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参军说道:“这一路走来粮食不多了,将军与民秋毫无犯,这……”
刘参军眼神闪烁,历史上以战养战,以杀养杀的事情多的是,粮食不多的情况下,有的是抢劫百姓,杀戮百姓以获取财宝的事情。
但是这一路楚修都没有这样做。
“我知道了。”
“将军,薛天贵就在前面邳城。”
楚上将军忽然招招手让刘参军过来,刘参军凑到他唇畔,楚上将军对着他的耳侧说了几句话,刘参军大惊,直直跪下:“不可,绝对不可!!!”
“正常交锋,百姓不站在我这边,说不定什么时候连夜打开城门迎接薛天贵都有可能,如今只能兵行险着。”楚修的眸光平和得像一潭深水,里面是深不见底的冷静。
自己粮草不多,拖下去无疑是自取灭亡。
“这些日子,你就说我在谋划。”
——
薛天贵在哨塔上拿着望远镜瞧着对面的辕城,辕城里安安静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死气沉沉。
“我们在辕城的内奸说了,好多辕城的百姓愿意投靠我们,只是怕被楚上将军的兵马杀头,所以才暂时忍耐住了。”幕僚一脸喜意地汇报道。
“本该如此,本王是天命之子,时势造英雄,一切都会归为我有!这天下都是本王的,已打到中南,离京都还有十个城,已经拿下了十七城,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
禹王薛天贵志得意满,眼中是睥睨、纵横天下的威仪。
“我早晚要生擒江南玉这个狗贼!是他害的老百姓民不聊生!我要拿他祭旗,奠定我的无上威望!”
禹王薛天贵眼底都是功成在握,意气飞扬。连眉梢都扬着藏不住的得意,仿佛这万里河山,早已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江南玉只是他的囊中之物。
仿佛京都就在眼前,龙袍、皇位在想他招手。
忽然有参将上来:“王爷,抓获一名奸细。”
“走,带本王去看看。”
一个英俊的男子被五花大绑,放在粗粝、尘土飞扬的地面上。
他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目深邃锐利,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笔直,薄唇线条利落,下颌线棱角分明,透着久经沙场的硬朗之气。
玄色劲装衬得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便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夺目,叫人不敢直视。
但他这会儿却跪在那里。虽然是跪着,依然不卑不亢,沉默不语,一言不发,气度逼人。
禹王薛天贵一出来,农民兵就山呼万岁。
“你是谁?”
“他是楚上将军的斥候。”
斥候指得是侦察兵。
“骑着马在邳城外东张西望来回巡逻,打算探听消息,被我们的人抓获了。”几个亲兵满脸讨赏。
禹王薛天贵望着这人的容貌身材,暗自称奇,他从未见过有生得这般好的男子,一时也起了惜才之心,他大步流星走到楚修跟前,“你知道被抓的结局是什么吗?”
“死。”楚修言简意赅,梗着脖颈,乌发沾着尘土与血污,凌乱地贴在颊边,可那双眸子依旧锐利如鹰,瞳仁里燃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嘴角破了,渗着血丝,他却偏要扬着下巴,目光冷冷扫过周遭嘲弄的脸,眉宇间的傲气半点未减,仿佛他不是阶下囚,而是个号令千军的将军。
“你不怕死?”禹王薛天贵心下称奇。
“又有何惧?”他脸上不见半分惧色。
玄色战袍被扯得破烂,沾满了泥污,却依旧遮不住他一身的桀骜。
他抬眼望向高座上的胜者,眼底没有求饶,只有不屑与轻蔑,唇角甚至还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股子傲气,似要穿透这囚笼,直刺人心。
禹王薛天贵心下越发称奇:“没想到楚军中还有这等英雄。”
薛天贵哈哈大笑:“还不快给我松绑!”
男子状似一愣,亲兵们也一愣,还是遵从命令,给楚修松绑。
“我禹王薛天贵岂是心胸狭窄之人,我瞧你有几分本事,你给我做亲兵吧?”
“你信得过我?”楚修满脸狐疑。
“哈哈哈,本王相信自己收买人心的能力。你只要敢当,本王就敢用你。”禹王薛天贵说道。
“多谢王爷!”楚修也不客气,似乎为禹王薛天贵的气度所折服,跪在他面前,双手抱拳。
禹王薛天贵双手背在身后,眼里都是睥睨天下的霸气。
士兵们愣了愣,都山呼万岁!跟着这样心胸宽广的王爷,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的!
——
北边。北边寒风猎猎,卷着漫天黄沙,呼啸着掠过旷野。
风势急得像出鞘的刀,刮在人脸上,生疼生疼的,吹得旌旗噼啪作响,旗角翻飞间,几乎要被撕裂。远处的胡杨林被风扯得乱晃,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塞外的狼嚎,听得人心头发紧。
风过之处,卷起地上的积雪,碎玉般砸在帐篷上,簌簌作响。
守营的兵士裹紧了铠甲,却依旧挡不住那股子寒意,连呼出的白气,都被风瞬间吹散,只余下满耳的风声,在北边的夜空里肆虐。
营帐连绵不断,帅旗在风中、雪中呼呼作响,透着凛然的气势。风裹着边关的狼烟味,扑在将士们的脸上,他们握着手中的兵刃,甲胄上的霜花被风吹得簌簌掉落,眼底却燃着不灭的战意。
中军大营烛火摇曳,萧忻依正在灯火下读兵书,忽然听得亲兵来报:“王爷,抓获一名奸细。”
萧忻依皱眉:“让他进来。”
甄纲被人五花大绑地进来,一见到上首英俊的男子,就立马跪下求饶。
男子面如雕刻般深邃,眉峰凌厉,眸光沉黑如墨,看人时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傲气。
颧骨线条利落。身披银甲时,阳光洒在甲胄上,映得他肤色愈发小麦。带着几分异域的凌厉。
眉骨高耸,眼窝微陷,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眸光锐利如刀,看人时带着几分审视与轻蔑。
唇瓣削薄,抿起时带着几分冷意,下颌处一道浅浅的疤痕,非但不损容貌,反而添了几分野性的俊朗。
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弯刀,行走时步履沉稳,周身的气场,更衬得他容貌出众。
“你是奸细???”
“我不是奸细!!!小的是从大昼京都跑出来的!”
“说。”萧忻依眼里划过一丝狐疑。
“钱党、郑党同皇帝相争,朝臣几乎死了一半,后宫全部的人几乎都死光了,如今西南禹王薛天贵起义,张王爷势必入主中原,所以小的先行前来投靠!”
“皇城所有兵力都前往西南平定叛乱了,眼下皇城空虚,王爷可以带兵急速行军,连破七城,攻占京都!”
萧忻依一愣,没没想到自己的野心被这人轻易点破,他亲自从案前走下来,扶起甄纲:“快快起来,本王就缺你这样的左膀右臂。”
第109章 三擒薛天贵
“郗麟, 你可会射箭?”
邳城的狩猎场,禹王薛天贵骑在高头大马上,勒着缰绳,意气风发, 身后跟着楚修, 他这些日子越发喜欢郗麟了了, 这人缄默寡言, 却忠心耿耿, 手脚也干净, 不慕荣利, 做事也麻利。
“一般般。”楚修说道。
“和我们一起比一比吧?”
几个亲兵望着楚修,都有些不服, 他才来多久啊, 居然就得到了禹王薛天贵的一点偏爱。无非就是比自己长得好, 武艺怕是不精。
自己一定要借这个机会好好展示身手, 以获得禹王薛天贵的宠爱。
几人策马奔腾,疾驰在狩猎场上, 猎场之上,秋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几骑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马蹄踏碎枯黄的草甸,溅起漫天尘土,骏马长嘶一声, 四蹄翻飞如轮, 鬃毛被风扯得向后飘扬。
为首的男子一个男子身穿劲装, 俯身贴在马背,手中长弓挽成满月,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前方奔逃的猎物;身后几人亦是策马扬鞭, 衣袍翻飞如展翼的鹏鸟,吆喝声与马蹄声交织,在空旷的猎场上激荡出烈烈豪情。
楚修抬手摘下背上长弓,指尖勾住箭羽,手腕轻旋,利箭便稳稳搭上弓弦。只听 “嗡” 的一声鸣响。
他沉腰拉弓,臂弯青筋微绽,弓弦如满月,目光如炬,死死锁住百丈外仓皇奔逃的孤狼。指尖倏然松开,羽箭破空而去,带着锐啸划破风势,只听一声哀鸣,狼身应声倒地,箭羽正中眉心。
“好!!!”禹王薛天贵惊呼出声。
之后楚修又张弓搭箭,射杀了一只熊,一只鹿。
一群人满载而归,几个亲兵满眼不忿。没想到郗麟箭术这么厉害!!!简直是箭无虚发!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居然只是一个斥候。
被抢了风头,一群人很是不爽。
回了营帐,禹王薛天贵置酒请客,楚修见居然没有歌舞,问道:“将军不喜歌舞?”
“欸?百姓流离失所,我怎么好意思载歌载舞,喝口酒就不错了。”
楚修有些意外。
“郗麟坐,今日炖的熊肉和狼肉,都是你猎杀的。”他举杯,对着众参将亲兵说道,“你们可要感激郗麟!”
“我封你当参将吧!以后跟着我带兵打仗!”
楚修离席,单膝跪地:“多谢王爷!!!”他满眼诚挚,目光灼灼,似乎忠心耿耿。
夜深人静,楚修溜出自己的营帐,避开巡逻的士兵,在营帐外转了一圈。
“谁?”巡逻的士兵耳朵灵敏。
楚修屏气,躲过士兵。
士兵走过去,见是一只黑猫,笑了:“妈的,你这东西吓死我了。”
等士兵又走过去,楚修才从草垛之后出来,继续在营内闲逛。
深夜,禹王薛天贵在中军大营里睡得正香,一群亲兵在帐外守卫,忽然一道黑影持刀劈砍过来,一人来不及反应,被砍下一条手臂。
昏昏欲睡的另外几人立马惊醒。
“王爷!!敌袭!!!”
迎面扑来的亲兵还未看清招式,便被他反手一刀劈中肩胛,鲜血喷溅而出。楚修毫不迟疑,旋身横扫,刀光如一道雪亮的弧,扫过周遭亲兵的腰腹,惨叫声此起彼伏。
脚下踩着血泊,他踏前一步,长刀高举,那股子悍然之气,似要将天地都劈开。
他冲进中军大营,和穿着睡衣的禹王薛天贵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