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叮的一声响到达了所在的楼层,岑翊之正要拖着骆鸣往外走,刚才还一脸老实的人,这会突然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挣扎着想要挣脱岑翊之的桎梏。
拉拉扯扯半天,秦冬看不下去。刚想要上前阻拦就见骆鸣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猛的推了一下,岑翊之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下,身体下意识的往后倒去。秦冬的瞳孔一缩,三两步上前胳膊紧紧的揽住了岑翊之的肩膀。
“没事儿吧?”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关心,还没等岑翊之回答秦冬就愣了一下,脸上神色浮现出一些别扭,然后手指试探性的蜷缩着立刻缩了回去。
扭身用房卡打开了房门。他们来的有些晚了,酒店里只剩下大床房。秦冬便订了一间,况且两个人睡一间倒也不显得拥挤。
安顿好酒鬼之后,秦冬想着没自己什么事情了就要离开,手腕却一下子被人抓住,像是试探,见他没有立刻甩开自己的手,身后人的动作便愈发胆大起来,顺着手腕摸索的滑到他的手心,然后紧紧的攥住。
房间里骆鸣不知道是因为太醉了,还是真的折腾累了,一沾床倒头就睡,这会鼾声如雷,睡得正香。
一个人霸占了一整张床。四肢摊开的睡在床中央,看样子也是不打算给岑翊之留一半的位置。
“学长,骆鸣睡着了一般就不会再醒了。他应该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我想我待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作用……”
看着岑翊之一脸抵触加抗拒的模样,秦冬心里了然,这大少爷怎么可能委屈自己跟一个酒鬼睡一个被窝呢,毕竟是这样娇生惯养的人。
实在没工夫陪他继续闹下去,秦冬没办法:“我下去再给你开一间房。”
刚要走,手腕再次被人抓住,岑翊之睁着俩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他,“开两间房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这样不好。”
“那你想怎么样?难不成要我带你回家吗?”秦冬顺嘴秃噜了出来,脸上带着些不耐烦。
没想到岑翊之听到这句话之后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眼睛蹭的亮了起来,一脸期期艾艾,有些惊喜,又有些难以置信。
他看着他嗫嚅道:“可以吗,学长?”
秦冬:“……”
默默扶额,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好,怎么就忘记了,这个人可是最会顺杆爬的。
“不行,我家里没地方给你住。没有多余的房间。”
“没关系的,我跟你挤一挤就好了,学长应该不会嫌弃我吧?”
岑翊之笑的一脸纯良。秦冬心里抓狂,面上面无表情。
当初就不应该接那通电话,就算接了,一听到是岑翊之就就应该想到对方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儿。
睁大眼睛,无声对视了一会。还是秦冬率先败下阵来,无声道“走吧。”
秦冬的家里确实没有多余的房间给岑翊之住。余畅买的公寓面积不大。只有三个房间,她们各自一间,还有一间是书房,是余畅用来办公的地方。
这样的房子跟岑翊之家的大别墅肯定是不能比了,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就刚刚好,毕竟只有两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反而显得空旷。只是这会要把岑翊之带回家,又不能让人睡客厅,而且明天起来还得给余畅解释怎么回事儿。
秦冬有些头疼,身后的人乖的像条宠物狗一样,紧紧的跟在他身后。偶尔视线交会,对方率先的冲他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让人顿时没脾气。
秦冬想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他跟自己睡一起,不然像什么话?这么想着,他们已经进了小区。岑翊之好奇宝宝似的东瞅瞅西瞄瞄。
大半夜的,楼下哪还有什么人啊?借着路灯萧索的光亮,两个人无言的往自己的单元楼走去,突然不知道什么声音,窸窸窣窣传来,两人脚步一顿面面相觑。
秦冬心里纳闷了,谁这么晚还在小区内跑不睡觉?刚这么想的,突然就见到一只黑色的巨大的影子朝着他们两个跑过来。还没反应呢,秦冬就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推了一下,躲到了一边。
定睛看去,岑翊之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用手护着他,而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只浑身毛茸茸的大狗。
这会正窝在地上仰着脸,吐着舌头看着他们,汪汪冲岑翊之叫。
寂静的小区传来几声狗叫,在小区里显得十分明显。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旁边林子里窜出来一个人一脸无奈的跑上来。弯着腰跟他们两个道歉。顺便去捡那个被拖在地上的狗绳。
“吓到你们了吧?不好意思啊,我以为这个时间段没人,我才带它出来的。”
大狗的主人看着他们几乎是一脸的懊恼。
“它一直想让我带它下楼。但是白天下去我怕会吓到别人,虽然它不咬人吧,但是小区里面有些阿姨会比较怕它。所以我就趁着没人才……没想到这么晚出来还会遇到你们。”
“哦,对了,它没把你们怎么样吧?”
狗的主人一脸担忧的看着他们。
秦冬反应过来之后冲她摇摇头,然后拉岑翊之的胳膊把他拽到后面。
“没关系的。”
“那就好那就好。”
小姑娘连连弯腰道歉。
牵起自家的狗绳拽着它离开了。
秦冬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岑翊之,对方显然是知道为什么那只狗冲着他叫。面对秦冬的时候却无辜地眨眨眼,反而一脸惊悚的看着秦冬道:
“学长,刚才那狗为什么冲我们叫,看着好大一只,好吓人啊。”
秦冬乐了,心道:它为什么冲你叫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看来也不是谁都认不清楚岑翊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比如说猫猫狗狗,可能看人比人看的更清楚些。
况且他可从来不记得岑翊之怕狗。
那些猫猫狗狗的不怕他就不错了。
◇ 第76章 相安无事
客厅的灯短暂的开了一会,随着“啪嗒”一声,房子内陷入黑暗。
两个人蹑手蹑脚回了秦冬的房间,生怕动作太大吵到了还在休息的余畅,岑翊之换好拖鞋之后站在门边。他看着眼前房间的布置,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有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
到底是在哪见过呢?他想着,秦冬已经在他身后将门合上,他的房间面积并不大,一张床,两个人睡足矣。
可是秦冬并不想跟这个人挤到一起去,睡客厅吧,就怕岑翊之动静太大把余畅招来。
想了想一张床是不可能睡了,能给他打个地铺就不错了。
秦冬蹲在那儿翻箱倒柜的找被子,岑翊之就乖巧的坐在一边,眼睛盯着房间里的布置。
然后他走到秦冬的书桌边,看着前面的窗,有些失神。
脑子里闪过一些碎片,像是他久远的记忆一般。岑翊之无法清晰地将其描绘,只觉得是无比的熟悉,好像是他潜意识中不能失去的什么东西一样。
“学长,我帮你吧。”
“不用了,我一个人快一点。”
来回折腾了这么长时间,秦冬困得眼皮都在打架,只想赶紧的把这个麻烦先安顿好睡觉,第二天早上醒来趁早滚蛋。
给他搭了一个地铺,秦冬想,反正这会天气已经慢慢变热,这么睡也不会觉得冷。
“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我不太喜欢跟别人睡。”
秦冬说。
岑翊之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但却十分善解人意的摇了摇头头道:“没关系的学长。”
看他那个样子,仿佛在说有一个地方住都已经很不错了。
岑翊之心眼子多的很,秦冬斗心眼子比不过他,也懒得斗,反正也没给他过多的选项,爱睡不睡。
“那就这样吧,我关灯了。”
“好。”
乖乖的躺进被子里,秦冬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尽量的降低这个人的存在感。岑翊之今天也出奇的听话,让他躺下就真的躺下,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秦冬意识到对方还没睡觉,并且此刻一定是睁着那双大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的后背。
岑翊之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了,他倒也不必担心对方会突然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虽然把他放在身边确实有些不安,但所以目前而言,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危险分子,这么想着,慢慢的或许是太累了,秦冬意识慢慢的消沉,而后归于黑暗。
终归不是普通人,岑翊之就算一晚上不睡觉,精力也都是无限好。他心想着难得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一闭眼一睁眼过去了,什么感觉都没有的话,那岂不是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
怎么想怎么觉得亏,即使不用刻意的提醒自己不要睡着,岑翊之亢奋的大脑也让他在黑暗之中越来越清醒。耳朵动了动,他悄悄观察秦冬的呼吸,直到对方呼吸明显的平缓下来,变得绵长悠远,他就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十分轻巧地从地上坐起。他趴在床边,一双眼睛在黑暗之中闪着幽幽的光。
要是秦冬突然醒来看到估计被他这幅姿态吓个半死。
仔细的观察了一会,见秦冬不会轻易的醒来之后他便放心大胆的下来,他一手撑着脑袋,缓缓的伸出手,秦冬的脸仍然面背对着他,如果强行把对方的脸扭过来的话,大概会弄醒对方吧,他想着,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手轻轻的拨弄了一下对方柔软的头发。
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摸着摸着就有些上瘾了,新奇地感受着手掌下面带着温热的触感。
岑翊之安静地趴在床边,黑暗之中,一切细小的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胸腔之中,心脏好像快速的跳动了几下,然他不自觉地脸微微发烫,手指往回蜷缩了一下,再次忍不住上手顺着头发缓缓往下,落到对方裸露出来的细腻的皮肤上。
第一次偷偷摸摸的做这种事,他心中难得的显现出些许紧张。
手指在脸颊上轻轻的戳了戳。他歪着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突然好奇的直起上身凑近秦冬,一双眼睛黑暗之中忽闪忽闪的。
感觉到脸上有什么东西,秦冬睡梦之中胡乱的抬手蹭了蹭自己的脸。不舒服的翻了个身,正对着他,嘴里张了张不知道说了什么。
声音很小,但是岑翊之很确定他一定是下意识喊了什么莫名的他很想要弄清楚秦冬梦中的呓语。
低着脑袋侧耳靠近对方,尽管动作做的小心翼翼,但岑翊之毛绒的脑袋还是蹭到了秦冬的脸上。
恍惚之中,秦冬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痒痒的,他睁开眼睛看着一大团黑色的东西在自己的面前,当即吓了一跳。
秦冬一下子睁圆了眼睛,猛地伸出手,把面前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往外推。
只听到什么东西掉地上发出的一阵闷响,这才缓过神来,手按向床头,一时间房间被暖黄色的灯光照亮。
秦冬探出身子看了一眼地上。
岑翊之坐在地上,一手撑着地板一收捂着自己的脑袋,见他看向自己之后也委委屈屈的睁开眼睛看他
“你,没事儿吧?”
秦冬着实没想到大半夜的不睡觉对方趴自己床头瞪着眼睛看自己。哪个正常人能干出这种事?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干嘛呢?”质问脱口而出。
一睁眼看到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压在自己的胸口,愣是把他吓一哆嗦,所以刚才推岑翊之那一下的力气完全是出自本能,一点力气都没收,直接把毫无防备的岑翊之先翻在地上。
秦冬问完了,见对方揉着脑袋呲牙咧嘴的他抽着气,心里骂道:活该!
但又看着对方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反应太大了,要想要道歉,尽管这完全都是岑翊之自找的,大晚上的不睡觉,趴他床头吓唬谁呢?
“没事儿吧?”犹豫着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没”
对方傻乎乎的冲自己笑了笑。秦冬有些无奈,他根本不知道到底要有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岑翊之。
一直对他凶巴巴的好像对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又有些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