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谢远书
银七应该也有自己的课业要忙碌。
谢砚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他的时间安排,但直到被安全送达了实验室,都没问出口。
他怕自己表现得太关心,会让银七产生不必要的错觉。
师兄秦朗对他的出现表现得有些惊讶。
“最近怎么天天泡在实验室里,”他不解地问道,“是遇上什么问题了?”
谢砚当然不方便告诉他自己究竟在忙些什么,打着哈哈扯开了话题:“怎么啦,不想看到我吗?”
“怎么会,”秦朗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他受伤的脚踝,“听说你又遇上麻烦了?”
不愧是一台高效率八卦接收器。
谢砚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唔,最近不太顺。”
“那些人也太离谱了,”秦朗连连摇头,“简直乱来。”
“你不是一向也不喜欢兽化种吗?”谢砚说。
“一码归一码,”秦朗说,“真的那么恨兽化种,找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偷偷把看不顺眼的兽化种套麻袋揍一顿,也比攻击你这个普通学生合理吧?”
谢砚睁大眼睛:“那也不好吧!”
“我只是举个例子,”秦朗摆手,“前者好歹有点儿因果关联,后者简直莫名其妙。但总的来说,我反对一切暴力。”
谢砚和秦朗认识有些年头了,对这位师兄的性格为人还算了解。
秦朗一贯对兽化种心怀抵触,但为人却是没什么坏心眼,对身边的人算得上友善热心。
他的立场和观点在普通人群中是有些代表性的。
“唉,”谢砚叹气,“辛苦我那位兽化种朋友了。本来我的脚踝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又要麻烦他接送。”
秦朗嘀咕:“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不对,应该是兽不可貌相。”
谢砚笑着强调:“人,是人。”
中午,银七很准时地出现在了实验室外。
两人简单吃过了午饭,去了忒休斯学会的社团活动室。
宋彦青已经在等着了。
“欢迎新成员!”她笑着对谢砚和银七啪啪鼓掌,然后耸了耸肩,“可惜欢迎仪式只有我一个人,不会嫌寒酸吧?”
加入社团其实只需要在网页上填申请表。他们彼此心知肚明,会特地跑着一趟,无疑是还有别的事想要当面聊。
这种情形,人多反而不方便。
“我以为红珠也会在呢,”谢砚说得刻意又直接,“我有些事想问她。”
宋彦青闻言苦笑了一下:“她前些天办理了休学手续。”
谢砚在惊讶过后很快猜到了缘由。
对这女孩而言,兄长的事件本身已经是个重大的打击,那之后又不得不承受周围人因此而远胜过往的有色眼镜,压力可想而知。
想要暂时逃离这个环境,无可厚非。
“她最近一直住在我那儿,就是你上次去过的地方,”宋彦青补充道,“如果你懒得跑一趟,现在视频一下应该也可以吧?”
“当然,”谢砚点头,“只要她方便。”
见宋彦青拿起手机,谢砚朝着银七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调换个位置。
想来红珠不会太乐意在镜头里看见这个大家伙。
银七一脸没好气地站起身来,坐到了角落里。
趁着宋彦青还在和红珠沟通,谢砚小声问他:“你下午没课吗?如果有事,不用太顾忌我。”
银七垂着尾巴,没精打采瞥他一眼,说了一句十分莫名其妙的话:“你以为我是自愿保护你的吗?”
谢砚不解,心想,不然呢?
“因为不想换监护人?”他试着猜测。
银七尾巴抖了抖:“反正你什么也不记得。”
谢砚一愣。
他的保护,和那天晚上两人所发生的亲密接触有关吗?
听说狼是一种对伴侣极为忠诚的动物。银七作为狼型兽化种,难道是因此而彻底认定了他,出于本能无法弃之不顾?
……这也太可怕了。
突如其来的压力让谢砚呼吸一滞。
“她说可以的,”宋彦青转过身,“我把她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了,你加完直接打视频就好。”
“哦,好。”谢砚拿起手机,依旧心绪难平。
难道自己一时行差踏错,会导致这辈子都甩不开这家伙?
他不敢细问,为了转移注意,飞快地添加了红珠的好友,发去了通话申请。
屏幕那一头的红珠似是坐在花园里,模样和前些天没什么差别,看起来苍白又瘦弱。
“你想问我什么?是关于我哥哥的事吗?”她问。
“嗯,关于他,还有你们那位校工叔叔,我有些事很好奇,”谢砚说,“你哥哥和他相处得如何,融洽吗?”
“挺好的吧,”红珠想了想,“他们都是比较内敛的性格,平时待在一块儿交流也不多。不过我哥哥对他一直都很感恩,还和我说过,希望有机会可以报答叔叔。”
谢砚点了点头。
看来监护人对兽化种可能出现的控制和压迫并没有出现在这两人之间。
“据你所知,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矛盾,对吗?”谢砚又问。
“至少我没听说过,”红珠说着,忽然有点不高兴,“你不会是以为袭击叔叔的人是我哥吧?”
谢砚心中确实有这样的猜测。
不等他掩饰,红珠摇头道:“不可能的,哥哥不是这种人。”
谢砚心想:对你而言,他同样也不会无差别地袭击路人。可事实上,蓝玉确实做出了那种行为。
他没有吧这番腹诽说出口,只是冲着红珠温和地笑了笑:“嗯,我听说校工叔叔受伤以后,你哥哥也有去看望过他。”
“对,”红珠点头,“叔叔是他的监护人,就算住院了,也还是要每天打卡的。不过就算没有这一层关系,哥哥也会去的。叔叔孤零零一个人住在医院里,哥哥放心不下。”
“叔叔没有亲人吗?”谢砚问。
红珠露出了些许落寞的神色:“听说他以前有过妻子和女儿,但后来出了些意外……就……他一直很寂寞吧,所以把哥哥和我都当做家人那样照顾。”
“这样啊……”谢砚问,“他最近还好吗?”
“嗯,恢复得很不错,”红珠叹气,“只是哥哥的事让他有点伤心。他也不相信哥哥会做出这种事。”她说着想起了什么,“叔叔和我说,哥哥前一天去医院看望他的时候表现得还很正常,替他带了换洗衣物,走之前特地削了水果,还约好第二天同一个时间段过来。”
这听起来实在太蹊跷了。
“你问我这些,是想查清真相吗?”红珠问。
谢砚点了点头:“对。”
“为什么呢?”红珠又问,“这一切其实和你没关系。”
谢砚当然不方便把和程述之间的约定说出来,略一思忖后答道:“因为……我不希望我的朋友被怀疑、被误解。查不清缘由,所有兽化种都会被迫负起连带责任,这不公平。”
角落里的银七瞥了他一眼。
谢砚心想,这家伙应该能猜到这只是场面话吧。和程述约定时,他可是也在现场的。
银七很快收回了视线,原本垂在身后的长尾以十分缓慢的节奏在空气中左右摇摆起来。
谢砚一阵心虚,不再关注他,又问屏幕那头的红珠:“除了你和叔叔,你的哥哥平时还有什么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吗?”
红珠点头:“有的。大概是上个月中的时候吧,他告诉我,和一个大二的女孩交上了朋友。他们会每周交换书单,分享读书感悟。哥哥说她是一个聪慧又敏锐的人。”
“也是兽化种?”谢砚问。
“不,”红珠说,“是一个人类女孩。”
可惜,红珠对那女孩的姓名、外貌和专业一概不知。
唯一的线索,是蓝玉每周日中午,会趁着休息时间去学校东侧小礼堂后的绿荫长廊,和对方交流分享这一周的读书心得。
这听起来实在文艺又浪漫,谢砚很难代入蓝玉攻击自己时那可怖的模样。
可能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当天晚上,红珠主动给谢砚发了一张照片。
在那张标准的一寸照里,蓝玉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呆滞,又因为对人类而言略显诡异的鳞片而显得有几分阴郁。
红珠在发完照片以后强调:“他平时是这样的,很温柔也很帅。”
谢砚心想,好厚的滤镜。
袭击事件流传甚广,虽然没有出现当事兽化种的具体名字,但想必那个女孩也早已听闻。
就算全然不知内情,蓝玉已经连续两周没有赴约,人家也不见得还会出现。
可毕竟是现有的唯一线索,谢砚还是在周日的中午去了绿荫长廊。
银七理所当然地陪同他。
十一点半,当谢砚远远眺望,在绿荫下的长椅上捕捉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
一个戴着眼镜的长发女孩坐在那儿,手里捧着厚厚的书本,专心致志地阅读。
谢砚试探着走近,直到离那女孩半步之遥,对方始终没有抬头,似是对周遭一切全然无感。
“你好。”谢砚开口,“可以打扰一下吗?”
对方立刻仰起头,视线落在他面孔上后愣了一愣,微微蹙起眉来,似是对他的出现感到十分不满。
“不好意思,”谢砚对她露出惯常的温和笑意,“我是——”
“谢砚,”对方用清脆又冷淡的音调打断了他,“我知道你。”
她合拢书本站起身来,因为身高差依旧仰着头。
“你是谢远书的儿子。”她说。
完全预料之外的发言让谢砚不由得怔在原地。
女孩并不理会,视线转向了稍后方正斜倚着树干的银七。
“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为什么要救他?”她大声地朝着银七喊话,“你不知道他的人渣父亲对兽化种都做了些什么吗?”
谢砚只觉耳旁隆隆作响,心绪激荡下产生的轻微晕眩让他一时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会有双更。
在大家订阅前我得打个预防针。
老读者如果还在看应该发现了,这篇文和我以前的风格非常不一样。
说实话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写好,所以开文至今连海星都没求过,也不好意思让大家多评论多支持。
开文之前我就知道它不会很受欢迎,毕竟前期主角之间缺乏冲突,剧情线慢热,结构松散。
从收益考虑我压根不该写它,但是创作者很难抗拒自己的表达欲。
当然说这些绝对不是摆烂预警。
我在这个故事上花的心思是有史以来最多的,没有之一。
我保证会以最大的诚意和努力来写它。
但我在创作上从来都缺乏自信,不能保证它最终一定能让大家满意。
所以,订阅请慎重。
如果看完还是愿意信我,那么,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