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内有恶犬
谢砚蹲下身去,用手指探了探地上那男人的鼻息。
察觉到温热的气流,他长舒了一口气,起身问道:“给你寄爆炸物的是这个人吗?”
银七一副此时才回过神的样子,摇了摇头。
那十有八九就是另一侧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男生了。
谢砚点了点头,然后深呼吸。
事已至此,得先想想怎么解决眼下的烂摊子。
他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仰头仔细观察起了走廊的顶部,一番搜索后并没有发现到明显的监控探头。
“你快走,”他推了银七一把,“原路从窗口出去,别被人看见。”
银七刚才是从这男人的身后出手的,一击之下对方当场晕厥,应该压根没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
“……你要替我顶罪?”银七问。
“我不会有事,”谢砚说,“但如果你出手伤人,传出去了,不仅你会完蛋,全校的兽化种都得跟着你陪葬。”
银七甩动了一下尾巴:“……我不走。”
谢砚瞪他一眼,见他一副倔强表情,心头忽地冒出一团火,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跳起来抬手用力扇向他的脑门。
在他动作的瞬间,银七就有了反应,也不知是否过于惊讶,竟不闪不避,硬生生地吃了这一下。
谢砚这一拍一半打在他的发丝,另一半扇在了他的右耳。
接触过于短暂,没能感受到毛茸茸的手感,只觉得接触面丝滑,还很有弹性。
银七的右耳被扇塌在了脑袋上,睁大了金色的眼睛。
躺在地上的男人此时忽然有了动静,抽着气微微动了一下。
谢砚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说道:“快滚!”
银七脑袋上那只没有被打到的左耳也塌了下去。他瞪着地上那个男人,不情不愿地“啧”了一声后转过身。
离开前,他不忘叮嘱:“……十分钟之内和我联络。”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谢砚终于松了口气。
视线范围内没有监控,不代表这栋楼里彻底没有。保险起见,决不能让这件事更扩大化。
谢砚蹲下身去,轻声询问:“你还好吗?”
对方发出了略显痛苦的呻吟。
谢砚略一思忖,站起身来,快步上楼,朝着自习室的方向跑去。
推开门后,他疾步跑到后排,冲着那男人的两位伙伴说道:“你们的朋友受伤了!”
那两人都惊讶地看向他。
“来帮我一下,”谢砚朝着门口示意,“他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那两人立刻起身,顾不上收拾,便向外走去。
谢砚跟在他们身后,离开前,顺手从更为可疑的格子衫男生的笔袋里抽走了一支外表最为普通的黑色水笔,放进口袋。
来到楼梯拐角,原本躺在地上的男生已经坐起身来,正皱着脸扶着额头,神情恍惚,看起来有点回不过神。
他的两位舍友上前搀扶,谢砚和他们隔了些距离,解释道:“他刚才突然绊了一跤,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撞在墙上了。”
男生茫茫然抬头看向他,眉头蹙着。
无论他还记不记得事发经过,此时应该都不会反驳。
毕竟公共场合对着一个刚认识的男生X虫上脑欲行不轨也不是什么适合在朋友面前宣扬的事情。
“喊了半天他都不醒,我扶也扶不动,只能来找你们,”谢砚继续说道,“他撞得那一声特别响,最好是去医院看看。”
格子衫一脸狐疑地看向他:“你们认识吗?他为什么会跟你出来?”
“他说要带我去附近的便利店。”谢砚装模作样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蹲下身关切地看着这个男生,语调温柔极了,“你还好吗?”
对方欲言又止。
“快去医院看看吧,”他冲着对方笑了笑,然后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才刚踏出大楼,手机立刻传来了振动。
正如他所料,是银七发来的消息。
——解决了?
谢砚收起手机,又往前走了好一会儿,直到与那栋教学楼拉开了一些距离,才回复。
——过来。
他按下发送时站在一道不起眼墙边。之后不到十秒,伴随一阵树叶被风轻抚的沙沙声响,一个高大的身影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轻盈姿态从墙上跳了下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谢砚从口袋里取出了那支水笔,递了过去。
银七并没有靠近嗅闻,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说道:“是这个人。”
谢砚点了点头,顺手拆开了这支水笔,把笔芯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是哪个人?”银七问。
“你不用知道,”谢砚说,“我会联系程述告诉他经过,这种事,交给他们处理就好。”
察觉到银七明显带着不悦的视线,谢砚瞪了回去:“你以为自己现在已经安全了吗?”
万一那个男生不甘心之下选择破罐破摔,一口咬定自己受到了攻击,事情很有可能一发不可收拾。
就算并没有拍到银七伤人的画面,但只要能有任何一台监控证明他出现在附近,就有可能被大做文章。
断案需要证据,但舆论是不需要的,有情绪和煽风点火就足够了。
“你就不该跟他单独行动,”银七嘟囔,“他一看就有问题。”
谢砚心想,怎么看出来的。
他活了二十三年,有过不止一次被同性追求的经历,但像这样的登徒子还是破天荒头一遭遇到。
“我不出手,你打算和他在楼道里苟合吗?”银七问。
谢砚现在只想打爆他的狗头。
他深呼吸,然后说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先回去,如果有任何情况,不要单独行动。”
银七低头看着他:“……我送你。”
刚才还出言不逊,此刻从来凌厉的眉眼竟透出一丝温顺乖巧。
谢砚无奈地叹了口气,向前走去。
回程的路上,谢砚把那支水笔的各个部件分别丢进了不同的垃圾桶里。
到了住处,他试探着给那已经失去了细框眼镜的男生发了条消息,之后很快松了口气。
那男生既没有察觉到银七的靠近,也不曾看见谢砚出手攻击,外加醒来后谢砚有意误导,头部剧烈的撞击之下记忆产生了一些混乱,误以为自己是在试图和谢砚亲热时不小心踏空,这才撞上墙面失去意识。
见谢砚前来关心,他立刻变得积极起来,十分详细地汇报了自己的状态。
他说自己已经在医院,正要接受检查。
谢砚顺口提起了他的那两位舍友,很轻松就套出了那个格子衬衫的姓名。
在校内通里定位到了那人的具体信息后,他立刻给程述发了邮件,大致交代了来龙去脉,但省略了细节,只说是银七凭借嗅觉判断出了嫌疑人。
程述当即回了个电话。
“出了这种事,为什么之前不提?”他的语调无奈中透着不悦,“还非要等我已经下班了才来汇报。”
谢砚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里又把银七痛骂了一顿,说道:“那要不等你上班了再聊?”
“你们尽快过来一趟吧,”程述说,“如果有其他兽化种收到爆炸物,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两人约定了周日在融管局见面。
挂断电话,谢砚不由得叹了口气。麻烦事一桩接着一桩,仿佛是老天爷故意影响他的实验对比进度。
希望至少在得到对比结果前,别再出什么纰漏了。
可惜,天不从人愿。
第二天晚上,就在谢砚打算离开实验室时,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标题写着:三月二十八日晚八点四十分,群邑楼。
时间地点,都与昨日的插曲吻合。
点开邮件,入眼便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走廊内景,画面有些模糊,应该是使用了高倍率的手机镜头,能隐约看到一个背影正在跑向楼梯。
若那只是一个普通人,这样的清晰度恐怕难以辨认身份,但他偏偏长着一条毛发浓密的银灰色长尾。
发信人没有对这张照片进行任何说明,只留了两句话和一个定位。
“今晚老时间,等你。”
“PS.如果你让第三个人知道这次会面,那我就会让全世界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其实银七心里知道自己错了,但他嘴上不会承认的。
明天周日休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