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修衡躺在卧室里,有些遗憾地“啧”了一声。
这么多年清心寡欲,可现在偏偏看上了一个笨青蛙,好在煮了这么久的温水,谢慈总算是有点反应了。
“什么!?你现在在纪影帝家里住?”手机那边,刚到酒店的莫利听到谢慈的话,猛地打了一个激灵,酒局上的三分醉意瞬间消散。
谢慈给手机充上电,一打开屏幕就看到莫利的未接视频,拨过去没几分钟,就把自己今晚的事给交代了出去。
“纪哥今晚下厨做了一桌子菜,可惜你没来尝一尝。”谢慈笑着说。
莫利语气沧桑,“那真是太遗憾了......”
他就这么一晚没回家,谢慈就被别人叼走了,他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想了想之前和小雅的聊天内容,莫利觉得自己不能再放任情况这样下去了,清了清嗓子,非常严肃地开口道:“咳咳,我是说,小慈,你有没有觉得纪影帝他,他对你有点不一样呢?”
谢慈没吭声,但是脑海里却出现了纪修衡看向自己的眼神,和手指放在对方腹肌的触感。
莫利看谢慈不说话,再接再厉,“你看啊,纪影帝虽然平时对大家都很和善,可是几乎没见过谁能和他走得很近。”
谢慈逐渐走红的这些日子里,剧组里也有那么几个小演员流露出对谢慈的暧昧心思。
他人长的好,看着干干净净的,脾气也好,在圈子里可以说是不可多得的类型,平时大家都爱和他多聊几句,哪怕单看着也够赏心悦目的。
谢慈对那些人,却总是把握着距离,看着好说话,却不让人沾边。
只是一对上纪修衡,谢慈就自动放下戒心,流露出对纪修衡的信任和依赖,这也让莫利更加纠结,到底要不要戳破这层窗户纸?
手机屏幕里,谢慈靠在床头松软的靠枕上,心里泛起波澜。
他知道自己对待感情有些迟钝,从前和师兄一起游历的时候,还被笑话过是个木头,半点不懂和姑娘们打情骂俏的好处。
那时候,他只觉得感情这件事没什么意思,无非是两个人许下一堆承诺,哪里比得上游遍天下,行侠仗义来得痛快。
可刚刚听见莫利说,纪哥对自己有点不一样时,往日里那些零碎片段像是突然活了一般,一点点往他这块木头上敲。
莫利最后也没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再好的朋友也需要边界,他看着谢慈微红的耳尖,点到为止地收了口。
谢慈挂了视频,把自己埋在松软的被子里,露出的一双眼睛里,倒影出床头柜上面摆放的一对猫咪摆件。
两只猫靠在一起,勾着彼此的尾巴,也勾起了谢慈被敲开的那条心门。
谢慈从前没想过以后会和什么人度过一生,或许会是一个有趣的姑娘,两个人和世上多数夫妻一样,吵吵闹闹过完一辈子。
只是那个幻想中想法太过模糊,以至于在真实的人和感情面前,一碰就散。
夜色寂寂,客房的窗户上传来淅淅沥沥的滴答声,连带着隔壁的呼吸声一起,隐入了深深的雨幕中。
次日,水洗过后的天空格外澄澈,冬日暖阳融融照到房间地板上。
谢慈刚洗漱完出房间,就看到纪修衡穿了件墨蓝色的帆布围裙,正站在厨房门口。
男人系上束带的腰身更显劲瘦,衬出锻炼良好的肩线,小臂处袖口挽起,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醒了?来吃早餐吧。”纪修衡表情轻松,手里还端着杯温热的牛奶。
谢慈忙进厨房帮着端盘子,却被纪修衡拉着坐到了餐桌旁,“好了,快把早餐吃了吧,待会不是还要去剧组拍戏吗?”
谢慈被按在椅子上,肩膀处隐隐传来灼热的温度,“真是不好意思,纪哥,在你家里蹭吃蹭喝的。”
说着话时,他手里被塞了个滑蛋三明治,还冒着热气。
纪修衡笑了笑,“好不容易把你留下来,当然要好好照顾了。”他坐在谢慈旁边,“这样,下次不用我请,小谢就想留下来了。”
谢慈的耳垂又热了起来。
吃完饭,莫利已经在楼下车里等了一会,来接谢慈去剧组。
纪修衡很居家地站在门口,目送着谢慈匆匆忙忙下楼后,又坐回餐桌前,不紧不慢地端起谢慈喝过牛奶的杯子,指尖轻轻划过杯沿。
房子里少了一个人,瞬间冷清下来,不过纪修衡心里却很确定,早晚有一天,他会让谢慈长长久久地住在这里。
不是楼上,不是客房,而是和他一起,在一间卧室里,在一张床上。
纪修衡脱了围裙,慢慢走到昨晚谢慈睡得那件客房,慵懒地往床上一躺,瞬间被青年身上的味道包围。
淡淡的,被子里还残留着几分温热。
“昨晚怎么样?”莫利坐在驾驶座开车,十分操心地询问。
“什么怎么样?”谢慈和纪修衡相处的时间长了,学了他不少惯用的话术,“睡得很好啊,一觉到天亮。”
莫利斜着看了谢慈一眼,“哼哼”一声,也没多问下去。
到了剧组,乔明月她们正在拍晨戏,明洋坐在导演的椅子上,正看监视器里的画面。
女二回到自己的国家后,在老皇帝的宠爱下,重新变成了当年那个娇纵蛮横的长公主,只是比从前要更懂分寸,又成了父皇的开心果。
乔明月伏在皇帝膝头,脸上是满满的信赖和崇拜,她抱怨道:“父皇,难不成要我为那人守寡一辈子不成?”
她华贵的衣裙褶皱着,穿插的金线闪闪发亮,“女儿听说,梅侍郎家的儿子还未成亲......”
乔明月这里提到的梅侍郎的儿子,正是女二出嫁前的竹马,母家舅舅的远房侄子,两人从小一处长大,要不是当年那场联姻,早就该结成一对眷侣。
监视器里,乔明月眼里满是讨好和祈求,像极了渴求与心上人在一起的痴情女子。
李安国饰演的皇帝不怒自威,脸上慈祥的表情半点不变,只是眼神却冷了下来,“珠儿,你如今已经嫁人,父皇不舍你在他国独自守寡,将你接回来已经是破了祖宗先例。”
他话里留情,却没留什么余地,“那梅侍郎的儿子刚请了朕的赐婚圣旨,如今正在筹备和吴家姑娘的婚事。”
他拍拍长公主女二的额发,“你不是小孩子了,以后少和父皇任性些。”
乔明月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原本的明艳瞬间枯萎下去,却依旧谢了恩,带着宫女回了自己的宫殿。
刚回到殿内,乔明月脸上的伤心失落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满的不屑。
她从妆匣里取出六皇弟送来的信纸,轻轻一笑。
梅侍郎的儿子算什么,人老珠黄,不过是对六弟的一点投诚罢了。
不过,她倒是想起来跟在六弟身边的那个漂亮的护卫来,年轻水嫩,倒是有点勾起她的兴趣了。
“cut!状态不错,明月。”明洋这句夸奖真心实意,刚开拍的时候,乔明月甚至被后辈苏雾压了一头,可是现在却已经可以熟练地切换戏里的情绪,贪嗔怒骂都表演得很到位。
乔明月笑了笑,冲着谢慈打了招呼就回了自己的化妆间。
“小谢,坐。”明导摆摆手,示意谢慈坐到自己身边。
第十集的剧情里,男主和男二都逐渐走入了朝堂核心的权力斗争,谢慈饰演的万玉鸦在第十集里展露自己的能力之后,就会被六皇子和长公主推到朝堂上,成为他们最强的一把刀。
只是,这把刀的使用寿命,注定是很短暂的。
“今天你要拍的动作戏不少,难度也挺大的,能接得住吗?”明洋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谢慈没有参加过剧组的集中培训。
谢慈说:“我和师傅们排练了几遍动作,效果还可以。”
明洋平时忙,就抽空去看了一次谢慈套招,心里多少有点底,不然也不会保留了谢慈的全部动作戏份。
见谢慈话说的肯定,明洋也不再多问,爽快一笑,“行,那今天就看你表现了!”
化妆间里,莫利坐在沙发上,一边看剧本,一边看谢慈化妆。
“哇,这里好多动作戏啊,和之前的反差好大。”莫利翻过一页,里面正是男二奉命前去追捕刺客的剧情。
谢慈垂着眼,任由化妆师给自己叠上眼影,“男二后期的武力可是能和男主一对一还不落下风的,第一场动作戏肯定要表演一下啦。”
谢慈对剧本十分熟悉,他在剧组等戏的时候,专门找编剧和武术指导排练了好几次,只为了今天能够呈现出最好的拍摄效果。
化妆师满意地托起谢慈的脸,“完美!可以做发型了。”
镜子里,谢慈的妆容要比之前浓一点点,眉骨下加深的阴影更加贴合剧情中男二此时的状态。
风雨欲来,故人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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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谢:开窍进度50%
纪老师:我需要更多的衣服(打电话给周墨中)
ps:超级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爱你们!过了这两周我应该不会太忙了,到时候争取给大家努力加更:P
第35章 高光再亮相
“《寒江渡》第十集五十三场三镜一次,action!”
摇晃的镜头下,伴随着急促的心跳声,被竭力压制的呼吸声在漆黑的床底响起。
“长姐,我怕......”
稚嫩的孩童声音发抖地说出这句话,却被身边的女子一把捂住了嘴巴。
“哪来的耗子声?把房子里都给我扒开了找。”一道冷冷的,带着五分恶意的声音在屋外响起,随后,原本昏暗的少女闺房中,瞬间灯火通明。
镜头从床底那双捂着孩童脸颊的手转移,贴着地面一路向上,落在了说话那人脚上穿的织金缎面高筒黑靴上。
镜头停住。
随后,便是响彻云霄的哭声,和那女子哀哀切切的求饶声。
“万大人,万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弟弟,他什么都不懂,还是个孩子啊——”,女子被人钳制着,却仍旧想要跪地给旁边男童求出条生路来。
镜头拉远向上,隔着层朦胧的烛火微光,一位穿着红色官服,被簇拥在中间的男子遥遥一望,出现在了镜头中。
“不懂?那也是该让他多懂点什么了。”那男子转过半边身子,衣袍翻动,那张如玉般的惊鸿美人面孔清晰出现在了导演监视器上。
明洋端着保温杯,喝了口水,对这个出场方式格外满意。
又阴毒,又美貌,完美契合剧本里万玉鸦此时的状态。
那女子显然知道自家已经沦为棋子,再无转圜余地,哭声渐渐转为骂声,“万玉鸦,你这个走狗!仗势欺人的小人,怕不是靠着舔别人的脚爬上......”,话还没说完,就被押着她的官兵粗暴堵上了嘴。
房内又归于寂静,院落外,哭声连天。
万玉鸦被人骂了也不恼,只轻笑着挥挥手,押着人的手下会意,拖着这对姐弟就往院外去。
从那女子开口辱骂万玉鸦时,身边手下就胆战心惊地低头躬身。
舔别人的脚?京城里那些人想舔他们家万大人的脚还差不多!
这场戏里,画面极其精美,一些场景的设计几乎完美复刻了第六集时万家被抄家的桥段,亭台屋阁,毁于一旦,美婢侍童,尽数被关在了一处院落中。
只不过,当初瑟瑟发抖的羔羊成了今晚的刽子手,如今正坐在太师椅上,一脸冷漠地听手下汇报抄家得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