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杨安圆已经开始抽搐。
“我,我感觉,赶紧……”
邓镇长也不再墨迹,他示意大家分别拿起锁,然后自己扶起了杨安圆。
桂芳从储物间里掏出了几根锄头杆,递给了司机、镇长、男同志、女同志四个人。
警察们搬开堵门的柜子,牛志勤做好手势:
3,2,1.
开门!
门一开,楼梯上果然还站着几个摇摇晃晃的感染者,司机和男同志双手握着锄头杆冲了下去,镇长扶着杨安圆往下走,女同志跟在了后面。
前面的司机和男同志自知自己也要感染,这回总算是下了狠手,见人就打,破开一条路往村公所那边跑。
杨方圆也用劲最后的力气,往几个感染者身上一扑,硬生生地把他们扑滚下了楼梯。
梁淮在关门那一刻对镇长大吼:“记住你说的,守住村公所!”
杨方圆也在那一刻大喊,“下次看到我咬人,先给我脑袋一枪!”
梁淮关上了门,他冲到阳台,看着邓镇长一行人冲破门口的感染者,大喊着冲向了村公所,他们直奔痕迹斑斑的警车。
司机冲进了警车,打火打了好几下才把那破桑塔纳点燃,他泄愤似地狠狠摁着喇叭,把车挪开,熄火,车钥匙没有拔,村道两头趋于零散的感染者们再度聚集起来,被引向了村公所。
他下车往村公所里跑,在村公所里大声呼喊,终于把大部分感染者都吸引到了村公所里。
杨安圆步履蹒跚,他被搀扶着跑进村公所后,在自己还能勉强行动的时候,用手铐把自己的一只手拷在了村公所会议室的窗户栏杆上。
副所长冲上来咬的自己,他不想自己变异后咬别人。
但他这样做,尚未完全感染的他,却吸引了许多人来扑咬。
好TM痛啊!杨安圆迷糊地想到,有点后悔。
可惜了,刚刚怎么没想到,让王淞给自己一枪,打死都比咬死舒服啊!
不过,他又想,王淞这个小弟娃,咋个可能下得了手,就算是梁淮,自己在没有咬人的前一刻,也不可能打自己嘛。
杨安圆模糊的视线看到邓镇长和其他几个镇干部在哭,他们趁着自己吸引了大部分的人,两人一组,一个负责用手里的器具隔开感染者们,一个努力锁大门。
杨安圆已经看不到村公所对面的小楼,他努力伸出一只缺肉少筋、血迹斑斑的手,给应该还在注视自己的梁淮比了个V。
嘿,我们成功了!
梁淮默默地站着,牛志勤也默默地站着。
隔壁房间,桂芳单手抱住女儿,她手里拿着手机,执意要拍下这段不清晰的视频。
王淞和两位老人站在床边,他们听说下去的是镇长,当过赤脚医生的老婆子当即就哭了。
同一时间,不同房间里的三位警察,一起举起举起右手放在身侧,向下方的战友们行了个礼。
梁淮目送邓镇长几人完成锁门任务,女同志已经被人群扑咬了,司机和男同志还在苦苦支撑,浑身是伤的邓镇长尽力把人群往会议室和村委办公室里带,尽量地将更多的人关在封闭的空间里。
等到村公所那里的感染者们回复平静,在村道上游荡的零星感染者们很奇异地回到了路两边的房屋中,站在房屋里,放入进入了静默状态。
又隔了一会儿,梁淮看到村道两端有好几辆小车从农户里驶出,一溜烟地跑了。
道路两头的声音惊动了沉静的感染者,村公所里的感染者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民房里的零星感染者们被激活一般地跑出,跟着两边的车辆追逐,有一些跟着跑远,有一些跑着跑着,失去目标后,又缓慢地返回到了路边农房。
梁淮观察到,这些感染者只是就近地进入农房,仿佛残留着大脑潜意识避雨的设定,又或者是是出于某种类似于狩猎躲避的需要。
跑远的那些感染者,夜色和雨水融化了他们的身影,无法观察。
事件的发展总是出乎预料,梁淮默默呢喃,“果然是有幸存者的……”
牛志勤却很愁,“这些车都是在道路两头,应该是发现情况不对没开门,所以躲过了第一波爆发式袭击,然后又看到有人把感染者基本引到村公所,于是赶紧抓住机会跑……可这雷雨下得这么大,他们会往哪里跑呢?”
梁淮摇摇头,他垂下眼眸,握紧双手。
“我们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只希望他们都是平安健康的吧。你的伤口如何?发烧没?”
牛志勤瞪大眼,他条件反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抓伤,嘶,好痛,轻微的抓伤怎么能这么痛。
“暂时还没有发烧,不过,你看看我这抓伤,我怎么感觉伤口这么痛。”
梁淮伸头一看,牛志勤脖子上的抓伤呈青紫色,高高肿起。
被抓伤,仿佛,只是感染的更慢一些而已。
他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给牛志勤看,牛志勤啧了一声。
战友两人都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现在外面零散的感染者少了,我想去其他农房里,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
牛志勤突然说。
“藏的严实的,可以等后续大部队增援。万一,有需要帮助的,我要是能救,就统一救回来。要是还有跟我这样受轻伤还没变异的,也可以收拢一下,避免带伤跑了,之后扩散。”
牛志勤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刚刚邓镇长也说了。
我们的牺牲,一定要有价值。
梁淮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没有说的出来。
他们俩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和坚定,那是不言而喻的默契。
他们握手,碰拳,达成一致。
作者有话说:喜欢看大家的评论和段评
第16章
特警大队长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同志们, 硬生生的雨中夜跑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进入了钟宝场镇。
这个场镇依山畔河,一半是山区,一半是坝区。
场镇刚好在山下坝区边缘, 沿着国道两边修建。场镇上七百来户人, 住的都是小楼房,还有一个山区搬迁出来的土地双挂钩小区和一个河心岛地灾搬迁安置小区, 俩小区是新修的电梯房。
此时场镇停电, 连下一周多的雨太阳能路灯也没啥能量, 整个场镇黑灯瞎火,只有卫生院和镇政府两个位置亮着应急发电的灯。
特警大队长毫不犹豫,先带队去镇政府。
他们自己的车开不下来,只有去镇政府, 才方便就地征用车辆, 从而更快地赶去村公所营救。
这一群人沿着公路两边哼哧哼哧地跑,远处从山上却冲下来一辆越野车,咻地冲他们身边开过, 溅了他们一身的水。
那车开出去, 又猛地一个刹车, 到退回来, 车窗摇下,是个气喘吁吁的女司机。
特警大队长一眼瞅着, 这车少了半扇后车门, 里面塞着几个帮着安全带甩得七晕八素的中年男人。
是个勇猛的女将,不知道是镇上还是村上的。
苏铭看他们的衣服是特警,这才踩了刹车并退车的,大声问:
“是县上来支援的队伍吗?”
特警大队长上前, “是的,你们是?”
“我们是镇上的干部,第二批去踏水村公所的。那里已经失控了,一百多号人被感染,失去理智,无差别攻击。”
苏铭惊吓归惊吓,说话还算有逻辑,“我们先回政府,跟领导报告详细情况。”
说话间,山坡上又冲下来了一辆车,到了他们面前一个猛刹。
李清峰前排下车,喊着,“苏铭,别挡路,我们要赶紧送老毛去卫生院!”
特警大队长认识这个镇里的老毛,他快步走到李清峰面前,担忧地低声问,“老毛在哪?怎么样了?”
李清峰难受地指了指车的后备箱,“感染了,他让我们绑了他,放在后备箱的。一开始他还跟我们说说话,现在已经不讲话了,但还没有发疯。”
魏诗书在车里轻按了声喇叭催促,“清峰!”
这简单的交错后,特警大队决定先跟着头车的女同志去镇政府,魏诗书这辆车其他人都下去,只有魏诗书和李清峰带老毛去卫生院。
后车厢里,蜷缩起来的老毛浑身骨骼开始咔咔作响。
*
镇卫生院。
一辆越野车急匆匆地冲进镇卫生院,喇叭摁得震天响。
车门打开,李清峰先跳下车,边跑边喊:“快来人,快来人!有伤员!狂犬病疫苗快拿出来!”
高声武气的大喊,惊得院长和医生们拿着叉子就冲了出来。
看到是镇政府的人,院长收起叉子,赶紧招呼,“拿束缚带!有伤员,又有感染者!
这回的医生护士们已经换成了长袖长裤并穿好了一次性防护服,戴着N95口罩和护目镜,手上是乳胶手套,整一个严防死守感。
护士范小秋冲上来,手里拿着额温枪,跳起来先对这高个子李清峰的额头哔了一声。
李清峰:“……伤员在车的后备箱……”
范小秋才不管他那么多,挨个儿把下车的人都哔了一遍,确定没人发烧才退后。
医生门一脚把病床踹到车边上,大家都离那越野车后备箱远远的,示意李清峰自己开。
李清峰:“……”
魏诗书下车后,打开后备箱,双手双脚绑着、嘴上粘着好几圈胶带的老毛闭着眼躺在后面。
李清峰和另外的同志一起合力把老毛放进了病床上,院长见他们把感染者控制得挺好的,才招手让医生护士们上来。
“快快快,做个简单检查!”
“体温低,额温枪测低于32℃。”
“脉搏微弱无规律。”
“瞳孔边缘发红,瞳仁扩散。”
“血压在降!”
“跟副院长一样的过程,恐怕要变异了!”
“先转去临时隔离室!做好转运至方舱隔离室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