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没在办公室找到园长,快跑着巡视了一圈园区,看到前不久救助的小熊猫正在雪里打滚撒欢,努力忍住了想要过去踩两下熊猫尾巴的冲动。
理论来说,江野是只喜欢猫的,但小熊猫比起熊猫体型小了不少,甚至要比现在的江野还要小一圈,江野看这小东西——尤其是那根逗猫棒一样的尾巴,真有几分感兴趣。
极地馆靠近小熊猫所在的场馆,江野跑过去的时候,一群工作人员正聚集在极地馆附近,揣着手探头往门口的方向看。
江野无声靠近,在工作人员的大棉袄里左挤右挪,探出一颗狸花猫猫头。
“谁啊!别挤了!这不是地方大着么——哟,野哥来啦!”
江野甩甩耳朵,矜持喵呜。
下一秒,江野被抱起来,塞进前面工作人员的大帽子里。
猫是这么玩惯了的,没有挣扎,但猫如今三十斤的体重放在这,几乎和一只小豹子差不多,帽子下坠的重量立刻勒住衣服主人的脖子,让对方大声呼救。
于是江野又被转移到了潘达奶爸的脑袋上。
秦寂刚走那会儿,江野又做了一个体检,那会儿猫的体重就已经到了惊人的二十七斤。
江野曾经焦虑过如果再长下去肯定会引起注意,沈园长偶尔看向猫的眼神也有几分担忧,但好在三十斤似乎是个坎,江野的兽形稳定在了这个数值,没有再长大。
网上并不缺体型大,重量甚至超过三十斤的缅因猫。
现在的江野四肢修长,胸毛蓬松,耳朵尖的聪明毛也长出来了两撮,说他是带有缅因基因的狸花猫也不会有人怀疑,最多感慨一句这猫长得真结实真大。
江野探头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群人围在这是干嘛。
因为这场维持了两天的鹅毛大雪,园区的地面也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园长应该是专门关照没有清理极地馆附近这片空地的积雪,并且让人围了一圈栅栏。
一串企鹅这会儿正排着队,从极地馆的门口摇摇摆摆走出来,噗通一声就往积雪里面倒。
虽然往年不是没有下过雪,但像是今年这么大的雪还是头一回,这些极地馆里本应该生活在冰天雪地里的动物,也是难得真正接触一回真实的冰与雪。
江野坐在木头栅栏上,好奇探头看向用肚皮往前面滋溜溜滑过去的企鹅。
自从江野来到这个动物园,这些动物就没有出过极地场馆,这还是第一次江野在没有隔离玻璃的阻挡下见到企鹅。
“小野来了吗!”
远远的,江野听到沈园长的喊声。
园长在极地馆里面。
猫想了想,跳进这片企鹅撒欢的区域,在雪地上踩出一串小梅花印,朝着沈园长的方向靠近。
沈园长和一个浑身腥味儿闻着也挺好闻的饲养员站在一起,江野缩了缩被雪凉到的爪垫,在跳进极地馆的瞬间就浑身用力甩了好几下。
在地毯上擦干净自己的爪垫,江野小碎步跑到园长旁边,好奇歪头。
沈园长叹了口气,指了指外面因为大雪环境而明显雀跃的企鹅们,又指了指身前这只围着大围巾始终面壁不动的企鹅。
“小野能帮爷爷看看这只企鹅的情况吗?”
园长也觉得自己离谱。
但他也是真没招了。
这只企鹅从前不久就开始出现重复且无意义的刻板行为,吃饭也慢半拍,经常莫名其妙就蹲在墙角面壁自闭,精神萎靡,对一切群体活动都毫无兴趣。
他和饲养员想了很多方法,也排查了各项情况,都没能找到原因,甚至还远程连线了不少专家,但也只是隐约有猜测,这只企鹅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导致了抑郁。
可抑郁这种毛病,找不到病因就没办法治疗,他们面对的又是一只沉默的企鹅,简直就是陷入了死循环。
无奈之下,沈园长想到了之前江野能感受到狼牙的不舒服,就想着让江野来帮忙看看,碰碰运气。
江野:“……?”
谁问企鹅?
猫、猫吗?
狸花猫端坐在瓷砖地面上,一脸迷茫。
眼睛下面挂着浓重黑眼圈的老人当然没有给小猫压力的想法,他温热的手掌抚摸过小猫的脊背,温声道:“小野不想太多,就是试试。能行就行,不能行的话爷爷再想其他的办法。”
江野想了想,伸出一只猫爪,戳了下企鹅的后背。
面壁的企鹅完全没动的意思。
江野试探性地探出精神力,又戳了下企鹅的后脑勺。
这一次,企鹅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一样,立刻转身朝着门口看去,像是在寻找什么但没有找到,又慢吞吞转身继续自闭。
江野不死心地再次用精神力从各个方向试探,甚至在企鹅面前晃悠,但企鹅却只是依旧回头看门的方向,对江野的精神力完全视而不见。
精神力运用仍旧处于半吊子的江野:“……?”
这是什么意思?
这企鹅对他的精神力是有反应,但又似乎并不关心江野的精神力。
和那会儿狼王的情况毫无相似性。
这种时候,江野就又开始想念秦寂了。
没有秦寂的话,有秦寂的精神力终端也好歹能分析查找一下资料啊。
江野又试了几遍,没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有些小失落地蹭了蹭园长的手腕。
虽然沈园长说只是试试,但园区帮了猫猫们那么大的一个忙,江野是真的为猫能帮上园区的忙而开心。
沈园长原本还在想刚才企鹅突然往门口看的动作,见江野表现失落,立刻开口:“这就有突破口啦!!我们小野最棒了!!”
沈园长摸摸猫的脑袋,挠挠猫的下巴和小胸脯,熟练地撸猫技巧没几分钟就把意志坚定的狸花大哥挠成在地上呼噜呼噜的一大滩。
……
虽然园长说没什么,但江野一直惦记着这个事。
这两天下大雪,园区大门口的那段大理石小坡特别滑,小区里又有遛狗把自己扭伤的人,所以现在作为园区常驻猫猫的江野都会特别贴心地送工作人员出门下班。
甭管人类摔倒的时候猫猫能不能接得住,但野哥这种送同事上下班的情谊,足够让被偏爱照顾的人类感动到连发二十条朋友圈。
今天下班最晚的恰好是和江野一个办公室的几人,江野小心翼翼地在可能有坑的地方踩出梅花印提醒人,目光担忧。
鸟味儿奶爸最近桃花盛开,这会儿就在和对象直播绝世好猫野哥送他下班,一边笑一边拍,嘴上说着以后也要养一只野哥这样的绝世好狸花。
江野看了鸟味儿奶爸一眼又一眼。
他现在已经知道鸟味儿奶爸一直嚷嚷养猫却一直没养的真相了。
人类的嘴哄猫的鬼!
这人家里养了好多鸟,才不会养猫呢。
潘达奶爸哈哈大笑:“要是真有不怕我的猫,那我绝对养!”
江野想了想,决定以后精挑细选一只有前途的狸花送进潘达奶爸兜里。
啊不,还是送两只吧。
潘达奶爸力气大,养得住。
几人一猫就这么往动物园门口走,园区的班车就停在门口不远处。
他们才刚走到大门附近,就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沉闷嗡鸣声。
声浪一点点清晰,压着金属引擎特有的厚重感,粗粝且霸道地划破风雪而来,裹着一道黑色急刹横停在园区门口。
潘达奶爸脱口而出:“卧槽,好TM帅。”
男人松了油门,脚撑磕进雪地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身体侧着,一只手搭在车把上,微微侧头往大门口看去。
头盔的哑光黑壳面落了层细雪,下颌线绷出利落的弧度,脖颈间露出的衣领染这细碎的雪粒。
片刻安静后,男人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头盔两侧的卡扣,“咔哒” 一声轻响,手腕稍用力,便将全黑的揭面盔摘了下来,随手搭在车把一侧。
冷风瞬间卷过来,吹开他被头盔压得服帖的金发,脑后那截藏得严实的一小截金色尾辫骤然松展,堪堪垂到后颈,发尾还带着头盔压出的微弯。
来人露出来的脸是暖调的巧克力色,轮廓硬朗锋利,眉骨高挺,眼窝微陷,眼尾带着点不经意的冷锐,鼻梁直挺,琥珀色的眸子深处晕开点点几不可查的淡金色。
风雪打在他的脸上,凝出细碎的雪珠,顺着脸颊的棱角往下滑,却半点没冲淡那股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反而衬得本就与众不同的深色肌肤越发粗粝又性感,混着重型机车的蛮横,撞得人瞳孔发颤。
帅得凛冽又霸道。
他的视线不偏不倚投向呆呆站在雪地里,皮毛表面落了一层白雪粒的狸花猫,然后——
扬起唇角,缓缓眨了眨眼睛。
第60章
江野的脑袋嗡嗡了好一阵,在风雪里几乎找不到自己的耳朵。
翡翠色的猫眼睛直勾勾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黑皮。
金发。
宽肩窄腰大长腿。
他还冲猫眨眼睛。
江野身后的猫尾巴一点点竖起来,狭窄的瞳孔迅速放大,变成一双圆溜溜的黑瞳,耳朵唰地一下竖成小三角,瞬间弹走落在毛上的雪。
下一秒,江野整只猫炸毛成梨花色的大毛团子,撒开腿朝着单脚着地还在耍酷的男人冲过去,粉色的爪垫扒着雪地蹬得飞快,高高翘起的尾巴尖绷成愉悦至极的小弯钩,嘴里呜呜咽咽喵喵哼哼着黏糊糊的叫声。
只有一人一猫能看到的火红色精神力瞬间展开,像是给飞奔而来的小猫插上了翅膀,变成大雪中最张扬的色彩。
“秦寂——”
秦寂第一时间伸手接住飞奔而来的小猫,肌肉结实的手臂稳稳支撑着许久不见体重涨了一倍的猫,在猫四爪并用飞快蹿上肩膀的时候,低下头,十分默契地和探头过来的猫脑袋贴贴又蹭蹭。
秦寂低声笑问站在肩膀上的江野:“惊不惊喜?”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又软又暖的猫耳朵却在蹭过秦寂的脸颊后一个劲儿往秦寂的鼻尖嘴巴里凑。
“超级惊喜的!!秦寂你怎么这么快就来啦!身体怎么样?精神力怎么样?其他的那些事情处理得顺利吗?哦对了,你体内的芯片有没有记得……”
虽然在苏醒后会自动融合亚成年意识投影的全部记忆和情感,但对秦寂而言,他还是的的确确很久很久没有贴贴小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