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聿打断他:“说名字。”
迟野陷在枕头里,望着在自己两侧撑起胳膊的陆文聿,说:“陆文聿。”
“完整的。”
“……你是陆文聿。”
陆文聿继续问:“我在对你干什么?”
迟野:“……”问我么?
陆文聿还是那副得不到回答就一直等下去的样子,迟野只好红着脸,老实回答:“……睡、睡我?”
陆文聿平静的神色忽然一变,他一抿唇,严谨道:“还没到那步。重新回答。”
“亲我,”迟野视线飘忽,“……摸我。”
“为什么允许我这样做?”
“没、没有为什么。”
陆文聿伸手向后捋起迟野被汗浸湿的黑发,露出他的额头,身子低了些,压低声线:“迟野,你喜欢我?”
迟野突然紧张,咽了咽口水:“我……”
陆文聿没等他说完,率先表白:“我喜欢你。迟野,我陆文聿活到这个岁数,没喜欢过谁,你是第一个。”
迟野愣了,眼神都变得茫然几分。
陆文聿穷追不舍:“那你呢?”
迟野缓缓睁大眼睛:“喜欢太浅了,我的是爱。”
陆文聿被他气了下,失笑道:“拆我台?”
“不是。”迟野面对陆文聿的玩笑,依然无比认真,“我爱你,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陆文聿眸光一沉,沉默片刻,问:“爱不只是嘴上说说,还意味着做其他事。”
“我知道。”这回,迟野回答得很快,甚至在他说完,扬手就要把上衣脱掉。
陆文聿完全没料到迟野会主动到这个程度,像是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剥干净递到陆文聿嘴边,这让陆文聿心下一惊。
陆文聿一把按住他的手,实际上,他从领迟野回房间的路上,醉意就渐渐散了些,不过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迟野意外地挣开了陆文聿的手掌,成功脱掉碍事的短袖,胡乱地扔到地板上,迟野本来就白,此刻白里透红,格外诱人,感觉轻轻一掐,就能留下印子。
他们之间很奇妙,陆文聿理智稍一回笼,后退小半步,迟野就会上前一大步,彼此的主动性此消彼长,让这场爱欲得以延续下去。
他白花花的双臂登时环住陆文聿的脖子,悬空肩颈,探身去吻陆文聿的唇。
被动方变主动方,陆文聿受到了某大的鼓舞,两具身体砸在床上,陆文聿死死抱住迟野,从迟野的眼皮一路亲到喉结,细密的吻起起落落,湿湿热热。
【……】
陆文聿倏地抬起头,迟野的眼泪是他的醒酒药,让他瞬间清醒。
陆文聿心疼起来,他立刻收手,用手指轻轻擦拭迟野止不住的眼泪,着急又自责:“好端端的怎么哭了?我错了错了,不哭了,你哭得我肝疼……”
他知道,是自己失控太猴急,把迟野吓到了。他一边哄,一边拉过被子盖在出了一身汗的迟野身上,生怕他着凉生病。
待迟野气息平稳,陆文聿二话不说,把人抱进浴室,调好水温,让他冲掉黏糊糊的汗,【……】,迟野变得手足无措,原地打转。
“不不不,”陆文聿在水池边泼了自己一脸凉水,掀开眼皮就见迟野这样,觉得自己真是没脸没皮了,竟然能让对方误会成这样,“洗一下去去汗,然后睡觉。”
“……哦。”迟野抽噎了一下。
陆文聿的床是睡不了了,全是汗,在这上面睡一觉得难受死,但这个时间点又没有客房服务。
二人洗完澡,站在床边对视一眼。
迟野搓着衣角:“那个……去我房间睡?”
陆文聿就等着这一句话呢。
到最后,陆文聿是处于一种半醉半醒的状态,沾上枕头时,还有点心慌和焦虑,等他探手摸到迟野,把人拥进怀里,负面情绪烟消云散,仅剩困意和心满意足。
一夜荒唐,至此终于偃旗息鼓,两人同床共枕,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宿醉过后,陆文聿头疼欲裂,大脑恢复神智,一睁眼看到迟野蜷缩在自己臂弯,惊了又惊。
亲也亲了,表白也表白完了,还矫情什么?
陆文聿瞬间释怀,在心中双手合十。
感谢酒精,感谢喝醉,让生米煮成熟饭,让失控后的自己彻底放肆,直接省了一桩心事!
至于以后,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陆文聿暗下决心,将来遇到问题,优先把迟野护好,再考虑自己。
陆文聿头回做了件没把握的事,还能这么高兴。
迟野被他弄醒,带着起床气睁开眼睛,看见陆文聿的刹那,没了半点脾气。
双方视线在被窝中交汇,距离近到撅嘴就能亲上。
迟野感觉陆文聿怪怪的,但说不上来哪里怪,下意识以为他把昨晚事情全忘光了,顿时兵荒马乱。
酒醒之后,陆文聿要是全都忘了,按照迟野的性子,坚决会闭口不谈,迟野更不会向陆文聿索要什么名分或者补偿,昨晚陆文聿给他的,全是迟野梦寐以求的。
迟野心想:没事的没事的,就算他忘了,我也不吃亏,本来就是我倒贴。
正当迟野头脑风暴,思考如何合理地解释这一切时,压在迟野身下的手臂弯曲、收紧,彼此间距压缩,陆文聿将下巴抵在迟野乱糟糟的头发里,愉悦地小幅度蹭了蹭,迟野恍惚一瞬。
迟野不知道的是,陆文聿酒品极佳,酒醒不搞失忆那套。
“早上好啊,”陆文聿嗓音里带着清晨的慵懒和倦意,“宝贝儿。”
“你……你,”迟野一下子石化在陆文聿亲密的怀抱里,挣扎地扬起脑袋,颤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眼圈一下红了,“我以为你……”
陆文聿叹息道:“你以为我会忘,是吗?乖宝啊,男人最无耻的事就是用喝醉了当借口,酒后乱性全他妈是放屁。”
陆文聿在清醒状态下,又将昨晚的话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你能感受到的吧,就像你对我予取予求的感情,我同样感受得到。”
迟野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幸福来得太容易,让他怀疑自己在做梦,正想狠狠掐自己一把,不料被陆文聿瞧出端倪,只见视野范围倏地缩小,陆文聿迅速亲在他嘴上,说:“小混球,又想干什么?”
陆文聿清醒过后,变回了迟野熟悉的那个人,适当笑骂却不失宠溺,这让迟野瞬间确认事情的真实性。
毫无征兆的,迟野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喘得格外厉害,紧紧攥住陆文聿的衣服,哭得很大声,抽抽嗒嗒地一遍遍确认:“我是你的了吗?我是你的了吧。”
陆文聿知道迟野现在的眼泪代表幸福,可看见他哭,依旧会心疼,他翻身抽纸,为迟野擦掉满脸的泪水,温暖的大手在他后背上下搓着。
“是了是了。”陆文聿对迟野缺乏安全感的状态感到发愁,他耐心哄道,“你这么爱哭,可我又见不得你哭,以后可怎么办啊。”
迟野想憋着不哭来着,但奈何情绪失控,精神状态也在下坠的边缘游走,他身体不受控地抽噎,让迟野的脸又红又烫。他喘着粗气,鼻音浓重:“以后,我肯定不惹你生气,能不能别不要我?就算不要我了,能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声?”
“你竟然对我这么没信心。”陆文聿挫败极了,自己平时对待其他人的都太好了么?以至于让迟野分辨不出自己是礼貌还是喜欢,真要如此,那他以后就对别人冷漠一点、凶一点,从此偏爱只给迟野一个人。
迟野吸了吸鼻子:“不、不是,我是对自己没信心……”
陆文聿轻“啧”了声,拇指轻按在他眼下那枚浅痣上,细数他身上优点:“你很好,特别特别好。不仅长得好看,性格还招人喜欢,而且无论环境多糟糕,都能保持高度专注力,不怨天尤人,不自暴自弃。”
迟野听得都不好意思了,他抬起手捂住陆文聿的嘴,害羞道:“你别说了……”
“那剩下的优点找机会慢慢告诉你。”陆文聿轻啄了口迟野手心,大手拍拍他的屁股,慨叹道,“哭包起床,哥帮你洗洗脸。”
第46章 腻歪
“这么敏感啊,那我轻点按。”
迟野站在卫生间的半身镜前, 平静的目光落在下巴以下、衣领以上的区域,是各种不堪入目的吻痕,经过一夜已经微微发紫, 而这还只是露出来的部分, 衣服下面藏着的更是惨不忍睹。
迟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大热天的, 总不能穿戴个围脖吧。可是,如果不遮住, 根本没脸出门……
这时, 陆文聿已经在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完毕,迟野听见门口刷卡的声音, 立刻回神, 装模做样地开始洗脸。
陆文聿一进来, 发现迟野竟还没收拾完,意外地挑了下眉, 平时都是迟野拾掇得快,陆文聿刚才还怕让迟野等着自己,一边刷牙一边刮胡子同时换了条裤子, 可给他忙叨坏了。
陆文聿随意地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 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弯腰洗脸的迟野,宽松短裤下是一双又直又白的长腿, 上衣过长遮住了迟野一半屁股,陆文聿看不到, 但他碾磨了下手指,似是回味十分钟前拍打迟野圆溜溜的屁股的触感。
“我好了。”迟野抽出擦脸巾,胡乱擦掉脸上的水珠, 但没转身。
“嗯?”陆文聿直了直身子, 抬脚走过去, “怎……”
下一秒,陆文聿透过镜子瞥到了他昨夜的“犯罪痕迹”,他稍一蹙眉,问:“疼吗?”
迟野没想到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缓慢摇了下头:“唔,不疼的,就是……这样我没办法出门吧。”
迟野苦恼地挠了挠额头。
陆文聿思虑片刻,说:“没事,我来想办法,乖宝先坐着。”
迟野还没习惯陆文聿给自己起的各种各样的亲昵称呼,冷不丁听到还是会激动一下。
“好。”迟野懒洋洋地拖长了尾音,窝进小沙发。
陆文聿出去后,很快又回来,手里拎着一桶冰块,和一条干净的毛巾。
“先冰敷一下,能消下去一点是一点,我找周缓要了瓶遮瑕。”陆文聿说着,侧身坐到单人沙发的扶手上,随后把冰块倒进毛巾里,对迟野说,“仰脖儿。”
“其实,”迟野看着陆文聿,说,“我能自己来。”
陆文聿不搭理他,重复了一遍:“仰脖儿。”
“……”
迟野乖乖后仰脑袋,将脆弱的脖颈暴露在陆文聿眼前,安静地看着神情认真、动作柔缓的陆文聿。
虽然隔着毛巾,但还会有点凉飕飕的感觉,迟野下意识缩了下脖子,老实巴交解释:“凉,而且有点痒。”
陆文聿抬手捂了捂迟野的侧颈,他忽地俯身凑近,在迟野嘴角亲了一下,笑道:“这么敏感啊,那我轻点按。”
脑袋里“轰”的一声,迟野被他亲懵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陆文聿眼睛含笑地瞧着迟野,笑意不由加深,他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想亲,迟野在他身边待着,和羊羔掉进狼窝没什么区别。
冰敷过后,陆文聿又亲手帮迟野抹上遮瑕,确定看不出来后,二人便打算去餐厅吃个饭,然后再去找其他人,不过昨晚大家都喝的挺多,这个点估计没几个人醒。
出门前,陆文聿想起一件没来得及告诉迟野的事情,他拉住迟野,阻止迟野开门,随后正色道:“迟野,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陆文聿很少叫迟野大名,一般是碰上了比较严肃的事情才会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