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回家
谢砚幽幽地叹了口气,就仿佛真的被欺负了似的,表情忧伤,语调委屈:“唉,其他行为更是罄竹难书……”
装可怜的同时,他不忘细细观察着银七的表情。
银七明显是懵了,高大的身躯僵硬着一动不动,原本细长的眼睛几乎瞪圆,瞳孔不自然地扩张,完全合不拢嘴,小麦色的面颊皮肤爬上了一层薄红色。
惊讶的同时,那对原本榻着的耳朵却十分精神地挺立了起来。
就这么呆滞了会儿后,他略微回过神来,半侧过身体试图回避谢砚的凝视,同时眼神不自然地游移,似乎是正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
谢砚全都看在眼里,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银七多少是记得一点的。以他的性格,若确实脑中全无印象,面对如此指控,至少会下意识地反驳。
但恐怕又记得不够清楚。
因为所谓的“六次”,是谢砚胡说的。
他并没有统计这方面数据的兴趣,但很确定,实际次数并没有那么多。
银七离开研究院至今一共也不过二十天,其中一半日子都睡得神志不清。
算上谢砚初时曾有过的各种逃避措施和事后身体恢复时间,发生关系的天数连一半都不到。
但若真要按次数来算,那又远远不止。
所以,记忆清晰的银七要么会否认“没有强迫你”,要么会反驳“次数不对”。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面红耳赤,全身僵直着一动不动,连耳朵都在发抖。
谢砚猜想,这段时间的经历对他而言可能更像是一场梦。
如今梦醒了,记忆如朝阳下的晨雾般散去,只在脑中留下如幻境般的轮廓,试图捕捉,却在指缝间溜走。
这可真是……太方便了。
“我都不知道,你对我藏着这么……不可描述的心思,”谢砚叹气摇头,“小野,我不是你的哥哥吗?”
“我……”银七才一开口就卡壳,无措地舔了舔嘴唇后,不甘地补了一句,“别这么叫我。”
谢砚对他露出苦笑:“好吧,你才刚恢复,不说这些。我去替你把医生叫来。”
转过身,他的余光依旧锁定着这个才刚清醒就立刻陷入了混乱的可怜兽化种。
他很确定,直到自己推门离开,银七的视线始终紧紧地盯着自己。
医生很快出现,观察过银七的状态后,又为他开了一些检查单。
在同谢砚交流时,他全程都非常小心翼翼,似乎是很怕这位看起来温柔又好脾气的监护人一言不合会突然爆发,为了自己心爱的兽化种同他喊打喊杀。
谢砚心虚,但表面上还是装得若无其事,全程都客客气气的。
所有检查过后,医生表示目前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出于谨慎考虑,最好还是再留院观察一到两天。
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建议。
À¼ ¸i 但这也意味着,谢砚要把清醒状态下的银七独自留在病房里。
医生离开后,他试探着问不情不愿坐在病床上,表情显得有些烦躁的银七:“我回去以后,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银七瞥他一眼,没好气地反问:“能有什么问题?”
好吧,能独立了,倒是能轻松不少。
……但未免也太不可爱了。
谢砚按捺住心中的那份遗憾,走到桌边,开始收拾。
在银七做检查的过程中,他去关心了一下宋彦青的状况。
宋彦青的手术已经结束,十分顺利。但之后,会有一段较为漫长的观察期,期间不能探视。
总而言之,如今她胸膛中所跳动的那颗心脏,一定和银七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想到自己昨晚梦中夸张的行为,和不久前堪称恶毒的揣测,谢砚惭愧不已。
把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他转向正偷瞄自己的银七:“我走咯?”
银七立刻扭头,轻轻地“啊”了一声。
谢砚对他笑了笑,单肩背上了包,转身向着病房门走去。
银七忽然开口:“等一下。”
谢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你的肩膀,”银七皱着眉,声音干涩,“那个……”
“快好了,”谢砚脸上依旧带着笑,说得一派轻松,“小伤罢了,不用在意。”
银七抿紧了嘴唇,不再开口。
银七在被药物影响前,最后的清晰记忆,应该停留在学校的仓库。
那天晚上,被迫困在那个闭塞空间里的两人进行了短暂的深入对话,之后银七受烈火影响,忽然发狂,伤害了他。
谢砚原本以为他应该也记不清自己陷入狂乱后的行为,但似乎不是。
不同于那个懵懂单纯的小野,清醒的银七很清楚谢砚的肩伤是拜谁所赐。
谢砚对用捏造出的罪名故意攻击他乐在其中,却又舍不得他为了真实存在的伤害而心存愧疚。
所幸谢砚体质特殊,任何伤口恢复速度都异于常人。
再过上几天,应该就可以彻底拆掉固定,至少从外观上,不会再被人察觉有异。
那本来就不是银七的错,他不希望银七过分在意。
第二天,谢砚在银七的病房里又见到了沈聿。
昨天下午,他抽空告知了自己的导师银七醒来的事。当时沈聿已经离开了医院,在消息中向他表示了恭喜。
晚上谢砚洋洋洒洒编辑了一篇感谢的小作文,其中不忘检讨自己的不当行为,并且表示之后不用导师再如此费心。
沈聿当下只是安抚他不必多虑,没想到第二天又亲自跑了过来。
虽然换了一个版本,但银七似乎依旧不太喜欢这个帮了自己大忙的长辈,全程板着脸,连视线都不愿意和沈聿对上。
确认过状态一切正常,医生判断银七可以出院。
沈聿是开车来的,很耐心的等他们收拾完毕,然后把他们送回了学校。
路上,银七独自坐在宽敞的后座,全程安安静静地听着副驾驶上的谢砚同自己的导师闲聊,即使两人数次当面提到自己,也全然没有要开口参与的意思。
与沈聿道别后,他们站在学校附近的道路旁,谢砚伸了个懒腰,问身旁的兽化种:“你接下来,打算回哪个家?”
银七答非所问:“你和他很亲近?”
“你是说沈教授?”谢砚说,“你刚才应该已经听出来了吧,这次他帮了我们大忙。你能恢复,也是多亏了有他。”
银七轻哼了一声。
他果然还是讨厌沈聿。
“就这么不待见他?”谢砚试探着问道。
银七回避了他的视线,思考过后才说道:“……你爸跟他合不来。”
“那也是你爸。”谢砚说。
银七的耳朵动了动,改口道:“反正,谢远书当初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我知道啊,”谢砚笑道,“你真是爸爸的好宝贝,那么帮他。”
银七的尾巴瞬间膨胀了一倍:“什、什么宝……”他瞪向谢砚,“我……”
“先去我家吧,你还有不少东西留在那儿,”谢砚转过身,朝着自己所住的小区走去,“不过……进屋以后可别再像之前那样了。”
银七皱眉:“哪样?”
“控制不住自己的兽性,对我——”谢砚故意拖了个长音,接着欲说还休地叹了口气。
跟在他身后的兽化种瞬间僵直。
【作者有话说】
被指控的瞬间,谢昭野同学的脑内活动:……我终于还是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