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和九皇子完全是棋逢对手,两个人互惠互利,但是男二完全没有能力对抗六皇子,而且,我总觉得他已经没有什么活着的牵挂了。”
二刷的弹幕讨论剧情十分热烈,论坛里各类剧情分析帖更是一楼盖一楼,所有人都在等着三十集后播放的预告剧情,各家粉丝都已经开始准备大结局后的应援活动。
谢慈几个观剧粉丝群专门组织了小型应援活动,同城的粉丝们聚在一起,每周六固定在线下一起追剧,高频产出各种二创,实时讨论剧情发展和人物命运。
“小椰,你感觉最后谁会登基啊?”
剧院里,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兴奋地开口问道,而被她点名的小椰正从包里淘出应援手幅,准备等之后合照的时候用。
“啊,其实我感觉可能是九皇子登基。”小椰犹犹豫豫,一盆冷水泼了出去。
“唉,其实我也什么感觉,希望万玉鸦能和亲生父亲相认吧,然后一起回山村,过平静的日子。”白衣服女孩瘪瘪嘴,开口说道。
三十集里,女主已经和父亲说了万玉鸦身上的胎记,女主父亲隐约猜到了什么,却有些不敢确认。
他亲手用大儿子的命换了顾怀舟的命,对得起朋友,却始终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如今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亲儿子,他该怎么告诉他,是自己亲手葬送了万玉鸦亲哥哥的一条命呢?
“嘘嘘,开始了,都别说话了。”领头的女生挥手示意,眼前的大屏上,浮现出《寒江渡》的片头,随着古琴声渐渐消失,三十一集的片头大字也出现在了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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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长公主真的弑父杀夫,太疯了这个角色。”
......
“开始宫变了,我紧张地手心出汗。”
......
播三十一集的时候,长公主弑父自焚的剧情引起了一阵弹幕高潮,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万玉鸦就拿了六皇子的私兵兵符,领兵到皇宫大门外逼宫谋反。
这两集的剧情点咬的很紧,观众们的心被高高悬起,直到看见万玉鸦谋反失败,被顾怀舟提前布好的局送进了天牢,剧院里才传来长长的叹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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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皇上做了个交易,今晚过后,南城门外有辆马车,你跟驾车的人离开京城,再也不要回来。”顾怀舟蹲下身,看着牢房角落里的万玉鸦。
角落里那道身影靠在墙上,剩下的枯草发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你恨我,是不是?”
顾怀舟轻轻拨开万玉鸦的发丝,开口说道,几乎要抑制不住心里喷薄而出的情绪。
放大的镜头下,万玉鸦那双漂亮的眼睛没有半点神采,只是一片麻木。
顾怀舟咬牙,他知道万玉鸦恨自己害他被流放,害死了从小陪他长大的竹青,两个人到如今这一步,连顾怀舟自己都分不清,是谁亏欠谁更多。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全部功劳去换万玉鸦一条命,等到对方离开京城,他们从此,便两不相欠了。
“顾柳是你亲妹妹,对吗?”万玉鸦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顾怀舟没回答。
万玉鸦惨淡一笑,闭上了眼睛。
镜头一转,一驾马车停在城门郊外,万玉鸦勉力拉开布帘,脸上的血痕被处理干净,可眼神再不复当年雨中初见时的纯善。
“你会后悔的。”他开口道。
不远处,马背上的顾怀舟眼神复杂,没理会万玉鸦这句话,而是对着驾马的车夫开口说道:“带他走,越快越好。”
屏幕上的马车越走越远,还没等观众松口气,以为男二真的彻底下线,从此远离这些纷争的时候,一个转场后,屏幕上再度出现的画面里,就是六皇子锋利阴狠的眼神。
“我以为你回不来了。”六皇子从府中潜逃,身边剩下的只有寥寥几个王府死士。
“殿下给了我第二条命,只要活着,小人就誓死跟随殿下左右。”
万玉鸦看着已至穷途末路,落魄到只能藏身于京城郊外的六皇子,缓缓跪下,仍旧尊他是往日呼风唤雨的六殿下。
“说得好听,我看你是怕自己没了解药,活不过三天吧。”六皇子冷冷一笑,突然站起身,捏着万玉鸦的下巴,往他嘴里喂了颗红色的药丸。
他贴近万玉鸦耳边,半点不在乎自己是否沾到了对方脸上的血,语气却十足十的柔情,“我在北疆留了后手,你跟着我,我们早晚杀回京城里来,届时,本殿下让你比顾怀舟还风光。”
新帝登基,六皇子依旧保持着昔日的嚣张气焰,仿佛对方依旧是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弃妃之子。
万玉鸦浅浅一笑,并不反驳什么,“好,我陪着殿下。”
然而,就当入夜时分,六皇子带着万玉鸦和手下,正从京郊赴往北疆的时候,泥泞偏僻的道路上,却赫然出现了一队早已埋伏好的人马。
等顾怀舟听到消息,一路骑马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浑身血痕的六皇子,和他身旁双手被冻的发青,右手虎口崩裂,却还紧紧握着一把断刃剑的万玉鸦。
被他送到马车的时候,万玉鸦被打理的干净,伤口被妥善包扎后顾怀舟才放心。
可此时,眼前单薄的青年却形容狼狈,他亲手束在万玉鸦头上的发冠早已不知所踪,泼墨似的长发凌乱撒下,与周遭风雪在冷风中狂舞,浅淡的唇色几乎如雪,唯有脸颊上那道由顾怀舟亲手留下的刀伤不断渗出鲜血。
“骗子。”
看着翻身下马的顾怀舟,万玉鸦喃喃自语。
“什么?”六皇子浑身上下满是大大小小的刀痕,右臂中箭,原本跟着的死士全部成了尸体,可当听见身后万玉鸦的声音,他还是下意识开口问了一句。
“六殿下,与其苦苦挣扎,不如早些归顺朝廷,那北地苦寒,您这种金尊玉贵的人,怎么经受得起?”
说这话的人语气高傲,他是九皇子刚登基时就提拔上任的禁军统领,整个家族早早就投在了九皇子门下,有倨傲的资本。
“归顺?就凭姬熙这种卑贱血脉,也配让本殿下归顺!”六皇子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仍旧保持着自己作为皇六子的气势。
顾怀舟没管两人的对话,面色极其难看,他分明已经安排人送万玉鸦离开京城,怎么又被六皇子带到了身边,还成了这副模样。
跟在顾怀舟身后的顾父刚刚赶到,就看到这处荒山边剑拔弩张的场景。
他原本正和女儿顾柳在府中等等待顾怀舟回来,好将信里的事和盘托出,全都告诉顾怀舟。
然而,两人却见顾怀舟刚一脸失魂落魄地回到府邸,还没坐下一刻,就在听到了手下来报的消息之后,匆匆牵马夜奔出城。
顾父一时放心不下,这才跟了过来。
“大胆!竟敢直呼皇帝名讳!”那禁军统领听到六皇子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立刻开口怒喝。
他从背后抽出羽箭,“嗖”的一声,那箭尖直直朝着六皇子咬去,却被万玉鸦拼力投出的断剑拦在了半路。
那统领脸上火气更盛,欲抽箭再射,却晚了万玉鸦一步。
六皇子背上的箭筒只留下两根羽箭,万玉鸦用腰侧长鞭卷过地上一柄弓箭,又反手从箭筒中抽出那两根沾了血的羽箭,连发两下,丝毫没有手软,动作之快让众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一箭射入马背上禁军统领的心口,“扑通”一声,刚才还志得意满地男人和上一任一样,以极其潦草的方式,死在了雪地里。
另一箭,就连万玉鸦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却穿过了细小冰凉的雪花,朝着顾怀舟手臂射去。
“噗嗤”一声,箭尖入肉。
可中箭的人却不是顾怀舟,而是他身旁突然冲过来的一名中年男子。
隔着一段距离,万玉鸦没有听清楚顾怀的声音,却看到了他的口型。
顾怀舟,叫那个男人,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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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直播告别
剧院里,隐隐约约传来好几道抽泣的声音,然而无论是谁,此时都无法把目光从屏幕上挪开,生怕自己错过一点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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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寂静,原本喊打喊杀的嘈杂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是谁?”
万玉鸦声音空得像是一触即碎得的泡沫,他半抬起眼皮,却觉得这个动作都耗尽了浑身的力气,心里只余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谁?顾怀舟扶着的那个吗?”六皇子用剑撑着身体,抬手擦了下万玉鸦眼眶溢出来的泪珠。
他尊贵张扬了一辈子,没想到临到头这会儿,最后陪在身边的,居然会是自己一时兴起捡回来的人。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六皇子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抖,两个人立在风雪之中,六皇子身上那股强撑出来的天皇贵胄的气势也越发稀薄,穷途困兽,莫过于此。
“哭什么?顾怀舟管他叫爹,临死前有这么一箭,你也算是报了杀父之仇了。”
这句话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六皇子声音里是真心实意的高兴,顾怀舟坏了他的大计,临死前,能杀了对方的至亲,也算是一件喜事。
手背上的伤口突然像是蝎子蜇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六皇子把视线从那落马毙命的禁军统领身上挪到身侧,却见万玉鸦脸上的泪如同串珠一般,顺着他的手背,大颗大颗落在地面上,在雪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坑洼。
万玉鸦低低叫了一声。
细如蚊嗡,仿佛是被丢弃的儿童般,广阔天地之间,只有飘过他唇瓣的雪花听得到,六皇子想帮他擦干净脸上的泪,却越擦越多。
顾怀舟看着身边被一箭封喉,大口大口吐着滚烫血块的养父,声音嘶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别,别......”
顾怀舟跪在地上,贴在养父脸侧,想要听清楚养父想说的话,却只被喷了半张脸的血。
还带着没断气的灼热。
顾怀舟抬眸看向谢慈,却只能从一片血色的模糊中,看到另一片模糊。
“杀奸贼,为统领报仇!”
眼见自家领头的禁军统领被万玉鸦一箭毙命,其尸首旁数十位禁军侍卫瞬间被点燃了恐惧和怒火,群起而攻之,举着手中长剑长枪,便不要命似地刺向山脚边的万玉鸦。
新帝仁善,特地嘱咐过,要留逆贼六皇子一条活路,但身边那毁了容的人,却没有留下的必要。
“滴答——滴答——”
满地的雪色里,混入了几滴从缕缕红缨丝线上滴落的殷红,随后,接连不断的血珠“啪嗒啪嗒”滴在雪地上,像一场雨。
六皇子剑身崩裂,目呲欲裂地看向万玉鸦的方向,可他手脚皆被架住,整个人被牢牢压制在雪地上,冰凉的雪混合着泥土,沾满了这张桀骜不驯的脸。
六皇子刚把万玉鸦带回来的时候,胆小怯懦的青年连杀只虫子都不忍心,有一次他没了耐心,直接冷声威胁,如果万玉鸦再不听话,就让他尝尝万剑穿心的滋味。
一语成谶。
单薄的,毁了半张脸仍旧美得惊心动魄的万玉鸦,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冰凉的雪花落在他的眼睛里,很凉,可他却没有力气把眼睛闭上。
一个禁军侍卫尤不解恨,从腰侧抽出短匕,便想要割下这贼人的头颅前去邀功,好给自己多添一份功劳,正要下手的时候,却被背后一个人一剑砍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