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野貌似……懂了点。
陆文聿不急于求成,他点到为止,十几年没学会的东西,怎么可能让迟野一个小时参透。
俩人回房间时,被侍应生叫住脚步,说已经帮他们升级了房间,改到顶层的行政套房了。
陆文聿一早猜到,不住白不住,反正像住哪个房间这样偏私密的事,外人也没法知道,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到了晚上,迟野来了个活儿,是方宇把一个客人的定制要求发给他,让他这两天画出来。
他虽然向方宇请了假,但请假时间过长,为了不让老板不满,特意提出可以线上完成一部分工作。
行政套房里带一个豪华客厅,长沙发就摆放在巨大的落地窗边,玻璃被擦得一干二净,坐在沙发上,有种向后一仰就会坠楼的紧张感。
迟野没坐过去,去餐桌画的图,而陆文聿暂时没有工作安排,他忙的时候嚷嚷着要休息,闲下来又觉无聊,思来想去,决定去酒店的健身房锻炼一会儿。
陆文聿换好运动服,临走前还感叹了一下:“也没见你健身啊,哪儿来的肌肉呢。”
“我健啊,”迟野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握着电容笔,擦了画画了擦,“隔段时间就去摇杯子,这不比举铁管用。”
“哦?原来是这样,”陆文聿关门前,提了一嘴,“有时间给我调一杯尝尝。”
迟野一抬头,看向门口,眼里闪着光,应下:“好。”
房间就剩迟野一个人,他瞬间进入专注模式,心无旁骛地干手里的工作。
迟野发现自己比以前的专注度还要高,情绪也很久没有大波动,整个人的状态愈发积极向上,没想到把李溪嘱咐的事一拖再拖,反倒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迟野没关注时间,等陆文聿满头大汗地回来,他才意识到夜深了。
“我去洗个澡。”陆文聿从行李箱翻出洗漱用品,“哦对了,一会儿估计有夜床服务,你不用管,他们自己会进来。”
陆文聿说完,没有立刻走掉,看着迟野。
迟野仰头,疑惑地看他,后知后觉:“啊……什么是夜床服务?”
“自己搜去。”陆文聿施施然进入浴室。
“……”迟野感觉自己被耍了,又像是被陆文聿小小地惩罚了一下。
三秒后,陆文聿双手抱胸,靠在浴室门口,解释道:“夜床服务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在客人睡前进入房间,把被子折个斜角,床边铺上地巾,放上拖鞋,调整灯光窗帘,有时还会根据客人的需求点个香什么的。简单点说,就是让你舒舒服服地入睡。”
迟野收起刚掏出来准备搜索的手机:“……哦。”
“嗯。”
“下午那个人是谁?你为什么躲他啊?”迟野冷不丁问他。
闻言,陆文聿嘴角渐渐浮现一抹笑,等了一下午,终于让他主动问出来了。陆文聿没有隐瞒,娓娓道来:“我爸的手下,现在估计是这个酒店的高层,好久不关注这些事,我也不清楚。我爸有自己的集团,事业干得挺大,但我不喜欢他的专制,他也不得意我学法,上大学后关系一直挺僵,来之前不知道这酒店是他的,现在我爸应该已经知道我来上海了,这两天肯定要联系我,命令我回家。”
“哦。”这是迟野在网上怎么搜都搜不到的,听着很新鲜,有种又深入了解陆文聿后的愉快。
“等我洗完,你还想问什么再问。”
“嗯呢。”
就在陆文聿洗澡的时候,房门被敲响,迟野没管,躺床上翻看陆文聿最近在看的书,谁知敲了数声,人还没进来,迟野还以为是因为屋里亮着灯,工作人员不方便直接刷卡进来。
于是他跳下床,穿着拖鞋,想都没想就开了门。
可门外站着的不是酒店的人,而是一个年轻男人,脸色坨红,一身酒气,气质轻浮又傲慢,看见迟野的瞬间,瞪了瞪眼,时间凑巧,陆文聿正好从浴室走出来,身着一身黑色浴袍,领子敞得比较深,头发上还搭着毛巾。
陆文嘉脱口而出:“我靠!这是事前还是事后啊?我没打扰你俩吧?”
陆文聿没戴眼镜,光看见个被迟野挡住半边身子的人影,听到声音,眉心一拧,他抓起眼镜戴上,看见的,正是他那位被父母惯坏了的‘好’弟弟。
迟野震惊:“什么玩意?”
陆文聿阔步靠近,声音一下子沉下来:“陆文嘉,你怎么来了。”
陆文嘉无视亲哥的质问,依旧以自我为中心,态度恶劣,醉醺醺地坏笑:“小鸭子长得还挺漂亮,床上能伺候好我哥吗?他要求可高了!”
迟野持续震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陆文嘉!”陆文聿骨子里的教养让他很少生气,即使被惹恼,也不怎么会爆粗口,“你够了!”
迟野站在俩人中间,进退两难,陆文嘉还欲上手,挑逗迟野下巴。
“我操?”迟野反应快,向后一缩脖,暴露本性,语气不善,“你丫什么毛病!”
陆文聿一手把迟野拽到身后,一忍再忍:“我不管你发什么疯,现在、立刻,找回你的脑子,向他道歉。”
陆文聿知道陆文嘉的酒量,他现在还能站直,说话不大舌头,就证明没喝醉,纯来找事的。
“凭什么?!”陆文嘉指指自己,“让我、给一个鸭……”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陆文聿没一丝一毫的犹豫,他手劲可大,一巴掌下去,陆文嘉左脸瞬间肿起来。
紧接着,迟野亲眼见证了陆文聿发的最大的一次火。
陆文聿忍无可忍,狠狠薅过陆文嘉的衣领,骂道:“我他妈是不是给你脸了?”
陆文嘉眼神变清明几分,在陆文聿手里就跟个小鸡崽似的。
“现在,清醒了吗?”
陆文嘉顿了顿,怔怔地点了两下头。
“滚。”陆文聿用力,把人推搡到走廊,下最后通牒,“后天我会找你算账。”
陆文聿甩上门,把人关在门外,气焰一时没消下去,瞥向迟野的时候依旧怒气冲冲的。
迟野愣了下,迅速别开眼,抬手捂住嘴,心道——
……靠,我没流鼻血吧。
【作者有话说】
最近写完就更哈,让大家早点看~
陆文聿OS:没吓着他吧?(扶额叹气)
迟野OS:好帅……好帅……好帅……(反复回味)
第23章 遮羞
自毁倾向,愈发强烈。
“咳。”陆文聿很刻意地咳嗽一声, 他现在很尴尬,陆文嘉耍酒疯耍到他这来,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 此刻他想为自己正名, 都显得格外奇怪。
“呃……那个, ”迟野也尴尬得要命,没忍住原地蹦了两下, “没事没事, 你别生气了,我知道他说胡话呢。什么鸭子、伺候咳!对我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 我、我继续看书去了!”
说着, 迟野一溜烟儿小跑回床上。
“哎!别跑。”跟个泥鳅似的, 陆文聿总是抓不着他,他重重叹了口气, 心说这都什么事啊。
陆文聿跟在迟野后面,半晌,靠在门框边, 尽管别扭, 但他得解释清楚;“浑小子嘴里没一几句真话,脑仁芝麻大小, 还全都是龌蹉事。我……”
向个孩子解释自己的性生活,奇不奇怪啊?
陆文嘉个混账, 稀里糊涂还帮自己把柜门踹开了!他倒好,拍拍屁股走人,留陆文聿收拾烂摊子。陆文聿真他妈想把人薅过来, 狠狠暴揍一顿!
但陆文聿也是被逼没招了, 现在不说清, 往后更不会有机会。
陆文聿头回说话心里发虚,他挠了挠额头,说:“他说的,都是假的,别信。”
“哦哦哦。”
“我明天开完会会收拾他,让他给你道歉。”
“好好好。”
“……”陆文聿郁闷地一挥手,爱咋咋地吧,他“啪”的关上灯,房间瞬间漆黑一片。
迟野:“诶?”
陆文聿的声音在黑暗中传出:“我喜欢男的,没找过鸭子。赶紧闭眼睡觉,半小时后我要发现你瞎琢磨没睡着,就把你扔客厅沙发去。”
说着,他准确无误地抽走迟野手里的书,拎起他被子往上拽,替他盖好被。
迟野感觉自己的视线被蒙住了,脑袋从另一头冒出来时,陆文聿已经躺倒了他的床上,背对着自己。
夜,静得诡异。
迟野捂着疯狂跳动的心脏,不可置信、惊愕、狂喜烩成一锅,耳边嗡嗡地全是耳鸣,大脑一片空白。
“哥……”迟野用气音叫他。
陆文聿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你头发还湿着。”迟野轻声细语地贴心提醒,“吹吹吧,我怕你明天头疼。”
陆文聿:“……”
半晌,陆文聿一言不发地坐起来,没看迟野,自顾自地走去浴室吹头发,迟野听着吹风机“呼呼”的声音,竟感觉意外地助眠。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把陆文聿吹头发的声音当成了白噪音,柔软的被子遮住他下半张脸,睡着后,嘴角依旧保持着一个微不可察的上扬弧度,藏在洁白的鹅绒被之下。
陆文聿回来时,迟野已经睡着了,他睡觉很安静,一整晚几乎不动弹,连呼吸声都很轻,只有睡得很沉时,会发出绵长的小呼噜。
*
陆文聿参加过太多会议论坛,早没了新鲜劲,又因为座位是事先排好的,而且桌上带名牌,他没办法带迟野进去,所以索性选择不参加开幕式,只等开幕式过后,他踩点去领个奖。
计划得很好,闹钟也晚设了一个小时,谁知转天一大早,线上对接他的志愿者打来电话。
陆文聿睡得正沉,床头柜上的震动让他醒了过来,他闭着眼,一顿摸索。
“喂?陆教授?您到了吗,开幕式马上开始了,我看您座位上没人,请问是临时有什么事情吗?”
“……”陆文聿缓缓睁开眼睛,将手机拿远,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扯谎,“嗯,身体突然不舒服。”
志愿者惊道:“您哪里不舒服啊?严重吗?需不需要我……”
陆文聿没再听他后面的话,因为他一侧头,瞧见快要被自己吵醒的迟野。迟野把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无意识地拽起被子,看架势,马上就要醒了。
陆文聿一把捂住声筒,动作很轻地起床、穿上拖鞋、往客厅走,站在落地窗前,他才敷衍回道:“嗯,我没事,颁奖典礼开始之前我会到。我这边有点事,先这样。”
一转身,睡眼朦胧的迟野站在他身后。
“……你吓我一跳。”陆文聿走过去,压平他头顶的几根呆毛,“是不是把你吵醒了?对不起啊,回去再眯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