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昂一连好多天都没能再把宋显拐到他的办公室里坐坐，意见甚大，但表达的很委婉：“最近你没露面，公司里的八卦又换了一波了。”
宋显瞄他一眼：“原来你知道公司有八卦啊。”
传的花里胡哨各个版本的都有，傅昂一点动静没有，他真当这个大老板不关注这些芝麻大点的小事。
傅昂挨着宋显坐，一伸胳膊往他肩膀上搭，“说的都是我的坏话，不是你坏话，管他们做什么，有那点时间不如去评估个新项目。”
宋显：“所以这次你又变成十恶不赦的反面人物了？”
傅昂：“嗯，听说我太爱工作，冷酷无情，导致夫人备受冷落，动了胎气，孩子没了，在家休养，故不露面。”
说着，他还配合地往宋显平坦的肚子上摸了一把，不算软，但滑滑的，手感令人很是留恋。
宋显：“......”
宋显感到头大：“到底要怎么澄清他们才会相信事情压根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知道。”傅昂对此已经无感，“反正他们永远只相信听起来最狗血的版本，毕竟连徐助理这个知道所有真相的人都三番五次摸鱼去凑热闹。”
“......”
宋显闭了闭眼，算了，一堆要做的事呢，那点流言蜚语学傅昂那样假装听不到得了，时间总会让一切都真相大白。
傅昂戳戳宋显的肚子：“真的不让我当你的合伙人？”
宋显非常坚持标准：“你经营自家公司很厉害，但这个全新领域，你能发挥什么作用？”
傅昂：“加了我的名字上去，我就跑不掉了，你岂不是能更放心。”
“......”宋显从不在这上纠结，但他忽然想到点什么，“你非要让我当你们那大项目的负责人，该不会是怕我跑了吧？”
傅昂：“你以为我会给你这种机会？”
“......”
宋显总觉得傅昂好像是忘了，他们结婚的时候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他担心的事情有很大很大概率完全不会发生。
时间一天天的过。
宋显终于将这个行业相关信息全了解了一个遍，然后发现这事比自己想象的问题还要多，抽空想联系伊宵问问他们的近况，结果电话没打通，他又打给了尚航。
尚航倒是接了：“怎么了，找我有事？”
宋显：“你们想合伙那事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尚航提起来就一肚子的闷气，“伊宵莫名其妙对我们两个发火，然后不理我们了，我想从家里找关系，结果家里跟我提条件，卡住了，还有，谷宇的钱不结婚就拿不出来，我还没打算那么早跟他结婚呢！”
宋显：“......”
看来他们的合伙计划已经夭折一大半了。
宋显想了想，问他：“你们想合伙自立门户的目的是什么？”
“什么目的？”尚航琢磨了一会宋显这话的意思，“我们也没什么目的啊，这不是被逼的没办法了，不想自己的辛苦成果被截胡变成其他人，就只是为了这点小小的要求罢了。”
宋显明白了他们的需求：“我最近在了解政策，在国内创办研究所的政策。”
设立条件很苛刻，不只是对场地资金有要求，还有对技术人员的人数要求，这估计也是尚航他们之前来找自己合伙的原因。
“啊？”尚航不可思议，“你要自己办？”
宋显：“对。”
尚航：“很难啊很难，就是虽然你家傅总有钱，但有些问题用钱只能暂时解决，后面会残留很多隐患。”他现在被打击都要取消这个念头了。
“我知道。”宋显想问问尚航的想法，“如果我能像老师一样，提供给你们以前规格的实验室和待遇，你愿意来吗。”
“......”尚航愣了一下，实验小组解散当天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胸腔泛起苦涩，“不只是像老师提供的待遇一样，你还得保证，永远不会像老师那样放弃我们。”
就算，老师完全是为了他们好，解散时的那种感受依旧难熬，他们像是忽然被拆了窝的家雀，回头过去四下茫然。
宋显：“我保证。”他虽然有设立实验室的心思，但没有要把它做的很大规模，所以不要合伙人，只想他能自己完全做得了主。
“行吧行吧我知道。”尚航语气松了些，“我是没什么意见，我待会去帮你问问谷宇，不过你要靠谱一点，不要学我们拖着拖着把事给拖黄了。”
“嗯，不会。”宋显认定了就会尽全力去做，“对了，我给伊宵发消息打电话他都没回。”
“上次在酒吧回去后就这样了。”尚航也莫名其妙，“他不理我们了，我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呢，问了其他人才知道他去老师那边了。”
宋显：“好，我知道了。”
结束尚航的电话，宋显看看时间算了算时差，国外不是在睡觉的时候，就打了个电话给老师，简单问好，然后说了准备在国内发展的事情。
林鸿：“设立实验室？你跟那个alpha终于离婚了？”
“？”宋显想不通老师为什么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老师，我还没有离婚，我是想试试。”
林鸿：“不是离婚走投无路了你没事去自讨苦吃？”
宋显想坏了，听老师的语气判断，他还是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
第51章
一个月后，宋显总算明白了老师为什么说他自讨苦吃。
设立一个研究所过程不算麻烦，真正的问题出现在他们目前的科研方向，因为不可控因素过多，导致处处被限制，处处都需要打申请。
尽管他查了很多资料，跟行业里其他从业人员交流经验，完全按照相关部门流程准备材料，但申请提交后仍就跟石沉大海一般。
宋显刚提交时询问过，工作人员表示，审核流程较长，他们需要评估，快则三个月，慢则没有时间限制，再后面电话也打不进去了，彻底没了消息。
费心费神还费财忙活这么久，结果到头连个准信都没，宋显就算有心理准备，难免还是失落，没了继续啃资料文献的劲头，放空脑子歇一歇，顺便给自己打预防针，可能要面对不了了之的可能，和前期投入全部白费。
还让他比较在意的是，他在傅昂面前信心满满，把握十足，结果翻车翻的很惨。
傅昂早早下班回来，看到就是宋显窝在沙发里专心致志看电影的画面，他扫了眼在播着的电影，是他们曾经看过的，脱了外套在宋显身旁坐下：“这么难过？”他知道宋显因为石沉大海的申请而心不在焉。
“嗯？”宋显扭头看他，他觉得自己明明表现的很松弛，不知道傅昂从哪里看出来的难过，“我没有难过。”
傅昂捏了茶几上果盘里的提子塞进宋显嘴里：“那不出门？”
“是最近没有出门的必要。”宋显把抱枕塞给傅昂，然后靠在上面，眼睛定定地看着一处：“真不是难过，只是有点感慨，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除了小时候流落街头的几年，我其他时候都过的挺顺的。”
傅昂在宋显的头发上揉了揉：“比如？”
“在宋家不被欺负，我做到了。”宋显闭上眼睛，忽然发现以前桩桩件件的小事他仍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没人为他打算，只有他自己为他自己打算，“我计划去的学校，努努力就考到了，想去重点班级，费点心思后也去了，想做成的实验，只要下定决心，总能想到合适的方案......但这次，好意外，我有种预感，我好像真的做不成。”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比尚航他们上心点，仗着自己拿过的奖，参与的项目经历，能有希望的，结果很打脸，是自己太高看自己了。
术业有专攻，傅昂在没有认识宋显之前从来没接触过这个行业，最近临时恶补了一下，发现宋显提交申请的机构比较特殊，那个部门的办公地点也不在他们省市，是他动用关系也帮不上忙的那种。
傅昂设想过备用方案：“通过不了也没关系，大不了我们自己盖一个，只给你用。”不就是没有相关政策补贴，家里有钱不怕。
“......”宋显被逗笑，跟他科普，“之所以要走正规流程，是因为有些实验用仪器包括时常用到的实验材料是只有机构才能采买使用的，个人弄这个，在国内违法，帽子叔叔会怀疑你在私底下干什么不法勾当。”
傅昂最近恶补的内容还没到这一章，心想这可就麻烦了，主要原因是宋显太守规矩，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傅氏在国外也有分公司，不行我们去国外走申请建一个？然后办公地点设在国内？”宋显说过还是喜欢国内的环境，而且出于私人考虑，他也不能让宋显离开他定居在国外。
“不用。”宋显笑笑，本来他是挺失落的，可经过傅昂这么一掺和，那点情绪反而淡了，他是想做，但不是非做不可的程度，“我不着急，慢慢来吧，总会有办法，再说了，结果还没出来，你先不要给我判死刑。”
“不急就好。”傅昂用手指按了按宋显的眉间，他还真有点担心，宋显的事业心一下子被激发出来，然后被他的那位讨厌alpha的老师给忽悠的丢下他跑了：“那明天准备做什么？”
“明天有事。”宋显今天刚接的电话，“我大堂哥今天联系我，说老爷子突然昏倒住院了，我明天去医院看看。”
再怎么样，当年也是老爷子点了头允许他进宋家，算尽了抚养义务，现在老爷子生病，他也会尽一个后辈应做的义务。
宋老爷子上了年纪，偏偏还爱管家事，这不，家里的一个堂弟在外面惹了事，老爷子动了雷霆之怒，要用家法教训人，却不想自己的情绪起伏，气上心头先晕了过去。
傅昂听徐助理提过一嘴，只是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我陪你去。”
“别。”宋显摇头，不想让他掺和，傅昂去了他怕老爷子趁机提什么为难人的条件，“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可以。”
傅昂并不勉强，但想了想宋显他那个一肚子心眼的大堂哥，又嘱咐：“早点回来。”
宋显：“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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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爷子经这次意外，强势一辈子的脊背再撑不起来了，现在需要人全天二十四小时陪护，一天里清醒的时间只有两三个小时。
宋显到医院时，正赶上老爷子用了药睡下，他只在病房外看了看，将买的礼品留下，恰好宋知铭没走，两个人站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聊了聊。
宋知铭说了老爷子最近的情况：“爷爷毕竟年纪大了，情况不稳定，医生让我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不过我跟医生沟通了，现在用的是最好的疗程。”
宋显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点点头，老爷子病倒了，宋知铭作为老爷子最器重的继承者，理所应当的接下宋家的大权。
宋知铭看看宋显，又忽然宣布：“还有一件事要通知你，我快要结婚了，爷爷说他想看到我成家。”
这样理由的结婚，听起来和自由恋爱没什么关系，宋显在心里感叹天上永远不会掉馅饼，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这么快？”
“已经定了，南市的季家。”宋知铭话锋一转，“刚好碰上，还想跟你请教请教，怎么才能跟联姻对象处的和谐一点。”
起初他和其他人一样，认为宋显和傅昂在一起，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的，但近来这段时间，他发现是他看错眼了，两个人分明就处的很和谐，他还挺羡慕这样的夫妻关系。
这个问题，宋显顿了顿问：“你喜欢他吗？”
宋知铭笑容得体：“目前为止，我只在照片上见过他，不过，感情可以培养不是吗。”
宋显只能摇头微笑：“那我们的相处方式你学不来。”
宋知铭也不气馁，继续打听：“堂弟，这么问或许有点冒犯，方便咨询一下你们在婚前都签过什么协议吗，我想参考一下。”
宋显没回答，反问回去：“堂哥觉得呢？”
宋知铭摇摇头：“我不知道。”但他觉得，傅昂在接受联姻之前必定对自己的产权做过什么，那刚好是他可以借鉴参考的地方。
宋显没再和他多聊，从医院出来开车到傅氏，准备去傅昂办公室，他最近好像生出来一种莫名其妙的鸵鸟状态，每次处理完不喜欢的人情世故，就只想和傅昂待在一起，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只要傅昂在他的视线范围里，就莫名安心。
就像傅昂在易感期非常依赖他一样，他似乎不知不觉间被那种情绪传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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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靳放了寒假，终于可以把要小孩命的作业放放，多了大把的时间来挥霍，他第一个就想到了他的小宋叔叔。
“......你好就没陪我玩了，上次来我家都没跟我说几句话就走了，我送你的零食都吃光了吗，我又有零花钱了，可以再买了送你，我想去你家做客。”
宋显刚好最近有空没拦着他：“可以是可以，但要经过你爸同意。”
季靳当即表示：“我要去！他上班没时间管我。”
季景打了电话跟宋显确定了事和时间。
宋显特意让阿姨提前做了点零食小饼干和蛋挞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