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慈一双眼睛眨了眨,浓密的睫毛遮盖住他的心虚。
互飙演技这种事确实是有的,像是娇纵恶劣主人和保守自爱管家、胆小懦弱的小太监和强势封建的帝王等,都已经走完剧情到结尾了。
“平时工作就是拍戏,在家里肯定要干点别的有意义的事情。”谢慈义正言辞。
“不过这种日常的琐事不会很无聊吗?”
“不会。”谢慈摇头:“有时候我还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哎——”莫利又一次拉长尾音,忍不住叹气:“幸福幸福,我要的幸福!看来老天爷是想让我专心工作,既然如此,等过完年咱们就卯足劲开工!”
谢慈非常捧场,手机丢在旁边,立刻小声鼓起掌来,以表达对莫利这番话的支持。
在年前的一个月时间里,谢慈和纪修衡一起去了趟Y省,把当初从继父一家手里拿到的东西一起带到了飞机上面。
那些零零碎碎的欠条全都被单独放了出来,原本的旧盒子也放到了专门定制的新盒子里,进一步保护起来。
盒子里,原主父母的遗物整整齐齐放在一边,还有一些谢慈联系已经上大学的庄鸣,从庄成材房间里面搜出来的,和原主有关的东西,一起放进了盒子里。
返回的飞机上,纪修衡什么也没没多说,只是紧紧握住了谢慈的手。
舷窗之外是无边的夜色,浓而厚的云层在飞机下方铺展成灰白色的荒原,却并不让人感觉到压抑,而是松松垫在身下,像是张稳稳托起一切的垫子。
轻浅的呼吸声传过来,纪修衡看着在怀里睡着的谢慈,抬手细致地拂去垂在额前的几根碎发,略一低头,用唇贴了贴对方微蹙的眉间。
离开B市前,还是晴朗的天,刚从机场回到家里,外面就下起了鹅毛一样的大雪,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谢慈被纪修衡收拾的干干净净,浑身上下都暖茸茸的,正坐在他专属的大沙发上,靠着被压扁的抱枕,正在和莫利小雅打视频电话。
“这些照片,还有电子设备已经分好了,大概有一百个一等奖名额......”小雅有条不紊地开口,谢慈拿了个小本子,指使着纪修衡帮忙记录。
“等等,除了抽奖和红包之外,我们要不要再准备条视频的,感谢一下一直支持的粉丝?”莫利开口补充。
谢慈最早的一批粉丝,像周田田等,一直都活跃在粉丝群体里,除了真金白银的支持之外,还自发产出过不少出圈的视频作品。
纪修衡坐在旁边,把谢慈的腿抬在自己的腿上,一边听他们讨论一边记录。
“对了,这个id命叫【谢慈唯爱的老公】的账号,还要加进去吗?”莫利这句话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
刚刚讨论的太专注,一连串粉丝id念下来,基本都是和谢慈有关的名称,什么汤圆小慈、红豆绵绵慈等,还有一些自称谢慈天选妈粉的网名也不少,不过这个老公粉因为之前被提起过,莫利读的时候一眼就注意到了。
“纪老师还在你旁边吗?”莫利用气音开口,结果拍在大腿的巴掌声反而更突出。
“我在。”纪修衡声音清晰传来。
谢慈晃了晃腿,拿着手机去了隔壁的小卧室里,还不忘记把纪修衡手里的本子拿走。
“不许跟过来。”谢慈用口型示意纪修衡。
纪修衡扶了扶黑框眼镜,深灰色的宽松毛衣更显出他的宽肩窄腰,十足十的优雅绅士,看见谢慈的动作,他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只是眼神却很怨念地跟了过去。
回应他的是“砰”的关门声。
“真无情。”纪修衡手动打字,把消息发过去。
“ok了我的社死又多一项伟大事迹。”莫利语气半死不活。
小雅用同情的目光向他致敬。
“所以,这个id还加进去吗?”犹犹豫豫了一会,小雅开口。
这个粉丝基本上是给谢慈花钱最多的粉丝,当初谢慈生日,他自己出了一半的钱买大屏给谢慈庆生,这次的杂志也是5200本,如果就这样把人给忽视过去,无论如何都很不合适。
三个人商量到了九点多,最后一致性决定,让工作室单独联系一部分粉丝,刨开抽奖的名额,私下单独发一份工作室的礼物过去,表示对粉丝们的感谢。
【老公粉,你好,我是谢慈工作室的运营负责人。
年末降至,感谢这一年里你为谢慈带来的支持,无论是每一次用心的产出,还是无声的鼓励,我们都记在心里。
我们准备了一份小小的新年心意,希望能够给你讨个好彩头,快递将于年前寄出,烦请私信提供一下收信地址和联系方式。
新的一年祝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纪修衡看着手机上这条消息,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纠结。
“会议快开始了。”田姐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看纪修衡一直拿着手机,开口提醒道。
纪修衡摁灭手机,淡淡开口:“姐,你家里地址是什么来着?”
田姐听见这声“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随后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纪修衡。
“你惹什么事儿了?”田姐毫不留情。
上次纪修衡叫他姐,还是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希望她帮忙出主意。
纪修衡面色不变,继续开口:“我有个贵重的快递,不方便收到家里,能先放在你那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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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晚大概勾出了结局,好幸福好幸福,一直幸福下去的小慈和谢老师
(爱大家,抱( ̄︶ ̄*)))
第137章 老公粉马甲曝光
“贵重的快递?”田姐语气疑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地址发你手机了,会议还有十分钟开始,我先过去了。”
参加会议的人数很少,除了纪修衡和田姐两个人,剩下的几位都是公司成立最初的骨干,其中一位正是参与到纪家项目里,八震文化公司的出品人李廖。
会议室的门关着,百叶窗将外面的光线遮住,田姐坐在会议桌的右侧,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是法务新发过来的最终报告。
李廖看着面前桌子上的几份合同,笑着把合同推到桌子正中央:“我这边已经确认完了,全套版权,加上之前有争议的基本续作,原作者亲戚答应签和解协议了。”
“那家破产公司的尾巴处理干净了?”田姐看着李廖,翻了翻资产交割清单。
“干净了。”李廖笑了笑,“那个公司去年就注销了,账上的钱全都清了,那个法人早就欠债跑路,电话都打不通了。”
田姐放下心,接着开口:“纪令贤没再来找你?”
“他啊,估计现在还在国外躲着呢,房子、车和存款听说都被拿出来抵债了,纪哥他爸给他找了个学校挂着,免得在国内闹心。”李廖开口道。
想起来纪令贤喝醉酒后,对纪修衡的嫉妒和恶意,李廖的语气里透出一点不加掩饰的嘲弄:“这个烂摊子太大,听说他家里是一点都不管他了,况且投进去的钱一大半都打了水漂儿,纪家公司都不一定能保住,哪还有心思管他。”
田姐没接他这个话茬,转向一旁看文件的纪修衡,开口问道:“纪家人还找过你吗?”
纪修衡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面,“纪筠平没找过,不过刘如君给我打了两次电话。”
纪修衡语气平淡,纪筠平不是不想找,只不过始终放不下面子,这才把刘如君推出来,想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捞点好处保住纪家。
田姐一愣:“刘如君找你,不会是让你给纪令贤收拾烂摊子吧?”
纪修衡没开口否认,刘如君找他除了要求给纪令贤收拾烂摊子之外,还要求他用自己的公司给纪家填坑,否则就他和谢慈的事的事公布出去。
田姐听完刘如君的电话录音,气不打一处来:“脸皮真够厚的,居然还能腆这脸提出这种要求。”
她一拍桌子,对面的李廖立刻坐得直溜溜的,听着田姐怒气满满开口:“让她放,我倒是要看看能掀起多大浪,再说了,你和小谢一不是出轨,二不是包养,堂堂正正谈个恋爱,她还当现在是旧社会呢!”
田姐语气愤愤,纪修衡对她来说也是半个亲人,本来纪家的事她一个外人是不好说什么的,但这么些年以来,纪修衡一个人在外面受苦的时候没见纪家人伸手帮忙,等到好不容易出头了,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过来纠缠。
娱乐圈里同性倾向的艺人并不少见,只不过为了事业考虑,一般人都不会明面上公布性取向。
田姐对于纪修衡和谢慈的事,采用的公关手段一直都是不承认,但也不否认,时间长了,两个人又都没有公布私生活,到了适合的时候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如果现在公布,对本身就半转幕后的纪修衡影响倒是不大,可对于谢慈来说,却很容易让他别人贴上“有后台”的标签。
虽然纪修衡一直表现出对谢慈的占有欲,但田姐知道,他在这方面一直都把谢慈保护的很好。
李廖把八分满的茶水推给田姐,示意她消消气,低声试探性开口:“要不咱们跟谢老师商量商量,提前公开,也免得她再出来胡说八道了。”
还没等田姐开口,纪修衡就先一锤定音:“不行。”
李廖一愣,看着纪修衡,眼里满满都是疑惑。
他这两年在公司的时间短,只知道顶头老板铁树开花谈了个对象,还是个年轻漂亮的男演员,并没有当面见过谢慈本人。
“谢老师不想公开?”李廖猜测道。
“不是,我们现在都不打算公开。”纪修衡开口:“我不希望有人说闲话。”
田姐跟着开口:“现在确实不是公开的好时机,对小谢影响会比较大,不过刘如君的事也不能拖,还是得尽快解决。”
纪修衡语气平淡:“这件事我已经处理好了,纪令贤在国外跟别人学了点不该学的,被人拍了视频。”
李廖哑然,他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对于那边小圈子里的糜烂程度也有所了解,纪修衡这么一开口,他心里就有数了。
纪家二楼,纪筠平书房里的博古架上,几样最为珍贵的瓷器和文玩摆件都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空空如也的格子。
自从看到纪令贤在国外被人骗着,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的视频之后,原本就阴沉沉的纪家更如同乌云罩顶。
刘如君手腕上空荡荡的,原本的冰种飘花手镯还给纪修衡之后,她就没再戴过镯子。
“你教的好儿子!”纪筠平看着每天定时发送的邮件,几乎抑制不住心里的怒火:“如果当年不是你们母子,我和修衡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纪筠平想到摇摇欲坠的公司,还有只会发消息要钱的纪令贤,再看到屏幕上的视频时,气得几乎站不住。
如果被人知道,他纪筠平的儿子是这种人,这辈子他都别想在圈子里抬起头,更遑论再去和别人谈生意了。
刘如君目睹自己儿子被强行送走后,原本柔顺的外壳也碎了一地,听着纪筠平的无能狂怒,只有冷笑声回应。
“我养的好儿子?”刘如君连着笑了好几声:“你养的好,纪修衡连爹都不认了,亏你还敢说他是你儿子!”
她也不是没求过纪筠平将纪令贤接回国内,但纪筠平能够做出将纪修衡赶出家门,数十年不闻不问,自然不会对纪令贤心软。
两个人顾忌着脸面,不肯在一楼客厅里吵闹,却不知道二楼的走廊里,纪家仅剩下的王阿姨正拿着抹布,跪在地面上一点点擦地。
原本是有拖把的,只是纪筠平觉得这样不够精细,这才改成了用抹布一点点擦。
不过都到了这个时候,王阿姨留下来也不是为了纪家这点工资,衣服里的手机开着录音,王阿姨耐心地擦拭着木地板缝,将书房里透出的声响如数录下来,按照约定发送到一个陌生账号里。
客厅里面的电视还亮着屏幕,自从纪令贤被送到国外之后,纪家的字画、古董就越来越少,一些值钱的摆设也都被拿走,原本就空旷的别墅里更显得空荡荡的,有电视里面的声音,还显得有点生气。
王阿姨慢慢走到楼下,电视上正在重播《寒江渡》,王阿姨的女儿特别喜欢这部剧里的一个演员,说得次数多了,王阿姨也就记住了这个演员的脸。
一集播放完,王阿姨刚直起身,想要换个台,就听见二楼传来刘如君的声音。
“谁准你随便开电视的。”刘如君胸口的起伏剧烈,尤其是看到广告里面谢慈的脸时,狠狠地瞪了王阿姨一眼。
“看的什么烂东西,你们这种人真是俗气。”她骂的是王阿姨,可眼睛却死死盯着谢慈。
只是形势比人强,如今唯一的儿子还在别人手里捏着,她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想尽办法从纪家再捞点钱。
楼上,纪筠平猛地打翻了书桌上面的茶具,炸开的瓷片划过地板,留下一道道痕迹,其中一片碎瓷溅到了最角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