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居然还是反锁。
几分钟后,一只大老虎站起来打开房门,从门缝探出一只眼睛侦查猫影。
狸花老大面无表情地端坐在门外,在门缝打开的一瞬间迅猛出爪,在老虎的脑门上重重按了个梅花爪印。
秦寂的脑袋被猫爪抵着,前爪扒拉开卧室门,身体一点点从门框挤出来,一副老实巴交虎的样子。
啥都没看到的江野没好气地喵哼一声,跳上暖烘烘的老虎脑袋,坐着虎从二楼稳稳下去了。
秦寂之前大概扫过一眼袋子里的东西,看出上面画的是他和江野,这会儿走近了仔细看,在看到上面印着的红猫爪印和旁边打开盖子的印泥后,立刻明白了。
但这事儿操作起来比较有难度。
秦寂抬着好不容易沾满了印泥的前爪,隔空对着江野摆在地板上的明信片比比划划。
显然,秦寂的虎爪尺寸远超明信片的尺寸。
一张明信片根本按不下秦寂的大爪子。
江野思考两秒,觉得这事儿简单。
猫从秦寂的脑袋上滑下来,走到袋子旁边,一爪子把袋子抓倒下来,里面一摞摞印好猫爪印的明信片滑落在地板上。
秦寂蹲坐在地板上,面前是明信片和印泥罐子,江野蹲坐在秦寂正前方,后背贴着秦寂的前爪,凹凸凹的猫猫头正正好在秦寂的眼皮底下。
江野用猫爪扒拉过来两张明信片怼着拼在一起,左边的猫耳朵一抖。
秦寂会意,一爪子按了上去。
江野按着明信片,秦寂抬爪。
猫猫头伸出去瞅了瞅虎爪印。
很好!
一张明信片一半虎爪,就很完美。
虎猫周边小作坊正式开工。
但虎爪印起来快,蘸印泥的时候却很笨拙。
主要是那个印泥罐子实在是太小了,江野的猫爪去按的时候都得分三次,更别提秦寂的大爪垫。
江野嫌弃秦寂自己去的动作慢,猫爪子勾着印泥罐子扒拉到自己面前,两只猫爪伸进去啪啪啪一顿狂搓,然后示意秦寂把前爪伸过来,猫爪垫对着虎爪垫就是贴贴搓搓,把混着金色的红印泥均匀涂抹在巧克力色的虎爪垫上。
“好了!继续!”
秦寂的嘴角一直在上扬。
身后的虎尾巴搭在地上,甩过来,安静两秒,又唰地一下甩过去。
江野给秦寂涂完印泥,正准备去扒拉明信片过来摆好,就被秦寂低下来的大嘴巴挡住了。
虎嘴边的毛毛上顿时印了两朵红梅花印。
秦寂用干净的另一只虎爪动作小心地把明信片扒拉过来盖爪,示意小猫只需要管好虎爪垫的上色工作。
江野于是专心当小猫涂抹官,偶尔搓几下虎爪垫,一边和秦寂聊天。
江野的思路是很跳跃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有时候前半句在说这个,后半句就会跳到另一个话题。
但秦寂半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也不觉得自己是在迁就江野,反而思维和江野一样跳跃,不论江野问什么问题,他都有猫科角度的思考回答,时不时还会问点同样奇怪的问题。
中途精神力终端还自动播报了一条消费信息。
是沈青诊所发来的,划款备注上写着:小白猫急性肠胃炎,需要住院治疗并观察。
江野顺带着跟秦寂说了小白猫的事儿。
“他那么小一只,腿着走过去怪可怜的,到时候我开着狗送他一段吧,如果不太远我就把他送到人类家里。”
江野说着,顿了一下。
“如果没找到人,也正好把他再带回来。”
这白猫傻乎乎的,如果人类不要他又没猫管他的话,真的有可能找个水池子趴着等死。
“有我在,还开狗做什么。”秦寂发出不满的嗷声,“我不比狗强?”
江野伸出后腿踢了秦寂一脚:“你能开出门上路么!”
开狗只需要避开恶意抓狗的人,开秦寂那可是要屁股后面跟着一堆呜哩哇啦的警车追着跑吧?
秦寂哼笑:“我有车,到时候你俩坐前面指路就行。”
江野的猫眼睛顿时瞪得更圆了。
秦寂的那辆超酷炫摩托车他还没正儿八经坐过呢!!
两猫搭配,干活不累。
江野和秦寂就这么一边聊天一边盖爪,再加上秦寂是一只爪子盖两张,不到一小时就完工了。
两只都是夜视力非常好的猫,家里秘密又多,一楼二楼的窗帘都是拉着的,想晒太阳的话再临时拉开。
这就导致昏暗的洋房客厅里,一坐大猫和一坨小猫的身影叠在一起,看上去十分鬼鬼祟祟。
偶尔还会发出一些诡异的动静。
如果不是有华夏官方的人帮忙,洋房闹鬼的事儿恐怕迟早传开了。
秦寂找了块大毛巾过来,隔着柔软的毛巾包住江野的两只小猫爪仔细揉搓。
玩心重的小猫没忍住伸出指甲去勾毛巾,沉稳的大猫也没忍住,伸出指甲隔着毛巾开始戳小猫的爪垫,等到三只爪垫都擦干净后,这条毛巾也已经变得惨不忍睹。
江野原地转了两圈,哒哒哒跑去猫爬架上,高高挂在猫爬架顶上的猫窝里,一只前爪耷拉下来。
“对了秦寂,我最近好像有点不舒服。”
原本正在收拾东西的秦寂立刻紧张扭头:“怎么了?”
江野的猫爪刚好卡在波浪边缘的猫窝上,脑袋只露出两个耳朵:“嗯……其实也没别的什么,就是不太想吃东西。”
因为去猫猫公园转了一圈,江野没觉得自己对其他猫有排斥,就没把对白猫的排斥放在心上,只以为是白猫可能在外面染到了他不喜欢的气味。
秦寂倒是没把江野轻描淡写的话当做小事,他当即说:“明天在家里吃饭吧,我买了新鲜的肉会每天送过来。”
江野探头看虎:“比动物园的还要新鲜吗?”
秦寂朝着江野缓慢眨了下虎眼睛:“当然,我保证。”
他可没说是用钱买的。
华夏官方专供,绝对新鲜安全。
江野从来心大,秦寂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管了,开始在家里跑酷。
秦寂看了眼面前的明信片战场,去二楼变成人形穿了衣服下来。
江野跑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不如秦寂好玩,又猫猫祟祟地压低身体,四只小猫爪飞快挪动着把自己蛄蛹到秦寂身边。
秦寂先是慢条斯理地一边晃干明信片上面的爪印,一边顺手把地板上的红印及时擦掉。
见江野凑过来,秦寂把爪印还有点湿的明信片递到猫嘴边。
江野的尾巴卷过来搭在身前,张嘴在猫爪印上吹了吹。
虎爪太大按得又力道大,这些明信片估计得在楼下晾一晚上才能完全干。
江野又趴上秦寂的膝盖,热烘烘沉甸甸的一团趴在秦寂腿上,猫下巴搭在秦寂的手肘上。
“这是在干嘛?”
秦寂翻出袋子里的虎爪印章,比划了一下明信片上的虎爪印大小,然后把尺寸差不多的印章仔细转着在印泥上用力按,又在印泥罐子边缘一下一下地刮。
秦寂做人的时候干事利落,动作却总是不急不缓,加上露在外面时而紧绷时而放松的小臂肌肉,瞧着莫名好看,勾得江野这会儿眼巴巴地瞅着。
秦寂这个人吧,温柔细致是有的,但温柔多了就喜欢冷不丁欠揍惹猫一下,所以他低头看了眼膝盖上的江野,飞快用下巴蹭了下猫脑袋:“唔,大老虎的事小猫咪少管。”
江野白了秦寂一眼,毫不客气地张开蟒蛇血口,给秦寂小臂上留下一个明明白白的小猫牙印。
***
当天晚上,秦寂就为自己的粗心付出了代价。
三层的洋房,虽说不能和别墅比,但也绝对说不上小,不过猫是一种自由的生物,谁都没办法勉强或者规定猫睡在哪里。
江野白天睡觉的时候,会随机刷新在房间的任何犄角旮旯,有时候会想晒着太阳睡,有时候非要挤着自己睡,突然困了就直接席地大小躺,毛茸茸的一条霸道横在地板上。
但只要是秦寂躺下了,那江野必定会在五分钟内从各种方向蹿出来,刷新在秦寂的身上。
猫坐在秦寂的腹肌上,前爪在秦寂的胸肌上踩一会儿,呼噜呼噜一阵子就把脑袋搭下来,贴着秦寂的锁骨睡了。
秦寂哪怕没了皮毛也还是热,江野自己有毛,也跟个小火炉一样,经常睡着睡着觉得热,就会前爪后脚都伸出去,特意把爪垫晾在外面降温。
秦寂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却十分受用。
有这份沉甸甸的重量在怀里,他睡得才会安稳又舒服。
原本这一天也是平平无奇的抱猫睡觉的一天。
本来在深睡的秦寂被一种很诡异很……总之非常难以形容的触感骚扰醒了。
他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猫。
江野还在睡。
猫把自己睡成四仰八叉的状态,两条腿一只踩着秦寂的大腿,一只贴着秦寂的腹肌支棱在外面,前爪却极其柔软地扭过来,两只前爪扒拉在秦寂胸前,爪垫一下一下地在秦寂身上踩得十分用力。
踩揉间,从不修剪全靠磨的猫指甲弹出来,又收回去,在秦寂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秦寂早就习惯江野的狂野踩奶了。
秦寂深呼吸,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把猫正在嘬嘬嘬的猫嘴推开了一点。
江野安静了两秒。
然后野哥不乐意了,嘴巴张张合合,开始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齿间还会夹杂着代表捕猎的咔哒咔哒声。
脸颊在秦寂身上用力蹭。
猫是很懂猫的。
秦寂有了怀疑的方向,捞起还在发出不耐烦哼唧声的江野,低头深深闻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