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玩游戏吧
很惊讶宋执川这么晚还没睡,明琢翻身想看一眼Alpha的神色,谁知刚动作,床就跟遭了风雨的小舟似的晃个没完,他只得停下动作。
“执川哥。”
"嗯?"
虽然看不见脸,但语气还是令他安心的温柔。
明琢于是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对不起啊……”
“都是我不好,要是我能更了解你一点,就不会在测验的时候考零分了,也不会分到这么烂的房间,害你睡又冷又硬的地板。”明琢不擅长道歉,几句话说得慢吞吞,“其实,其实我后面也去看了资料的。”
“如果今天再测一次,我有信心可以拿到高分。”
你最讨厌的食物是龙虾;最喜欢的颜色是白色和青色;印象最深的电影是三十年前的老电影《深夜归人》;你合作最多次的导演是国际名导亚瑟;第一次得奖是十五年前的五月三日晚上八点,获得的奖项是金柏最佳男主,为了庆祝最年轻金柏影帝的诞生,联邦首都市中心的大屏轮播了一个月你的海报……
他巴巴地说了一堆,握着他指尖的手始终没有放开过。
“要是我早点知道该有多好。”明琢不开心地叹了口气,“所以你会生我的气吗?”
宋执川无论在哪方面都做得无可挑剔,上综艺是明琢的主意,没发挥好也是明琢的失误,就连网上那些骂名,也大部分是明琢招惹的。
被拖累着承受了最坏的待遇,如果宋执川是像程宴那样的性格,恐怕早就破口大骂了吧。
应该生气的,这都不生气吗?
他等着宋执川的回复,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身体泛起微微的凉意。
原本只是握住他指尖的手将他整只手都包了进去。
“你怎么会这么想?”有些无奈的语气,“小琢,还记得婚礼上我说过的话吗?”
明琢的眼睛在黑暗中倏地睁大了。
“我比你经历得要多得多,这些并不算什么。”
只有涉世未深的明琢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天塌了似的急得团团转。
“那时候我说,无论发生什么,我会一直在这里。”暖意随着接触的皮肤传递,宋执川的声音很轻,“你不用害怕。”
这无疑是最令人安心的答案,明琢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嗯。”
收到了满意的回复,本该偃旗息鼓,但白天岳杉白说的话再一次回荡在脑海。
鬼使神差地,他问:“那……执川哥,你有事瞒着我吗?”
短暂的安静后。
握着他手的大掌松开了些,被子掀起一角,将他的手指送了进去:“睡吧。”
刚刚温暖的感觉几乎没有了。明琢的眼睛有些发热,鼻头一阵阵地酸。
还是不肯告诉他。
到底是为什么呢?宋执川不喜欢他?还是他做的根本不够?
宋执川对他这么好,给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爱护,为什么,还要有事瞒着他呢?
接二连三的试探都没有结果,已经到了有些心急的地步。
明琢终于忍无可忍,腾地坐起。
床再次“吱嘎”响了几声,晃晃悠悠像是下一秒就要断了。
宋执川叹了口气:“小琢……”
话还没说完,已经有什么落进了他的怀里。
Omega天生生理构造使得体重偏轻,即使从床上翻下来,也没有太大动静,黑暗中水莹莹的一双眼,抬头盯着他不放。
仿佛乡野中修炼千百年,方能化形成人的小妖,带着那具淡香的青涩皮囊,扑闪着长长的睫,迫不及待地就要吸食精气。
宋执川一时失语。
纤细的手臂环过他的背,是一个紧紧相拥的姿势,距离近得连心跳仿佛都重合了。
“执川哥。”这时候倒学乖了,知道来硬的没用,小巧的下巴抵在Alpha的胸口,声音轻而空灵,“你到底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嘛……”
寒风从屋顶的破洞灌进来,掠过明琢单薄的后背,他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寒战。
宋执川抬手用被子把他包裹起来,扫了一眼角落红光闪烁的监控,伸出食指抵在了他的嘴边:“睡觉。”
被风一吹,激荡的冲动也凉了下来,明琢这才想起他们还在上综艺,一举一动都暴露在节目组的监视下,怎么也不是适合一个推心置腹的场合,老实地点点头。
宋执川接着说:“你回床上睡。”
这下明琢就不肯了,摇摇头,生怕宋执川把他扯开,把人抱得更紧,双腿也死死地缠着不放。
正常情况下Alpha的体温比Omega的要高几度,在寒冷的夜里就像一个散发热量的小火炉,仅仅抱着就有了绵长的困意。
虽然铺在地上的床铺又窄又冷,只能两个人贴在一起才能勉强睡下,背部还被粗糙的地面硌得发痛。
但却是什么也比不了的安心,埋进Alpha的怀里,他沉沉睡去。
明琢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手短腿短,费了很大工夫爬一个高脚椅,总在胖乎乎的小腿即将够上坐垫时滑落,可他却还在努力爬。
头顶上方有人在说话。
最后一次滑落在地,嘭的一声响,终于惊动了那两个谈话的人。
一双熟悉的手伸向他的腋下,然后把他举到了面前。
比起手更熟悉的是脸,少年时期的宋执川挑了挑眉:“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宋执川穿着的是电影里的校服,清俊挺拔。而他对面,是一个同龄的,秀美的少年。
陌生少年笑着来摸他的脸:“好可爱啊,我还是第一天来片场,这小家伙演的是谁的孩子?”
明琢不乐意让陌生人碰,头一扭就歪到了宋执川身上,小羊似的咩咩叫:“哥哥我饿!”
“你嘴角的薯片还没擦干净。”话是这么说,在他的大声假哭下,宋执川还是妥协地从桌上拿了饼干,“马上要吃饭了,只许吃一片哦。”
明琢从善如流地双手接过,捧着饼干,一边小口小口地吃,一边得意洋洋地摇晃着身体。
宋执川点了一下他的鼻头:“演技真好。”
见少年还等在旁边,解释道:“他就是个混吃混喝,成天没事干的小屁孩。”
明琢毫无吃相可言,小牙齿啃得饼干坑坑洼洼,宋执川伸手接饼干屑,明琢以为他也想吃,大方地将那块沾满口水的饼干往他嘴里塞,被轻易地避开,“唔——我不要,你自己吃。”
宋执川扶着他,继续和那个少年谈论接下来的台词处理细节。
明琢就算在吃东西也不安分,时不时就要“没错对啊”地附和宋执川两句,俨然一副底气十足的导演派头。
屡次被打断,宋执川只得盯着他把饼干吃完,又擦了擦他的嘴角:“吃饱了就乖一点,不要捣乱知道吗?”
明琢假装听不懂,又伸手去抓桌上的饼干,被早有预料的宋执川截住:“不许再吃了。”
明琢泄愤似的把包装里的渣渣撒了宋执川一身,被宋执川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屁股以示惩戒,总算乖乖地趴在桌上不做声了。
陌生少年替宋执川拍打身上的碎屑:“你别理他,一会儿就要拍我们的对手戏了,台词你可以教教我吗?”
宋执川拿过满是标记的剧本:“可以。”
两人还没说上两句,明琢又不老实地要往宋执川身上爬。
宋执川无奈,只得停下:“怎么了,嗯?”
明琢用力拽着背带裤的两条带子,双脚内八地表示:“要,要尿尿……”
等宋执川把他重新放回高脚椅,导演组那边匆匆来了人通知,说场景里人物临时调整了一下走位,需要宋执川过去配合打光。
宋执川看向那个少年:“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他,我已经联系了他妈妈,马上就会过来接他。”
少年笑着答应。
宋执川刚消失在视线里,少年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明琢身体突然悬空,是那人毫不客气地拎着他的背带将他提了起来:“剧组也太不专业了,随便哪个小孩就放进来捣乱,当这里是托儿所吗?”
他们的位置在角落,四周空无一人,少年肆无忌惮地掐了一把明琢的脸:“还不让摸?臭小孩你以为你是谁?”
明琢的脸颊瞬间就被掐出了红印,又惊又怕,哇地哭出了声。
小孩的声音尖利,少年也是被吓了一跳,手一松,明琢就掉在了桌上,这回哭得更是惊天动地。
眼看他越哭越大声,少年急忙拆开饼干塞进他的嘴里:“吃,快吃,别哭了,不许哭!”
饼干堵不住,就用手堵,明琢呼吸不过来,眼前金星直冒。
捂住他口鼻的手忽然松开。
泪眼朦胧里,只听见那个少年惊慌失措地辩解:“我,是他一直在哭,我只是在喂他吃东西而已——救命,打人了!”
怎么也没料到宋执川居然会去而复返,少年被打得措手不及,没几下躺倒在地哀哀哭嚎。
激烈的打斗对一个三岁小孩来说冲击力还是太强,明琢被吓得呆坐在桌上。
宋执川回身,眼底的戾气还未散去,伸手要把他拉起来:“明琢……”
明琢却害怕地躲过了他,转而哭着扑向了闻讯赶来的明雁:“呜呜,妈妈——”
天光大亮。
明琢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手指四处摸索,摸了半天才察觉到和以往柔软的床不一样。
没有软乎乎的玩偶和抱枕、身下的床板很硬、被子也不似主卧的蓬松,沉甸甸压在身上像块铁。
这不是家里,这是在外面,他们还在录综艺。
终于反应过来,坐起身才发觉,自己睡在了床上。
奇怪,昨晚明明和宋执川一起睡了地板来着?
低头看,床下的简易铺盖已经收好,宋执川不见人影。
明琢踩着鞋就往外跑,名字还没喊出口就在拐角和宋执川撞了个满怀。
“撞到哪里了?疼不疼?”
宋执川把他检查了一遍,确定无碍后,又用热水给他洗干净了脸。
一想到今晚就不用住这个破房子了,明琢心情都好了很多,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地跨过门槛。
准时抵达节目录制地点,主持人热情四射地宣布了今天的任务。
“欢迎大家来到瓷都——彩德县,今天我们不做瓷器,我们,玩!泥!巴!”
“游戏规则很简单,我们每队组合要在泥潭中寻找木制信物,最先找到并返回的队伍获胜,第一名的奖品是筹码十个,在后面的环节中可以兑换关键的道具哦~”
见大家都没有异议,主持人指挥场务抬上来一个黑色抽奖箱:“但是本轮游戏环节采取非常规模式,在这个箱子里一共有6个小球,每种颜色各2个。抽到同色球的两人即为临时搭档。”
“也就是说,为了赢得胜利,你们今天‘生死与共’的搭档,可能不是你们家的那位,而是——别人家的哟~”
明琢原本还靠在宋执川身上打着哈欠,一听这话顿时就清醒了:“什么别人家的?!”
主持人似乎料到他的反应,笑得意味深长:“规则就是规则,抽到谁就是谁,不能反悔。来吧——”
程宴第一个上去抽,岳杉白紧随其后,两人抽了一红一绿。
到了这个地步也不能退了,明琢抿了抿嘴,走到箱子前,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口子,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去。
拜托,千万不要和宋执川分开……
里面还有四颗小球,明琢犹犹豫豫地换了几个,最终下定决心,掏出了最趁手的一个。
是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