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上部,《潜渊》下部则把中心放在了晋启帝登基后权利的维护上,面临的危机大多不再是明面上的你死我活,而是蛰伏于角落中伺机而动的毒蛇。
张运江早年以大场面和宏大叙事的电影出名,上部的剧情正是他最擅长的种类,目前的成片已经制作完毕,只等今年暑假上映。
“张导,下一场戏的场地已经准备好了。”
王康站在张运江旁边,伸手把剧组后面安排好的工作一一汇报。
不远处的化妆间里,宋云音撑着头上繁重的首饰,化妆师在旁边用拇指粉扑一点点补妆,把微微花掉的眼线重新描了一次,到了尾部微微上拉,凸显出女主明妙微此时作为“宠妃”的地位。
登基后的宋瑜另立新朝,险些置他于死地的五皇子早就枯骨埋尸,而女主宋云音借力成功报仇,如今名义上是晋启帝钟爱的宠妃,实际上更多算作平衡后宫的重要棋子。
两个人各取所需,一个要权力地位,一个要后宫稳固,宋云音翻了翻后面的剧本,想起来编剧古刑峰讲剧本的时候,特意说过他和纪修衡的眼神戏。
不能有情,不能无情,要虚情假意才最合适,晋启帝登基后几乎将手足兄弟屠戮殆尽,先帝尸骨被迁出皇陵,独留先后一人受香火跪拜。
高处不胜寒,曾经温润如玉的翩翩太子,如今也逐渐沦为了孤家寡人。
“啧啧,纪老师戏里戏外都还挺无情的。”宋云音眉梢微动。
“洁身自好比来者不拒强多了。”
一旁的助理小颖接过话继续开口:“前两天那个谁还是太年轻了,没听说过,纪修衡早年间都快被称作‘房卡杀手’的事。”
一旁的化妆师小姑娘好奇开口询问:“我只听说过纪老师被选成‘最想结婚的男人’,这个外号是什么意思啊?”
小颖脸上浮出一抹笑容,“前两天的事情你没听说吗?”
“什么事?......噢噢,是不是那个谁聚餐的时候给纪老师递房卡被旁边的人发现了。”化妆师眼睛一亮,立刻想起来这件被压下去的八卦。
《潜渊》剧组偶尔会一起聚餐,主要是当天有戏份的几位演员和导演编剧等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剧本,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另类的剧本围读。
可偏偏,前两天聚餐时,剧组一位演小配角的明牌资源咖也在,听说这个女生本来就是纪修衡多年的粉丝,家里给剧组投了不大不小一笔钱,这才把人塞进来演了一个戏份很少的妃子。
没想到,这姑娘直接大着胆子给纪修衡塞了一张房卡,当晚没等到人还跑到纪修衡房间门口闹了一场,这才被剧组其他人当成了八卦中心。
“想起来了吧,给纪影帝递房卡的人多了去了,不过这么闹的还是第一次见。”
小颖连连摇头,想起那位第二天就被送出剧组,以及纪修衡这两天戏外都常常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你是没听说过,圈里有些玩儿票的艺人目的不是为了拍戏,就是来集邮睡帅哥美女的。”小颖给旁边看剧本的宋云音递了杯水,继续说道:“特别是纪修衡这种顶级帅哥,刚出道那几年不知道扔了多少房卡,所以才被一些人叫作‘房卡杀手’啦~”
化妆师眼睛瞪大,眼里的震惊几乎快要溢出来,连旁边的宋云音都被她这个样子逗出了一丝笑意。
“好了,差不多这样就可以。”宋云音暂停了这场吃瓜大会,看了眼镜子里补好妆容的自己,起身继续去拍今晚的夜戏。
临出门时,宋云音看着手中剧本上“银十三”三个字,脑海中骤然出现了那双眼尾微翘、水意莹莹的猫眼,指腹在剧本上轻点几下,挑眉大步朝着片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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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回去了,纪哥,你早点休息。”周墨站在酒店走廊里,对着纪修衡点点头,随后拎着田姐送来的东西往楼下走。
纪修衡合上门,抬起手臂揉了揉眉心,两侧的头发都放了下来,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略带疲惫的脸。
他这种颜值,哪怕有疲态也不会显得颓废,反而多了一种引人沉沦的危险禁欲感,刚刚下了戏时,周墨还听到有两个工作人员小声嘀咕,说什么怪不得总有人前赴后继给纪修衡递房卡。
周墨看着表面云淡风轻的老板浑身更冷,心里就开始打鼓。
这些工作人员可能不知道,纪修衡最火的一段时间里,一些极端私生粉有多疯狂,递房卡都不算什么,有的人甚至直接潜入纪修衡的酒店房间,后来报警才算平息。
也正因为这些事,纪修衡的工作室和家里几乎常年紧闭窗帘,一如这些年来纪修衡对绝大多数人的态度。
刚走到楼下大门外停车的地方,周墨把手中的包往副驾驶一扔,却眼尖地看到了其中有一个田姐送来的助眠喷雾,刚刚走的时候没能想起来忘记留给纪修衡。
“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周墨举着手机,刚打算直接返回纪修衡的酒店房门,把东西交给纪修衡,就看到了戴着帽子和黑框眼镜,正提着行李箱往酒店走的谢慈。
剧组统一订的这家酒店保密性很严格,除了剧组的工作人员之外,这段时间基本不接待其他的顾客。
酒店大门外,喷水池汩汩作响,路灯下的区域格外明亮,夜晚丝丝缕缕的凉意从地面升腾而起,似要钻入行人的身体里作乱。
谢慈刚和莫利说完再见,正往大门的方向走时,恰好也注意到了周墨的视线。
谢慈有些不适应地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一张脸在镜框装饰下显得更小。
这副眼镜是小雅特地买的,说是低调也要帅气的低调,和莫利送谢慈来剧组安排的酒店时,特意翻出来当装饰品。
“周墨,你怎么在这里?”谢慈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人,开口问道。
“谢老师,你不是明天才进组吗?”周墨疑惑开口,手里还拿着要送上去的助眠喷雾。
“明天莫利有事情,所以今晚提前送我过来。”谢慈解释道,随后有些好奇地看向周墨手里拿着的东西。
“这个是?”
“噢噢,这个是田姐让我带给纪哥的东西,他最近拍戏压力太大,经常睡不好,这个助眠喷雾据说很有用。”周墨说。
谢慈点点头,聊天框里纪修衡经常凌晨发消息,想来也有失眠的原因。
谢慈拧着眉,开口道:“我现在刚好要上去,你把这个给我,我带给纪哥吧。”
周墨:!
“太感谢你了,谢老师。”周墨笑得牙都露了出来,“刚刚我给纪哥打电话他没接,可能是忙着别的事情。”
说罢,周墨递给谢慈一张房卡,“如果敲门了没有反应,你可以用房卡开门。”
“好,我会把东西送过去的。”谢慈接过房卡,上面“1206”的四个数字格外清晰。
—
手机上的虚拟钟表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走廊里厚重而密实的地毯将杂音尽数吸收,墙壁上的暗纹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谢慈按照房卡上的数字在一扇门前站定,白皙的手指轻轻推了推眼镜,随后敲了一下门。
手机上的消息也没有收到回复,谢慈见过了好几分钟,门内也没有动静,就又敲了一次。
依旧没有动静,谢慈把房卡放在感应区域,“滴”的一声,房门应声打开了一条缝。
对于男女主这种重要演员,剧组订的酒店房间基本都是豪华套房,谢慈刚关上门,就听见身后传来纪修衡带有防备的冷漠声音。
“谁?”
纪修衡推开浴室厚重的门,身上白色棉浴巾将他挺拔结实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水珠从还未来得及擦干的黑发尾梢滴落,滚过宽阔的肩线,隐隐流入被浴巾覆盖的腰腹。
纪修衡面色冷冷,眼神不带半分感情,往日磁性柔和的语气仿佛覆盖硝烟,极其冷硬。
谢慈还站在门口的地毯上,闻声微微一愣,回头就看到了刚走到客厅的纪修衡。
鼻梁上的眼镜微微划落,抵在了脸颊上面,谢慈睫毛微微轻颤,眼镜越睁越圆,像只炸毛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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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结束异地恋!
ps:《潜渊》下部启动啦,小慈要拿更多的奖项,走到更高更璀璨的地方!
第84章 两情相悦
纪修衡浑身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当看到门口地毯上的人转身,露出那张熟悉的脸时,眼神里的戾气几乎是瞬间化作了湿漉漉的暗色。
酒店套间里,客厅尽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被深灰色的遮光帘严丝合缝地掩盖着,隔绝了剧组拍摄基地附近的繁华夜景,木质纹理的地板上,浴室透出的一丝光线,刚好照在纪修衡手里的还未开封的红酒瓶身上。
“我刚刚敲门......”
谢慈看着面前有些陌生的纪修衡,略带慌乱地开口,想要解释自己开门的原因。
他刚刚在门口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已经被两波工作人员询问过,给纪修衡发消息又没收到回复,一时之间有些担心,这才刷了周墨给的房卡。
刚才的纪修衡浑身上下的弥漫着危险的气息,谢慈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看见对面的纪修衡朝自己张开双臂,并没有向往常一样走过去,把自己嵌在对方怀里。
“是我的错,刚刚吓到你了吗?”纪修衡喉结上下滚动,一颗水珠沿着腰腹向下,却浇不灭心里升腾的那股火焰。
“没有,我就是没反应过来。”谢慈摇头,眨眼的功夫就见到纪修衡走到了自己身前。
纪修衡熟练地把谢慈托抱到自己身上,鼻尖蹭了蹭谢慈的脸颊,“洗澡的时候手机静音了,没听到消息声。”
“我刚在楼下碰见周墨,刚好把这个东西给你带过来。”
谢慈被纪修衡发梢的水珠冰到,挣扎着从纪修衡怀里下来,从浴室拿了条干毛巾。
一打开门,浴室里还被热腾腾的水汽笼罩着,潮湿的空气中隐约透出一股纪修衡身上的松木香气。
墙壁上的指针逐渐朝十二点的方向奔去,纪修衡坐在藤编椅上,抱着谢慈的腰,头发被厚密的干毛巾擦拭着,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
“大后天才有你的戏,怎么今晚就来了。”纪修衡手掌贴在谢慈的后腰,开口问道。
“原本定的是明天进组,我在家也没事,提前过来感受一下氛围。”谢慈一边擦着湿润的发丝,一边把纪修衡浓密乌黑的头发搓成一撮一撮的。
客厅木质装饰柜上的85寸电视并未打开,黑色的屏幕上倒映出客厅的两人,其中眉目英挺,轮廓硬朗的男人头上渐渐多出了好几个小尖尖。
纪修衡原本还在汲取谢慈身上的温度,一抬眼就看到电视屏幕上抿唇憋笑的谢慈,以及他别具特色的“新发型”。
“偷偷对你男朋友使坏呢?”纪修衡一把架住谢慈的腿,手掌恰好拍在了谢慈臀尖的软肉上。
“!你打我?”
谢慈眼镜都被晃了下来,啪嗒一声掉在了木地板上,带着心虚地开始炸毛先告状。
纪修衡喉咙里挤出两声低低的笑,看着怀里别过脸的谢慈,手臂越抱越紧,随后先是在自家小男朋友的脸上亲了一口,当看到那颗梨涡浮出来的时候,张嘴轻轻咬了一下。
湿漉漉的潮热空气,以及喷薄而出的情感,都化在交织的错乱水声中。
谢慈明天还要到剧组里见张运江等人,纪修衡点到为止,轻轻托住谢慈的后背,带着人到了卧室里。
“快一点了,浴室里有备用的牙刷,别的都用我的。”纪修衡开口嘱咐道。
他身上的浴袍在刚刚的动作中松散开,腰腹处紧实的肌肉上多了一只白皙的,手心带有厚茧的手,留下几分挠心的痒。
谢慈的脚重新落在地板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懵懵的,等反应过来后,他背过身重重点头,脸上还带着刚刚的湿红色。
“哗——”
水流撞击在瓷质面盆上,谢慈把冷水泼在脸上,胸口处砰砰作响。
他脑子里很乱,乔明月电话里说的“结婚”两个字反复盘旋,让谢慈想起来从前师母说过的,关于成亲的事。
“...要有缘有分,要两情相悦...”
谢慈眨了眨眼,看向镜中的自己,脸上还留着浅浅的红痕。
“...一拜天地求神明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