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想你想得快疯了
关游以为自己给方则发的消息不会再得到回复了。
他每天能发几十条,一半是问方则的身体问他有没有好好吃药,另一半则是像被妻子抛弃的丈夫一样唠叨质问他为什么不拿走两人的照片。
终于在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关游收到了方则的一条回复。
[方则:忘了。]
关游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回到家,看着方则发来的两个字想了半天,意识到方则是说相片忘了拿走的事。
那照片摆在床头分明那么显眼,怎么能忘了。
分明就是不愿意拿走。
但关游是肯定不会跟方则戳破这层窗户纸的,他打了几句话都不满意,最后删删改改发过去:[那我过一阵儿给你送过去。]
半天,方则发来一个字:[嗯。]
关游没想到方则就这样轻易地允许了自己去找他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在南沙镇的日子也不是那么煎熬了。
长阳的夏天是没有南沙镇热的,方则穿着南沙镇的衣裳甚至还能感觉到风中那细微的凉意。
他起身,把方明知会议室的窗户关上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你这次是想清楚了?”方明知推门进来,看都没看方则一眼,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他先是跟秘书确认了下一会儿的会议时间,这才看向方则,“一会儿我要跟商总谈项目,没时间跟你谈,公司最近在云南考察,你回来了正好……”
“爸,我想要跟您申请重新开始南沙镇的项目。”方则打断方明知的话,他不想一切都由对方做主了。
方明知仍旧不咸不淡,“这个项目公司已经放弃了,不用再提了。”
“我们谈个交易,可以吗?”
闻言,方明知有些戏谑地抬头,终于正色看向方则。
父子俩眉目有五分相似,冷淡疏离,处理情感上也是极为相似的。
对于方则像自己这一点,方明知倒是很满意,只是恨铁不成钢,方则做商人的眼光连他年轻的十分之一都不及,优柔寡断,没有发现商机的天赋。
“我这几个月在南沙镇调研了一下,关于南沙镇每个月,尤其节假日的客流量,包括镇上连锁酒店的入住情况都汇总了……”
方则一边说着自己的调研的借口,一边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拿了出来,递给了方明知。
方则这几个月在南沙镇自然不是白呆的,方明知做文旅,讲究的就是利益,方则想来说服他,当然不是只凭一张嘴。
方明知接过方则递过来的文件,没再急着去开会,而是停下听方则说完。
不但是连锁酒店的客流量,就连附近其他商户旺季和淡季的营业差额,未来的规划也写得一清二楚。
“行了,直说吧。你想跟我谈什么。”方明知挑眉,有了一点兴趣。
“我想重新接手南沙镇的项目。”方则说,“除此之外,酒店顺利盖成之后,前三年的营业额如果超过您之前的预定的目标,南沙镇的酒店就交给我负责。”
方明知深深看了方则一眼,周身气压冷得可怕:“我还以为你回来是想通了,原来是翅膀硬了。不过我看就算我答应了,三年后你也会像今天一样,灰溜溜地站在这里,到时候我可没有第二个第三个项目让你过家家。”
“刚才那份文件您看了,南沙镇最近几年的游客量一直在增长,酒店供不应求,另外也有消息市里要求在今年之前要规划南沙镇,把南沙镇的文化遗址做成商业化的风景区。这个交易,不论如何,您都不亏。”
方明知意识到他是认真的,沉默了片刻冷冷看了他一眼:“这件事等我开完会回来再说。”
听方明知这个语气,方则知道方明知在考虑了,既然有的聊就不怕方明知不答应。
回长阳之后,方则顺便找了许甜,既然跟方明知说没用,他干脆亲自跟许甜说清楚了,许甜本来也对方则没有多深刻的感情。
无非是家里父母的意思,觉得两个人从小在一起玩过,关系应该还算不错。
“你这么急着来拒绝,不会是因为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咖啡厅里,许甜漫不经心一问,方则还真没立马说没有。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方则瞥了一眼,是关游发来的。
简直麻烦死了。
自从离开了南沙镇,每天关游都雷打不动地早安晚安,大事小事全都分享,跟谁见面了也报备。
[关游:八点到,晚上去哪儿找你。]附带一张机票照片。
方则已经离开南沙镇三个多月了,两人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多数时候方则都不回他的消息。
不过也听关游说要跟关君昊打官司,后来关游解决完了南沙镇的事要来找他,他那时又忙着准备项目开工前的材料,两人见面的日子就这么一直拖延着。
对方明显被逼急了,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就来了。
[方则:今天没空,我晚上有应酬。]
[关游:在哪个酒店应酬,我提前去等你。]
[关游:你就这么日理万机,连见我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方则无奈,关游这架势明显是不见他就不会走,他干脆便把酒店的地址发给了关游。
“看来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真好奇,你这样的人会栽到谁的手里。”不用再谈婚论嫁,许甜说话也更随意了些。
“我这样的人?”方则轻挑眉梢。
“是啊,对方得多能忍的一人啊。”许甜笑出声道。
方则心底冷哼,到底是他和关游谁更能忍一点还说不清楚呢。他没注意到自己脑海中自动代入的是关游的那张脸。
-
其实方则离开南沙镇没有一个月的时候,关游就已经想要飞过来见他了。
奈何冲浪店被关君昊砸了,重新装修要一段时间。
装修的时候他顺便报了警,这段时间在南沙镇大部分都用来打官司,顺便还要应付上门来求情的爸妈。
刘君每次拿着做好的饭菜过来,关游无法绝情到把对方拒之门外。
纵使关游知道这两个人心里是偏向的,给他带吃的也只是为了关君昊,可关游吃到刘君做的饭菜还是会心里不舒服。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有放过关君昊。
后来刘君再来的时候,关游干脆不回家了,白天在冲浪店忙着装修,到了傍晚就躲到初中的礼堂。
之前方则带他来过一次,当他自己穿过过膝的野草,坐在空无一人的礼堂时,四周寂静闷热,却丝毫体会不到那时的安心了。
离开礼堂的时候,关游照旧路过了那面许愿墙,他突然想起方则之前在这里写过字。
方则的字好看又好认,他单膝蹲下寻找。
“在这儿。”关游眼前一亮。
他很快在角落里找到了方则的字迹,可却意外发现,方则写的压根不是什么‘工程顺利’,而是‘我会负责’。
关游的手指触碰那几个字,有片刻的茫然,听着窗外的蝉鸣,关游脑海里努力回忆,想起来了。
‘我要你陪我这三年。’
‘公主,这三年里我要是再一次爱上你了,你负责啊?’
在看方则写的——我会负责。
我会负责……
关游腮帮紧咬,他盯着那几个字要盯一个窟窿出来,抵在地面上的膝盖渗入凉气,他却浑然不觉。
为什么……他们两个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后知后觉地慢彼此一步。
白墙上晃动的影片,方则坐在他身边几次瞥向他的余光,方则在黑暗里偷偷留下愿望的背影……都不复存在了。
方则离开不到半个月,就已经在南沙镇到处留下了痕迹,每次午夜梦回,一个人在空荡的卧室醒来,说要陪他一辈子的人一个在地下长眠,另一个在千里之外。
关游想方则,想得快要疯了。
-
长阳市入冬不久,七点天就黑了,路上没有什么人。
关游在方则应酬的酒店楼下,一边抽烟一边等他。
路灯拉长关游的影子,白色的烟雾像是白线,升入半空,摇摇晃晃地散开了。
他倚在墙上,一面思念方则,心里却又发狠地想着怎么跟跟方则算账,这么长时间每次自己说要来,他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
忙的时候甚至能两三天不跟他说话,把他吊得半夜做梦都是方则回他消息了。
“我叫代驾来接你了,上车爸。”酒店门口终于有点动静了。
方则一改在南沙镇前段时间的休闲装,西装革履,他好不容易养胖一点回来三个月就又瘦了,那一副清冷的姿态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关游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堆着宠溺的笑,可想到方则找各种借口不让他来,他心里又觉得憋屈。
方则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直射在他的背上,他想要忽视都难。回眸时看到不远处在树下等他的关游时,有片刻恍惚。
分开有三个多月,方则却觉得有三年之久。
关游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发现自己在看他后,朝他wink了下,笑得格外痞气。
他没回应,装作没看见似的,等方明知和其他几个客户的车离开后,他才侧目再度看向关游。
夜半萧索的街道,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相望。
有细雪飘落,方则睫毛轻轻颤着,身侧的手轻轻颤动。关游朝他走来的时候,他惊觉,反而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关游气笑了,连忙跑着跟上来:“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啊,公主。”
方则爱答不理地瞥了关游一眼:“你来做什么,我走之前不是说的很清楚,我们两清了吗。”
追上来的关游刚要回答,一抬眸看到方则的脸时,脸色一沉。
方则那张无暇的脸红了一片,脖子上起了一层红疹,他本就是冷白皮,如此更衬得那片红疹的触目惊心。
“你的脸怎么回事,你喝酒了?”关游说着,堵住方则的去路,忍不住上手去碰方则的脸,还没小意温柔呢,就开始训人了,“你知不知道你过敏?”
方则没刻意躲关游的触碰,而是抬眸探究地看关游的表情。
似乎在判断关游到底有几分真心。
“你爸也不知道你过敏?”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方则轻声说,又补充,“我也没办法,只喝了几杯洋的,我提前吃药了。”
关游闻言脸色微变,再不舍得多说什么。
“喝几次了?”他哑声问。
“没几次。”
那就是没少喝!
关游舍不得跟方则生气,他抬手试探去摸方则的脖子,方则仍然没躲,他有些讶然,抬眸看去,方则那双乌亮的眼在路灯下格外透亮,望着他。
零下的天气,关游却觉得浑身都热了,心跳得也快了几分。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别严重了,难受吧?”关游蹙眉开口。
“去医院也是开药吃药,家里都有。”方则说完把车钥匙扔给关游,自己毫不客气地坐上了副驾驶,“你送我回家。”
方则回来后就没跟方明知住在一起了,家里房子也多,方则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搬出去了。
开车回去的路上方则就睡着了,关游下去给方则买醒酒喝的柚子汁,方则都没醒。
车最后停在方则家里的地下车库,他倾身去解方则的安全带时,方则睁开了眼,“你怎么在这儿?”
方则的酒量很差,刚才撑着送完方明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一路睡得混沌,看到关游的脸还没反应过来关游是来看他了这件事。
关游抬眸,知道方则这是喝醉了,他笑了笑,摸着方则脑袋,“因为想你了。”
“想我了?”方则眨了眨眼,一脸懵懂样子。
不知怎么,关游喉咙有些涩,他眼眶微湿,勾唇艰涩道:“是啊,三个月,给你发一整天的消息你才理我一句,每次要来找你,你又不让,我想你想得都快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