驻地小李庄和马家坡,他们是唯一驻扎在城外的部队,自从赵良栋把军部大营迁到泾县县城之后,第五军除了留下两个火枪营驻守乌牛山监护粮道之外,其他步、炮主力以及郎中营等一齐入城设防,为了经营这个攻略山西的桥头堡,第五军除了征发当地壮丁之外,还抽调了六千多随军民兵来开挖护城河、加固城防工事,尽量让这座小小的县城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要塞化,而在这个建设过程之中,骑兵旅作为赵良栋部唯一的机动部队,就理所当然担任了城外的警戒、侦察、搜索以及快速反应任务。

  当赵良栋率主力赶到骑兵旅驻地时,战斗已然结束。这次蒙古骑兵突然杀到,打了汉军一个措手不及,驻地征用的小村一片狼藉,人尸马尸层叠堆积,墙角板壁上随处可见深插数寸的箭镞,尽管汉军官兵全力扑救,但村落里的半数房屋都已经被焚毁,此刻尤自青烟袅袅。

  见到主将的大旗,骑兵旅长穆成东急忙集合一众军官迎了上来,“穆成东见过军门!——卑职治军不力,让鞑子得了先手,挫我大军锐气,实在是罪该万死,请大人治罪!”

  赵良栋哼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着这名骑兵上校,脸上淡淡的不置可否,见主将迟迟不肯开声,穆成东单膝跪地,深深的叩下身子,心中胆战心惊,却也不敢出声推诿,一时之间,营房内气氛肃杀,大小军官一齐低下脑袋,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默然良久,赵良栋方才点了点头道,“穆大人请起——诸位请起,”待众人小心翼翼的站起,他缓了缓口气道,“穆大人,士卒折损若干?!”

  “回禀军门,鞑子狡诈凶狠,今日凌晨时分,鞑子的尖兵偷偷潜入小李庄和马家坡,用套索绞杀了咱们的游骑和哨兵,然后大举突入,一边砍杀一边纵火烧营,三营和四营猝不及防……”

  “啪”的一声,赵良栋提起马鞭,狠狠地抽在椅子上,怒声道,“混蛋!我问你死了多少人!!!”

  穆成东身子一颤,再次跪倒在地,“回……回禀军门,骑兵旅折损士卒三百二十六人,战马两百而是二匹……”

  “是哪股鞑子兵?!他们有多少人?主将是谁?!”

  “回军门,这些鞑子都是回回兵,真有多少军力实在是看不出来,不过就卑职揣测,大概约莫两、三千人左右,”穆成东想了想,继续道,“虽然一上来被打懵了,但咱们的弟兄也没让他们占了便宜,鞑子连死带伤,也丢了两、三百号条人命!”

  赵良栋认可了这个说法,刚才也曾巡视了一遍战场,公允的说,蒙古军的这场战斗打得确实非常糟糕,在占据了突然袭击的优势下,作为发动进攻的一方,他们的伤亡居然和仓促防御的一方持平,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见上司脸色缓和,穆成东抱拳道,“大人,鞑子们虽然占了先手,但咱们的弟兄打得很猛,回回兵一进村,三营和四营就一边收拢惊马,一边组织人手反扑,不到一刻钟,咱们就和他们打成了对攻,敌军打得很乱,绕了几个圈队伍就散了,没咱们的军官顶用!”

  “哦?!”赵良栋略略吃惊,摇头轻笑道,“未必如此,本座是甘肃人,自幼就和回回来往,据我所知,回回兵还是能打仗的,这次没打下你,一个是因为敌军以骚扰、游击为主,无心恋战,另外一个——骑兵打巷战,焉有不吃亏的道理?!——呵呵,穆大人请起!”

  “大人明鉴!”穆成东就势站起,却仍然半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道,“回回兵确实悍不畏死,不过咱们的士卒也打得很稳当,虽然敌军突然来袭,但大伙都没乱了方寸,这次三营长和四营长遇事不乱,身先士卒……”

  “本座记下了,”赵良栋神色转暖,轻轻拍了拍穆成东的肩膀,指甲轻弹,漫不经心的弹开几点干泥,转头四顾,对营房内一众军官说道,“这次本座奉命出兵,讨伐葛尔丹贼寇,鞑子们都是精锐铁骑,咱们的主力却是步军,老实说这仗还真不好打,嘿嘿,……”他嘿嘿一笑,随即正色道,“咱们要赢他们,怎么赢?——读书人说 ‘夫战,勇气也’,怎么说?——打仗打得就是这个精神头儿,枪炮一响,咱们爷们就顶上去,脑袋掉了卵大个疤,咱们王爷每次都是用步军打骑兵,每次都赢,就是用的这个法子,要我说,鞑子骑兵看上去很凶,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咱们比他们更凶,他们也就没什么办法了!”

  “大人说得好!咱们是大汉王师,天命在我,区区鞑子贼寇,焉能为患?!”崔维雅附掌大赞,朝赵良栋拱了拱手道,“不过鞑子狡诈,此次突然突袭未果而匆匆撤退,恐有后着!”

  “依崔大人的意思,鞑子会有什么花招呢?!”

  “回禀将军,卑职以为,鞑子大军恐怕已经到了泾县了,之前倪大人的所谓新附军尚有两天方能参战的情报,多半是敌军的惑敌之计,”崔维雅神色凝重,皱眉道,“这次又以小股骑兵骚扰我军城外营地,莫非是调虎离山之计?!”

  赵良栋摇了摇头道,“未必、未必,”他拍了拍椅子,沉吟道,“泾县城经我军多日修缮加固,如今已是坚固非常,就算我军主力离开坚固城防,也还又近万民团壮丁守护,鞑子尽为轻骑,这次日夜兼程前来突袭,估计辎重大炮无法携带,故本座以为,他们不会去打城!”

  “那……”崔维雅和周围的参谋们交换了一个眼色,“将军的意思是?!……”

  赵良栋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甩了甩手中的马鞭,带头走出了营房,这时受袭的驻地还未曾清理完毕,村街墙角依然伏满着人畜尸体,遗落的武器、折损的刀枪随处可见,斑斑血迹被冻成黑紫色的冰层,“崔大人,平日里常听你说,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那你可知道,鞑子兵和咱们有什么不同?!”

  “这个……还请将军训示……”

  “本座是甘肃人,从军之前经常和蒙古人、回回打交道,这些人打起仗来很凶,不怕死,而且个个骑术高明,确实很不好对付,”赵良栋笑道,“不过他们也不是没办法对付——就咱们的部队而言,他们训练不行,装备很差劲,打仗对他们来说就好比是狩猎,所以他们打起来就是一股劲,时候越长就越没有后劲,而且更要命的是他们的队伍是子弟兵,父子叔伯兄弟大家伙儿一块上阵,军官大多是亲属长辈,难得有真正懂行的人……”

  “这个……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样的军官难道不好么?!”一名年轻参谋忍不住辩驳道。

  “呵呵,血气之勇那是有的,可打仗不光凭血气的,不然,那还要咱们干什么?!”赵良栋摇了摇头,“这样的部队能够拼命,能打顺风仗,但更容易被打散,几十百吧人的战斗还能应付,若是成千上万的话,稍一受挫,主将就难得控制队伍了!所以他们的打法一向就是将大军化整为零,分成若干精干的小部队骚扰、疲惫敌军,待敌军奔波往援、困顿不堪的时候,在伺机出击,一举鼎定胜局——这一点就和咱们汉人的大汉截然相反,咱们汉军是队伍越齐整,那就实力越强,人数越多就越有优势,但一分散开来:比如步、炮、骑分散作战,那就根本无法发挥战力,容易被他们各个击破。”

  崔维雅恍然大悟,欣然道,“所以这次他们突击骑兵旅,目的不是为了占便宜,而是要调动我军、疲惫我军?!”

  “是啊,你算算这笔帐——就以火枪兵为例,一个弟兄携枪、火药、子弹、饮水、给养口粮,七七八八加起来足足二、三十斤,而小李庄里泾县县城有十二里,咱们大军负重急奔,一路跑下来人就累得够呛,而且到了地头说不定还得打上几个时辰,若是敌军徘徊不去,咱们的兵士还得砍树立营,与之对垒,你说说,这仗咱们亏不亏?!”

  “……”

  “是吧?!而且这也未必是个头,咱们援军赶到了,他们又急忙逃走,然后回军转向,去骚扰泾县或其他营盘,那咱们说不定还得再跑一趟——这一来一去又是十几里地!”

  “那……”崔维雅想了想,“卑职以为,应传令三军,加固营垒,囤积粮秣,深沟高垒以拒之,咱们中军主力驻于县城,谨慎出击!”

  “扯淡!!”赵良栋不哂一笑,“救兵如救火,迟了一刻说不定几千人马就完了,鞑子大军足足有一万几千人,若他真的要全力猛攻,吃掉我军一部,那又将如何?”他转过头去,瞟了穆成东一眼,“若今天我们不增援骑兵旅,眼睁睁的看着兄弟手足被鞑子歼灭,那大军还有士气么?这仗还怎么打?!”

  崔维雅满头大汗,战战兢兢的道,“那……将军以为,我军将如何应付?!”

  “没别的办法,只有以攻对攻,”赵良栋收起笑容,转头看着穆成东,神色肃然,“穆上校,你的部队还有多少人马?!”

  穆成东蓦的打了个机灵,急忙单膝着地,拱手道,“回禀军门,职部连官带兵,尚有士卒一千六百五十四名、战马两千零二十二匹!”

  “好,本座现在就给你补齐建制,”他招了招手,身后的亲兵一齐躬身听命,“老子的这一营亲卫骑兵就全交给你了,我令你部即刻出征,朝代州进发,沿途扫荡蒙古军各处补给辎重!”

  穆成东吓了一跳,抬起头来怔怔的看着赵良栋,结结巴巴的道,“……大人,这鞑子骑兵足足有一万多人,而且还有几万汉奸兵,这……这……咳……咳……”

  “呵呵,穆上校不必惊惶,本座不是要你和鞑子兵交战,你们这一路偏师就是‘搅局的’,若鞑子人多势众,你们就逃,若遇到大队汉奸军,你们就绕道,总之有便宜就占,有硬茬就走,我会给你多配向导——若是鞑子兵真要专心围剿你们,大不了退回泾县就是!”赵良栋抚了抚短须,轻笑道。

  穆成东放下心来,低头应命。

  “鞑子兵作战,一向是一人多马,战兵之后就是放牧的羔羊牛马,彼虽劫掠成性,但粮草耗费亦是极为庞大,你部的任务,就是找出他们的补充粮秣的牧群——杀、烧、抢,尽量牵制他们的主力!”

  “听军门的意思,似乎是想把战事拖下去?!……”崔维雅终于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错,鞑子这次耍了这么一个花招,就是想速战速决,阻我大军于山西之外,为葛尔丹围攻太原争取时间,”赵良栋严肃的道,“所以老子就一定要把他们拖在这里,进、进不得,退、退不了,他四面游击,我就精骑扰他后方,他大军来攻,我就坚城巨炮以待,致令其进退失据,无所适从!”

  “那……万一敌军遁逃至晋中,我军又将如何?!”

  赵良栋奇怪的看着崔维雅,哑然失笑,“如什么何?他跑了难道老子还会客气,当然是兵进代州、保德,将晋西北纳入怀中,”他摇了摇头,拍了拍崔维雅的肩膀,“崔军丞,看来你还是个书生哪,鞑子兵向来自持勇武,岂能不战而逃?!若逃了又如何向葛尔丹交代?!——如果穆上校出兵有果的话,我料汉奸军必然彼此观望,迟疑不进,不敢与我军正面交锋,而鞑子东路军也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退兵代州府城,巩固城防,待我军来攻,另一个就是汇集主力精锐,与我军决战泾县!!!”

  他甩了甩马鞭,微笑道,“老子要的就是决战!”


  第十八节(上)

  蒙古军突袭的当日,汉军骑兵部队就立即发动了反击,赵良栋从泾县反正的新附军中抽调了大批向导,随后又补齐了骑兵旅的建制,两千汉军铁骑在穆东城的率领下,不计后果的朝代州府城方向突进,突然出现在窦村、东冶,不用一个时辰,准葛尔在这个中转站留守三百多驻军就被骑兵旅围歼,而小胜之后的汉军也根本未在此地停留一刻,穆东城下令杀尽敌军俘虏和伤员,将村民赶出家园,一把火将这个重要的交通枢纽烧成白地后,率军隐入了乌牛山区。

  接到战报的蒙古骑兵马上作出了反应,原本在泾县外围游击的东路军赛义德部队立即回军,将数千骑兵分成数股,拉网一般在后方反复搜索,战火迅速从泾县蔓延开来,代州府内数个坐看观望的城镇立即卷入了战争,第二日,一支奉命搜索的蒙古军就与骑兵旅遭遇,随后展开激烈战斗,蒙古军分成散骑兵,一边在高处示警,一边拼命的纠缠格斗,死死的咬住骑兵旅不放,不过因为汉军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这支蒙古小部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汉军歼灭,在夜幕的掩护下,穆成东亲自率队断后,与闻讯来援的蒙古军大部队兜起了圈子,幸好向导熟悉地形,直到午夜时分,骑兵旅的后卫部队才与敌军脱离接触。

  双方在这个不大的战区内展开了激烈的拉据战,彼进我退、我进彼退,小股骑兵的遭遇与战斗几乎每天发生,汉军狂热的作战精神给蒙古军的士气造成了沉重打击,相较之下,准葛尔军虽然也是勇敢善战,但和这支被仇恨煽昏了的部队比起来还是相形见拙,从战争开始直至现在,蒙古军与汉军发生的战斗尽有数十起,然而蒙军还未成获得一个俘虏,因为高士奇编纂历史的关系,蒙古军屠俘的事迹在汉军之中人尽皆知,所以有时汉军骑兵尽管在掉队、迷路、被包围的情况下,亦往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而因为外线作战辗转流动,骑兵旅也是每战不留降俘,甚至连对方的伤员、不能行动的伤马也屠杀殆尽。

  仇恨就在战斗之中不断累计,战争模式很快从追逐战转为对地方势力的争夺战,为了让骑兵旅获得给养和通行便利,赵良栋签发了大堆委任状,将代州战区的一大批士绅、地主和绿林强盗委任为大汉政府地方官员;反之,蒙古军为了迅速消灭、驱逐汉军的骑兵部队,也必须获得代州地方势力的情报支持和政治态度。

  战争模式发生了质的改变,大汉军械粮秣统计衙门闻讯后,马上自直隶、北京抽调了大批军统特务,派来山西增援作战,这些职业特工在倪以诚少校的指挥下,化妆成流民、小贩、商人、士子等等,分散潜入晋西北各个府、州、县、乡、村甚至各个山头村寨,拉拢山西地方的实力派,监视蒙古军的行军运动,为骑兵旅的军事行动提供情报支援。

  一向奉行墙头草策略的代州士绅们形势严峻,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在以往的经验中,大军往来征战,大多都不会与他们为难,而就算是战争胜利者,为了让新征服的土地安定下来,也会对他们表现出足够的善意,然而这一次却不同以往,汉、蒙两军没有一个善茬,在这场战争中,他们必须表明自己政治态度,把全副身家押在某一方,如此才能生存下去。

  改变这种暗战模式的是还是第五军骑兵旅。

  骑兵旅在外围的作战捷报频传,看上去威风凛凛的蒙古大军连连受挫,这一情势给投降蒙古军的数万汉奸部队极大震慑,自从骑兵旅突击窦村之后,原本一直朝泾县方向运动的“新附军”不约而同的一齐停下脚步,坐待观望不肯介入战场,最初,准葛尔东路军也不曾催促,实际上蒙古将领对他们的心态也绝对不是一无所知,所谓保存实力也不是中原军阀的独家作风,草原大漠的弱小部族也都这么干,所以对于汉奸们的选择,蒙古军表示出了一定的理解,而且因为轻取山西的关系,这些蒙古军对自己的战斗力极端自信,同时也不大看得起这些流寇土匪一般的乌合之众,在东路军的作战计划之中,这些人任务就是为大军押送辎重,而有需要的话,或者还可以充当一下攻城战的牺牲品。

  然而战争形势的变化,令蒙古军不得不改变这一态度,数千汉军铁骑穿梭在代州山区,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时而向东、时而向西,左冲右突,给东路军造成了很大损失,因为不熟悉地形和情报滞后的关系,追杀汉军骑兵的赛义德部队始终无法抓住穆成东的主力,只能被迫与汉军进行地方拉锯战。这个时候蒙古军深深的感受到了兵力的窘迫,为了巩固战线,一万五千蒙古大军分成了两部,喀尔喀部队在由主将八刺坐镇,监视泾县的赵良栋主力;而赛义德则率领六千回军对付穆成东。相较骑兵旅而言,赛义德无疑兵力雄厚,但是穆成东却始终不肯与他正面接触,总是若即若离,在这一片崎岖的山地上游击作战。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就单兵以及小部队的战斗力而言,不论是骑射战技还是基层军官对部队的掌握能力,蒙古军相较汉军居然都大为逊色,而汉军士兵类似于精神病人的战斗意志更是令人深感恐惧,所以在吃过几次大亏之后,赛义德再也不敢将他的部队分拆开来多路围剿。

  为了弥补这个兵力缺陷,蒙古军不得不严令迟疑不前的汉奸部队赶来参战,为了“振奋军心”,准葛尔东路军统帅八刺亲率两千铁骑,自泾县前线赶回,逼迫汉奸部队行动,迫不得已,数万“新附军”不得不朝泾县方向开进。

  数万部队的大调动,当然不可能瞒得住汉军将领。得到汉奸军东进的消息之后,赵良栋立即给穆成东下达了出击命令。汉军铁骑连夜集结,自代州西南出发,绕乌牛山小道行进,在午夜时分突然出现在铁岭一线,两千骑兵高举火把,大声呐喊着突入敌军侧翼,黑夜之中一片混乱,汉军铁骑如同闪电,半刻之内就突入大营核心,一边砍杀、驱赶惊惶失措的敌军,一边乱抛火把,焚烧营帐辎重,在突然而又凶猛的打击下,新附军左路两万大军顷刻炸营,听闻汉军杀到,大小头目率先夺马而逃,竟无一人敢整军迎战,混乱如同瘟疫一般从大营核心传到各个角落,撕心裂肺的狂呼呐喊,天崩地裂的铁骑震踏,混乱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杀了进来,也不知道该从哪一个方向抵挡。熊熊燃烧的烈火映红了整片军营,数万人在两千骑兵的驱赶下,抛弃了一切武器、铠甲、辎重脱营而逃,而将敌军击溃之后,汉军骑兵旅竟再次分兵追杀,往往数百铁骑就冲入数倍于己的敌军之中,不顾一切的猛烈突击。

  敌军肝胆俱裂,数万人无一人胆敢回头,漫山遍野的溃兵自相践踏,拼命的朝各处奔跑,凶残的汉军铁骑将垂死呻吟的伤兵踏成肉泥,死死地咬着溃兵的尾巴,拒绝收降任何俘虏,斩杀一切掉队、落单敌军士卒,在骑兵旅疯狂的杀戮下,铁岭以东尸骸遍地,土黄色的官道竟被染得猩红。

  天色放明之后,新附军左翼两万大军已经不复存在。

  逃亡的士兵稀零星散,新附军左翼溃败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晋西北,另两路汉奸部队闻讯后立即停下脚步,龟缩自守,不论随军的准葛尔监军怎么催促威逼,亦决不再朝前踏进一步。

  这一次,蒙古军再也没有催促逼迫新附军尾随行动,准葛尔东路军主将八刺召回了追击骑兵旅的赛义德部队,放弃了与汉军拉锯争夺的代州数县,蒙古大军全线集结,朝泾县县城缓缓推进。


  第十八节(下)

  天色阴霾,从大草原上刮来的大风阴冷而干燥。

  汉军寇北中郎将赵良栋托着一柄单筒望远镜,朝对面的群山眺望,在他身后,一大群参谋军官正忙忙碌碌的在地舆图上标注,山脚下,不计其数的火枪兵排成一条长长的纵列,在山道中艰难行进。

  天气很不好,战况也不好。

  准葛尔东路军主力紧逼泾县之后,赵良栋即召还了游击外线的骑兵部队,同时修整泾县城防,准备迎接八刺所部的大规模进攻,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不知道是因为兵力不足还是信心不够,蒙古军在发动了几次佯攻之后便再也没有大的动作,汉军的坚固堡垒可能令人望而却步,而两军对峙半旬之后,蒙古军突然分兵东进,绕过汉军的泾县大营,不断派遣小部队骚扰汉军的粮道,一边伏击、抢劫自大同输送而来的军用物资,一边进攻一些已经投诚汉军的山寨,破坏维护通道的烽火台和驿站。

  第五军很快作为了反应,大队人马源源不断的从泾县出击,汉军以营级为单位,在民兵以及乡勇、投诚的新附军配合下,竭力阻止蒙古军的破坏骚扰,双方在乌牛山一带连续爆发了小规模激烈战斗,因为山地作战的关系,蒙古铁骑在这种小规模的冲突中并不能占到什么便宜,蒙古马虽然娇小灵便,但乌牛山崎岖的山路显然更适合步兵运动,而游牧民族一贯的凶悍似乎也碰到了铁壁,汉军士兵不论是在作战意志还是凶残程度上都毫不逊色。

  根据参谋长崔维雅的分析,蒙古军的战术意图应该是:在无法攻克汉军坚固城防的情况下,利用自身的骑兵优势,派遣小股部队骚扰汉军后方,孤立行动缓慢的汉军主力,疲惫、削弱出击的清剿部队,待到困守泾县的汉军虚弱之后,再集中部队一举消灭第五军主力,达到巩固山西、拒汉军于晋外的战略目的。

  这个分析得到了赵良栋的赞同,事实上蒙古军的传统战术一贯如此,丝毫也不令人惊奇,不论是历史书上的记载,还是汉人军队中口口相传的经验,都明确指出了这一点,蒙古军队的优势就在强大的机动力和士兵的骑射能力,若是在平原地区与他们的作战的话,以步兵为主力的汉军显然非常吃力,所以当八刺收拢主力紧逼泾县的时候,赵良栋非常理智的将部队收缩,摆出一个“刺猬”阵形,将战场主动权让了出击,致使蒙古军在大军对阵的情况下肆无忌惮的分兵侧击。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蒙古军逼近汉军主力驻扎,但赵良栋明白,如果他一旦率军出击的话,蒙古军是绝对不会和养精蓄锐的汉军野外决战,而在保持接触的情况下步步后撤,利用骑兵优势,从容从容的和汉军兜圈子,直到汉军士兵走不动的时候再转过身来一口吃掉第五军。

  这是蒙古军自成吉思汗时代就流传下来的经典战术,也是他们的看家法宝,尽管赵良栋非常熟悉这种战术,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却没有什么好办法来破解,目前蒙古军拥有一万四千多兵力,而汉军却只有一万两千士兵,加上随军运输辎重的九千民兵和也不过两万许,而在这种大规模的决战中,投降的军队和本地乡绅的壮丁、乡勇根本无法发挥作用,强迫他们参与作战肯定会适得其反,在这种缺乏骑兵部队和没有兵力兵力优势的情况下,汉军根本不敢离开坚固堡垒,与准葛尔大军进行野外决战。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汉军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蒙古军截断自己的粮道,事实上自从原先的快速出击计划失败之后,赵良栋就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了维护粮道上来,在前段时间骑兵旅与蒙古军缠战的时候,赵良栋派遣了大批民兵,在本地乡勇的配合下沿着大同至泾县的山道两侧修筑了无数碉堡和烽火台,同时发布了“清野令”,命令乌牛山一带所有的山民、猎户以及耕种山地散户一律迁进山寨,然后强迫各个山寨的头领签署“驱胡告示”,与汉军一起“防匪防胡”,定期派出乡勇沿路巡逻,担负起第五军粮道的预警、和据点防守任务、

  在这种态势下,战争进入另一种拉锯状态,起先蒙古军兵进乌牛山的时候,并不大看得上这些本地乡勇,准葛尔东路军主将按照蒙古惯例给各处山寨发去了最后通牒,限令乌牛山山寨各处头领在三日内献寨投诚,否则破寨后鸡犬不留。

  夹大军缝隙的本地山寨惊恐万分,他们既不敢得罪汉军,也不敢与蒙古军为敌,不得已,大部分山寨暗地里偷偷给蒙古军送了“犒劳”的猪羊美酒,输款投诚,而对蒙古军的公开投诚要求置之不理,只有靠近山区,在蒙古大军直接威胁下的少数山寨投降了准葛尔大军。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显然令八刺非常恼火,蒙古军于通牒后第四日对拒不投诚的一些山寨发动了进攻,一日夜之后,八刺在付出数百人伤亡的代价下攻克了五个大小山寨,随后率军屠寨,将合寨上下全部杀光。

  拉锯战立即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收到消息之后的汉军立即作出了反应,第五军除了派出少数部队支援坚持抵抗的山寨之外,赵良栋调集了一批精干部队,携带小型火炮进攻“汉奸山寨”,在火炮攻势下,火枪部队非常轻松了攻克了这些敌对山寨,随后不分男女老幼,将“汉奸山寨”全部人丁全部杀光,其凶残狠毒,与蒙古军一模一样,绝不逊色半分。

  无可避免的,双方小部队在乌牛山区的各个角落发生了激烈战斗,因为地势险峻山路崎岖,双方均无法投入更大建制的部队,这种战斗以连、排级为单位爆发,战斗过程短促而激烈,往往是两军一经接触,随即用火枪、弓箭互相射击,随后冲锋,双方在山涧小路上混战,在各自死伤惨重之后便默契的停止战斗,互相监视着脱离接触,各自回归本军驻地。

  相对于大规模野外决战,这种小分队形式的战斗显得更为残酷,往往一场战斗下来,双方都会损失一般以上的兵力,而且很少有逃亡、崩溃的机会,士兵们为了争取生存不得不竭尽全力以死相拼。

  这种战斗模式给蒙古军的士气造成了沉重打击,相对于之前他们横扫而来的保德、代州等地的中原军队来说,久经洗脑的汉军的坚韧和勇猛实在是令人望而生畏,从战争发动开始,一直到现在的小部队拉锯战,除了少数重伤昏迷者,蒙古军从来还没有发现过有主动投降的汉军士兵,汉军士兵一直在一种宗教狂热的状态下战斗,而准葛尔的部队却只是为了抢劫而战争,这种精神状态显然对双方的士气产生了重大影响,以致于赛义德的回回兵部队在进入乌牛山之后居然发生了一段小部队投降高潮。

  不过这种小规模的投降活动很快就得到了遏制,但这并非是准葛尔将领统军有方,而是因为汉军士兵拒绝收留俘虏,洗脑运动在这里表现了它的负面影响,虽然中、高层军官三令五申要求部队“善待降俘”,但下层军官和士兵们却根本不理会这一套,军队中大谈特谈的“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之类观点占据了绝对上风,作战部队发明了无数极端残忍的酷刑来对付蒙古俘虏,一般蒙古军士兵一旦被俘,如果在情况允许的情况下,通常会被送到距离最近的山寨,然后山寨头领会在汉军的逼迫下对俘虏执行“剐刑”(即用小刀一块一块切割肌肉),待俘虏疼死之后再枭首,风干头颅浸泡石灰吊在寨墙上,以示与蒙古军势不两立,在犯下“血债”的情况下,这些山寨也就不得不坚定了站在汉军一方与准葛尔军作战。

  不过在更多的时候汉军都无法从容的处决俘虏,乌牛山区偏僻少民,而山地作战对士兵体力的消耗极为巨大,若是每次都翻山越岭押送俘虏显然是不切实际的事情,所以除了少数精壮顺从者之外,士兵们通常会把用绳子穿过俘虏的肋下,然后系上脚踝,紧紧捆绑在两头壮健的骡马上,然后驱赶牲畜,将俘虏的躯体拉成血淋淋的两段肉块——这种风靡一时的刑罚被命名为“撕”,效果类似于传统的“腰斩”,不过因为操作技术方面的原因,俘虏通常要痛苦得多,人体的脊椎骨坚韧非常,很多时候往往肌肉被剥离了骨头却没有被扯断,躯干会被拉成一张血糊糊的骨头架子,俘虏在极端痛苦情况下哭喊嘶嚎,往往小半个时辰才能血尽而死。

  仇恨就这样在残酷的战争中不断叠加,汉军的凶残手段很快引起了蒙古军的报复,双方的酷刑很快从交战士兵蔓延到战区的老百姓身上,战况愈发激烈,在前线士兵的强烈要求下,准葛尔东路军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追加兵力,投入乌牛山的粮道争夺战,待到现在,一万四千多蒙古大军,除了泾县外围的三千铁骑驻留监视之外,竟然全部投入到了这种不能抑制的报复和反报复的拉据战。

  随着战斗规模的扩大,赵良栋在很多时候不得不亲自领军作战。就在两天之前,两军外围的一个重要山寨被准葛尔军攻破,全寨两千多口被蒙古军杀得精光。这个山寨位于泾县和大同的粮道中段,地势险峻,扼前卡后,可以直接俯视这条关系汉军生死存亡的交通命脉,而根据斥候游骑兵的侦察,准葛尔东路军的主将把匝穆尔哈喇刺的大营似乎也移到了这里,这次赵良栋经过了十多天的精心准备,调集了第五军的主力,决心一举夺回这个至关重要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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