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算,都算。”雷副县长拍了拍陈云皓的背,“很好,你很优秀。快去把赵主席扶起来送去检查,我先去工作了……”
咚地一声响。
张菲和曾美苓扑过去扶着侯副镇长,侯副镇长烧晕了过去。
陈云皓脑中灵光一闪,“那什么,那四管真的药剂,要不要给周书记和侯副镇长用啊?”
“他们都烧成这样了,要不要试一试?”
第62章
雷副县长站在男厕所门口, 外面的特警看到他出来,打了个手势询问。
可惜,雷副县长看不懂。
但雷副县长被陈云皓的提议惊讶到,他向外面的特警和工作人员挥了挥手掌, 示意他们都先退出去。
特警和工作人员们看懂了, 虽然不清楚情况,但听话地退开。
然后, 雷副县长沉默了两秒钟。
那一瞬间, 他心中天人交战, 想了许多。
雷副县长是从市委办下来的县领导,三十岁出头的选调生,参加工作的时候名义上在基层,实际上因为各种原因, 大部分时间被借调、抽调、上挂、学习、培训。
虽然基层工作经验少, 但他一直在上级核心部门,机关里规矩中程序严,他是深深被熏陶的, 最担心风险不可控。
此刻陈云皓的建议, 风险太大。
敌特遗落的药剂, 是不小心的, 还是故意的?
这药剂,是否真的有用?
万一给周书记和侯副镇长用出了问题, 责任谁来担?
如果药剂用了之后发现有效果, 剩下的只药剂怎么办?
给不给方舱里发烧昏迷其他工作人员和群众用?可是受伤的现在也有几十号人了……
可以说,任何选择都是为难的,没有绝对正确的万全之策。
如果他心狠一点,他可以义正词严地拒绝陈云皓, 只需要说一句:药剂成分不明,来源有异,必须先交给国家实验室。
那么,他也许会眼睁睁地看着,生病也努力和歹徒周旋救他的侯副镇长、不顾一切救人的周书记,变成只知道咬人的丧尸。
如果他想免责一点,他可以向上级请示,是否给周书记和侯副镇长使用针剂。
上面考虑肯定需要时间,他可以心安理得地等,上级给出的决策指令,不用他担责。
那么,他可能会等一级又一级的人都不敢擅自作主,等到一个敢于担责的领导或者集体,做出残忍的或者不残忍的决定。
在这个过程中,也许侯副镇和周书记变异,也许他们能撑到使用这个情况不明的药剂。
如果他想圆滑一点,他可以反问两遍陈云皓,你到底发现了几支药剂?
要是陈云皓脑子聪明,他会说盒子里一开始就只有两支药剂,就像陈云皓模棱两可地说他们随手找的不知道什么过期药剂一样,有些东西不用说那么情况就糊弄过去了。
让陈云皓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自己做决定,让这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青少年去注射,一切交给命运。
这样,就算最后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责任也落不到他头上。
可是……
他明明人就在这里,刚刚还被歹徒用沾着感染血的匕首挟持着。
他其实已经想好了遗言。
他可是包联这个镇的县领导啊,今晚上既然来这里了,生死都置之度外了,还怕个锤子的担责。
雷副县长郑重地看向陈云皓,他点头:
“好,我同意。如果出了问题,责任我承担。”
想是这么想,雷副县长还是叮嘱在场的人:
“这件事严格保密,不能对外泄露。马上在这里为侯姐打针,周书记那边单独推去无人的房间注射。”
张菲点头,她只是读书不太行,不是脑子不太行。
曾美苓也点头,她本来就不知道,刚刚甚至没有注意听陈云皓小声跟领导说啥。
地上两个死人更是不知道了,只有赵主席悄咪咪地动了下耳朵,继续安静地躺着。
他刚醒一会儿,不清楚情况不敢乱动,现在,他决定再躺一会儿。
陈云皓根本想不到雷副县长那么多,他只是凭本能在做事。
一听雷副县长说责任他承担,陈云皓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这样做可能有巨大风险。
但,风险……他从去踏水村那一刻开始,哪件事做的没有风险?
陈云皓牙一咬,如同张菲对他的判断一样,年轻人嘛,又怂又狠。
用!
他把针剂掏出来,交给张菲。
年轻人无所畏惧,张菲从衣兜里摸出未开封的注射器,曾美苓赶紧把侯副镇长平放地上躺好,帮助固定姿势,张菲动作利落地给了侯副镇长一针。
*
骑云村的救援还在推进。
王副书记遇险的事情,让后续救援部队做出了应对大型野生动物的准备。
初步清剿完其他小组的救援小队,续航10小时以上机器狼群打开自主作战模式,安装上射程一千米、杀伤范围半个篮球场大的11式的榴弹发射器,按前锋2只,护卫4只,后卫2只重新编组,无人机始终伴飞。
“智联-x000”战术通信系统随时为无人战队提供数据分析支持,操作员可同时指挥多只机器狼与无人机,实现空地一体化协同出击;士兵们基本都在猫猫车上,无救人等特殊情况不下车。
感染生物不具备智商这一点,真的是很好打击。
巨大的声音和光线会引来它们的围攻,集合到某个位置——轰!
管你是野牛、野猪还是野熊,感染大熊猫也得轰了。
山上轰隆隆地响,山崖上的王副书记也终于迎来了消防车和交通救援车。
悬崖半山腰救援挺难的,王副书记摔下去的时候晕了没感觉,被救上去的整个过程花了三个多小时。
旁边和后面的特警都自己醒过来了,救援还在继续。
消防员利用路面的重型卡车、粗壮树干或岩壁钻孔安装的膨胀锚点作为固定端,使用特种下降器,从路面悬降至半山崖,用救援吊带将伤员固定在身上,防止车辆再次坠落时发生二次抛甩。
然后还得稳固车辆,在半山崖上施工,破开车辆,用液压剪切钳剪断车门铰链、方向盘或座椅连接杆,
在狭窄变形的车厢内,救援人员得用双手从后方固定伤员的头部,保持头、颈、躯干在一条直线上,直到戴上硬质颈托。再用可分合的勺式担架,从伤员两侧“舀”入身下,避免抬动伤员时的脊柱扭转,合拢后整体抬起。
将伤员抬出后,置于真空担架中,抽出空气使担架变硬,像“石膏”一样把伤员全身锁定在受伤时的姿态,再连接绳索系统进行提升。
这些需要多人同步工作,难度超高。
路面人员操作滑轮系统,崖壁人员负责护送担架防止撞击,破拆手随时待命处理障碍,医疗人员全程监测生命体征。任何一个人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担架在空中失控旋转或车辆再次坠落。
加上是在半山崖上,那大风呼啦一吹,大家一起摇摇晃晃,刺激得很。
能三个小时搞完,都已属于众人高度配合的超常发挥。
等王副书记和两名受伤特警被救回道路上的时候,天光大亮,骑云村山区最后一批幸存者(包括山林交界处的其他村部分村民)正好路过这里。
躺在担架里的王副书记看向天空。
山林之中,雨后水汽蒸腾,一团团的雾气正奔涌上天。
*
雨水渐停,天光破晓,云霞乍现。
先遣部队还在骑云村继续执行救援任务,部分特警和镇干部已经将被救村民转移回场镇。
镇高中和方舱外壕沟里的感染动物烧得差不多了,操作器械挖坑的农民工们赶紧把地面回填了,让转移回来的幸存者们都能及时进入。
场镇上,其他躲藏在家里的居民们纷纷做了早餐,用三轮车载着,甚至是用扁担挑着往方舱和镇高中送。
人心都是肉长的,居民们一晚上提心吊胆,这种时候也是想要为集体出一份力的。
当然这样的组织也少不了社区干部们的发动,以及镇党建党政办工作人员们的组织。后勤这一块,一直都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此时,一支全是重卡物资的建筑队伍跟随着浩浩荡荡的防化部队,终于进入钟宝镇,
防化部队和建筑队伍到达场镇后,立即开始。
防化部队先开始做侦检工作,他们也有相应的实验车,结合蓉城那边的病毒研究进展,立即开始对空气、水源、土壤中开展针对性“不明烈性病毒”检测,判定病毒浓度。
同步,他们开始对场镇各建筑进行初步消杀,处理死去感染者和感染动物的尸体。
防化部队很快在场镇外围选定了一个污染较轻的地块,开始建立清洁区。他们用高温火焰将地面焚烧一遍,铺上罐装车运来的特种水泥,水泥落地一两个小时左右就凝固到可承载的地步。
然后,国企建筑队伍的工人们立即开始搭建新的板房,模块化半成品几乎是抬出来就开始放,速度极快。
来救援的队伍越来越多,建筑工人们的任务是需要把大家睡觉的地方搞定。
这一切干得风风火火的时候,不明烈性传染事件应急处置部队和国家最先进的可移动生物实验室也到达了钟宝镇。
此次,国家生物防护装备工程技术中心拿出了最新的模块化车载式移动P4实验室,这是自带负压隔离系统和高效过滤系统的烈性病毒专用可移动实验室,由主实验车、动物实验车、样本接收车、消杀灭菌车、生活保障车、供电供水车、物资保障车、指挥通信车等组成,全是重汽底盘的大厢式车队,由运-20送到蓉城,直接由应急处置部队保护着一并送过来了。
实验室没有靠近场镇,而是选择了远离人群但交通便利的地方,他们直接前行到了钟宝镇和竹渔镇的交界处,开始接收前线送来的感染样本。
镇上的人员十分谨慎,他们不接受任何外来人员来接许沐欣,要求必须是本镇退役军人转业的镇干部、第一批到达镇上的特警以及参与过救援骑云村的先遣部队三方共同护送。
卫生院的小唐医生、副院长,从踏水村和骑云村带回来的无害感染者,还有一些死亡后变异的尸体,都被一并送往了实验室。
那个无攻击性的小女孩,以及关押过小女孩地窖里的一群癞蛤蟆也被送去了实验室。
方舱隔离区内,侯副镇长和周书记单独被放在一个房间里,陈云皓四人组一直守着他们。
在注射了稳定剂后的一小时内,周书记和侯副镇的烧都退了下去。
又了小半天,在林副书记和王副书记都回方舱之后,周书记和侯副镇也醒了过来。
但遗憾的是,醒来的侯副镇长似乎是伤到了大脑,她说话口齿不清,意识混乱。
周书记更严重一些,他甚至不会说话,伴随记忆丧失和行为能力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