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疼就对了
午后炎热的日光被云层遮住,车里不那么热,和煦的风吹得人心里发痒。
方则装睡到最后真的睡着了,关游等着云南白药发挥了作用,膝盖不疼得难以忍受了才开车带人离开。
回到家后,好在关德寿不在。
关游把方则抱回二楼次卧,把人放在床上,捏着他的脸晃动:“过得好了,还瘦这么多。”
方则睡得很沉,一觉到晚上才醒来。
去卫生间的时候发现二楼客厅的光是暗的,一楼的灯光从楼梯处照上来,他睡得有些懵,想去楼下院子里透透风,正好遇见了在厨房里处理鱼干的关德寿。
“爷爷,您今天也去卖特产了。”方则颔首打了个招呼。
关德寿哎了一声:“是啊,不过没占到好地方,还是去市场卖的。关游说你睡着了,就没打扰你,晚饭给你特意留出来了,等我给你热热。”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方则不想麻烦关德寿,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中午晚上两顿没吃确实有点饿了,方则把冰箱里的炒蘑菇和芹菜拿出来放进微波炉。
等待的时间里,他嗅着厨房里浓浓的药味,瞥向关德寿,见他手里在拿着黑乎乎的东西,正往油纸上涂,像是什么药。
“需要我帮忙吗?”方则问。
“马上就熬好了,关游这个臭小子,腿伤成那样还敢去参加运动会,我给自己熬药,现在还要带上他,别看是偏方,之前他那条腿就是贴这个黑膏药贴好的。”
关德寿自顾自说着,方则莫名生出几分心虚来,毕竟害关游腿伤复发的人也是自己……
“他人呢?”方则问。
“路都走不了,在楼上歇着呢。”
闻言,方则蹙眉,从运动会会场出来的时候关游还没那么严重,还笑嘻嘻地跟他打趣,怎么这一会儿就不行了。
“小方,你一会儿帮我把药给他,你们俩关系好,你帮我劝劝让他好好上药,别不当回事。”关德寿起身走到方则身边,把手里的黑色膏药递给方则。
方则看着手心里的药,也只好顺势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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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关游戴着头戴式耳机,躁动的摇滚撞击耳膜,他手里拿着游戏机手柄,紧盯着显示屏上的篮球球框,手指操作飞快。
连输了两把的期间,关游不止十次看到卧室门板下面晃动的那抹影子,没完没了地出现。
他啪得扔下手里的游戏手柄,起身猛地打开了卧室的门,门外的方则没想到关游会突然开门,对方比他高近十厘米,平常笑嘻嘻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此刻的压迫感却让人无法忽视。
从上而下的俯视,他还没开口就被关游一把抓着衣领甩进了房间。
“又想使什么坏?这个时间在我卧室门口乱晃。”
大抵是被方则这么阴着耍了一次,关游有些杯弓蛇影,对方则的提防稍多了些,看到方则鬼鬼祟祟,就以为要使坏。
除了上次在饭店,方则没有一次不跟他作对的。
而且饭店那件事,如果不是他偷听到,他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方则的真实想法。
“谁在你门口晃了。”方则还没找好敲门的时机,本来决定随便把黑膏药放在关游卧室门口的柜子上就走时,关游反倒把门打开了。
他从前住过关游家,不过不是这里,是关游和爸妈住过的那个家。
关游在爷爷家的卧室他是第一次见到,屋子里一整面墙贴着唱片,另一面墙是各种球星海报,柜子里放着篮球比赛的奖杯,眼花缭乱。
可现在显然不是看这些的时候,“放我出去。”
方则手捂着口袋想要走,关游一眼扫到他的小动作,在方则要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一把扣住方则的咽喉,猛地推倒在床上。
“既然不是要给我使坏,那你口袋里是什么,拿出来。”关游强势道。
方则被摔得晕头转向,他脸色也冷了下来,直接从裤兜里把关德寿给他的黑膏药扔在关游脸上,“爷爷让我拿给你的,满意了?让开!”
膏药从关游的脸上砸落,掉到床上,关游捡起来看了一眼扔在一边,将要起身的方则重新按回床上。
“那另外一个口袋里呢,鼓鼓囊囊的,以为我没看到?”
床上的方则不说话要生闯出去,关游随意一抬脚把门关上了,在方则反击时踢到他腹部的时候一把抓住方则的脚,将人掀翻,脸朝下,屁股朝上。
“啪!”
“唔!疼……”清脆一巴掌扇下来,方则闷哼一声傻住了。
身后的刺痛提醒他,关游的手掌刚才落在了哪里,他的脖子瞬间红透了,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羞耻。
或是两者皆有。
“疼就对了。你是想趴下挨顿揍再自己拿出来吗?又要跟我玩阴的。”关游半玩笑半认真道。
“这是我自己的东西!关游,你放开我!”方则力气确实不如关游,被压制住难以翻身。
方则趴在床沿,身后那圆润弧度刚刚好,手感也不错。
“白天骂我咒我,甩脸子说反话都算了,现在又偷偷摸摸的……”关游说着,直接动手去摸方则的裤兜,手指触碰到一个圆柱。
方则连忙按住,结果还是被关游一把掏了出来,是一管药。
还不等关游说什么,方则说:“这也是爷爷给你的。”
关游看着药膏,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按住方则的手力度松了几分,气笑了:“方则,你非要这么拧巴。”
空气凝固,方则趴在床上,他闭了闭眼,有一种秘密被撕开后不敢面对的感觉。
他只不过是因为不想让关德寿那么大年龄还给关游操心才给关游药膏,没有其他原因。他不会在意一个分毫不在意他的人,他这么做,只是出于人性的良知。
关游把人从被子里薅出来,方则仰面朝上,不得不和关游面对面。
“我们之间的事,不该让你的爷爷知道。”方则说。
“谁的功劳啊?”关游抬了抬膝盖。
“……所以我准备了药。”
“方则,你是不是不管什么事都要给自己找个借口,这么多年了,你还没跟我吵够吗?你就真的想跟我这么一直吵下去。”
关游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软,或许他对方则永远都有一层滤镜。
狠话说出口了,但看到这样的方则之后什么就都不作数。
什么理想,也没那么重要,反正他留在南沙镇就挺快乐的,至于有没有大出息,父母会不会以他为傲,也都无所谓。
反正不论如何,他们也不会多看他一眼这件事。
他早就知道,就算自己到了多大的高度,父母的眼里有的也只是弟弟关君昊。
再说了,他的腿为了方则伤了,方则也不知道,是他自愿。
说是报复方则是假,只是因为除了这个理由,他找不到还能站在方则身边的理由。
“是。”方则看着关游的眼睛,冷声说。
耳机断了蓝牙,音乐声流淌出来,是一首轻音乐。
关游看着方则的眼,掌心还握着方则买的药和创口贴,怎么这么笨,他又没流血破皮,买创口贴有什么用。
“但我不想了,那些事已经太久了,我们和好吧,方则。”关游看着方则,一字一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