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都会新增设很多部门,招聘鬼才,让闻时序把握机会,如果能混上个一官半职,前途那是大大的光明。
闻时序想要保护满满,就很努力地学,他不能总是让满满照顾他。
所幸他脑子灵光,学东西很快,短短一段时间基本就能帮土地公公处理百分之八十的日常工作了。
其实和阳间也没什么差别,都是使用几个常用办公软件,Excel、PPT什么的。
一麻袋的冬笋已经剥无可剥,满满无聊极了,托腮在一旁看闻时序认真整理表格。
不过几天,满满就开始抗议,土地公公不能,至少不应该天天白嫖奴役他的阿序。
还不给工资。
但闻时序觉得既然他日后有拿地府铁饭碗的想法,那就要抓紧一切机会努力学习,提升自己。这样才能给满满更好的未来。
考上了地府公务员,地府就会给他们分配房子,他们总不能永远住在房车里,那毕竟是阳间的东西,现在车主死了,他们又不能开去加油,一直放着总归会坏掉的。
闻时序是会考虑很多的人,才不像满满,每天都傻乐。
满满闲得发慌,在土地庙绕着溜达了几圈,一屁股坐回来,倚着阿序百无聊赖地刷短视频。
刷到一个新闻媒体号正在播报新闻。
新闻里说什么什么妇女儿童拐卖团伙的头目之一时隔多年终于于今日落网。
一个尖嘴猴腮,长得就不像个好东西的秃头男人映入眼帘。
满满不喜欢看新闻,划掉。
不过楞了几秒,满满又倒了回去,鬼使神差的把这段新闻看完了。
评论区里全是对该犯罪嫌疑人的强烈控诉,呼吁判他死刑。
满满点了个赞,表示一下自己的立场,就继续刷他的短视频,靠着闻时序笑得嘎吱嘎吱乱颤。
今天依旧是个普通且略带些无聊,但是很幸福的一天。
如果他不再噩梦中猛然惊醒的话。
他和闻时序睡觉前抱得很紧,他冷不丁一个激灵,坐床而起,就把闻时序也吓了一跳。
“满满——”闻时序连忙起身,扶住他的肩忙不迭询问,“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满满揉了揉眼睛,嗯一声,语调滞涩:“我下午刷到一个短视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梦见里面的嫌疑犯了。”
“他来抓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跑不掉。他抱起我一直跑一直跑……然后我就吓醒了。”
鬼也会做梦吗?
闻时序当鬼的时间太短,还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只能从床边摸出一罐旺仔牛奶安抚他:“只是做梦而已,不怕。”
对,只是做梦而已,满满喝完牛奶,钻进阿序的怀里继续睡觉。
阿序的胸膛真凉快呀。
满满又紧了紧抱他的双手。
好在这一次没有做噩梦了,但是睡梦中有一个总是悬在他眼前的亮晶晶的小东西,吊在眼睛上面摇啊摇啊。
满满努力去抓那个东西,发现是个漂亮的饰品小吊坠,依稀是只小天鹅。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
这个梦醒来就忘了,今天阿序不用去土地庙给土地公公白打工,满满很高兴,说要带闻时序去练习穿墙。
闻时序不太喜欢这个练习。
总有一种鬼鬼祟祟偷鸡摸狗的感觉,不雅观。
何况穿墙这个本事,实在很难克服心理障碍。薄一点的墙还好一点,厚的墙还得助跑。
那你明知道你有可能可以穿成功,但前提是你得视水泥墙如无物,迎头撞上去,很难的好不好?万一一个不小心,岂不磕一头包?闻时序很怕疼的。
“能不学吗满满?”闻时序无奈一笑,“学这个好像也没有什么用。”
“哎呀快点啦——”满满推搡他,“很好玩的,你不要怕嘛,都做鬼了不玩这些多无聊?快点嘛——我来给你示范一下。”
“……好吧。”闻时序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学着满满的样子,视眼前墙壁如无物,一个助跑——又在墙前停了下来。
“算了满满,我还是——有些发怵。”
在满满老师不懈的鼓励和一遍遍教导之下,闻时序一鼓作气,重新试一遍!
穿墙而过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浑身麻麻的,轻而易举就来到了墙的另一边。
体会到了穿墙的奥妙,闻时序和满满从墙内外穿过来又穿过去,从深夜穿到第二日黎明。幸福地快乐大笑。
闻时序做人有这么充沛的体力时,他在原生家庭的阴影中艰难度日,又在解决温饱的线上风雨奔波,等他终于功成名就,和满满在一起时,他又已经丧失了充沛的体力。
直到了他死之后,充沛的体力与快乐才终于一起回到他身上。
满满对他终于学会穿墙本领而感到高兴,高兴得在他身上打滚:“恭喜阿序,以后再也不用害怕忘记带钥匙啦!哈哈哈!”
两只鬼玩得意犹未尽,回程途中满满兴奋地说:“雪仙哥哥可厉害了,他能穿透这么——”满满抻直臂膀,“厚的墙呢!”
闻时序捧场:“哇,那真是相当厉害了。”
“不过我们要飘得快一点了,太阳要出来了呢。”闻时序看看远方山尖隐隐的鱼肚白,如此说道。
“哎呀——不得了,阿序跑快点!”
天空隐现鱼肚白,早起荷锄向山中去的老农忽然感觉一前一后两阵阴风嗖的一下刮过去,不由得拢了拢棉服衣襟。
后面几日,天都大放晴,两只鬼无处可去,便在棺材中紧紧依偎,明明很无聊,可彼此紧紧贴在一起就觉得足够幸福。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快些。
当月光铺满寂静的山岗,在河里撒下粼粼波光,天与地与山与水,都镀着一片冷银色泽。
闻时序在满满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很快就从雾气形态进化成了与满满无二差别,抱在一起更结实了一些。
转眼,年关就来了。
人间的习俗对鬼来说已经很遥远,但阴间也有阴间的习俗。
腊月初八,地府的施孤抚恤大礼包分发上来了,是地府这些年的扶贫项目。土地公公按着名单一个个通知孤魂野鬼来领。
满满一头雾水,与闻时序两脸懵逼,飘来了土地庙。
土地庙天井前已经堆了很多个一样的礼盒。
旁边还放有一个领取登记表,上面鬼画符般写着早些时候已经来领取过的鬼魂的名字。
土地公公看见他俩,慈祥地招呼:“满满和闻小后生来啦?”
满满震惊,满满大为不解:“阿公!以前怎么都没有这种礼物领啊!”
土地公公哦了一声:“今年才新出的政策啦,今年下面领导层新来了一个什么官员,他提出要贯彻什么什么党的方针,坚持什么什么的核心立场……哎呀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总之就说要把广大基层鬼民利益作为最高价值标准,所以今年大改革,就先从腊八开始咯。”土地公公笑意盈盈地拎起两个大礼盒,塞进闻时序和满满的怀里,“除夕、正月到元宵都还有哩!闻小后生,你可真是赶上了好时候死了!”
“……”闻时序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我们那时候哪有这条件啊!”这句话,终于从满满的嘴里说了出来。
礼盒不大,也不重,满满等不及就先拆了,迎面是一袋真空包装的煮腊八粥的杂粮米。
下面压着一张衣服鞋帽兑换券,就是考虑到各位孤魂野鬼过年没人烧新衣会冻着,所以给每个鬼都塞了一张兑换券,可以凭此券在地府商城“挖宝”APP免费兑换一整套新衣服。
兑换券的下面则是一些地府各景区特产和宣传册,吃的喝的和纪念品,还有几个景点的门票盲盒,以及堪称鸡肋的冰箱贴。
满满礼包里的冰箱贴写着“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地府”
闻时序的那个则是一个“我在黄泉大道很想你”
……
都混成孤魂野鬼了,家都没有哪来的冰箱啊!
不过还是有实用的,就是那一份低保户补助金,300元冥币。
现在人死了,人民币生带不来死带不走的,辛苦奋斗8800万如梦幻泡影,一朝身死,又要从头开始赚冥币了。
不然300块到底够干点啥?
那“挖宝”APP里一盒彼岸花鲜花饼券后都69了。
望着钱包余额里的300.00,闻时序叹气,输入兑换码给自己和满满兑换完了冬衣,再次请求土地公公一定帮他留意地府近期的招聘公告,他真得找点工作干了。
挖宝APP,闪购和快递都支持,想要的东西应有尽有,没奈何钱包苗条纤细。
闻时序已经死了,不能也没钱去给贪吃的满满买人间的好吃的了。
满满有了300块钱,什么都想买,仗着已经识字了抱着手机挑零食吃,很快就余额不足了。
他可怜巴巴地指着付款失败的那盒饼干看向闻时序:“阿序……钱不够了。”
满满圆圆的下巴都皱起来,可爱得像趴在门槛上卖可爱的小黄狗。
闻时序没法拒绝这样的满满,叹气递过手机:“拿我的买吧。”
“省着点花,满满。”
满满心满意足地买到了想要的饼干和其他零食,忽然误打误撞点进一个叫便民业务的窗口:“咦?阿序你看!可以托梦哦!”
闻时序拿过一看:托梦业务便捷线上办理,10元/字。
新用户享7.8折优惠。
闻时序眯了眯眼。
可是满满把他的300块余额花得只剩43块4毛8了。
算上折扣也就他妈够托5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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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正卖力地签着签绘,忽然感觉特别困,咖啡都压不住,打了个哈欠很快进入了梦乡。
已经去世的朋友来到他身边。
九尾欣喜万分,问他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三秋没有说话,只是和生前一样,很温柔地看着他。
“三秋……?”九尾有些着急,“你怎么不说话?遇到什么困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