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和他们有过节？”

　　“谈不上过节，那种环境里，适者生存是很基础的法则。”

　　秦寂走到水池旁边，虎尾巴甩起来，尾巴尖尖缠着江野的小猫尾巴晃了晃。

　　“身上的毛都脏了，我帮你洗洗？”

　　江野不喜欢洗澡，但更不喜欢脏兮兮。

　　人类洗澡的流程太多太麻烦，之后还要剪毛梳毛吹毛大半天，江野每次都很没耐心进行这个流程。

　　但猫给自己洗澡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我自己洗就行。”江野从秦寂脊背上蠕动起来，说着就要往下面跳。

　　秦寂一个扭头，眼疾嘴快地把猫叼进了嘴里。

　　被叼在虎嘴里，江野瞬间炸毛。

　　秦寂被江野乱抽的尾巴打得睁不开眼，心里纳闷这猫怎么看着脏兮兮的，尾巴抽过来却还是一股子小猫味儿。

　　故意被打了几分钟，秦寂感觉到江野放出精神力，立刻把猫放回地面。

　　江野定定看向秦寂，浑身毛都还是炸着的。

　　秦寂趴在水池边方便江野看他，眼神和语气都无比真诚：“水池很深，你太小了，在里面会很危险的。”

　　江野龇牙：“老子会水。”

　　秦寂缓慢眨眼睛：“可是我担心你，我想帮你洗。”

　　江野：“……你能别这么说话么。”

　　“也别眨你那个眼睛。”

　　话是这么说，猫身上炸起来的毛却一点点拢了回去。

　　“求求小猫。”秦寂毫无包袱毫无负担地发出请求，“让我帮小猫洗澡吧，好不好？”

　　江野后腿一步，尾巴僵硬。

　　秦寂的大鼻子凑过去，抵进猫柔软的胸脯毛里。

　　“从来没有小猫愿意亲近我。”

　　“我都没有给小猫洗过澡。”

　　“阿野，求你了。”

　　江野本来应该拒绝的。

　　但从猫觉得虎可怜的那一刻开始，就有什么东西彻底完蛋了。

　　“行吧行吧。”江野只觉得爪垫发烫，猫耳朵掩饰般地一转，粗声粗气道，“但是先说好了啊，洗猫可以，不准乱揉，不准瞎闻，更不准伸舌头！”

　　秦寂眼神亮晶晶地点头。

　　江野眼珠一转：“还有……洗澡的时候，我问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

　　这一次，秦寂倒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虎的大鼻头能够感觉得到猫一起一伏的呼吸，他眸光专注地看了小猫好一阵，忽然发问：“你是因为偏爱我所以纵容我，还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想要了解他？”

　　江野感觉猫好像莫名其妙陷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里，安静了十几秒，他装作没绕清楚的样子，仰起小猫下巴，故技重施：“咪咪喵喵的说什么呢，听不懂。”

　　“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猫，你要是问我刚刚查到的关于身世的线索，我当然也是愿意告诉你的喵！”

　　猫理直气壮。

　　秦寂低笑出声，呼吸喷洒在江野的胸口，吹过柔软的猫毛。

　　“好吧，你知道的。”

　　“你总能在我这得到想要的。”

第53章

　　江野的性格简直是明晃晃放在那，猜都不用猜。

　　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而且面对已经认可的猫，江野的心会变得特别软，这份毫不掩饰的偏爱，以及偏爱衍生而来的包容与宽容更是让被这样特别对待的猫极其在意且上瘾。

　　并且变得越发贪婪。

　　就像现在的秦寂。

　　他明明才见到这只小猫没多久，可却在看到江野的那一瞬，就勾出了心底想要喷涌而出的贪婪渴求。

　　越相处，越贪婪，越不甘。

　　他只是一抹意识投影而已，甚至算不上是完整的亚成年时期的秦寂。

　　秦寂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江野的身上，看着小猫站在池子边走来走去，终于伸出前爪扒拉了一下水面，然后立刻收回来用力甩水，咧嘴一笑。

　　“小猫。”

　　秦寂其实不太喜欢叫江野的名字，他就喜欢这么叫小猫，哪怕江野每次听到都会打他。

　　江野在打了他几次后发现这只虎是说了不听打了也不听，干脆随他去了。

　　江野舔着自己刚才沾湿了的前爪，背对着秦寂的后脑勺绒毛密集，看上去格外柔软。

　　猫的一只耳朵转了下：“干嘛？”

　　秦寂的脑袋靠近江野，鼻头在江野身边近在咫尺的地方，喷出的热气萦绕在江野身边，却很奇异地并没有给江野带来威胁——猫不仅没动没炸毛，就连尾巴尖尖都是勾着的。

　　秦寂于是笑着用大鼻头轻戳了下猫。

　　看不见的小猫腰冷不丁被戳了一下，正在纠结下水的江野表情不善地扭头看虎。

　　秦寂：“小猫，你怎么看我？”

　　这话没头没尾的，但江野就莫名听懂了。

　　他这次没有敷衍，而是仰起脑袋和秦寂对视，第一次正面回答面前这个，比之日后的秦寂更没有安全感、更加本能去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被重视的亚成年秦寂。

　　“秦寂，如果在你面前的同样不是完整的江野，只是一抹同样因为精神力透支而退化出的意识，你会怎么看我呢？”

　　秦寂没想到江野会回应，更没想到江野会这样问。

　　虎趴在水池边，大脑袋搭在池子边缘，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但本来没有这样的假设——”

　　“有啊。”江野的语气自然又轻松，“你不觉得我的存在很怪嘛？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我就是刚才说的那样哦。”

　　“而且我比你还要倒霉一点，精神力透支的时候还没成年，没有来得及保留意识投影，所以真的当了不知道多久的小野猫。”

　　江野抬爪拍拍秦寂的脸颊，用爪垫搓了下虎的胡须根部，在秦寂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个后脚起跳，噗通入水。

　　秦寂立刻站起来，前爪往水池里面伸，想要捞住江野。

　　主要是江野平常对水表现出的不喜欢真的很明显，所以秦寂有点担心江野说会水是逞强。

　　哪怕不是逞强，不喜欢水的小猫浑身湿哒哒，也还是会不舒服的吧？

　　江野却没理会秦寂伸出来的虎前爪，优雅跳水栽进水池后，过了几秒，一颗湿哒哒的猫猫头冒出水面，晃了晃耳朵里的水，仰着头，四肢并用着在水池里游过来，再游过去。

　　进了水后的江野完全没有他表现出的讨厌水，反而十分游刃有余。

　　“喏，你现在看到的江野，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恢复到了几岁，但记忆却是完全没有的。”

　　江野特意游远了一点，把身上的泥巴冲散在水池的另一边，才慢慢悠悠游回来。

　　“或许这个时候已经二十岁的江野会懂得更多，会和你有更多的共同语言，更有耐心，更能游刃有余处理很多事，也会像你面前的我这样迷猫又可爱，充满猫猫魅力——你会更喜欢他，或者，说自己会完全不喜欢他吗？”

　　“我……”秦寂我了好一会儿，愣是说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喜欢面前的小猫，光是想象这样的小猫长大，变成成年的小猫，依旧聪明、可爱、阳光、开朗又温暖……想到这些，他只感觉到一股由衷的喜悦。

　　他会喜欢的。

　　秦寂几乎是立刻的，本能的想着。

　　即使他不知道日后成年的秦寂是怎样喜欢上了江野，又是为什么会短短时间喜欢的那么贪婪，让他在看到小猫的第一眼就一见钟情。

　　但如果……如果是他先看到其他时期的小猫，他也同样会一见钟情。

　　因为，因为……

　　“江野，你真的是我最喜欢的那种小猫。”

　　秦寂垂下眼帘，轻声开口。

　　泡在水里，一身猫毛完全湿透成发亮的缎子，但看上去根本没有瘦多少的江野前爪后脚配合着一滑，把自己漂到秦寂的虎爪边，毫不客气地趴了上去。

　　“唔，这个话以后的你也说过。”湿着毛的感觉不太舒服，耳朵里也好像进了水，江野用力甩脑袋，“不过，那个时候你说的是，我是你最讨厌的那种小猫。”

　　秦寂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开怀大笑：“那他在坦诚这方面做的真的很差！”

　　“是吧？我也觉得。”江野的猫尾巴在水面上拍了拍。

　　秦寂用前爪托着猫，让江野保持在一个接触水面但脑袋脊背都在水上的状态，然后挪动自己，让庞大的身躯一点点没入水里。

　　虎用爪垫小心翼翼地揉搓爪心趴着的小猫，力道不敢重，也不想轻。

　　秦寂不再问江野之前的那个问题，转而关心江野之前说的身世。

　　“你查到自己身世的线索了？”

　　虎的爪垫其实并不柔软，正相反，即使力道再怎么轻柔，深色爪垫上的厚茧也还是会在揉搓时摩擦起猫半湿的猫毛。

　　但正因为如此，江野才会被搓得眯起眼睛，十分舒坦地趴在秦寂的爪垫上。

　　“对，这边有一只老猫，他在很久之前就是这片的老大了，恰好见过刚来这里的我。”

　　“他说我刚来这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老人，就住在我地盘上的那个小区里。”江野抬起一边的前爪，“左边搓搓，有点痒。”

　　秦寂给猫的左边咯吱窝重点搓了搓：“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啊。”江野叹气，“你能指望一只十五岁的老猫记得多少东西呢？”

　　对刀疤咪而言，有的是比一只小猫崽子更重要的事，能想起这么一点，还是因为当初江野刚来这边的时候实在是闹腾，后面还拉帮结派和刀疤咪争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