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火光愈盛,宋瑜猜测是贵妃安排了死士前来料理自己。
男人嘴角冷冷一笑,重重死关,他这位素来心善慈和的庶母是生怕他死得不够彻底。
“吱呀——”
“宋瑜,快起来别装死了!”
一道活泼的声音响起,瞬间让放弃抵抗的宋瑜睁大了眼睛。
银十三半点不怕地上的尸体,一把将地上的宋瑜扯到榻上。
“嘶,你中毒了?”
银十三看出他的异样,指尖发力,迅速点了宋瑜身上几处大穴,避免毒素继续扩散。
宋瑜吃力地开口吐字:“走......”
少年却眨眼一笑,“谁让你救过我一命,这次可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然而两人刚出太子宫门,贵妃安排的数十位刺客就循声而至。
张运江挥手,示意摄影师调整机位,将镜头对准中央的谢慈。
摄影机旁的莫利握紧拳头,谢慈一个人要搭配这么多人拍打斗戏份,他在旁边看着都紧张。
副导演大喊:“三,二,一,A组上!”
为了避免镜头混乱,这种一对多的武打戏往往需要提前设计。
武术指导将十几名死士分为四组,以“车轮战”的方式,确保谢慈始终处于战斗状态。
通过现场的环绕摄影和后期剪辑,就能够呈现出完美的打斗画面。
十几名蒙面黑衣死士面带杀意,手中的武器泛着森森的冷光,A组的两名死士率先朝着中央两人扑去。
银十三脸上却不见半点慌张,他将废太子置于身后,脚下借力,宛如一只离弦的箭直直刺了出去。
看似纤细的手臂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右手的长剑化作死神的镰刀,精准划过两名死士的喉管,将其送入地狱。
动作漂亮!
紧盯着监视器的张运江也捏了一把汗,认真看着监视器内的画面。
尽管上午的几场排练都十分顺利,可看到镜头下被重重包围的持剑少年时,他这个导演也忍不住替谢慈捏了把汗。
“三,二,一,B组上!”
喇叭声一响,四名死士立时冲了上去,剑光映出火光,冷冽刺向眉间染血的银十三。
作者有话说:
----------------------
《潜渊》杀青倒计时。
明天和后天连续更新[撒花][撒花]
第17章 正式杀青
和谢慈搭戏的十几位死士均由专业的武指老师扮演,都是多年的老师傅,动作流畅利落,在业内堪称顶尖水平。
四人逐步逼近,电光火石之间,三把锋利的剑刃从他的头顶、左小腿、腰腹处同时出击,与此同时,一名手持臂弩的死士连发三击弩箭,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般,贪婪地想要扑食到被包围的少年身上。
银十三侧身回旋,手中看似柔软无骨的软剑却在顷刻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少年身姿轻盈,腰肢下弯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随后足尖点地,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包围圈外。
镜头中,少年手腕翻动,剑身残影掠过之处炸出朵朵血花,方才气势汹汹的三人身形踉跄,几声闷哼后便再无动静,只有睁大的双眼和喉咙被割开的血口诉说着不甘。
而那三发弩箭却像是被戏耍般,被剑身打偏,其中一发甚至回旋到他自己身上,倒地气绝的瞬间,他还死不瞑目地盯着少年的身影。
“再来。”
少年声音纯稚,容色绝艳的素白面庞上,溅上几滴残血。
旁边拿着剧本的古刑峰已经看呆,直到副导演一声高喊才让他猛然回神,心潮澎湃间,他的脑海中也出现一个模糊的新想法。
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要是早生二十年,谢慈靠着拍武侠片都能红遍大江南北。
“C组上——”随着一声令下,三名死士提剑再度袭来,一时之间,兵刃碰撞交击声如同雨点般密集响起。
眼看少年不好对付,两名死士企图绕过银十三,直取废太子性命。
银十三毫不犹豫向后转身,单手撑地而起,连威亚都没有借助就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回旋踢,重重踢在其中一名死士的胸口。
与此同时,另一名死士射向宋瑜心口的那根弩箭被银十三掷出的软剑击偏,擦过倚靠在宫门的宋瑜肩膀,留下一道血痕。
银十三手中空空,几名死士见机会来了,迅速举刀砍去,却不料少年从腰间抽出一根乌黑软鞭,将靠近的几人重重打翻在地。
整场拍摄中,谢慈的武打动作全程流畅丝滑,无论是用剑还是用鞭子这种不易操作的道具,都挑不出半点错漏。
更令人张运江意外的是谢慈的微表情,一整套高难度动作下来,精致雪白的一张脸上看不出半点吃力,反而是完美贴合银十三人设的游刃有余。
“cut——”
张运江越拍越满意,乐不可支地看着谢监视器,“精彩!动作好,表情也好!”
这场宫变戏难就难在这段武打镜头,他都做好多拍几天的准备了,却没想到谢慈硬是把这根大梁挑了下来,还挑得这么完美!
“待会你还有一个带男主出城的镜头,顺利的话,今天这场戏就能拍完。”
旁边的各组工作人员也跟着振奋起来,毕竟能早收工,谁会想一遍遍跟着演员重拍。
至于剧组那些说谢慈“空降”“走后门”的传言,早就烟消云散。
如果张导真的放着谢慈这种又能打又能演的高颜值演员不要,选了别人,他们才真要怀疑是不是有人走了后门。
难得充当背景板的纪修衡也走到谢慈身边,眼神灼灼。
刚刚那段刀光剑影的精彩打戏,谢慈转身时一闪而过的那双猫眼,仿佛和他反复观看的那段红衣舞姬戏份中的眼神重合。
看的人心里不上不下,仿佛裂出一道需要用欲望填满的沟壑。
“小谢,你又进步了。”纪修衡微微一笑,轻轻掸去谢慈落在肩膀的一点泥土。
谢慈面对几人的夸赞还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回答:“比起剧组的前辈,我还差很多呢。”
他这话十分谦虚,古刑峰却一瞪眼,“行了,好就是好,年轻人那么谦虚干什么!”
他来剧组的时间不少,可开机以来的几个月里,谢慈拍的几场戏都戳到了他的心坎上。
作为一个编剧,最幸运的就是遇上能演绎出心头好人物的演员。
别看剧本里银十三的戏份很少,可每场戏都是和主要角色搭戏,且每场都有高光时刻。
之前古刑峰刚听说投资商要安排关系户来演银十三,他一个弹跳起身就跑来剧组抗议,得亏那个蠢蛋投资商破产跑路,不然他非要抗争到底不可!
两位大佬的老脸笑快笑成菊花,谢慈被他们围着夸奖,只觉得比被死士围着演打戏的时候还要紧张。
————
“导演,场地准备好了。”副导演小跑着过来提醒。
“行,通知各部门做准备,提醒一下摄影,待会注意抓特写。”张运江嘴角的笑还没落下来,笑呵呵地发指令。
刚才那场戏顺利拍完,剧组瞬间省了不少钱,他这个导演也松了口气。
“action——”
镜头拉远,一场缠斗后,银十三身上也留下几道伤口,被他支撑着逃命的宋瑜眉头紧锁。
一旦从宫里逃走,那位面慈心狠的贵妃定会将父皇的死全都栽赃到自己头上。
再不复往日朗月清风的气质,宋瑜眸色沉沉,身体里细细麻麻的痛楚犹如万蚁噬心,提醒着他如今的狼狈。
然而再怎么恨和怨,渐渐发作的毒素还是让他逐渐失去了意识,昏沉的压在银十三肩膀,鼻息紧贴着少年的后颈喘出,留下一股股湿润灼热。
逐渐拉近的镜头下,少年额角处渗出一层薄汗,他垂眸扫了一眼身旁的废太子,眼中划过一丝复杂。
短短几个月时间,他从南省跟着这位贤名在外的太子回到京城,见证他从万人瞩目意气风发,到如今的形容狼狈如丧家之犬。
作为一个居无定所的孤儿,银十三对宋瑜这种天子骄子是充满好奇的,在这份好奇中,又夹杂着那么一点孩子般的崇拜。
谢慈脑海中闪过古刑峰的话,恍惚间,他仿佛真的成为了见证朝堂和太子命运兴衰的那名江湖剑客。
抬眸间睫毛微动,少年眼中划过一丝茫然无措,唇角抽动几下,最后却一言未发,带着昏迷的太子朝一处小门赶去。
匆匆赶来的母族侍从跪地迎接,宋瑜昏昏沉沉之中,只看见那道纤细的身影越走越远,消失在无尽夜色中。
雨丝滴落,仿佛要将那人最后的一点痕迹抹去。
自此,银十三再无踪迹。
“cut!”
近一分钟的单人镜头,谢慈没有任何台词,银十三的心理表达全靠眼神和微动作,对一个新人来说难度极高。
眼神稍微死板一点,就容易演成木头。
监视器后,张运江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
他知道谢慈在武戏上极有天赋,许多高难度动作一点即通,可他却没想到,短短五天时间,谢慈的眼神戏能有这么大的进步。
电影里借助配角透露了银十三的来历,父母死于早年兵乱,自小流离失所,后被某杀手组织带走。
十年后,银十三从组织叛逃,后为摆脱组织追杀,一人将组织头目和高层尽数屠戮,自此在江湖有了姓名。
纪修衡距离谢慈最近,拍摄过程中,青年身上那种失落和茫然如潮水般将他包裹。
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位天真又残忍的银十三,感受到他那份骤然坍塌的空白心情。
幼时的兵乱将他的人生打入地狱,多年之后,救下他的这位贤明太子却被昏君废除,兵乱再起。
停留他一生的那场硝烟,始终没有散去。
张运江许诺给谢慈加镜头的时候,并没有明确这场戏里银十三的心情,可当谢慈那双透着三分惊惶的眼神望向镜头时,他瞬间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感觉。
这个镜头拍完后,谢慈正式杀青。
剧组拍摄工作还在继续,场外的谢慈正和莫利凑在一起,约定晚上去上次那家餐馆大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