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纪修衡把挤好的牙膏送到谢慈嘴边,像是哄孩子一样低声引导。
谢慈的脚踩在纪修衡的脚上,正要开口为称呼这件事小小抗议一下,就感受到后腰的位置慢慢被什么硬物顶到。
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到颈窝被人蹭又蹭,这才反应过来那个硬物是什么。
“纪修衡,你好那个噢。”
谢慈抓住纪修衡给自己刷牙的手,微微眯着眼,带着点哼唧唧的语调开口。
谢慈想说纪修衡好流氓,但是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憋在了肚子里。
“我好哪个?”纪修衡半点不害臊,还再追问,顺手用指腹抹掉了谢慈嘴边的牙膏沫,谢慈拦都拦不住。
自从谢慈被顶得受不了,在纪修衡手臂上咬了一口之后,对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禁欲和自制彻底崩盘。
一旦到了二人世界,纪修衡就化身十级贤夫良夫加满级恋爱脑,强势地大包大揽了谢慈的全部体力活动,连刷牙洗脸这种事都要一手包办。
如果不是谢慈强烈反抗,恐怕连洗澡这种事,纪修衡都打算亲自上手帮忙。
看着越来越释放内心欲望的纪修衡,谢慈腰眼一酸,已经在心底萌生出回楼下自己睡的想法。
“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谢慈只垂了垂睫毛,纪修衡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内心想法,立刻放软声音开口,还顺便亲了亲谢慈微红的耳尖。
感情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最终只能算一物降一物。
谢慈心底的念头还没强硬过两秒,就被纪修衡套熟练的动作软化,又变成了任其揉搓的白汤圆,非常软乎乎。
—
谢慈醒过来的时候,纪修衡刚穿好衣服要去剧组拍戏,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给他掖几下被角,顺带又亲了几口做酬劳。
《潜渊》这部电影地男主的戏份最多,且大部分出场造型都极其繁复,经常需要纪修衡起个大早,提前赶到剧组过去化妆。
有的演员受不了这个苦,经常套着一身比侍卫宫女还要简单的衣服,顶着张被吹嘘上天的脸,就敢在镜头下演王公贵族,搞得观众都要怀疑是不是在玩什么极简化的cosplay,哪里有这么落魄的权贵,半点说服力都没有。
张运江最不耐烦演员在这方面搞特殊,他这种老导演对任何细节都要求尽善尽美,不管演员咖位多大,到了剧组里就得听指挥办事。
他磨了纪修衡几个月的合作,也就是了解对方在拍戏时认真的态度。
刚过六点,窗外的天色还有些昏暗,青灰色逐渐朝着鱼肚白过渡,男主化妆间外时不时响起几声匆匆的脚步声。
化妆镜中,认真敬业的纪修衡坐得很端方,一张脸矜贵俊朗的脸上眼皮半闭,看似平静无波的外表下,纪修衡的心里却已经在想要不要请假回去,好和谢慈一起睡个回笼觉。
停工的钱他按三倍补偿给张运江。
纪修衡指节轻动,掌心还残留谢慈身上的温度,还没结束回味,旁边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一条长长的短信弹了出来。
-----------------------
作者有话说:小慈依旧被温水煮汤圆,越煮越软
ps:来晚了来晚了,最近略微有点忙,等周末了我将囤稿!
(爱你们)
第89章 《潜渊》宣传
纪修衡扫了一眼,是一串陌生号码,短信内容倒是很眼熟。
只看前面两行字,那熟悉的命令式口吻半点没变,即使是在求人,也不肯放下架子。
纪修衡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原本的好心情多少受了些影响,原本微翘的嘴角都落了下来,淡淡的笑意尽数收起,眼神中只余一片冰凉和淡漠。
“你哥回消息了吗?”一道柔和女声响起。
刘如君手里的筷子尖很忙碌,一边问话,一边给纪筠平夹了一块清蒸的鱼腩,上面被热油浇过后卷成圈的葱丝格外翠绿。
她从前照顾过纪修衡母亲邓君如好几年,连带着纪筠平都习惯了她这套动作,他这种骨子里恨不得写满封建大男子主义的人,对别人低头讨好的行为最看得过眼。
纪令贤看了眼已读不回的短信页面,又发了条消息过去,页面上鲜红的感叹号格外明显,
他牙关挤出两声笑,语气里带着股浓浓的怨气:“纪修衡现在是贵人多忘事,别说是我这个弟弟,怕是连爸都给忘了。”
纪令贤语气愤愤,很不乐意的样子,早餐桌本就凝滞的气氛更冷了几分。
“别胡说!”刘如君瞪了他一眼,立刻止住了自己儿子的这句抱怨话,刚想转头再说两句好听的话缓和气氛,就听见纪筠平淡淡开口。
“不想吃就别吃了。”
纪筠平眉目间皱纹很深,却依旧能算得上英俊,只是眼神要阴骘许多,显得整个人都略显苍老。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阿姨就过来收走了纪令贤面前的西式早餐。
整个过程,刘如君只收了手里的筷子,并没有替还在忿忿不满的纪令贤再说好话。
等别墅外的车子越开越远,刘如君立刻收起了刚刚早餐桌上那副温柔和顺,做小伏低的模样,脚上的低跟鞋在二楼走廊踩得叮叮作响,一进纪令贤的卧室里,就冷下了脸。
“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她开口道:“你爸爸现在还在生你的气,叫纪修衡回来也就是为了给你留个后而已,你还真吃起小孩子的醋了。”
纪令贤的房间在二楼朝阳的位置,光线最好,墙上还留着纪修衡以前的几枚奖章,只是现在换了主人。
“我知道!”纪令贤不耐烦地开口:“我就是不甘心,本来爸都打算带我进公司了,结果偏偏查出来这么个病。”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要是当时你爸不在医院,妈还能把这件事瞒下来。”刘如君也叹了口气。
半年前,纪令贤和一群狐朋狗友醉酒飙车,一帮人直接在跑道上出了车祸,纪令贤作为开车的人受伤最重,侥幸捡回一条命,却在医院查出了无精症。
刘如君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会得这种病,看到检查报告的一瞬间,她甚至怀疑是不是邓君如那个懦弱的女人回来报复自己,这才以这种方式毁了她的儿子。
这半年时间里,刘如君带着纪令贤求医问药,可得到的回答也只有一个,先天性,治不了。
要不是纪修衡早年和纪筠平决裂的时候极其坚决,恐怕现在她和令贤的处境会更尴尬。
刘如君拍了拍颓靡的纪令贤,一张白净的脸上眼神阴沉,眼尾皱纹凸显,露出几分平时难得一见的狠决。
—
临近五月,温度渐渐回升,上午九点左右的太阳光线温和,照在忙忙碌碌的剧组众人身上,透出点紧张的氛围。
谢慈赶到剧组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正在镜头下的纪修衡,他穿着身玄青色的常服,领口和袖缘都镶了约手掌宽的锦边,紧窄结实的腰上束了条皮革玉带,和十二章纹的衮服相比,虽然少了点压迫感,但通身的英俊和威严丝毫不减。
古刑峰一见到谢慈过来,就笑着开口道:“过来看你纪老师拍戏?”
谢慈眼睛弯了弯,脸颊上的梨涡初显,细看还留了两道极其细微的咬痕。
“想多和纪老师学习。”谢慈笑道。
“你还年轻呢,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古刑峰哎了一声,他自己是一忙起来就不知道天昏地暗的性格,对谢慈这种本身就努力的人自带滤镜,反而开口鼓励对方“偷懒”。
“就跟这两天一样,没戏份就晚点来,也不耽误什么。”古刑峰乐呵呵的,非常善解人意。
“嗯。”谢慈耳根瞬间发烫,他这两天来晚的原因倒不是偷懒,反而是因为晚上和纪修衡学习太多了,这才晚到剧组。
古刑峰见谢慈抿着嘴点头,只当他年纪小,又是在那种家庭长大,这才容易害羞。
这位写过无数剧本的老编剧瞬间脑补了一颗风中摇曳的小白菜,心里那股爱才之心也更加浓厚,古刑峰笑着拍了拍谢慈的肩膀,这才晃晃悠悠去了张运江旁边,和他一起看拍摄的画面。
此时的张运江白天忙着在剧组拍戏,晚上还要和宣传组一起商量《潜渊》上部的宣传方案,恨不得一个人拆成两半用。
作为冲奖之作,《潜渊》上部的宣传活动从去年就已经展开,五月到六月的这段时间里,更是至关重要的宣传期,海报和预告片都预备在这两天放出来。
只是剧组拍摄不能长时间停工,为此,张运江根据演员的戏份、拍摄进度以及宣传活动重要性,见缝插针地准备了一套高强度宣传方案。
到了公布最终海报和宣传片的时候,张运江还非常迷信的找了所谓的大师,专门算了一个黄道吉日。
电影的海报做得很有质感,玄黑加暗金的主色调之外,还隐约透出几缕殷红的血色,背景是一片浓到极致的深夜,最下面立着一排深红沉郁的残破宫墙。
其中,纪修衡扮演的晋启帝宋瑜衣袍染血,半边脸上的血迹密如蛛网,而另外半张脸温润如玉,层叠的硝烟和宫殿飞檐之上,极其细密的丝线从海报中心的宋瑜手中,似有若无的缠绕在众人身上,最边缘的位置,是一排被黄土掩映的枯骨。
海报中,谢慈扮演的银十三一身红衣,似笑非笑地隐没于烟尘之中,唯有手腕上的一根红线,将他与海报正中央的宋瑜相连。
片场中镜头开合之间,海报上的人换了表情动作,重新登场。
银十三被晋启帝带回了皇宫,安排太监给他换了身整齐的衣服。
“你怎么比从前看上去,还要愁眉苦脸几分?”银十三未束发,脚步很轻灵,说话时的语气还和当年在太子东宫里一样。
晋启帝却只淡笑两分,眉目轻敛,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朕是天子,有什么事能让天子愁眉苦脸?”
银十三一转身,浓黑的长发随之摆动,一张素白的脸却绮丽动人,“原来做天子是这样的好事情,怪不得连田里稚儿都爱唱这两句诗。”
他唇瓣轻启,开口唱了一支民间小调。
“新帝坐朝天光亮,仓有粮来屋有梁。
老鼠娶亲借皇粮,娶了一房又一房。
还余三斗喂蚂蝗,喂的百姓光肚肠
面见万岁跪拜忙,直呼肚中满米粮。”
银十三声音轻而缓,还没等他最后一个字落地,一直如影子般沉默的太监就甩着拂尘厉喝:“住口!什么混账歪词也敢污扰圣听,来人——”
“无碍,下去吧。”晋启帝脸上依旧平淡如水,尸山血海里走过来,实话反而伤不了他毫分。
晋启帝嘴角微微扬起,语气里带上三分笑:“你变了。”
银十三也短促的笑了一下,“太子殿下,幸好你没变。”
张运江在这段剧情里所用的拍摄手法很特殊,聚焦点都落在了皇帝宫殿的边边角角,经历过宫变动乱后,原本穷奢极欲的黄金宫殿早已斑驳累累,原本被当做装点得宝石玉器都被乱军一扫而空,徒留下空空的残痕。
以小见大,在电影中往往能点到观众心尖上,相较于平铺直叙的拍摄手法,也更考验演员彼此之间的配合程度,谁都不能够在场景中喧宾夺主。
谢慈演完这部分内容,眼神里的情绪还有些沉重,纪修衡站在他身边,把手里的水杯递了过去。
剧组这段时间赶拍摄进度,张运江打算让谢慈跟乔明月和陆飞辰等人一起多跑跑线下的路演和采访,因此将原本分散的戏份做了调整,先拍一部分,以便于空出谢慈的档期。
谢慈对此毫无异议,但纪修衡却在私下里生出点小脾气,昨天晚上临近睡觉的时候,还刻意把谢慈包成了只白米粽子,揉搓了好一会才肯罢休。
“好啦,我就跟明月姐他们跑三四场路演,之后还会再回剧组的。”
谢慈被软绵绵的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白生生的巴掌脸,非常耐心地开始哄自家的粘人醋缸子。
纪修衡也不是真生气,只是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讨一点福利。
刚烧起来的老房子,一时半会灭都灭不掉,好不容易吃进嘴里的肉,还没好好品尝两下子,就要跑掉,他自然要多咬两口才能满足。
“那你说,要什么补偿。”谢慈对此也是轻车熟路,立刻就找到了纪修衡的顺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