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陆文聿拨通刘圭的号码,按下免提,嫌恶地将手机扔在一边,动了动腿,将有些滑落的迟野往上颠了颠。
电话一前一后接通,刘圭那边率先传出:“喂?老板,有什么事吗?”
同样开了免提,放在陆文聿手机边上的董助手机里面,陆砚忠的呼吸一滞,沉默片刻,沉沉开口:“是我。”
“………………”
陆总声音太有辨识度,刘圭一下子听出来。
陆文聿根本不给他思考时间,说道:“当卧底的感觉怎么样?刘圭,劳动合同的补充条款说得清清楚楚,你不是法硕高材生么,五分钟后,把自己需要支付的违约金计算好,发给法务部,然后,给老子滚蛋!”
“陆总!”刘圭着急地开口,未说几个字,就被陆文聿冷冷打断。
“我今天把话给你放这儿了,以后京宁所有叫得上名的律所,没有一个敢雇你。如果你觉得你效忠的陆总是后路,请自便。友情提醒,你的陆总,他手底下有上万名员工,你猜,他会管你吗。”
说完,陆文聿直接按了挂断键。
而另一头,陆砚忠听全了二人的对话。
陆文聿自然不会放过始作俑者,亲爹又如何,他们父子俩之间的事,跟自己怎么折腾都行,但陆砚忠太过火,把完全不知情的迟野牵扯进来,这个是陆文聿无论如何都忍不了的。
于是,他阴阳怪气地开口:“陆总,这棋下得可一点都不高明。你有空查我的人,不如查查你亲儿子,他昨晚肿着个脸还能去夜总会玩,也挺没心没肺的。他花边新闻满天飞,我之所以没放出来,不是为了你公司股价,是怕林淑领导被停职查看。明天零点,我要知道你们夫妻俩给了陆文嘉什么惩罚,否则别怪我大义灭亲。”
说罢,陆文聿抓过董助的手机,手一扬,将那手机狠狠摔向不远处的石墩子,刹那间,伴随一声巨响,手机四分五裂,碎成了渣。
董助、李叔和三名壮汉保镖目瞪口呆。
“找你的陆总报销。”陆文聿站起身,双手托住迟野的大腿根,把人抱在怀里,“损失的资料,自陷风险,责任自担。”
从头到尾,二十分钟。
陆文聿手腕够硬够狠,一一报复回去,替迟野出了口恶气。
当他抱着迟野远离那帮人,坐上去往顶层房间的电梯时,怀中迟野不愿睁眼,脑袋依旧埋在陆文聿温暖的颈窝,他沙哑着嗓子,鼻音浓重:“……他说的没错,我有……精神病。”
最后那三个字,被迟野咬得很轻,几乎是用气音送出。
“嗯,我知道了。”陆文聿走出电梯,黑色皮鞋踩在走廊厚实的深棕色地毯上,抱着迟野走得每一步,都是稳稳当当的,即使走了一路,陆文聿胳膊上的力气,也未减分毫,“生病了就治嘛,我之前胃病住院,你不也一直陪我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我哪点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啊……”
迟野双臂搂紧陆文聿脖子,下巴垫在他肩窝,咬紧嘴唇,生怕自己再哭出来,闷闷说道。
迟野的体重对陆文聿来说不沉,他倒换双手,用左胳膊轻而易举托住迟野的屁股,右手掏兜拿房卡,刷卡进房。
“每一点,”陆文聿把人放在沙发上,终于可以看见迟野的正脸,眼皮、眼尾、鼻尖都是红的,被他白皮黑发一衬,更加明显,“乖乖坐着等,我去拿冰袋,说你是哭包你还不承认。”
“……”
迟野懵懵地抬手摸了下眼睛,是有点肿了。
等陆文聿裹着毛巾拿来冰袋,敷在迟野眼皮上时,迟野小声说:“只在你面前是哭包,我平时都不哭的。”
“那难过了怎么办?”
“……难过是常态,习惯了,”迟野抿了抿唇,样子又乖又软,依旧小声说,“只有很幸福的时候,才会哭。”
陆文聿皱眉不解:“刚才也很幸福?”
“嗯。”迟野闭上眼,感受着冰块给他热辣辣的眼睛降温,微扬起头,“我是从你抱我的时候哭的,从来没人那样抱过我。”
陆文聿沉默了:“……”
在迟野看不见的地方,陆文聿眼眸黑沉,一眨不眨地盯着迟野:“今天怎么这么坦诚?”
迟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细语地问:“你说,要教我爱自己,你还说,要带我治病。一定能实现吗?”
陆文聿无比坚定地答:“能。”
“好……”
这句“好”,和叹息没什么区别。
陆文聿拿下冰袋,用温热的掌心贴合他的眼皮,问:“为什么这么小声的说话,是嗓子不舒服吗?”
迟野闻言,反应迟钝般摇了摇头,说:“怕声音太大,梦醒了。”
陆文聿鼻子突然一酸,嗓子发紧,蹙眉的瞬间,眼角细纹显现,他挪开掌心,让迟野睁眼。
“看清我了吗?不是梦。迟野,不是梦。未来我会让你比这幸福百倍千倍,这不是梦。我是真实的,你也是真实的。”
迟野眨了眨眼,刚被捂住的眼睛让视线变得模糊,他眨了许多次,还是未能看清。
陆文聿就静静等待,等他看清。
今天的陆文聿,对迟野有十足的耐心,未来更甚。
“看清了吗?”
“嗯。”
“困不困?”
“……有点。”
“抱你回床上睡一觉。踏实睡,在你睁眼前,我哪儿都不去。”
“……好。”迟野又想哭了。他随口一句,陆文聿真的记在了心里。
“等你睡醒,我就带你离开这个破地方。”陆文聿替他盖好被子,用食指指节沾去他眼尾的泪光,“再也不来了。”
迟野太疲惫了,身体上的,精神上的。换做前十九年,情绪受刺激后,虽然累,但睡不着,当晚保准会失眠,然后整个人的状态愈发沉郁。
今天不同了,迟野的鼻尖还萦绕着陆文聿的气味,指尖还残留陆文聿的温度,连耳朵里也都全是陆文聿的呼吸声。
他全身上下,都是陆文聿留下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这周日更,然后我我我……我就要开始隔日更了orz(但是!一月中旬我一定回来日更!争六保三,争六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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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禁欲
精英感里透露着漫不经心的撩人和游刃有余。
陆文聿不确定迟野会不会突然醒过来, 他不敢走出卧室打电话,只好线上打字和周缓沟通。
陆文聿:在吗?
周缓回消息很快,估计下工了在休息。
别催, 我有我的节奏:在, 有事?
陆文聿:你认不认识京宁比较权威的心理医生?
数秒过后, 周缓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把一个心理医生的名片推给他, 然后才慢慢悠悠打出一句。
别催, 我有我的节奏:给谁用啊?
陆文聿:学生,最近研究压力都比较大, 找个医生聊聊, 调节一下
周缓没再说话, 俩人的对话简短但高效。
靠近迟野的床边,有把侘寂风加长休闲椅, 陆文聿捧着电脑靠在上面,高级定制的西裤妥帖地包裹着双腿,他长腿一伸, 悠闲地半躺在迟野身边。
加过心理医生的微信, 他自报家门,对方见是周缓介绍而来的, 态度认真。
陆文聿简单说明来意和迟野的情况,但并没有着急和她约时间, 而是说“需要再和孩子沟通一下”,对方表示理解,并答应他, 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
迟野睡得很轻, 没多大一会儿就醒了过来, 睁眼到时候,他感知到身侧的阴影,微微一偏头,就看见正在打字办公的陆文聿。
恰时,陆文聿视线瞥过来,下一秒挑眉:“醒了?”
迟野清了清嗓子,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点了下头,哑哑道:“嗯。”
陆文聿拿下腿上的笔记本,探身,帮他拧开放在床头柜的水,递到迟野手边:“润润嗓子。”
迟野接过,仰头喝了口,陆文聿看见他额头和鼻翼冒出了汗珠,顺手把室内的空调温度调高到27度,紧接着打了客房服务的电话:“一份双人晚餐,今天菜单里有什么?甜品取消,把海鲜全部换成牛肉或者猪肉,换不了的撤掉。一杯拿铁,牛奶多一点,一杯澳白。”
在晚餐送达之前,迟野去冲了个凉,换上干净衣服,等他从浴室出来,已经瞧不出脆弱模样,恢复往常淡淡的感觉。
“叩叩”,房门敲响,服务生推着晚餐走进,将餐品一一摆放在餐桌,正要开口介绍今日菜谱,被陆文聿抬手打住:“不用说了。”
服务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眼表情冷淡的迟野,哽了一下:“好的。祝先生们用餐愉快。”
迟野没胃口,吃不下多少,他垂眸,叉了几口凯撒沙拉,便有停筷的趋势。
“诶。”陆文聿叫了一声,迟野撩起眼皮,一歪头,用眼神无声询问他怎么了。
“多吃点,把那个烤牛肋条吃了。”陆文聿说着,自作主张地几道开胃的热前菜和主食挪到他跟前,然后把沙拉挪远,“吃吧,懒得伸胳膊夹,我就把菜放你手边。别一粒一粒吃,大口吃。”
这是迟野的老毛病了。他不爱吃饭,进食的唯一目的就是保持生命体征,因此吃够了或者不想吃的时候,他就会开始一边走神儿,一边往嘴里送芝麻大小的饭菜。
“瘦得都硌手。感觉前段时间,把你养胖了不少啊,怎么还这么瘦呢。”
“可能换水了吧。”迟野想了想,说了个通用借口。
迟野虽吃不下了,但他听话,让大口吃就大口吃,只不过嚼的次数多了点。
晚餐结束,俩人简单收拾好行李,坐车前往机场,陆文聿在迟野睡着的时候,改了航班,他不想让迟野继续待在上海了,早点回家,早点让他神经放松下来。
飞机上,陆文聿继续敲键盘办公,修改手底学生们的论文,一眼望去,右栏全是批注,密密麻麻的线条连接密密麻麻的框,陆文聿一边打字,一边发愁。
就这还读研,不知道是折磨自己还是折磨老师。
这两天迟野意外地嗜睡,只要耳边有陆文聿发出的动静,无论大小、无论好不好听,都能让他迅速入睡。
所以整个飞行过程,迟野再一次听着陆文聿办公声进入浅度睡眠,陆文聿手一停,迟野就醒,好在他醒的时候没睁眼,也没动作,要不然等陆文聿发现规律,一准哭笑不得,然后不得不一直敲字,歇一会儿都不行。
下了飞机,他们坐车返回,到家已经凌晨三点多。
要不是晚饭时喝了杯澳白,陆文聿现在能困得栽倒,迟野倒挺清醒,趁机把行李全拿手里。
一进门,玄关和客厅的感应灯亮起,发出符合夜间的暖色系暗光,让归家的二人瞬间被温馨裹挟。
天气一热,稍微在室外待片刻,陆文聿就想冲个澡去去汗,一天下来,如果有条件恨不得洗八百遍澡。
迟野在陆文聿洗澡的时候,在门口用消毒湿巾仔细把行李箱的外壳和轱辘擦拭好几遍,才拿进衣帽间,他打开行李箱,把干净的衣服放回原处,再把脏衣服扔进衣篓。
他本来就请了三天假,现在提前回来,等于说他明天是没事干的,干脆在家打扫卫生,反正这些天没人住,也落了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