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没一会,迟月宸和赫连胜就从外面花园走进了客厅。
他自然地朝迟月宸抬起手,招呼道:“迟月宸,我这边有个空位,你坐我这边吧。”
赫连胜哪能看不出裴临夏这是故意的,他直接自言自语地大声道:“秀恩爱,分得快!”
裴临夏冷笑:“那也好过有人连恩爱都没得秀!”
迟月宸知道若是再让他们两个人同处一个空间之下,那他的耳朵绝对别想要清静了。
于是,他望向裴临夏道:“我想去影音室看电影,要一起去吗?”
裴临夏听到迟月宸邀请自己看电影,自然是立刻就从还没坐热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迟月宸身边,特意搂住迟月宸的手臂后,才开口道:“走吧,我也好久没看过电影了。”
迟月宸挑了一部他和裴临夏都比较感兴趣的电影,俩人安静地在影音室里度过了一段二人时光。
不过,在电影播完后没一会儿,裴临夏却接到了一个来自他爸的电话。
裴父问裴临夏现在能不能出来一趟,他和裴母想跟裴临夏见一面。
裴临夏虽然感到裴父这个见面的提议来得有些突然,但他想着自己确实很久没和父母碰过面了,就答应了下来。
在和迟月宸以及节目组说了一声后,裴临夏就开车来到了裴父说的见面地点。
他进到那环境幽雅的餐厅以后,服务员很快认出了他的身份,并且把他引到了裴父和裴母此刻所在的包厢。
裴临夏这两年和父母的关系比从前亲近了很多。
他笑着关心了一下裴父和裴母的身体状况,确认他们最近一切都平安顺遂后,就又拿起茶壶,替裴父和裴母添了下他们茶杯里的茶。
裴父和裴母看到自家儿子这模样后,越发觉得迟月宸根本配不上自家儿子。
裴母给裴父示意了一个眼神,裴父随即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沓彩打A4纸。
裴父将那叠A4纸放到了裴临夏的面前,“儿子,你看一下这些简历,然后跟我说说你觉得哪一份更好。”
裴临夏拿起那些A4纸,他粗略翻看了一下后,朝裴父说道:
“爸,你是要招什么工作岗位?我看这些简历上的人,无论是学历还是过往工作经历,看起来都挺优秀的。”
见裴临夏误会了他们的意思,裴母在桌角下,轻轻踢了一下裴父的脚踝。
每次都被推出来当黑脸的裴父:“……”
裴父轻轻咳了一声,他望向裴临夏道:“临夏,不是我和你妈要招人,是给你招人。”
裴临夏还没反应过来裴父的意思,他疑惑地说道:“我最近身边并不缺人,而且集团招人的事,向来不是交给行政部那边负责吗?”
裴父望向裴母,“要不,还是你跟儿子说?”
裴母忍不住瞪了一眼裴父,但最终还是因为嫌弃裴父没用,选择自己上场。
“儿子,妈就跟你直说了吧。刚才这些简历里面,你有看到哪个是你觉得有好感的吗?就算不止一个也没关系,妈帮你把他们全都约出来,你慢慢挑,咱们不急。”
第26章
得知自己手中的这些简历,不是帮父母招员工,而是父母想帮自己招枕边人后,裴临夏就直接对这些简历彻底失去了兴趣。
他直接将那叠简历放回桌上,随后,他望向裴父和裴母,问道:
“爸、妈,你们有看我最近参加的那档综艺吗?”
裴父:“嗯,你妈每天都看。”
见裴父竟然不好意思跟儿子承认自己也在看,裴母也懒得去搭理他那要面子的死性。
裴母眼神温和地看向裴临夏,说道:“儿子,妈知道你还放不下那个迟月宸,但你听妈一句劝,他真的不适合你。”
裴母还记得,她和裴父当初找到裴临夏时,裴临夏其实已经和迟月宸分手有一个多月。
那段时间,裴临夏看向她和裴父以及裴家其他人的眼神,都透着冰冷的疏离感,仿佛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都隔绝了开来。
甚至有一天,他还是鼻青脸肿地从外面回了家,一看就是在外面和人打了架。
而当时任凭他们怎么问,他却都不肯解释说他变得那样狼狈的原因,还要求他们不要去查这件事。
他们那会儿虽然顺了裴临夏的意思,但心中却已经猜到,这绝对和迟月宸脱不开干系。
好在,过了那天以后,裴临夏就似乎慢慢从迟月宸给他带来的伤痛中走了出来。
如果不是裴临夏这次参加了恋综拍摄,她和裴父甚至都还以为裴临夏心里其实早就放下了迟月宸。
对于迟月宸偷偷帮忙还了那个赌鬼的十六万赌债这件事,她和裴父在听到时,也都感到很是诧异和震惊。
但就算这样,他们还是无法接受迟月宸当时抛弃裴临夏的行为。
人的心都是偏的,如果他们是迟月宸的父母,他们很可能会支持迟月宸当时和裴临夏分手的这个行为。
但他们是裴临夏的爸妈,所以,他们无法原谅迟月宸曾经给裴临夏带来的那些伤害,更无法放心地看着儿子继续和这样一个人交往。
裴母知道自己接下来说出的话,可能会伤到儿子的心,但她还是决定长痛不如短痛。
“临夏,妈知道感情的事不由人控制,但你和迟月宸对这份感情的看重程度,是不一样的。在他心里,那十六万就是你们那7年感情的价码。所以他在给了钱以后,很快就心安理得地向你提出了分手。”
见裴临夏听到自己的话后,垂着眸不说话,裴母哪能看不出裴临夏其实这会儿心里在难受。
“妈其实不觉得他那样的行为有错,相反,妈活了这大半辈子,知道很多人甚至都做不到他这程度。他是个好人,但是,他也真的没有你希望的那么爱你,你们之间的爱是不平等的。”
“你未来人生的路还长着呢,我和你爸爸是希望你能够找到一个能够携手一生的伴侣,而不是一个随时都可能在半道上再次抛弃你的人。”
“我不会让他有抛弃我的机会。”裴临夏这时突然出声道。
见裴临夏半点都没有听进裴母的劝,裴父忍不住拧起眉头,给裴临夏泼冷水道:
“腿长在他身上,你还能管得住他不成?”
“我现在就管住了。”
“什么?”裴父听得一脸疑惑。
裴临夏抿了抿唇,他抬眸望向坐在他对面的裴母和裴父:“妈、爸,对不起,我让你们失望了。”
裴临夏这句没头没尾的道歉,更是让裴母和裴父都感到不解。
裴母望向裴临夏,试探地问道:“临夏,你跟妈说说,你是怎么管住迟月宸的?”
裴临夏并不打算隐瞒父母这件事,他直接道:“妈你刚才也说了,他其实是个好人。他不愿意和我复合,所以,我拿他朋友赫连胜威胁了他,说他如果不和我在一起,我就扶持赫连胜的私生子弟弟去和赫连胜争抢家业。”
看着一脸震惊的裴母和裴父,裴临夏面无表情地继续坦诚说道:
“你们不用想着劝我,因为我不可能对他放手。说句心里话,我甚至很庆幸我还能拿赫连胜威胁住他,因为如果连赫连胜都牵绊不住他的话,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裴临夏说话的神情很平静,但裴母和裴父却能看得出他是认真的,并不是在跟他们危言耸听。
“我先回去了,等下次回家,我带他回去和你们一起吃顿饭。”
裴临夏说罢,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出了包厢。
而在他离开后好一会儿,裴母和裴父才终于从裴临夏刚才给他们带来的爆炸性冲击缓和过来。
裴母缓缓转头望向裴父,“你刚才听到你儿子说了什么吗?”
裴父:“嗯,你不是在做梦,我也没有老到出现幻听,我们现在都很正常。”
裴母:“……”
裴父:“我冤枉了那个迟月宸。”
裴母疑惑地抬眸看向裴父。
裴父:“我之前和你在家看直播时,我还在心里想,是不是迟月宸他偷偷在节目里勾引了咱们儿子,诱使咱们儿子和他重新复合。”
裴母声音幽幽:“人家没勾引,现在想来,更大可能性是咱们儿子勾引失败。我就说他一个平时穿衣打扮都很低调的人,为什么突然转性,又是戴名表、又是开豪车,结果这么多招数使出来了,最后都还没奏效。”
“你漏说了最重要的一点,他还走上了违法的邪路,干涉了人家迟月宸的婚姻自由。”
早在十年前,政府就通过了同性情侣婚姻法,允许同性情侣也能结婚领证。
而裴母闻言以后,则是忍不住斜睨了裴父一眼:“你觉得我能忘得了这事吗?我之所以特意不说,就是因为觉得这事太堵心,结果你还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又不是咱们不提就能当作没事发生。我记得干涉婚姻自由好像是属于民事侵权,但如果情节严重的话,也可能发展成刑事犯罪。”
裴母:“……咱们儿子应该还没走到刑事犯罪那一步吧?”
裴父语气中充满不确定:“应该还没有吧?他俩好像就是接了个吻而已。”
裴母:“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提前送点补偿给迟月宸,例如跑车、黄金或者是年轻人喜欢的那些奢侈品。”
裴父赞同地点了点头:“送吧,虽然他之后如果想告的话,还是会告咱儿子。”
“裴建森!你就不能少说点话吗?我能不知道你说的这些吗,我现在都要愁死了,你是还想气死我吗?”裴母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们父子俩有一个是一个,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裴母说罢,直接暴躁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半点都没有刚才那名门贵妇的温婉优雅模样。
她一把抓起自己放在旁边的手提包,拎着包就朝往外走。
“老婆,你等等我,你去哪呀?”
裴父说话的同时,也慌忙从椅子上起身。
裴母听到他喊自己,停住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除了商场以外,我现在还能去哪?咱们这个时候不去给人挑礼物,难道要等到你儿子铁窗泪时,我们才想着去求迟月宸高抬贵手吗?”
“人家说娶妻看岳母,嫁人看婆婆。咱们现在先努力和迟月宸他打好关系,这样他以后说不定还能看在咱俩的面上,饶过你那个混蛋儿子一回!”
裴母说罢后,她也懒得搭理裴父了,转过身继续快步朝外面走去。
裴父见状,急忙拿上手机,也跟了上去。
裴临夏并不知道,因为他刚才那一番堪称石破天惊的表态,原本还很抵触他和迟月宸在一起的裴母和裴父,现在反而是开始同情起迟月宸,甚至还想帮着他讨好迟月宸。
大概是母子天性的缘故,裴临夏此刻也在想着“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一招。
他其实在拿赫连胜威胁迟月宸以后,心中还是一直感到不安定。
刚才在和他爸妈聊过以后,他更是觉得自己目前仅靠威胁这个手段还不够,必须要为自己和迟月宸的未来找寻更多的保障。
而在裴临夏看来,如果他身上还有什么能够打动迟月宸的东西,那或许就是只剩下他的钱财了。
于是,裴临夏在离开餐厅以后,他很快给文然这个助理打了一通电话,让文然帮他草拟一份合同。
翌日,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