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样回答, 洛嘉已经猜到了答案，心跳都漏了一拍。

　　愣了半晌, 嘴唇都干涩了，洛嘉才舔了舔唇角，说：“我就是要问，你得什么都告诉我，说实话，不能骗我！”

　　他眼神关切，两只手死死拽住穆逐川的衣袖，恨不得把那可怜的布料撕碎, 一定要亲耳听见答案。

　　即使知道真相不会是他想要听到的, 但他也要听。

　　洛嘉怒目而视的样子, 像张牙舞爪的猛兽幼崽, 很凶, 让穆逐川的心口一下子就软了。

　　他的伴侣、他的宝贝一直在向他靠近……恨不得敞开胸膛的血肉，让对方进来, 彻彻底底融为一体。

　　“宝宝，你猜得不错，但这些事情，我本不打算让你知道……吓到你了, 抱歉。”

　　穆逐川的额头抵着洛嘉的, 感受Omega温热的呼吸萦绕在自己的鼻尖，手指轻轻擦拭着他湿润的眼角, 比对待易碎的花瓣还要小心。

　　洛嘉觉得好像有谁把他肺里的空气都抽走了，他呼吸不过来, 胸腔钝痛，轻颤的睫毛上沾上了晶莹的泪珠。

　　他哽咽着说：“穆逐川, 你不要把我当笨蛋，我不喜欢被瞒着，你明白吗？”

　　“明白，我明白，我只是不想你难过。宝宝，别哭，是我的错，对不起。”

　　洛嘉的眼睫被吻得发颤，让他没办法睁眼，刚流出的眼泪就被卷走，来不及下雨。

　　“死了也是你的错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洛嘉说，“穆逐川，你要一直健康！”

　　然后永远和我在一起。

　　洛嘉在心里补上了没说完的半句话。

　　你要一直健康。

　　多么纯粹的美好祝愿，千丝万缕的情感全都汇集于这一句话之中。

　　“我会。你也会永远在我身边，对不对？”穆逐川问。

　　洛嘉点头，踮起脚尖亲了他高大的Alpha一下，熟练又羞涩地卷起舌尖，轻轻勾了一下对方的唇珠。

　　他们之间的距离，曾经那么鲜明，现在却已尽数消失。几个月前的洛嘉也不会想到，终有一天，他会如此自然主动地亲吻另一个男人，做尽一切改做的和不该做的。

　　穆逐川回吻过去，要加深这个吻。

　　他与洛嘉不止有未来几十年的人生，他们的未来，会比其他所有人都更加长长久久。

　　然而洛嘉突然使坏，光着脚用力踩了一脚穆逐川的皮鞋，发泄似地踩，踩完了他瞄着穆逐川脖子上清晰的青色血脉用力咬下去，当作对方隐瞒大事的惩罚。

　　他姿势很狠，但牙冠没有收紧，只是保持了这么一个别扭的姿势，想没长牙齿的小兽一样乱啃。

　　把口水都留在上面。

　　穆逐川轻轻按着洛嘉的脖子，抚摸他后颈那处白皙的皮肤，捏捏，揉揉，想让他咬的更用力一些。

　　“死的感觉很不好受，因为……”洛嘉眨了眨眼，话音顿了顿，心里想说的话裹成了一团棉絮，把这团毛球一样的话吐了出来，“因为我也死过一次。”

　　“……你说什么？什么时候？”

　　洛嘉觉得握着腰侧的两只手力道收紧了，像是要把自己说一半藏一半的话挤出来似的，男人凌厉的眼神也牢牢锁定了他。

　　“宝宝，说清楚。”

　　洛嘉撇了撇嘴，坦诚了自己：“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在原来的世界死过一次，才会来到这里。我曾经生活的世界，只有男女，没有这么多性别……而且，我曾经真的是一个直男……”

　　洛嘉一口气说了很多，将自己之前世界的一切都向穆逐川吐露出来，包括两个世界90%以上的重叠性，以及自己在那个世界并没有发现其他与自己一样特殊的，是魅魔，或是其他物种的人类。

　　穆逐川沉默了许久，这些话比科幻电影还荒唐。

　　他说：“分化期前后，因激素变化过大，许多人会有多梦的症状，再加上分化期高热，会有许多人一度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做梦？”洛嘉怔住，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可能。

　　可是不对，如果是做梦，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能把那些“梦中”情节记得那么清楚？他分明就是独自度过了十几年的人生，分化成魅魔，又因为不想和男人接触……饿死在出租屋里的！

　　“我不觉得是做梦……是真的，你不相信我吗？”洛嘉问。

　　穆逐川无所谓洛嘉所说的是梦境还是真实的穿越，洛嘉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这就够了。

　　但依照洛嘉所说，他的宝贝曾生活在一个重叠性极高的平行世界中，那里有江辛辛，有赵院长，甚至连洛嘉的教练都真实存在，但唯独没有他。

　　洛嘉曾经的世界里没有他，社会主流也只认可男人和女人的结合。

　　所以洛嘉才会有性别认知障碍，某种意义上来说，洛嘉确实本不应该喜欢他。

　　穆逐川闭了闭眼，本就下压的眉骨让掩藏起他眼里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掌心里纂着洛嘉的手，攥得很紧，又把指尖放在唇间吻着，让沉浸在回忆里的洛嘉看着自己，问道：“我信你，宝宝。”

　　穆逐川的手指慢慢摸索着洛嘉的耳廓，眼皮掀了掀：“刚来的时候，有考虑过想办法回去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呀？我又不能发明时光机。”洛嘉很诚实。

　　话音刚落，洛嘉好像又听见穆逐川笑了声，低沉的，偏冷的声音。

　　刚抬眼望去，穆逐川脸上却并没有什么笑意，只是眼神幽深地看着自己：“宝宝，如果我找人调查穿越的契机，想办法让你回去，你会想要回去吗？”

　　洛嘉惊讶，这种超自然的事情，谁能做到？

　　洛嘉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我回去干嘛？你又不在那边。”

　　穆逐川心口的刺忽然化开了，他把洛嘉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高大健壮的身子压上去，用并不轻巧的力道咬上了洛嘉的后颈。

　　尖利的牙齿咬穿了腺体上薄嫩的皮肉，即使在非情热期，穆逐川还是把自己磅礴的信息素注入了进去，感受身下Omega的身体颤抖的频率，叼着Omega的后颈，强行喂进去更多信息素。

　　“唔……为什么突然……？”

　　“好乖啊，宝贝，老公爱你。”

　　洛嘉纤长的手指用力抓住雪白的床单，他不懂，为什么谈话谈得好好的，穆逐川要咬他。

　　他想翻身坐起来，但按住他的那只手的力道根本不容他违抗，他嘴里不停乱哼乱叫，但Alpha根本不理他，只一个劲地往他的腺体里注入信息素。

　　洛嘉的理智被击垮了，纠结、伤感、难过，乱七八糟的情绪都比不上想要温存的念头。

　　他整个人就像被打晕了扔进了威士忌的玻璃瓶里，贪婪饥渴地豪饮，却又让自己陷入更加难以自控的境地，想要永生永世沉溺其中。

　　“好吃吗？”穆逐川舔着洛嘉后颈上的皮肤问道。

　　洛嘉恍恍惚惚地点头：“嗯。”

　　“喜欢吗？”

　　“……喜欢。”

　　洛嘉就是这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欢就是喜欢，纯粹直白，不屑于隐藏，也不喜欢隐瞒，对任何事情都是如此。

　　“乖孩子。”穆逐川轻轻捏着洛嘉的脸颊，吻了上去。

　　洛嘉顺从地把嘴巴张开，舒服得大脑都要飞出去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真的有瘾了。但是，吃完这次再戒吧。

　　吻完了，穆逐川让洛嘉在床上躺一会，收拾好洛嘉的背包，把三只分身和乱七八糟的玩具都塞进包里，为洛嘉把褪了一半的袜子整理好，穿上板鞋，重新系紧鞋带。

　　自己单肩背着背包，把洛嘉抱起来。

　　洛嘉迷迷糊糊地说：“怎么不继续，我开好了房间的啊？”

　　穆逐川带着他离开酒店房间：“乖，我们不在这里。”

　　洛嘉以为他要带自己回家，点点头，勾着老公的脖子眯上眼。

　　怀抱里微微摇晃的频率让他有点困了，但显然并不满足于刚刚短暂的放纵进食，眯着眼不停地舔着嘴角，同时不断消化着身体里刚吞噬的信息素，压着空间，想要被填进入更多。

　　还好酒店离望山不是很远，从那个地铁站骑自行车三公里左右就到山下了。

　　不过穆逐川肯定不会骑自行车的吧，要怎么带他回去？这个酒店旁边的地铁站正在建设，还没有通车……

　　等等！

　　洛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身子绷起，眼睛瞪大，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

　　下一秒又被堵住了嘴，被口腔里渡过来的含有大量信息素的唾液侵蚀了大脑。他还像是窝在小船里，轻微的晃动之后，感觉到穆逐川微微矮身，他和穆逐川一起挤进了一个狭小的空间。

　　洛嘉的眼睛被捂住，浑身都在颤，被吮吸得红肿的嘴唇被短暂放过，他听见穆逐川说：“不要想别的东西，闭上眼，只感受我。”

　　可是怎么可能做到……穆逐川把他带进了车里！

　　“可是……”

　　“还有心思说话吗？宝宝。”

　　洛嘉没力气了。

　　他闭着眼，害怕看见皮质的车座椅，也怕头顶到车顶，更怕睁眼后确认自己正处于车内。

　　当他意识到自己被带进车里的一刻，耳边又不受控地响起刺耳的刹车声，皮肤上也产生了虚假的安全气囊弹开的钝痛。

　　他因为一场事故，产生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穆逐川怎么能让他回到车里？他怎么能这样！

　　但有一双微凉的手掌抚摸过他的胳膊、肩膀，前胸以及后背，被它所接触过的所有皮肤，不仅不痛了，反而起了一股热意。

　　嗅觉也被信息素的味道填满，只要不睁眼，洛嘉根本分辨不出自己所在何处。

　　即使人在车里，他却如同被透明的薄膜包裹起来一样，和现实场景分离开了。

　　来不及感到讶异，进食所产生的舒爽感强势地把那些挥之不去的车祸事故片段从洛嘉脑海里了挤出去。

　　洛嘉再也来不及想那些有的没的，只能沉浸在当下的事情之中。

　　但他仍然是闭着眼的，只在黑暗中听着一些暧昧的声音，脸颊红得能滴血。

　　腹部很热，好像有一窝炭在里面熊熊燃烧，微微鼓起不说，穆逐川还把手按在了上面。

　　“图案的颜色变了，很漂亮，宝宝，我拍下来，回去给你看，好不好？”

　　洛嘉哑着声音拒绝：“变态！你拍你自己去，我不看！”

　　他听见穆逐川在笑，贴着自己的耳朵，用低沉的嗓音说着极其恶劣的话。

　　“宝宝，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越满……它的颜色越艳丽，你知道吗？我们多玩一会。”

　　啊啊啊啊啊！！！

　　洛嘉恨不得把穆逐川毒哑了！！

　　他又哭了，被穆逐川弄哭了，好恶毒的男人，根本就是故意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