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华拒绝得也很果断:“很抱歉,洛嘉少爷,他在隔离室,所有人不得探视。”
“我也不行吗?”洛嘉脱口反问。
旋即,他意识到这话不是很对劲。
他是谁呢?他有什么特殊的?
魏华:“是的。穆先生特别嘱咐,您不能来。”
洛嘉:“……”
不来就不来,谁想看穆逐川了!
他只是担心穆逐川一病不起,一直隔离。那他还得要进食信息素呢!找谁去!
“我知道了,我不会来的,我很忙!”洛嘉气鼓鼓地说。
挂了电话,洛嘉把电视换到电影频道,打算继续吃面。面条却冷了,坨了。
“一点都不好吃。”
洛嘉放下筷子,三条小蛇全都吃完了面,肚子圆圆的,还来不及消化。但由于整个身子都缩进了碗里,身上全都是汤汁,看着脏兮兮的。
他无奈叹了口气,找了一条毛巾,把它们三个带进厨房,用洗涤剂给它们搓干净了。
……
过了一天,洛嘉去江辛辛家里把那条金龙画完了。
金龙经过江辛辛二次设计,更加栩栩如生,两人一起拍了视频发觅桃上,洛嘉又对着镜子欣赏了很久,才依依不舍穿上衣服。
方医生恰好发来短信:【在C楼八层,你从A楼上来,有快捷通道直接到C楼。】
于是洛嘉立即背着包就去了方家研究所。
大门外面堵着乌泱泱的记者,长枪短跑端着,碰到人就上去把话筒一怼,直接戳人脸上,迫不及待地问:
穆逐川现在情况怎么样,是不是要去世了?
洛嘉路过他们旁边,刚要进门听见他们兴奋的语气,皱着眉头瞪过去。
这些记者,是不是应该问他什么时候康复,而不是什么时候死?这些人到底有没有职业道德,记者证怎么考的!
他怒火中烧,猝不及防和一位记者对上视线。
记者看了他一眼,调转进攻方向,和摄影师提着收声设备,想着洛嘉就攻过去了。
洛嘉表情一片空白,什么义愤填膺、为他们的冷漠而不耻,全忘了。
他怕被误认成穆逐川的粉丝,被迫接受采访,见缝插针地钻进医院大门,像一条灵活的带鱼。
穆逐川不让他来,也不接他的电话,回他的信息。问魏华,魏华就说让他不要来。
还好方医生善良,告诉了他位置,他自己来看看总行了吧?
他只是想亲自确认一下,穆逐川不会死而已。
看一下就走。
……
隔离室内,穆逐川刚从拘束床上下来,没等方医生进来,就自己扯掉了贴在身上的花花绿绿的线。
他上身赤裸,墨黑色的鳞片零散地覆盖在他的脊柱两侧,延申至腰腹、脖颈以及额头。
可当他站立起深,深呼吸两次,那些不应该出现在人类身上的鳞片就逐渐消退了。
角落里缩着一团黑色的东西,细看,它身上竟闪烁着与穆逐川身上相同光泽的鳞片,这是是一条粗大的黑蟒。
它顶着一双黑乎乎的眼睛,吐着信子舔自己的尾巴。
它没有思想,不会自己思考,不适应冰凉的地砖。
它应该是趴在一片温暖的床铺上醒来才对,可是现处的环境与记忆中的样子截然不同,它只能神情漠然地看着侧面斜上方的仪器。
仪器上有一排象征着指标的数字,有的红,有的黄,但就是没有绿色。
方医生说:“恢复情况很不错,预计可以在20天内维持稳定。”
穆逐川穿上了那身皮革,精壮的身躯被黑色遮盖,掩盖了三分憔悴的病容,露出来的深邃眼窝里盛着不满。
“太久。还有16天,就是洛嘉的情热期。”
16天只是预估,可能提前,也可能延后。但为了确保一切顺利,他最多只有十天时间,不可以再拖了。
穆逐川看向了角落里的黑蟒。
方医生注意到他的视线,迟疑地提醒道:“穆先生,您目前只有这一个……”
穆逐川眼神微闪,瞥了方医生一眼,没说话。
他们都知道,利用分身重生,会有一段时间的“新生期”。新生期内所有病痛伤残都会不复存在,过了这段特殊的时期,一切就会恢复原样。
比如残疾者会短暂地恢复四肢健全,但过了新生期,原本的断肢部分仍然会坏死。信息素紊乱症患者也会重新被投进信息素的炙烤中。
有的穆家人拥有大量分身,会不断利用新生期重生。
但穆逐川只有一个。
他却不在意,说:“我知道。”
不仅是情热期的原因,他现在无法释放信息素,无法亲吻,也无法触碰任何人,洛嘉需要进食时,他要怎么给?
当然,他不允许洛嘉找别人进食。所以他可能不得不死一次。
想到这里,穆逐川蓦地觉得头疼,手腕上绑着的简易检测仪滴滴报警,提示他指标又轻微升高了。
穆逐川拿到自己的手机,要叫魏华过来汇报调查情况,却鬼使神差地点进了觅桃,点进唯一的浏览记录。
他在觅桃唯一看过的视频,主人公是自己的Omega。
他还记得洛嘉穿着这件白衬衣,鬼鬼祟祟地开门,看见他就龇着个牙笑,想让他帮忙穿,又不好意思提的样子。
那时候,他觉得洛嘉像一只可爱的小鸽子。
一转眼,小鸽子变成猎鹰,锋利的爪子对着他的心脏就来了一下,鲜血淋漓。
洛嘉说:老公,教教我。
然后转眼穿着这身衣服在网上跳舞。
背带让洛嘉的肩看上去平直挺阔,往下延申到腋下,衬衣面料便蹦出他薄薄胸肌的轮廓。跳着跳着,他把穆逐川亲手给他系上的领带拉松了,侧过身扭,他的腰又窄又细。
评论更是不堪入目,穆逐川扫了几眼就看不下去。
一群Omega叫他老公,还有一群Alpha叫他老婆,宝宝宝贝的乱叫。现在网络上这群人张口就来,成何体统?
但穆逐川还是在这些评论中提取到了有价值的信息。
洛嘉在参与一个pk赛,热度第一可以获奖20w,现在他已经是第二名了。
穆逐川用力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脑中的一根弦绷得很近,用尽全部意志力才没有在这个时候捅破洛嘉的“小秘密”。
情绪大幅波动,让毒蛟素径流心脏的速度成倍增长,穆逐川几乎要负担不了……
去而复返的方医生回来,听见持续不断的警报声,一个箭步冲过来。
即使他对穆逐川再尊敬,面对不听从医嘱的患者,还是不可避免得有些恼了。
“穆先生!都说了这段时间所有工作事项由魏华向您转述,您不要自己处理!”
方医生不知道是什么工作上的大事让穆逐川气成这样,只想赶紧转移话题,于是说:“洛嘉少爷过来看您了,要见见吗?”
检测仪不响了,穆逐川单手给它拆了下来扔桌上。
方医生靠近一看,不知道检测仪在什么时候坏的。
穆逐川:“给我打三针缓和剂。”
缓和剂可以辅助信息素紊乱症患者维持较为平静的心情,方医生二话不说就为穆逐川注射了。
男人眼中的风暴逐渐平息,眸子的冷光和止咬器上的金属光泽相得益彰。
“我去见他。”
作者有话说:
小嘉这就来看老公了
第33章
洛嘉是自己找上来的。
八层没有别人, 全是属于穆逐川的地盘。可从第七层往下,就都是信息素病的患者。
洛嘉之前不知道, 有关信息素的病能有这么多。
他看到有一个Omega,对所有信息素过敏,找对象只能找Beta,但架不住一轮又一轮的情热期,腺体扛不住注射那么多抑制剂,逐渐萎缩了,正和家人商量着摘除腺体。
一家人在走廊里一边商量一边哭。
经过了解,洛嘉知道, 这就跟普通男人摘除两个铃铛差不多, 是个人都没办法轻易接受。
但理解归理解, 要真让他选择摘铃铛还是摘腺体, 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摘腺体。
上了八楼, 洛嘉被指引着进入了一间病房,还是和高级酒店一样, 看不出一点“医院”的痕迹。
他等了一会,觉得无聊,顺手把用了很久的拍子的手胶换了。
两腿之间夹着一个拍子,正在一圈一圈缠, 就听见门开了。
穆逐川同样没有穿所谓的病号服, 上身只穿了他那件经常穿在身上的黑色皮革,嘴上仍戴着冷冰冰的止咬器, 眼神平静地扫过来,冻得人一激灵。
听见咔哒一声关门声, 洛嘉手抖了一下,手胶缠歪了。
穆逐川进来了, 身姿照样挺拔,眼神照样冷漠,照样好好的,看样子一点都不垂危。
洛嘉松了一口气,过去围着穆逐川绕了一圈,捏捏他的胳膊,拍拍他的背。
两手捂着穆逐川的脸,让对方微微低头,仔仔细细检查了止咬器上有没有猛烈挣脱的痕迹,发现金属配件光滑如新。
之后,他又看向穆逐川的额头,昨夜像细小鳞片一样的东西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