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三个字
严罗其实一开始还是抱有侥幸心理的,所以他哪也没去就在哈瓦那再逗留了一个多月,但赫城并没有再出现过,其实他是有预感的,但当时他不觉得赫城会这样潇洒离开,但他猜错了。
不过严罗也没有勇气回国,他忍不住把自己放在被抛弃者的位置,他想要对方的求和,想要对方的道歉,他总觉得先迈出这一步他会很窘迫,他从来不做求和者,以至于他根本没有赫城那样的心胸和勇气。
又过一个月,严罗总算找到理由回了国,因为他在古巴的工作签证也到期了,而且没多久也要过年了,他回了老家,在除夕前他又把房子翻新了一遍。
他心里记着仇,赫城留下的那几万块钱他一分不剩的全花了,他找人把房子内部烫白,又添置了家具,电视沙发热水器空调还有双人床,一样没落。
除夕当晚,谢霖给他发来新年祝福,两人就聊了几句,虽然严罗已经尽可能控制自己了,但由于他不是多会隐晦表达的人吧,谢霖很直接地就告诉了他赫城的去向。
“他不在国内,前一阵子刚刚走的。”
“是吗。”严罗关掉吵闹的春晚。
“嗯,我二姨情况不好,估计日子不多了,他应该尽孝去了。”
严罗没忍住轻笑一声,“都这样还挺有孝心。”
“没办法,再过分也是亲妈,他不能不管吧。”谢霖说得很是无奈,“反正事到如今也就这样了。”
“那他的公司呢,我回来的时候好像没看到招牌了。”
“早卖了,楼都卖了。”
“卖了?”严罗诧异,“什么时候的事?”
“嗯......”谢霖回忆了一下,“去年十一月份中旬这样吧。”
严罗思绪回跳,如果真是这个时间段,当时他们不是正在巴拉德罗冲浪吗。
“你确定?”
“确定啊,这种都要公开的,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
“没有,当时...我不在国内。”严罗大概明白了什么,“他都卖了吗?”
谢霖不大确定地说了个应该是,“不光楼卖了,其他工厂也卖了,不过债务和赔偿倒是填平了。”
“哦。”
“你们这是...不相往来了?”谢霖试探问。
严罗说不出个比较贴切事实的话术,说不相往来吧,他可没有这么要求过,说分手,两人也没有在一起,说失联了,但又不是真的联系不上......
“感情淡了而已。”严罗调侃说,“不过我跟他本来也没什么。”
“真的假的......”谢霖哟一声,“那这样我们俩要不试试呢哥,我俩也挺多年交情了吧。”
“少开这种玩笑。”
“嗯嗯!是!”谢霖提高声调,“表嫂。”
过完年,严罗又去屏城晃荡一圈,没想到现在的就业市场还要比前几年更加严峻,严罗一没文化二没人脉的,找来找去还是苦力活和干夜场,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做跨境电商,结果行内卷就算了,底薪也是低的离谱,单休还要自己排休,严罗只干了一个月就拿着底薪走人了。
严罗一直在家待到清明,给严俊和父母过完了节才出去的,整个上半年,他一共周转了三个城市,但都没有找到如意的工作,后面还是和以前在槟城一起共事的同事联系上,对方帮他弄了工作签,他才又回到马来的。
他很快就投入到了新生活里去,在外的多年摸爬滚打也让他日渐老练和成熟,以前不善与人交际的严罗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去处理生活和工作中的各种难题了,他甚至主动向销售的方向发展,后面又碰到贵人,他直接跳槽到了一家电子电气公司做外贸。
可能是无欲无求,严罗的生活顺利得出奇,他又认识了很多人,但每个人都是他人生活中的装饰品,所以严罗依旧只身一人。
很快一年就这样到头了,严罗没有回国过年,谢霖初三的时候来马来看他,两人关系又密切了一点,不过不是那方面的密切。
谢霖也有谈恋爱吧,但是都没什么好结果,他还有一点怕他哥知道,虽然谢京华没个五六年是出不来的,但到时候真出来了,收拾他还不是轻轻松松。
谢霖只待一天就回去了,临走前严罗随便问了句知不知道赫城的下落,谢霖说很久没有他的下落了,之前还听说他在澳洲活动,后面完全没消息了,现在根本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年后严罗的主管带着他离职了,两人一起去了新加坡发展,马来的经济生态不如新加坡有活力,但这边的工作压力也要大一点,但对于严罗来说,无论他在哪里落脚都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他的生活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了,当然也不会有什么人事物的加入就会让他觉得惊喜。
这份新工作给严罗带来的福利很多,从技能学习到文化提升、眼界人脉,他获得了脱胎换骨的新生,出远差都是家常便饭,以前他在马来时,去的无非是一些东南亚地区,他现在几乎等同要全球飞,虽然在别人眼里这就是一桩苦差事,不过灵魂没有收留地,长在地里也只是被埋没。
转眼间一年又这样过去了。
严罗又跟着他的主管出远差,去的日本,忙完正事两人去泡了温泉,回到酒店时发现工作人员因为疏忽把他的钱包给洗了,不过现在信息时代,钱包里除了卡也什么特别要紧的东西。
工作人员已经把钱包里的东西全部取了出来陈列在桌子上,严罗一靠近就看到了几张花花绿绿的卡和证件,还有一只五十块人民币叠的纸鹤。
他身上的水还没干,跌坐在地立马就把周身打湿了一片。
这只纸鹤跟着他飘洋过海去过很多地方,反复的把玩让其棱角线条出现了微微的磨损,他抽了张纸巾把水吸去,又怕就这么放着会黏在一起,于是不得不把千纸鹤拆开了。
他动作小心,看着纸鹤一点点还原成纸币的平整状态,严罗意外发现上面写有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