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哄我家小狗,别人哭我可不管。”
“……你俩住一块这么久了, 他竟然不知道你抽烟?!”李澄捂住胸口,心痛那两根抽到半截的烟,絮絮叨叨, “你完了, 你废了, 你太没出息了。”
迟野被他念叨得心烦:“你丫能不能闭嘴了,有那闲工夫, 你赶紧出去溜一圈回来, 闻闻还有没有烟味。”
说完,迟野踢了踢李澄的小腿肚子, 李澄哀嚎了一声, 不情不愿地起身走出小包厢, 依旧碎嘴子:“跟他妈童养媳似的,这不能干, 那不能干……”
“一会儿他在你别说脏话啊。”迟野拎起衣领闻了闻衣服,听到李澄的嘟囔,赶紧提醒了一句。
“我操!”李澄突然回来。
“哎我刚说完……”迟野抬头, 皱起眉毛, 见李澄一个劲地指外面,迟野手掌撑在座位上, 探身朝门口看去。
陆文聿身着一身高级的深灰西装,裁剪得体的西裤一丝不苟地包裹着陆文聿的两条长腿, 他左右打量了两眼,随即拿出手机。
下一秒,迟野手机响了, 他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 不就抽了根烟么……
陆文聿抬眼,看见了探出半个身子的迟野,当即一笑,抬脚走近,他一边脱下外套,一边注视着迟野笑道:“菜还没……”
“哎先生,让一下哦,锅边烫人。”一位服务员端着烤鱼站在陆文聿身后,陆文聿连忙闪退到一旁,等服务员把两大盘烤鱼和干锅摆好离去,陆文聿挂好衣服,慢悠悠地坐到迟野身边。
“我这点踩得刚刚好啊。”陆文聿解开袖扣,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带有肌肉线条的小臂,“你们都等饿了吧?我听学生说过这家,味道不错,多吃点。”
迟野观察陆文聿半天,确定他没闻出任何烟味,松了一口气,坐在他对面的李澄才不管那些,拿起筷子就开吃。
“还行,不太饿。”迟野回答陆文聿刚才的问题。
“哈哈哈是么。”陆文聿看了看狼吞虎咽的李澄,给自己倒了杯苦荞茶,顺带帮迟野和李澄也添了些,然后,他极其自然地给迟野夹了块裹满香辣汤底的鱼肚子,这里只有李澄,陆文聿便不再掩饰,抬手就撸了两把迟野的头发,他总是不自觉地想靠近迟野,“本来就不胖,天天顶着大太阳军训,还不知道你得瘦成什么样。”
“……”迟野不太好意思在第三人面前做这些亲密的动作,他现在都不敢直视李澄的眼睛,一口吃掉鱼肚子,含糊其辞地“唔”了两声。
陆文聿笑笑,他知道迟野面子薄,便不再逗他,放他安心吃饭。
吃饭期间,迟野不知不觉间,他把胳膊伸直,搭在了陆文聿身后靠背上,和李澄随便闲聊,多数时间是李澄在说,迟野附和两句,表情没什么高兴的样子,但陆文聿感觉出他的状态很放松,大概是李澄在的缘故。
陆文聿不动声色地观察起迟野,他的确喜欢吃辣,但不喜欢吃主食,以至于吃咸了就喝水,怪不得顿顿不落的吃,还是不长肉。
喝一肚子水,上哪儿长肉啊。陆文聿在心底默默叹气。
迟野对陆文聿的心里话一无所知。
李澄说到李溪谈了个男朋友,迟野惊讶地要照片,李澄把手机递给迟野,一脸嫌弃,挑三拣四地说她男友坏话,末了还提醒迟野别告诉李溪,要不然她得暴揍自己一顿,迟野眼睛一弯,笑了出来。
迟野的长相是那种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出来的,虽是单眼皮,但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睫毛长翘,瞳色偏深,笑的时候眼睛特别亮,右眼正下方的那枚小痣,勾得陆文聿愣了下神。
不单单是眼睛,迟野五官清俊,鼻梁高挺,少年的皮肤格外细腻,逆光能看见细细的小绒毛,本是薄唇,却因为吃多了辣椒,添了几分饱满红润。
陆文聿仅瞥了一眼,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吃完饭,陆文聿刚准备结账,谁知迟野早在点完菜时付了钱,陆文聿当时没说什么,起身之前,陆文聿从包里取出一个首饰盒递到李澄手边,用长辈对小辈说话的语气,说道:“给小澄的,一个朋克风格的耳骨钉,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迟野看了眼陆文聿,后者冲他勾了勾嘴角,同时拍了拍迟野的手背。
李澄愣在原地,目瞪口呆,打开看了眼,竟然是他一直想买但贵到离谱的款式,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文聿,感动到想哭:“谢谢哥……”
“哎,别哭。我只哄我家小狗,别人哭我可不管。”陆文聿开玩笑道,让李澄把眼泪收了回去。
迟野听到“我家小狗”,立马扭头:“啊?”
“不用啊,小狗也有礼物。”陆文聿说着,从西服内兜,掏出一条黑曜石镶钻手链,打开包装,直接给迟野戴到手腕上,和手表挨着,握着迟野小臂举起来看了看,不吝夸奖,“真帅。”
迟野不知为何,突然很想亲陆文聿。
李澄走之前,也不鄙夷他们在自己面前秀恩爱了,紧握着耳钉,兴高采烈地对陆文聿说了无数个谢谢,最后李澄一蹦一跳地去地铁站了。
迟野看着李澄消失的背影,刚想说说话,便被一言不发的陆文聿快步拽进车里的后座。
陆文聿开后座的门,迟野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陆文聿按着迟野的后腰,让他坐在自己双腿上,眼镜一摘,另一只手紧紧扣在迟野脑后,仰头热吻上去。
憋了一整天,想牵不敢牵,想摸不敢摸,这下可算找到时机,陆文聿由猛烈的亲吻,渐渐变为慢条斯理,迟野唇边还残留几丝辣味,一并被陆文聿舌尖舔去。
即使亲了这么多次,迟野还是不会换气,没一会儿脸蛋就憋得通红。
陆文聿心满意足,依次吻过迟野的五官,等迟野缓过来,陆文聿又慢悠悠地帮迟野整理好衣服,脑袋往后一靠,抓了两把迟野的屁股,阖眼疲惫低笑:“想‘嗖’的一下到家,不想开车。”
迟野攀着陆文聿胸膛起身,斩钉截铁道:“我开。”
陆文聿眯了眯眼睛,半晌,用鼻尖刮蹭迟野的鼻尖,亲昵道:“有我在,哪儿能让你开车。”
“那你这,”迟野视线往下一瞄,清了清嗓子,“能行吗?”
“……让它自个儿静一静。”陆文聿再次闭上眼睛,顺手让迟野压在胸前,他一说话,迟野就能感受到他胸腔震动,“你别动哈,要不然时间更长。”
“我坐那边去。”迟野说。
“不要。”陆文聿按住迟野后背,机械地重复,“不要。”
陆文聿默了会儿,把鼻子埋进迟野侧颈,狠狠吸了一口。
迟野忍住痒意:“……”
车内安静了几分钟,陆文聿忽然说:“我给你转的钱,你是不是一分没花?”
正在放空大脑的迟野被他一下子问懵了,他停顿的这几秒,陆文聿敏锐地知晓了答案,他开始自顾自地掏迟野裤兜。
“干嘛干嘛?”迟野登时直起身子,捂住裤子,突如其来硬气道,“不给你看我手机。”
“嘿?”陆文聿笑了,“我就看你余额。”
因为支付宝不用对方同意接收,而且绑定银行卡,陆文聿平时都直接输入迟野手机号,把钱转给他,周五晚上的工资也是这样转的。
陆文聿刚才突然意识到,迟野平时出门都扫微信,根本不用支付宝,他一下子猜到迟野可能根本没动那些钱。
趁陆文聿没抢到手机之前,迟野敏捷地一翻身,长腿一迈,从后座跨到前排副驾,稳稳当当地坐下,还回头催上了陆文聿:“我困了,带我回家睡觉吧。”
“小兔崽子。”陆文聿说了一句,他打开车门迈出后座,再一开门坐到主驾驶室,启动车辆,身子倏地往迟野那边一伸,迟野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左兜,陆文聿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安全带。”
“哦。”迟野放松警惕,挺直后背让陆文聿帮自己系好,谁料陆文聿打了一个回马枪——“咔哒”一声扣好,一眨眼,左兜里的手机就被陆文聿顺走了。
迟野:“……我真服了。”
陆文聿嘴角噙着笑,紧握手机,迟野抬手输入密码时,陆文聿偏过头,没看。
“小崽子跟我斗,”陆文聿点进支付宝,他一看余额,在心里大概算了一下。
“六万六千七百九十四。”陆文聿一字一顿地念出余额,把手机扔回迟野手里,“一分没动。”
“这么多?!”迟野大吃一惊,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碰,所以连看都没看过。
迟野平时也没有花钱的地方,衣食住行,他顶多负责食,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完全可以覆盖,况且陆文聿包揽了迟野开学前的所有电子产品和生活用品,迟野更没有花钱的地方了。
迟野不想惹陆文聿生气,努力编借口:“花了……”
陆文聿说:“有零有整是因为我把工资转给你了。”
迟野一皱眉,想了想,点进收支明细看了眼,在周五下午三点多转入一笔巨款,共计四万六千七百四十九。
迟野挑了挑眉毛,心说:天哪,他一个月竟然能挣这么多。
陆文聿单手握着方向盘驶上高架桥,他咳了一声:“律所的收入限额了,没来得及转。”
迟野的眉毛挑得更高。他一个月顶多挣几千,还是算上去酒吧兼职,没想到顶多算是陆文聿工资的零头。
人和人的差距真是太大了,可能自己这辈子赚的钱,陆文聿俩月就赚完了。迟野不由感叹。
“明天我让财务去银行给你转……”
“别别别!别!”迟野一嗓子把陆文聿吓一跳,险些踩下刹车,迟野一皱眉,“别了吧,你这样,感觉我在被你包养。”
陆文聿沉默了一会儿,他本意是让迟野不用在意经济问题,给迟野底气,但貌似被自己搞砸了。
最后,陆文聿叹了口气,愧疚说以后做事不会武断了,迟野把陆文聿吃得死死的,知道他最怕自己打感情牌。
到家已经九点多,二人洗完澡,迟野先上了床,陆文聿把最后的工作做完,推开房门看见迟野蜷缩成一团,闭着眼睛。
陆文聿轻手轻脚,从迟野背后抱住他,迟野下一刻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两人变为面对面侧躺,陆文聿满意地笑了笑,安稳睡下。
转天一早,陆文聿也要去学校,正好能开车把迟野送到宿舍楼下,陆文聿坐在车里,看着迟野离开的背影,顿时涌上不舍情绪。
总以为是迟野依赖陆文聿,实际上,是陆文聿离不开迟野。一想到接下来半个月,晚上下班回家,家里空荡荡的,他就一阵心酸。
“哎……”陆文聿自嘲般摇摇头,自言自语嘟囔,“办走读什么条件来着?很苛刻么?不难弄的话,让小孩儿住家里算了。”
【作者有话说】
本文大概三十多万字,其实还有挺多剧情没写到,但我太喜欢xql这种腻歪日常了,所以感觉最后的字数会写超(对手指)
第54章 坦白
“你妈妈回来了。”
迟野对集体活动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他没上过幼儿园, 小学只跟李澄和李溪玩,中学经常受伤,一请假就是一两月, 好不容易熬到高中, 迟野的精神状态已然不允许他交任何新朋友。
那几年, 他甚至觉得活着挺没意思的,唯一的盼头就是考上大学, 正大光明地走到陆文聿面前。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在今年第一场春雨中,他和陆文聿不期而遇。
陆文聿记得他, 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这一拉, 就再也没松手。
谁敢想,五个月前还蜗居在逼仄潮湿、吃地沟油盒饭、穿又薄又不合身衣服的迟野, 如今竟被陆文聿用爱滋养得这么好。
迟野以为自己的病好了,但……并没有。
开学几日,迟野融不进、也不想融进同学们的圈子。
白天军训解散, 迟野就盘腿坐在训练场, 脱离在闹哄哄的人群之外,其他人都三五成群地聊天, 时而哄笑时而打闹,迟野甚至连幼稚的评价都做不出, 因为他压根不听不看不关心。
迟野一手漫不经心地撑着下巴,一手握着装满冰水的保温杯——陆文聿每晚都会提醒他带水,阳光斜斜倾洒在迟野身上, 明明是个艳阳天, 晒得人心燥热, 可偏偏衬得迟野愈发平静沉稳。
军训第一天,就有人注意到了游离人外、专注愣神的迟野,感觉他身上带有一种沉重的故事感,很吸引人。
几人凑在一起,最后怂恿一个男生上前搭话,当时迟野还未从神游中走出,眼睛从帽檐下方露出时,一股子不屑和冷漠的劲儿把对方吓了一跳,等迟野回神,那人已经火速离开,迟野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下一刻听到身后人群里问出的“怎么了怎么了”,随即笑得前仰后合。
迟野能感受出来是和自己有关:“……”
但他被太阳照得恹恹的,懒得寻思他们在笑什么,打了个哈气,昏昏欲睡。
当天晚上,迟野洗完澡,用毛巾胡乱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抓起手机刚准备出宿舍,去走廊的阳台和陆文聿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