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来之前穆康已经提前准备好心理建设,毕竟晏清雨面对他时,不是冷漠不理会就是面带笑脸阴阳怪气,他早习以为常。
晏清雨朋友不多,除了同事和那个见过几次面的尤姓医生,他没听说过晏清雨有别的朋友。
所以当穆康发现给自己开门的人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时,他抬头看了眼门牌确认房间。
就是晏清雨的房间。
照理说活动期间主办方承包的酒店,外人进出是不大合适的。
穆康表情严肃,刚想开口问对方是谁,晏清雨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师哥。”
男人本来脸色就不太好看,听晏清雨叫他师哥,面色臭得更加别致。
对方身量极高,肩宽腰窄腿还长,硬是将一身休闲装扮穿出超模的感觉,往那一站,门后的光景就挡严实了。
穆康和他不相上下,两个人跟一对柱子似的杵着。
晏清雨拉住顾驰小臂,示意他让出位置,侧身从里面出来。
“不是和师哥说过不用破费。”
说这话等于默认那天顾驰在电话里听见的别人送来的礼物,就是眼前这个碍眼的人送的。
和晏清雨认识这么久,穆康从未见过他用这般亲近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内心充斥着三两种情绪,互相矛盾对冲。
但他的调节能力一向好,不一会脸上又恢复一惯的绅士笑容,温声说:“回来的路上偶然看见一条领带,觉得很衬你,就去买下来了。”
他递来一个礼品袋,深蓝色简约设计,袋子的材质在走廊灯光下熠熠闪辉,光看外包装就知道礼物的质感和价格可圈可点。
晏清雨一反常态地赏脸,当穆康的面取出礼盒,礼盒和礼品袋同色,质感一样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盒子被打开,一条藏青色工艺精美的领带躺在中央的凹槽里,真丝主体,手感顺滑微凉,点缀的银色暗纹尤其低奢漂亮。
晏清雨合上盒子,笑着说:“谢谢师哥,我很喜欢。”
晏清雨不太爱笑,这幅样子实在破天荒,穆康被他晃得一愣,许久后才回过神,
“今晚我和刘队长一起吃了顿饭,他提到你了,说老师把你看得太紧,上次想借你去他们队帮忙,老师没有答应。”穆康抬眼扫过晏清雨,最后注意到晏清雨身后面色不虞的人,似乎才想起他一样,“这位是?”
感觉到顾驰朝自己投过来的目光,晏清雨表现得没多少所谓,回答道:“这是我……”
衣摆被人从后边扯了扯。
晏清雨侧过脸看他,只停留一眼,重新转回来,“朋友。”
那只手抓得更紧了,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滚烫的热度,逐渐靠近大腿难以忽视。
穆康没再多说,点了点头,同晏清雨和顾驰道别。
他往回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只见那两个人还站在门前。晏清雨微微侧身和另一个人说了句很短的话,后者则始终低垂脑袋一言不发,气氛微妙。
他眼光微闪,“师弟,车票订在明天中午,早上可以多睡一会。晚安。”
晏清雨对他勾起唇,“好,晚安。”
随着一声闷响,穆康的身影消失在对面房门后。
晏清雨退回房间内,门刚合上,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将他拉走,紧接着晏清雨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身体贴近身体,几乎没有缝隙。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霸道地挤入晏清雨鼻腔内,像圈领地一样将他身上沾染的陌生气味覆盖。
晏清雨不得不抓住顾驰的手臂站稳,但同时他手上提着的礼品袋也因为惯性狠拍到顾驰身上,被顾驰一把抓住。宽大的手掌紧紧攥着那两根纤细的布带,指尖发白。
“你喜欢?”
顾驰看他的眼神可怜又可悲,仿佛期盼他给出否定的答案。
晏清雨真是坏极了,可能是报复心作祟,他开始有点喜欢看顾驰不安的样子。
“嗯,好看。”
顾驰张张嘴想说什么,哽住了。
他挪回原本的位置坐下,闷闷不说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晏清雨走到他面前,垂眸不语。
这姿态分明是审视的。
两个人都没说话,气氛再次僵持,晏清雨盯着顾驰额前的绒发,好气又好笑。
“顾驰。”
顾驰迟钝地“嗯”了一声。
“不是想亲我?”晏清雨放下礼品袋,屈膝半跪在沙发上,“来吧,告诉我你有多酸多生气,憋在肚子里有什么用。”
顾驰愣愣的,似乎在思考他话里的意思,神色渐渐从迷茫到势在必得。他仰起下巴,伸手搂住晏清雨的腰往自己腿上带,避开不能受力的位置,让晏清雨坐在自己大腿上。
晏清雨承受他的亲吻,同时用指尖轻轻搔弄顾驰喉结,直逼得后者忍无可忍,伸手制住他作乱的手。
顾驰越回忆越生气,他满腔热火,抗议道:“你能不能别对别人那么好。”
晏清雨顺着趴到他肩上,在他耳边说话:“我哪有那么受欢迎,朋友五个手指头都能掰过来,还能对谁好。”他停顿片刻,补充道:“穆康不能算是。”
顾驰怎么会不懂他的意思,他托着晏清雨大腿,毫无征兆地一颠。晏清雨被抛起,再落下的时候顾驰已经靠得很近很近,强势的吻紧随其后。
“所以你是故意的,”顾驰哑声道,“故意收下他的礼物,故意做给我看。”
顾驰用足了力气,手臂紧箍的力道不轻,像要将晏清雨拆吃入腹。
晏清雨享受他的暴烈,这次的笑终于是发自内心且纯粹的,甚至说得上轻快。
他说:“是的。”
晏清雨在呼吸不被限制的空隙里补充回答:“总是拒绝不好,他毕竟是我师哥,我再不喜欢他,也不能表现得对他有意见。”
顾驰幽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耳朵只能听见自己想听的内容,有种怪异的坚持,关注点也很新奇:“不喜欢他的话,能不能喜欢我。”
晏清雨还没回答,顾驰却先胆怯了。他见晏清雨要开口,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听见和自己意愿相悖的答案,于是他再次衔住晏清雨唇瓣,将话堵了回去。
这姿势完全是被动的,顾驰一手扶在他背后,晏清雨根本退无可退。顾驰吻得他气喘吁吁,晏清雨好不容易才找到说话的机会,这时候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嘴唇的存在了,只觉得脖子以上的部位都麻麻的。
“好凶啊。”
“能不能喜欢我?”顾驰咬他脖子,重复道。
晏清雨急喘两声,感觉到属于另一个人的炙热温度,他兴起玩味的心思,指尖从顾驰喉结开始向下游走,经过锁骨、胸膛、小腹,最后在关键区域停下,手掌翻转——
手下的身体骤然紧绷,僵硬得像块石头,难忍这般诱惑,顾驰拉下晏清雨脖子,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几乎要将自己嘴唇咬出血,细密地抽着气,强压欲火。
他在忍。
怎么会有人接吻那么凶,身体反应又跟个清纯大男孩似的。
“看你表现。”晏清雨揉搓顾驰鬓边的短发,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怎么不继续,在怕什么?”
顾驰把脑袋埋进晏清雨颈窝,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心里不知道念了多少遍清心咒。
“没有怕。”顾驰声音闷闷的,“我还在追你,你还没有答应和我在一起,我不能……”
短暂的沉默过后,晏清雨又开始笑,顾驰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的轻微震动,一股热意从四肢百骸涌上大脑。
好在附近没有镜子,否则顾驰就会看到自己通红一片的脸。
他告饶道:“别笑了晏晏。”
晏清雨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这样笑过了,他放任自己笑倒在顾驰怀里,许久后才终于停下来。
酒店被主办方承包,里面的基础用品是基本不会变化的,因而那些供人取用的套子和玩具还在房间角落里放着。
正巧就在沙发边上。
晏清雨脸不红心不跳地挪过去,拿起那两盒小孩嗝屁套端详,“是,没有你的码。”
顾驰脸色爆红,伸手捂他的嘴,“别说了!”
“唔唔——”晏清雨撇开他,“害羞什么,以前的老流氓样呢,国外待几年改性了?”
顾驰把他扯回身边,嘟囔道:“原来你以前就觉得我流氓。”
“是,”晏清雨坐回去,抬起下巴,“再亲一会吧。”
对上他的眼睛,顾驰慌张得手足无措,心脏被一种难言的情绪充满,硬是愣着没动。
“傻了?”
顾驰听话地亲他,唇舌轻轻搅弄,神色恍惚,话音含糊,“是真的吗宝宝?我好像在做梦。”
晏清雨没说话,直起腰,加深了这个吻,用行动告诉他答案。
顾驰简直觉得自己幸福得快晕过去了,恨不得将错失七年的份额都一次性补回来,他掐住晏清雨的腰朝怀里拉,直到严丝合缝为止。
窗外夜景的绚烂灯光映入室内,落在义无反顾纠缠着的两人身上。酒店隔音不错,楼下车流人流来往的声音变得很小,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一时间只剩下迷乱的水声和呼吸声。
明明是冬天,晏清雨却觉得自己身处火笼。好热,怎么会这么热。
该停了。
顾驰似乎听到他的心声,慢慢停了动作。
没有人去开灯,夜色黑沉如水,晏清雨借着窗外的光,只能依稀看见顾驰的轮廓。顾驰抱他起来,放到沙发上,在晏清雨的注视中,低身下去。
然后是衣物的窸窣声。
晏清雨闷哼一声,最最脆弱的地方被包裹住了,他逃无可逃,战栗的感觉从指尖开始,密密麻麻地延伸,攀上脊柱,最后布满全身。
他如同落水之人抓住浮木一般,摁住顾驰头顶,粗喘着气,“不要再说那些让我生气的话了顾驰。”
顾驰卖力地讨好他,嘴被堵住了,没有说话。
晏清雨觉得自己头皮都舒展开来了,陌生又熟悉的快感好像让他出现幻听,持续不断的雨声涌入他的耳朵里。
水雾在眼前形成一片薄纱。他有点委屈,想哭,又有点想笑。
不知道过去多久,气息慢慢平复,顾驰压到他身上,沙发严重下陷,绵软的布料和顾驰温热的身体包裹着晏清雨。
黑暗中,顾驰双手撑在晏清雨两侧,用目光仔细描绘他的轮廓。
还是没有人去开灯。
微凉的触感落到眼皮上,温柔地停留片刻,晏清雨的眼睛更热了。
顾驰低哑而缱绻的嗓音响起: “不会了。”
“对不起,我早该感觉到,你对我是偏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