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爱一点
“哦……”严罗没有被对方的激烈情绪带动，但眉宇间已然展开甜蜜的平静，他动作有些笨拙擦拭去赫城脸上的水痕，“你别哭。”
赫城吸了吸鼻子，也觉得有点丢脸，“我才没哭……我要是哭，也是气哭的。”
“我气你了吗。”
“废话。”赫城把脸埋进对方胸口，“气你不要我。”
严罗觉得自己冤枉得很，不过他现在不想去追究那些过去式了。
“我想吃饭。”赫城撒欢说，“你给我煮饭吃。”
“大过年的你没吃饭？”
“没吃。”赫城声音理直气壮的，有一种终于找回情绪宣泄口的得意，“我吃不下，我想你，想我的好宝贝煮给我吃。”
严罗在这句话里自我消解了一会儿，又干脆应答：“嗯。”
“你现在煮给我吃。”
“好。”
严罗要撇开对方的手起身，但赫城又不撒手，两人僵持了一下，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双双载入床里。
赫城攥着对方的后颈，手劲儿重得像是怕下一秒人又会把人放跑。
“你快说你也爱我！”赫城等老半天了，“你怎么一直不说！”
严罗微微张开的双唇动了动，脸上是非常典型的难以启齿，“我……”
“你不爱我！”赫城较真的脸上还有大惊失色在。
“也不是……”严罗目光闪躲，“我，不好说。”
赫城表情再度绷紧，不说话了。
“……”
“……”
严罗在心里默读了两遍，最后不得不勉为其难说了个极其小声的：“爱一点。”
“才一点！”赫城失望嚷嚷，“才一点不就是等于没有！”
“……”严罗语塞了好一会儿，才找补说：“每天一点，慢慢就多了。”
赫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勉强满意的哼了一声，他脸埋进对方颈根，狎昵地蹭了起来，四条长月退交叠相磨，急促的喘息连连湿重混在一起，胸腔里的压抑憋得太久，这会儿心跳再度共振还有点痛。
赫城手又穿进对方头发里，带着点莽撞的力道将人脑袋托起，他用小心翼翼的珍视，在对方的热切注视里，粗急细吻起眉梢和脸蛋和下颌。
仅仅是这么几下，严罗素来端着的那些矜持都烟消云散了，不等赫城的吻落稳，他便伸手死死攥住了赫城的衣襟，去解他的衣装，双臂猛地环上对方的脖颈，整个人都乖巧地往赫城怀里缩，赫城受到了极大鼓舞，竭力地也将人搂得更紧，身体严丝合缝得像是要把这段日子分离的空缺全都填满。
严罗仰起头，心急地迎上对方的唇，这不再是被动的承受，而是带着自我放纵的疯癫与委屈主动的回应，舌尖相触的瞬间，他最擅长紧藏的慌乱也全都涌了出来。
两人呼吸乱得一塌糊涂，舌根激情湿濡舔舐，直白的爱欲因为心里的渴望在此时而变得纯粹又珍贵。
严罗极少会有热情回应的时候，他们刚刚谈恋爱时，他不甘心却被情欲支配，陷入热恋后，他大多数时候他的反应也只是像一个愿意被侵犯的纯洁圣徒。
而经历了分手的疏离、故作冷静后，那些甘不甘心、愿不愿意都在这一个吻里剃得干干净净，他不仅主动寻求被侵犯，脸上还难掩尽是思念的委屈与急切。
大多数人的欲望都是没有下限的，从小到大，物欲上的不受拘束和性欲上的自由自在让赫城鲜少会有珍惜和回味一件人事物的可能。
这段时间，他总觉得就算不会再和严罗和解也不会怎么样，可是真真切切体会了失而复得以后，他才知道了“曾经得到”的份量有多重。
严罗搬的新家也不咋地，大过年的对面麻将馆比重播的春晚还热闹，麻将块的打击碰撞声清脆，此起彼伏就好像在隔壁，在他们耳边，甩都甩不掉。
明明是在自己家里自己房间，却因窗外喧嚣的人声、与他们无关的热闹年味，这紧闭的房间气氛都生了出一种隐秘又刺激的暧昧，有时候严罗的喘息声和麻将块碰撞重叠在一起，总有一种在别人家房间里偷情的味道，这像在人声鼎沸里偷来的温存，每一次温度相抵，都带了别开生面的悸动。
严罗两手掩面，腹部因为受痛本能向上仰着，纤细的脖颈也拉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绷紧的肩线压低锁骨，锁骨再深陷成诱人的浅窝。
赫城没有怜香惜玉的习惯，他心血沸腾，煽打的动作已然是肌肉记忆，严罗挨着，心甘情愿受着，焦心焦虑迎合着，曼妙的身段在粗鲁的力道里反复折叠又伸展，抓着被单的手臂线条流畅又勾人，居高临下的俯瞰里，那乖乖扌台/起/的臀/面又白又圆惹眼无比，每一寸轮廓都香艳得无可挑剔。
严罗的身体软得像是没有骨头，赫城掐着腰心，猛猛--几下，对方的身体就塌了下去，他俯身跟紧，那颤颤发抖的后脊骨贴着他的胸膛微微蜷起又舒展，完全是被驯服了的温顺。
凌晨四点，对面的麻将室终于没声了，严罗随便套了件衣服就起来做饭，赫城把乱糟糟的床收拾好，自己胡乱穿一身也跟着了过去。
严罗家里没什么可煮，面条是唯一的储量，他怕赫城等不了，动作已经尽量快了，但他人看着没什么劲儿，周身还萦绕着方才亲密过后未散的温热气息。
赫城就倚在一边，目光黏黏地落在他身上，他偶尔挠挠严罗的脸，或是没来由凑过去亲一口，严罗有时候就静立不动让他摸，有时候也会拍开他的手，嫌他碍事，空气里酿着无声的暧昧，粘糊得人心口发稠。
临睡前，严罗想起些事来，但他其实还不知道怎么说，几番欲言又止后，赫城洞察到了他的情绪，便使劲儿追问他怎么了。
严罗也是有家人兄弟的人，他觉得挑拨别人兄弟感情不是一件很道德的事，所以他尽可能把问题说得委婉了：“谢京华找过我。”
“哦，我知道。”
“你知道？”
“嗯。”赫城润了润嗓子，“我让他来的。”
“……”严罗怀疑这人根本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我说的是另一个意思。”
赫城喉咙里闷出个嗯，又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只能早点摊开了说：“我把那个度假区收回来了，他心里估计有怨气，特意找你气的我，他不是什么好德行的人，这些事不用放在心上，回去我会跟他算账。”
“哦。”
两人一觉睡到了初一下午，从早上开始，赫城手机响了好几次，他干脆关机了，傍晚再开机时，里面全是他爹妈的未接来电和信息。
他随便丢了个有事应付过去，又载着严罗出去玩了，两人吃了晚饭又就近去了电影院，为了圆上次的谎，赫城特意买了他投资的那部片子。
看到一半了严罗才认出来女主角是上次见到的那个女人，不过他没声张什么。
电影结束出来，赫城随便挑了个剧情点试探性问了片子怎么样，严罗说挺好，又说：“这个是下部，你没看过上部吧。”
“啊，是吗。”赫城真不知道这事，但又隐约有点印象：“是续作吧？”
“嗯。”
“你之前看过？”
“看过。”
“你还会主动看这些东西？”
严罗皱皱眉，感觉很奇怪：“为什么不会，你不觉得他们演得很好吗。”
“谁？”赫城立马警觉起来。
“那个演医生的。”严罗说，“我们以前是同事。”
“真的假的？”赫城哟一声，“你还有这种名人同事？”
“以前他还没红，是我们歌厅的主唱，后面被娱乐公司挖走，后面就成了演员。”
赫城心想还以为是什么来头呢，“记这么牢，你这么关心别人？”
“他唱歌很好听的，记得也是人之常情吧。”
“唱歌那么厉害还转行当演员演配角？”赫城不以为然。
“唱不好也不能被挖走吧。”严罗就事论事道，“转行不是也挺成功吗，我感觉还行啊。”
赫城在心里切了一声，“要不改天带你们叙叙旧？”
“这不好吧，我们不熟。”
“哦，我还以为你们是熟人呢。”
“面熟而已，以前想认识的，但没机会。”
“为什么？”
“人家发达了而已。”
“我问你为什么想认识人家。”
“唱歌很好听啊。”严罗认真道，“他以前真的挺有名的，以前他都是自印那个光碟在歌厅里卖。”
“这不是违法的行当吗。”赫城心里又是鄙夷一哼。
严罗摇头，“是跟酒一起卖的，算非卖品，一般人都买不到。”
那也是赔钱货，赫城不爽心想，“看你说的，怎么，想要啊？”
“还好。”
赫城兜里的手机又来电，一看又是他妈打来的，一天一夜没影了，他这下不得不接了，虽然那边不是什么头等大事，但是大过年的不着家也不像话，把严罗送到家后，他就赶了回去。
结果到家，也就是被赶着上相亲局而已，他爹妈都不是什么特别开明的人，对婚姻和家庭有着很强的执念，尤其是他们就自己一个独子，眼看他今年马上29了，能不上心吗。
赫城没扫他爹妈的面子，也没扫女方的脸，老老实实吃了饭就又出门了。
他想着回去找严罗，但上车前又突然忘记有件事没办，于是立马谢京华发了条短信：出来，有话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