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心开始倾斜了,原来爱真的会消失,只有权力才是真的。
第22章 皇城,他来了
凝碧院, 大夫人坐在座上,屏退众人,低声问贴身丫鬟翠柳:“出去问过了吗?这事有得治吗?”
她眼中含着几分希冀,怕听到答案, 又怕听不到答案, 一时心七上八下。难受非常。
翠柳说:“大夫说要具体看看病人才能知道!”
“我怎么可能让劭儿出去, 万一透露出去, 老爷知道了……”
大夫人紧张地绞着手, 楚劭的情况一出, 她这些日子吃不香睡不着, 这是天大的事情啊!楚劭是自己唯一的儿子!
这天杀的,一定是楚修干的!他的水实在是太深了!大夫人现在自己都未察觉自己对楚修有了一丝惧怕。
他实在是太邪门了, 什么招数都对他没用, 反而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根本不像个十九岁的还未加冠的少年, 倒像个成熟老辣的官场老油条。连老爷都被他哄得团团转!
看来自己的计划得快点提上议程了!
不然的话, 自己的位置早晚要给白氏让去,楚劭的位置早晚要给楚修让去!等到那时候, 就一切都晚了。
这边大夫人忖着头,焦虑不堪,那边楚云盼脚步娴雅地进来,“娘亲,我过来看你了。”
大夫人一见她来, 还神色有异, 瞬间叫身边人都下去了, 有些慌张地问她:“怎么了?”
这些日子楚云盼来带来的都是坏消息,一件好事都没有。
所以她现在一看见楚云盼就害怕。自从楚修来到府上,她再也没听过一个好消息。
但这次显然也毫不例外, 楚云盼把书房里发生的事情同大夫人说了,大夫人陡然瞪大眼睛:
“让他荫庇得官?!我说呢!难怪老爷这两日和他在书房合计什么,幸亏你问了!那可本来是劭儿的!”
“娘,我们真的得兵行险着了,再这样下去……”
楚云盼眼底飞快划过一丝狠戾,像寒夜闪过的刀光,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那抹冷厉裹着刺骨的寒意,转瞬便藏进了深不见底的瞳孔里,和她以前温婉柔和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凑到大夫人耳畔,说了一番话。
大夫人踱步起来,显得稍有迟疑,似乎有点不敢去看楚云盼:“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些天也在谋划,你说得没错,可这样也太狠了!”
“无毒不丈夫!”楚云盼冷笑一声,“她是怎么对哥哥的,难道娘亲忘了吗?”
一说到楚劭,大夫人立马义愤填膺,
“你说得对,是娘糊涂了,连你都劝不动你父亲,你父亲也离奇地非要楚修去当带刀侍卫,这家再不管要变天了!”
“那我们就……”楚云盼继续凑到大夫人耳畔,说着自己的仔细谋划。
——
楚修带着秦周上了越春茶楼。这是京城颇为有名的一家茶楼,据说茶清逸飘香,只要有钱,什么种类都有,茶点也口味极佳。
“哟,两位贵客,”店小二一见到楚修的装束,就知晓他出身名门,立马热络地迎接上去,“两位贵客上座!”
楚修点点头,被店小二引着去了二楼。
还在楼梯上的时候,就听到了二楼的说书声。
“据说那西门庆看上了武大郎的妻子潘金莲,住在潘金莲家对面的王婆看出了这位西门大官人的意思,从中收受贿赂,替西门大官人筹谋,这一天寒冬腊月,丑陋矮小的武大郎早早去了冷风凛冽的街上卖烧饼,西门庆在王婆的帮助下,悄悄溜进了武大郎家里,潘金莲一瞧见西门庆,脸就红了,二人一对上眼睛,立马干柴烈火……”
一群人听得入迷,不断叫好,店小二引着楚修和秦周去了窗边,“这边风景好。我给二位爷挑了个好位置。”
楚修明白他的意思,让秦周打赏了他几两银子,店小二面容带笑地离开了,过一会儿拿着写满了字的宣纸过来:“二位爷喝什么茶?”
“最普通的就好,上点拿手点心。”
楚修不懂茶,他比较喜欢喝白水,茶对他来说就是牛嚼牡丹,平白糟蹋了。
“好的好的,二位爷先做,茶和点心马上就上来。”
楚修摆摆手,店小二下去了,楚修从二楼眺望远方,不出意外看见了几十里外的皇城,无他,建筑实在是太高了。
还有几日就要进那里,楚修这会儿还觉得奇妙。
去就去吧,楚修又不是傻子,去了兵部当员外郎就是现代的带资进组,逍遥快活,但是去躬亲卫的话,那就是新手小白入残酷职场了。
自古以来皇家侍卫就是是非之地。
原因有很多,权贵子弟太多了。都是吃皇粮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也多。
总之什么人都有。
要想在其中混得好,没点本事是不可能的。
楚巡抚的官位其实不算小,但是在躬亲卫里,只能说中规中矩,里面不乏王爷亲王的子嗣后代,自己这身份进去,估计还垫底,毕竟他只是个庶子。
“少爷,你今日为什么出来?”秦周问道。
“没事就不能出来吗?”楚修笑了一下。
秦周说道:“没事少爷应该在家里看孤本。”
“你又知道了。”楚修笑了。
店小二上了茶点和茶,楚修呷了一口茶,说道:
“我想来打探一点消息,不过见他们在说西门庆和潘金莲,我想这大概是不能了,放心吃茶点吧,”
“主人想知道什么消息?”秦周也用了一块茶点。
那是玫瑰糕,口感绵密,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秦周有点喜欢,又吃了一块,在楚修打趣的眼神里,略微有点不好意思。
“关于躬亲卫,关于皇宫大内。”
楚修随便说了一点,事实上他只想丰富一点对大昼朝的认知。
马上就要去职场奋斗了,先做点背景调查还是必要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问老爷?”秦周说道。
“我也想,但是他嘴里说出来的,只是对他有利的,我怕他诳我。”
楚修清楚自己在楚天阔心里到底是什么,无非就是个棋子,谁会对棋子和盘托出。
他爹要是真的很干净,也就不会在不远的将来身死魂灭了。
“秦周一直在外,帮不到少爷了。”秦周说道。
“没事,就当出来玩了。”
楚修也不是一定要知道点什么,反正就是放松的心态,他已经太久没出来了,人毕竟是喜欢阳光、喜欢自由的动物,一旦憋着压抑太久,就容易得病。
“这位兄弟,你可说的是躬亲卫?”
楚修正同秦周说着话,忽然有个白衣小生端着白色茶盏过来了。
楚修注意到他先前坐在自己后面,他这会儿有点放松,再说了说的话也没什么重要的,所以并没有过于掩盖自己的声音。
“你是?”楚修说道。
“小生冒昧,小生知晓一点关于躬亲卫的消息。”
楚修忽然站起身,端起桌上的灰色茶盏,朝那位小生敬了一杯:“兄台若知晓一点,可愿详叙?”
那人哈哈笑了两声,声音颇为爽朗:“自是愿意,不然的话小生也不会过来了,小生眼见公子容貌仪表不凡,就知道肯定出身豪门大户,所以想要结交一番,不知兄台……”
“自是天公作美!”
秦周自己从座上下去了,把座位让给了这位主动上门的兄弟。
“怎么称呼?”楚修说道。
“小生裴羽尚。表字翼长,兄弟喊我翼长就好。”
那人白衣翩翩,看上去气度不凡。声音也干净清爽,楚修对他颇有两分见面分。
“不知兄台怎么称呼?”裴羽尚说道。
“你喊我宿初便是,小生未加冠,没有字。”楚修张口就来。
他当然没准备在个主动贴上来的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毕竟楚不是什么寻常的姓氏,姓楚的在京城估计就楚天阔一家是豪门大户。
他自报家门,等于是暴露了目标。他不想要不公平的交谈,他什么都裸了,对方还穿得好好的。
“兄台刚刚提起躬亲卫?”楚修开门见山,他们本身就是因为躬亲卫的消息才有交集。
“是的,家中有子弟在躬亲卫,所以了解一点,兄台呢,兄台为什么想了解躬亲卫?”裴羽尚说道。
“一样,家弟马上要去躬亲卫任职,甚是忐忑,所以想要先了解一番,是以小生才上了越春茶楼。却没想到这里在说西门庆和潘金莲的故事,若不是兄台,小生大约喝完茶就下去了。如今能遇上兄台,是小生的幸运。”
裴羽尚忽然变了点脸色:“你弟弟要去躬亲卫?”
“是的。”楚修说道。
“那里面乱得很,你喊他最好别去了,反正你家也是高门大户,犯不着去吃那个苦!”
裴羽尚看着显然对躬亲卫没有任何好感。
“怎么说?”楚修被勾起了一点好奇心,示意裴羽尚继续把话说下去。
“具体的涉及皇家,我也不好透露,只是你让他快些别去了,”裴羽尚显得有一丝着急,“你只管记得我的话便是,我绝对不是误人子弟,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活人进去,不死也要扒层皮!”
楚修心下戚戚焉,但是已经没退路了,他已经和楚天阔说过了,朝令夕改,无疑是自取厌恶,如今就是火山,刀山火海他也要去。
“那如果非去不可呢?”
“那就自求多福吧,”裴羽尚叹了口气。
楚修心里有数了:“多谢兄台。”
他知晓裴羽尚不能透露更多,而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站起朝裴羽尚行礼作揖,“家母在家等候,小生先行告退,有缘再会!”
“好的好的。”裴羽尚说道。
楚修一早就带着秦周出去了,白氏在屋子里做了一点绣活,又同丫鬟云鬟说了一会儿子话,见天色已黑,月亮已经爬上来,楚修还没回来,等得有些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