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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雨知时节(ABO) 第41章 血色馈赠

作者:Alvaros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329 KB · 上传时间:2026-04-15

第41章 血色馈赠

  消毒水的气味。

  付时雨醒来的时候,身上穿着干燥温暖的病号服,这提醒了自己目前还活着的事实:他躺在港城中心医院的一间病房。

  左手边是金崖,金崖身后——蔺轲慵懒地仰躺着,百无聊赖正在玩一把小刀,刀光在指尖跳跃,像飞舞的银色蝴蝶。

  付时雨感受到了凌厉的风声掠过耳廓——“嗖”!

  那把小刀飞到了床头这边的墙壁,刀身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直直嵌在壁中。

  蔺轲踱步过来,阴影笼罩,他俯身端详付时雨的脸,心想:难怪。

  难怪他没有跑。

  医生送来的好消息:原来付时雨有一张最重要的底牌留在了身上。

  这个戏码当年蔺家已经上演过一次,真是经久不衰,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一出烂戏。

  蔺轲嘴唇微张,轻笑了一声,“恭喜。”

  付时雨不知道小叔在恭喜什么,意外于他看上去甚至心情很不错?

  因为这几个小时之中,蔺轲仔细回想了付时雨最后那句话的含义,也许那是付时雨良心发现后给自己的某种提醒:

  ——许墨没有被带走,是自己离开。

  这意味着他很安全,也解释了为什么佘弥山观星台的留言墙上会有许墨的笔迹:[应该带你来的,这里好漂亮]

  老徐听了后恍然大悟,在找人的同时,海鸥冰淇淋开始二十四小时营业,等着许墨去买一杯香草冰淇淋。

  蔺轲留下了句奇怪的[谢谢],这让付时雨觉得他的精神出了一定问题。

  没有解释,蔺轲悠哉悠哉晃了出去,与蔺知节擦身而过的时候,蔺轲给了一个忠告:“留他一条命。”

  这是蔺轲的承诺,既然付时雨给了一种模棱两可的提醒,那不管付时雨做了什么,承诺都要兑现。

  “人如果不要了,你让金崖把他带到藏金小筑。”

  蔺轲把金崖留在这,这次不是监视,剩下的路是知节自己的选择。

  付时雨坐起身之后觉得身上并不是很痛,奇怪,他明明从二楼被扔了出来。

  此生难忘的经历,他决定以后吃一堑长一智,好好阳奉阴违,见面就对小叔拍马屁:许墨是真的很爱你。

  蔺知节走到床边,徒手拔出了那把深入墙中的小刀,动作利落。

  那把刀他递给阿江:“多派点人出去找,越快越好。”

  “嗯,要排除佘弥山就得花点时间,不光是搜活人的搜法,还得搜…尸体,这山得整个翻一遍才能完。”

  佘弥山那里乌泱泱全是蔺轲的人,阿江没耽搁时间,从自己手里出去的全部待命在港城的犄角旮旯。

  “找到许墨了先带给我。”

  蔺知节坐下来,目光沉静地接受付时雨紧紧追随的眼神,阿江点头说明白,“好,到时候……”

  “到时候就把许墨吊在藏金小筑门口。”

  蔺知节这么说,语气太随意。

  阿江不敢接话心中腹诽:吊死的,还是吊活的?

  付时雨有些迟疑地去牵他的手,小心翼翼,从指尖一根根地缠绕上去,继而被蔺知节温热的手掌包裹,牢牢攥住。

  他感到有些害怕,想说纷纷扰扰,蔺轲伤害自己,蔺知节又要以牙还牙,自己和许墨才是最无辜的。

  但,他又明白,软肋之所以是软肋,是因为在乎。

  这样的时间里他很想阅青,二哥在的地方一切都不会沉重,“我想见二哥,他为什么不来?”

  蔺知节摩梭他的手背,良久,最后才同意:“我带你去见他。”

  付时雨掀开被子后一阵晕眩,低血糖让他揪着衣服坐在那里缓了片刻。

  蔺知节没有让他站起来,毕竟付时雨现在不太适合走路。

  穿过幽暗沉默的走廊,付时雨仰头看他,缓缓将侧脸贴在他的心跳处,“我不痛,”他轻声说:“金崖接住了我。”

  付时雨并不知道身体里孕育了更强大的存在,孕激素编织出了一种勇敢的本能来保护它,同样的,这颗小小种子给予了付时雨某种力量,麻痹了他的部分痛感。

  他们到了一间VIP病房,里头有仪器运转的滴滴声,那些声音规律到麻木。

  付时雨被放下来后见到了瞿凌飞以及瞿父,病床上的人他靠着身型认了出来。

  是阅青。

  走过去的脚步声很轻,医护人员默默让出位置给到家属。

  他有些站不住,眼眶酸涩难忍,那种预感先前攫住了他,他知道一定发生了一些事情,一些坏到让自己无法面对、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蔺知节和瞿父握手后的简短交谈,只得到一句沉痛的劝告:“不要再犹豫了,知节。”

  情人湾的必经之路。

  阿江载着蔺知节要去那里看场落日,阅青在另一辆车上出的事,车身撞烂了三分之一,找不到车头存在过的痕迹。

  司机当场没了,阅青是颅外重伤,当时在两城交界处,即刻抢救期窗口就那么一点时间,无力回天。

  如今是两难:

  留在港城停滞不前,没有新进展;最好的选择是送去瞿家在海外的医院。

  蔺阅青是老友留下的孩子,瞿父自然会亲历亲为照料,是蔺知节一拖再拖,不肯点头。

  瞿凌飞没忍住把老爹推到一边,扯着蔺知节的衣服低声骂了两句:

  “黄金干预期已经过了,你别害死他!我知道你在这里走不开,蔺家一团乱,没让你跟着去,阅青在我眼皮底下你还不放心?!”

  蔺知节当然放心,可阅青长那么大,还没离开过身边那么久。

  他看向床上的人,莫名想起母亲走的时候总是不放心,她喃喃地喊宝宝,宝宝……

  蔺知节以为妈妈喊的是阅青,他把阅青抱在腿上给她看:弟弟睡着了。

  原来妈妈喊得不是阅青,是自己。

  棠影虚弱地笑了笑:“阅青太调皮了,你一定是个很辛苦的哥哥,怎么办呢,妈妈帮不了你。”

  蔺知节说没关系,其实做哥哥没有那么辛苦,他会让阅青快快乐乐地过完一生。

  他在多年后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一生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

  如果阅青注定要离开他,那蔺知节希望自己可以再和他多说说话。

  瞿凌飞不敢置信地重复:“你疯了?”

  ——蔺知节说,弟弟死,也要死在自己身边。

  瞿凌飞不能在病房里揍他,蔺知节这种拒绝沟通的态度简直是莫名其妙!

  “我没话跟你讲!我去找你小叔,你们蔺家总有个正常人!”

  真的有吗?蔺知节只是没说出口。

  他缓缓走到病床边,付时雨埋在床褥,无声无息。

  蔺知节猜他脸上应该是蜿蜒的河流,可以直直流入心脏。

  他将脸掰过来。

  果然。

  付时雨是聪明的小孩,他可以猜到黑珍珠号的始作俑者,可以猜到杀死小白的凶手……

  蔺知节蹲在他身前拭去他的泪痕,手指温柔,没有要他的解释,“给我一个名字,回家里等我。”

  蔺知节只要一个名字。

  阿江站在身后心神俱震,他想蔺知节竟然,竟然…只要一个名字?!

  事到如今,一切的指向和付时雨脱不了任何干系:

  何时动身,去往何处,回来的日期,精确到几点……

  从海平回港城的路线曲折繁复,情人湾的路难走,十几公里甚至是无人山坳,从来都不是最佳选择。

  更何况如今是在谈判的关键时期,一旦谈成之后也许蔺知节就再也不用经受任何人的摆布。

  什么狗屁青山……去他妈的!

  哎。

  阿江想不明白,也不愿意明白。

  “给我一个名字,付时雨。”

  付时雨摇头,眼中朦胧,他怎么知道呢?“会不会是…是东区的人…”

  他想起那夜的月亮,二哥在小巷子里一个个把那些跪着的人踹倒,谁碰过自己,谁的手就没保住。

  蔺知节看着他的面庞,“继续,我要一个名字。”

  付时雨在他的眼神中无所适从,只能不断搜索,“赵家的人?那个院子里被小叔撞烂过车的人。”

  “名字。”

  付时雨茫然地看着他,唇齿干涸,无助。

  他们重复,不断重复……一轮又一轮,这样猜测凶手的游戏。

  最后付时雨恍然明白,蔺知节不是在找凶手,他是在审讯一个已经确定了的帮凶。

  一丝颤音从付时雨的喉间挤出,“你认为…是……我?”

  蔺知节没有回答这个疑问,只是重复:“名字。”

  付时雨只觉得身体好像融化在了这样的瞬间,没有知觉。

  他几乎是忿恨、羞耻地要从牙关中努力挤出几个字,还自己一个清白。

  太可笑了。

  阅青那么爱他,疼他!他们总是有说不完的无聊对话,每一次阅青带回家的礼物他都悉心保管。

  十八岁的巨型蛋糕已经变质,可这是阅青的心意,也是爱意,付时雨冒着吃坏肚子的风险也要吃一口。

  二哥揉他的脸似小猪,他们半路才成为了家人,爱都来不及……“我们宝贝以后就不吃苦了。”

  犹在眼前。

  “我怎么会?”

  付时雨一字一顿,泣血般哽咽着,说:“我怎么会?”

  蔺知节长久地注视付时雨的心痛,这不是假的,他和阅青之间存在一种亲密的疼惜与回应。

  该出事的是自己。

  阅青如果没有非要跟着自己一块儿走情人湾,现在仍然可以好好哄一哄付时雨,将他抱在怀中安抚,入睡。

  “名字。”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付时雨给不了他任何想要的。

  因为呼吸急促,眼神失焦意识涣散,他只觉得痛来得太迟,怎么现在才开始侵袭自己?

  蔺知节没有再逼问,把他抱起来放在一边的沙发,付时雨不知道自己在这种审讯中缺氧了,脸色惨白。

  吸了两口氧气之后付时雨才好受一些,他的惴惴不安在逐渐清醒之后爬满大脑:其实他有了一个名字。

  不过付时雨没有机会说出口了,因为蔺知节拿出了那台付时雨藏在床底下的手机——上面只有一个号码,显示着十二条通话记录以及零星的短信。

  那些短信里讨论最多的是蔺知节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家。

  付时雨几近绝望,无法反驳。

  绝望的不是母亲是否走漏消息,这无关紧要,而是他得来不易的信任和偏爱,大概是要烟消云散了。

  他该为自己说点什么的。

  但没有。

  如此可贵的辩解机会,他选择替付盈盈解释:“不是妈妈,你应该知道的,她胆子那么小。”

  蔺知节当然知道不是付盈盈,她有这样的脑子和手段,当年早就进了蔺家的门。

  这些消息串联起来是一回事,实施又是另外一回事:

  许墨弄得小叔分身乏术,蔺知节这边又因为弟弟的命悬一线心力交瘁,显然,成果清晰又有效。

  在这样的棋局里付时雨只是一颗棋子,大多数棋子认为自己可怜又无辜,也许背负着身不由己,蔺知节不能剖开他的心亲自验证。

  但他可以剖别人的心。

  蔺知节在等待另一个名字,很可惜付时雨在他给的无数次机会里仍然没有说出口。

  “刘、琛。”

  又是一颗棋子而已,无名小卒。

  蔺知节念出之后,轰然像是回到付时雨来到蔺家的第一天,他指着那张照片询问:“认识吗?”

  那张照片中刘琛站在蔺自成的身后,付时雨在那个紧要关头的时刻里,轻易埋藏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如今他们重蹈覆辙,命运回响,蔺知节再次拿出了那张照片,“认识吗?”

  付时雨的万花筒,付时雨的荣誉墙。

  寻常夜,叔叔将他的奖状贴在了最高处,付时雨年幼需要仰头看他。

  巧合的是,那张奖状最后又被蔺知节揭下收藏。

  他颓然地松开蔺知节的手,不知道叔叔究竟出卖了什么,得到了什么。

  童年中的一点可笑父爱还不如当年蔺知节撑在他头顶的那把伞,却构建成了付时雨最后无力的袒护:

  “哥哥。”他这么叫。

  蔺知节收起照片,再也没有任何话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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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家的打赏和评论!

  正在看大家的讨论中,悲伤又很兴奋地写了这一章…

  但蔺知节要怎么处理老婆确实是个难题,其实已经没有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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