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事实证明,上帝是公平的,某些缺根筋的人失去那根筋,总能误打误撞获得一些神奇的收获。
卫扬帆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前边面对的是怎么样的一个场景,能同时让两个人尴尬得五体投地,说是修罗场也不为过。
而他不仅毫无察觉,还在诧异晏清雨怎么跟平日里慢性子的样子不同了。
晏清雨快步走在前边,像是身后有虎豹豺狼要追上来。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卫扬帆疑惑发问。
晏清雨不想搭理他。
顾驰作为责任老师,需要回到主矿道内为其他队伍做讲解工作,晏清雨和卫扬帆一块回到基地也有任务要做——他们需要分配这几晚的就寝装备给其他人。
基地里有专供留宿的宿舍,环境还算干净舒适,六人一间,学生们可以自由选择临时室友。为了讲究便捷和卫生,床上用品只有枕芯被芯是基地的,用的床单被套枕套都是一次性制品,由基地内务组统一负责,按照每支队伍的人头各自发放。
回到基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成堆的床单被套抱回来,十多套满当当装了两袋子,卫扬帆和晏清雨一人扛一袋,到地方的时候,其他人正扎堆坐在宿舍门口唱歌。
主唱的刘广林跑调跑到银河系不说,还吆喝着让其他人拿手机打开手电筒摇节拍,现场友爱一片,似乎还有别的队伍的参与其中。
那支队伍的负责人也跟晏清雨他们一样刚拿了物资回来,单枪匹马的一个人,停在晏清雨和卫扬帆身边扶着墙大口喘气,待看清自己的学生在干嘛以后眼前一黑。
“干什么呢!明天还去不去乌岭了?!”
乌岭镇是明天的行程目的地,小乡镇的名字就是照着靠着的山取的。
这句话非但没让他们停下,反而激起他们将包括晏清雨和卫扬帆在内的三个人一块拉入睡前团体活动的兴趣。
“哎呀还早,师兄辛苦了,来一块玩一会放松放松。”有人过来把他手里的袋子卸下,拉着他离开。
有了这人开头,刘广林从人堆中站起来,一边大声唱着“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响水滩”,一边摇晃手电筒往晏清雨面前走。
周围的声音混杂一片,歌词别说是唱,说是吼出来的才对,夹杂在其中的伴奏声显得卑微无比。刘广林就是吼歌者之一,眼看他越走越近,毫无旋律可言的歌词越来越大声,莫名有种奇奇怪怪的热血感。
晏清雨后退两步,肢体的下意识反应都诉说着抗拒。
卫扬帆在他边上一声不吭,导致晏清雨误将他当成了友军,事实上卫扬帆正在摸索口袋里的手机,几秒后开起手电筒冲向刘广林,两人跟风火轮似的手牵手转圈小跑,发出的动静让人想到前段时间新闻上报道的发疯野猴。
晏清雨没有参与狂欢活动的兴趣,他解开袋子,在墙角将套装分拣好,六人一份。
不包括落单的他和卫扬帆,其他十二个人刚好分到两个房间,没见到其他人之前,晏清雨也不知道剩下的四个人是哪支队伍的,但据眼前场景来看,应该是一起的这支小队的成员。
其他人似乎已经习惯了晏清雨不爱参与这类活动,晏清雨绕开众人的时候也没收到阻拦。
他找到对应的门号推门进去,不出所料里头空无一人,除了属于他和卫扬帆的两张床是空的,其他床铺都已经铺好了。
晏清雨顺手把卫扬帆的行李带进房间,收拾好自己的床铺,洗了个澡就躺下了。
从矿洞回来,很难说出于什么原因,晏清雨有种身心疲惫的感觉。闹了那么久,他和顾驰的事情还是没有说清,最后的突发情况也让他的那些断交发言变得意义不明,这段关系难以用他以往的任何认知定义,让晏清雨由衷感到不安,但他别无他法,还没想好该怎么再和顾驰开口。
积累两天的疲倦让他没空继续思索更多,即便还能听到一些门外吵闹的声音,晏清雨也还是很快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周围漆黑一片,似乎还在夜里。
晏清雨是被推门声吵醒的,光透过门缝渗透进室内,程度不断扩大,直到眼前一片明亮。
睁开眼的时候,晏清雨意识还很迷蒙,他好像听见了卫扬帆的声音,身体没有动,晏清雨扭头往门口看,视线稍一偏转,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进来的人是顾驰。
顾驰放轻动作停在他对床的位置,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卫扬帆走进来,眼前闪过几分意外。
卫扬帆在,那晏清雨……
看见卫扬帆之后没有其他人,他有些失望。
同时,对床的人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顾驰捕捉到细微动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回头看的时候只来得及对上小半个露出被褥的后脑勺,毛茸茸的发丝乖顺地趴在枕头里。
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晏清雨。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卫扬帆先发现他,惊喜地快步走近。
“你也被分配到这间房间了吗?好巧。”卫扬帆看见晏清雨已经睡了,压低声音说。
当时在矿道里被打断,他难免对卫扬帆产生些怨念,这份私怨在得知自己和晏清雨同寝后烟消云散,心情也不知不觉中变好了,连带着看卫扬帆都顺眼了许多。
“是。”顾驰点头回应。
卫扬帆又和他寒暄几句就回去收拾自己的床铺了,走前看眼晏清雨,嘟囔道:“今天怎么睡这么早。”
他说完就走了,顾驰盯着晏清雨的背影,视线跟黏在晏清雨身上一样,怎么也移不开。
顾驰以为晏清雨睡得很沉,其实后者正绷紧身体放缓呼吸,等着其他人陆陆续续洗漱入睡,给他们制造一个自己睡得很沉的假象。
“顾老师,明天是八点钟集中吗?”阳台的灯由最后一个人熄灭,黑暗中有人开口询问。
晏清雨此刻早已意识清明,他盯着面前的白色墙面,思绪飘散着又慢慢汇聚到回答的人身上。
顾驰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心情很不错,尾音都是上扬的,“嗯,是的。”
询问的人也是某支队伍的老师,低声和同伴聊了两句明天的安排,话音落下以后,室内再没有人说话。
晏清雨维持同样的姿势太久,半边身体已经麻痹,刺痛感密密麻麻的,很不舒服,但他不敢动弹。
他不记得后边自己做了什么,总之这一晚他还是睡着了,睡前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最后都随着梦境尘封。
翌日早晨七点,开始有人起床。
晏清雨醒得歌更早,他一向有晨跑的习惯,七点十分的时候已经穿戴完整出门,绕着基地跑过两圈回来,其他人已经都睡醒了。
卫扬帆提裤子的时候晏清雨推门进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卫扬帆只穿着一条四角内裤,一点都不避讳地朝着大门口。
“?”晏清雨关上门,无奈道:“换衣服怎么不锁门?”
卫扬帆拉拉链系腰带一气呵成,呵呵傻笑,“忘记了,没事,没几两肉,不怕人看。”
晏清雨扯几张纸巾擦了擦脸上脖子上的汗水,看眼表,“快到时间了,我洗个澡,你先去。”
卫扬帆一屁股坐在床边,无所谓地说:“没事,我等你。”
晏清雨也没多劝,打太极浪费时间不如速战速决,于是他拿起浴巾进浴室冲澡,十分钟以后出来,发丝还在往下淌水。
迎面而来的山风微凉,他再次敷衍地擦了擦头发,进房间之前不忘把衣服套上。
此时距离八点钟还有七分钟。
“吹风机……”卫扬帆话说一半,抬头愣住。
本来其他人都已经走光了,屋内只应该有卫扬帆一个人的,此时却突然多出一个人,正拿着一把吹风机吹身上的衣服。
吹风机的动静太大,顾驰没有察觉晏清雨进来,晏清雨微愣片刻,对上卫扬帆的目光,往身上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动作太急,中间的两颗纽扣错位了,一边衣角高悬着,露出腹部的大片皮肤,不算特别深刻的沟壑分布其上。
他连忙转过身,同时屋内的吹风机也停下了。
卫扬帆这个爱添乱的,起先就是被往日里“弱不禁风”的晏清雨有腹肌这件事惊到了,虎头虎脑来了一句:“哇靠!我看到了什么!”
“腹肌!!”
卫扬帆光大惊小怪不够,还屁颠屁颠走过来,见晏清雨手忙脚乱收拾衣服,他特好心地接过晏清雨夹在胳膊和胸口之间的换下来的衣服。
亮光再次被挡住,面前又多了一个人。
顾驰停在晏清雨面前,见他下半身系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给他递来一条新毛巾,“头发。”
晏清雨好不容易弄好衣服,卫扬帆还在吱哇乱叫,他拍拍自己平坦的肚皮,对比之下觉得自己更加没用了,“好羡慕,我都没有呜呜呜。”
晏清雨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犹豫着要不要接顾驰的东西,还要抽空安慰受伤的卫扬帆:“没关系,你也会有的。”
没等他开口和顾驰说什么,顾驰便已经摊开毛巾,往他脑袋上盖过来了。
发丝被人力道轻柔地揉弄,他这套动作做得无比自然,卫扬帆一时间都没发现什么不对。
等他发现的时候,顾驰已经收起毛巾了。
卫扬帆看看晏清雨又看看顾驰,疑惑道:“……你俩?”
他拖长尾音,似乎在认真分辨两人的关系。
晏清雨只觉得压力山大,但他开口之前,顾驰先接过了问题。
“我们认识很久了。”
卫扬帆茅塞顿开:“哦哦哦,好朋友啊。”
晏清雨从头到脚都写着尴尬,“是的吧。”
“难怪你俩找个地方躲起来说悄悄话呢。”卫扬帆若有所思,越想越觉得合理。
只有关系特别好的好朋友才会帮忙擦头发,在一起说悄悄话。没错,一定是这样。
聊不下去了,晏清雨巧妙地躲开顾驰的手,快不往里走,开始吹头发。
过了一会,顾驰走过来,卫扬帆不知道蹲在阳台上干什么,总之屋里现在就晏清雨和往晏清雨身前走的顾驰。
“晏晏。”顾驰变得不再躲躲藏藏,昵称叫得很是大方。
“嗯?”晏清雨脊背发凉,他看眼卫扬帆所在的方向,“别这么叫我。”
顾驰对他的要求避而不谈,捻着衣角,摊平展示给晏清雨看,晏清雨定睛一看,白色布料上残留着半湿的水渍。
原来刚刚是在吹衣服。
不等他问,顾驰主动解释:“开水瓶的时候不小心弄洒了,穿身上不舒服,回来吹干。”
晏清雨关掉吹风机,拔掉插头,让出位置,“好,你吹。”
顾驰站着没动。
“?”晏清雨看看他,又低头看眼表,集合时间越来越近了。
“手举太久,麻掉了,”顾驰语气温顺,又往前踏了半步,“可以帮我吹一下吗?”
晏清雨脑子里空白半晌,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帮自己擦头发的事。
不等他拒绝或者同意,顾驰已经把插头重新插上,摆明了要他同意的态度。
晏清雨想说不,卫扬帆却在这时候走进来,看见他们站在角落,调侃道:“真羡慕你俩,关系这么好,还帮忙吹头发。”
“……”晏清雨很想说你误会了,头发是他自己吹的,但卫扬帆已经走到他们边上了。
顾驰看他的眼神充满期待,和讨食的大型犬没有区别,晏清雨分不清是因为什么原因,到底没说出拒绝的话,最后破罐子破摔似的打开吹风机开关,对着顾驰的衣服吹起来。
顾驰非常配合地切换角度给他吹,衣服没两下就干了。
他接过吹风机,拔掉插头,三两下卷好还给晏清雨,他摸了摸衣服上那片温热的余温,心满意足地说:“谢谢。”
紧接着他回头叫卫扬帆,唇角的笑比他往日任何一天都要灿烂,“走了,集会八点准时开始。”
卫扬帆应一句,“来了!”
全体实训人员集中在基地的小广场上,风吹动漫天的云缓缓移动,挡住大片阳光。
正中央放置一个推拉音响,负责本次活动的责任组长拿着话筒,徐徐讲述行程过程需要注意的事项。
“山上地形比较复杂,大家务必注意人身安全,有问题及时向队内负责人反应。”
行程集会到达末尾,每支队伍还会集中队员进行队内小会,晏清雨他们的队伍没有这个惯例,十多个人凑到一起聊天。
顾驰和后勤组一起,负责分发物资和实践材料,晏清雨他们队在最外侧,好巧不巧分到他们的时候,物资包少了四个。
后勤组的人面带歉意,“实在不好意思,可能是数数的时候数错了,等会我让助理回去拿一趟,晚点给你们送去寝室。”
集会散场以后,还有半个小时的预备时间,九点钟准时统一出发,等于后勤组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取物资。情况倒也不算紧急,物资包里也就装了一些应急食物和水还有医疗用品,只要不出意外,基本用不上。
卫扬帆爽快地答应了。
物资发放完毕,顾驰接管话筒宣布解散各自回寝准备,广场上的众人一哄而散。
晃晃悠悠回到寝室,每个人都脱掉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稍厚的长裤长袖。
顾驰没有回去,卫扬帆和晏清雨换好衣服,到隔壁两件寝室看了看其他人的情况。
查到第二间,门外突然有人嚎叫。
晏清雨往门口看,只见陈尔杰从隔壁过来,站在门口撑着门框,“物资来了——”
他刚说完,顾驰便出现在门口。
“东西拿来了,是谁缺了?”
正巧缺东西的是这间寝室的人,有人应声道:“我。”
“还有我。”
顾驰走进来,把物资分发下去。
晏清雨站在边上默默看着,不打算插话。
“顾老师,一直没机会问你,你怎么有时间到这来当负责老师呀?”一位女学生问道。
还有人补充:“哎呀,多一份工作多一份薪水,我们男孩子为了买车买房攒老婆本是很拼命的。”
众人顿时笑成一片。
“是实验室的收入不够顾老师攒老婆本吗?”陈尔杰扳着手指头数,“应该能够吧,那么多仪器,顾老板估计花了不少钱,总不能做赔本生意。”
顾驰难得当着众人的面弯眸笑起来,他扫了两眼其他人,最后轻飘飘地在晏清雨身上停了半秒,“我比较贪心,老婆本这种东西还是多点要好。”
刘广林举手表达赞同,并做出解读:“是,顾大佬以后一定是个疼老婆的人。”
顾驰莞尔不语。
卫扬帆不知道从哪找了顶巨丑无比的遮阳帽,用什么颜色不好,非是荧光色的绿,戴在头上感觉下一秒就能站到十字路口充当绿灯。
他站到顾驰面前,“看看,帅不帅?”
二杰竖个大拇指,脸不红心不跳地捧场:“帅死了。”
顾驰配合地点点头,“不错。”
“噗嗤……”刘广林憋得面部涨红,半晌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我服了啊哈哈哈哈哈哈,你从哪找的丑帽子,绿油油的哈哈哈哈哈……”
卫扬帆摘下帽子,放手里掂了掂,“你的啊。”
“啊?”
“你箱子里拿的。”卫扬帆无辜摊手。
刘广林的行李箱敞开平躺在地上,卫扬帆路过的时候,衣服堆里的绿色帽子实在扎眼,他没忍住手贱把帽子揣了出来。
刘广林想到什么,打开微信,找到他妈的微信,有两条未读语音消息。
他点开,刘阿姨豪爽的声音从扬声孔里传出,“儿子,给你拿了顶遮阳帽,菜叶子似的,你爹买的,不知道他什么品味。”
“妈想了想,在户外扎眼点好,记得戴。”
众人安静数秒,而后哄堂大笑。
晏清雨听到这也忍俊不禁,弯眸无声地笑。
刘广林懊恼地拿过帽子,胡乱往脑门上盖,把延伸的帽檐往下扒拉,遮住半边脸。
“丢死人了。”他嘟囔着埋怨,走到角落摁语音键回了一句,“知道了妈,戴上了。”
其他人收起调侃的口吻,自顾自继续聊了一会,晏清雨还是在一边静静看着,顾驰没有走,晏清雨发现顾驰比他想象中更讨人喜欢,大家似乎都很喜欢跟他聊天,总有说不完的话题,顾驰也半点不会冷场,大多都能接上。
他侃侃而谈的样子映在晏清雨眼里,晏清雨又往边上躲了一点,脑袋埋进手机屏幕,翻看手机自动推送的每日新闻。
大约十分钟以后,顾驰走到他面前,晏清雨不得不抬起头看他。
他对上顾驰的眼睛,后者满眼笑意,“要出发了,装备准备好了吗?”
晏清雨点头,看起来不太想搭理他。
顾驰嗯一声,没有后话了。
晏清雨没来由地松了口气,合计着时间差不多,该准备出发了,晏清雨脚上卫扬帆回寝拿好物品,前往小广场集中。
巴士的座位两两一组,左右分别两个,卫扬帆和晏清雨一起坐在左边的头一排。
其他几辆车很快坐满,还有别的小队坐不下,到他们这辆车上来。
卫扬帆无所事事地看着外边,瞥见一抹身影上过前边的几辆车最后都又下来,怀疑是遇到什么难题,或是位置不够坐了,卫扬帆费劲地拉开车窗,探出头,扬声道:“顾驰!要不要坐我们的车!”
晏清雨本来盯着手机屏幕看,闻声一愣。
而顾驰已经往车上走了。
“好啊。”顾驰说。
他上了车,卫扬帆显得怪兴奋的,“真好,睡一个房间,坐一辆车。”
他看眼始终一言不发的晏清雨,头顶无形地亮起一个灯泡,“反正你们两个关系好,要不坐一起吧,我和二杰坐去。”他话还没说完,人就从座位上起来往车尾走了。
顾驰只好在晏清雨身边坐下。
晏清雨别过头,看向车窗外,整个人看起来淡淡的,没什么别的反应。
今天已经用手段让晏清雨配合过他,顾驰不敢再触晏清雨的霉头,格外乖顺地靠在车座里闭眼养神。
车子启动,缓缓朝目的地行驶。
全程车速都不快,整个过程大概持续半个小时。
到达目的地以后,车窗外只能看见大片丘陵山谷,绿色植被覆盖表面,葱绿生机一片。
车门打开,众人有序地下车。
晏清雨忍着没开口让顾驰让道,顾驰偏着头朝外,不知是不是睡着了,竟然对周围的躁动一无所知。
卫扬帆从车尾挤过来,“顾驰睡着了吗?”
晏清雨只能看见顾驰的半边侧脸,估摸着:“应该是。”
“叫醒他,等会就要进山了。”
卫扬帆根本没有别的打算,说完就下车了。
晏清雨站在原地,颇为为难,但顾驰双腿太长,几乎占据整个过道,他不收腿晏清雨出不去,除非晏清雨能从他身上跨过去。
晏清雨深吸两口气,轻拍了拍顾驰的肩膀,“顾驰。”
顾驰睡得很沉,晏清雨叫第三遍才有转醒的样子。
“到了吗晏晏?”
一直强调都没有作用,晏清雨已经对这个称呼免疫了,他淡淡“嗯”一声,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麻烦你收一收腿,我要出去。”
顾驰不只是收腿,他迷迷糊糊地站起来,给晏清雨让出全部位置,拉着他的手腕轻柔地将他往外带。
初醒时顾驰语气松软,抬起空着的手揉了揉眼睛。
“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