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寂虎躯瞬间僵硬。
“你,你干嘛!”虎粗声粗气道。
江野的尾巴尖尖扫过秦寂的脸颊毛,笑嘻嘻道:“不干嘛呀,就是觉得比起稳重可靠煮茶虎,炸毛刺头虎也很可爱~”
秦寂再度不吭声了。
不仅不吭声,就连四只爪子都努力缩成了毛茸大馒头。
局促得简直不能更明显。
江野却没有笑。
猫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面前这个即使看上去特别特别刺头,浑身上下写着别靠近虎的秦寂,其实根本拿主动靠近的善意没有一点办法,甚至还会因为赞美就不知所措。
大可怜。
猫猫放开精神力,轻轻舔了舔虎的腮帮。
秦寂安安静静地蹲坐起来,硕大的一只虎硬是缩成了一坨。
江野想到什么,抬头看秦寂:“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秦寂还是有点不太敢看猫,眼神乱飞:“……你问。”
“如果……如果是未成年时期,就精神力消耗过度……”
江野突然十分紧张地缩着后脚和尾巴,眼巴巴盯着秦寂。
“会怎么样?”
第48章
秦寂还以为这小猫要问什么,这么严肃,结果猫嘴张开就问了个常识性问题。
“未成年的话精神海都没成型,怎么会有兽人那么笨?不要命了?”
江野有种被骂了的感觉,小猫爪用力踩了一脚秦寂的大虎爪,表情从眼巴巴的忐忑变成了你最好给我快点回答的小猫威胁。
秦寂反而觉得这样的猫比刚才更顺眼,身后的尾巴不自觉晃动着。
他想了一会儿,说:“这样会很危险。”
说完,像是担心猫真的会这么做似的,严肃认真地补充了一句:“非常危险。”
“因为精神海没有成型,在这种极端情况下没办法留下用来保护自己的意识投影,所以当精神力的损耗值越过危险线后,几乎没有任何办法能阻止身体和意识的双重退化。”
“除非身边恰好有一个治愈系精神力的兽人帮忙稳定精神海。”
秦寂没忍住吐槽了一下:“但这个概率比走在这个星球上捡飞行器还低……”
他刚醒来,接收到主意识留下的信息后特别无语。
主意识到底是怎么做到把自己作死到这么一个鸟兽人都不拉屎的星球上的?
不过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秦寂看看身前的小猫,偷偷用虎爪轻轻碰了碰小猫身后的尾巴。
不怕他,甚至能揍他的小猫。
……有一点,喜欢。
“什么叫做身体和意识的双重退化?”江野后脚用力站起身体,两只前爪抵在秦寂的身上,努力仰着脑袋盯向秦寂的眼睛,语调迫切地追问,“退化成什么样子?”
“呃。”秦寂没见过这种例子,但兽人联邦这么多的兽人,总会有意外情况发生,论坛帖子也五花八门,“大概……”
“身体会退化到退无可退的兽形幼崽期,意识也会模糊到只剩下本能。”
“就像是一只纯粹的,嗯,野猫?”
“这样真的很危险,不管是什么种族,兽形幼崽期都很脆弱,意识只剩下本能就很容易会被天敌或者路过的兽叼走……”
秦寂本来还在絮絮叨叨,结果说了半天没听到动静,低头一看,瞬间爪忙脚乱。
“不是,你别哭啊!”
“我我我,你、你你——你这猫哭起来怎么和水龙头一样!”
“别哭了!听到没!不准哭了!”
“你……算我求你,别哭了成不?”
猫根本不听。
猫把自己埋进虎前爪的毛毛里,哭得防水的虎毛都湿哒哒了一片,泪珠直往虎爪上滑,啪嗒啪嗒着在毛茸大山竹上四溅开来。
秦寂是真的不知所措,比刚才被冷不丁夸奖还要不知所措。
虎笨手笨脚地用爪垫把猫坨起来,放在自己最柔软的胸毛上,一边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爪垫抚摸猫哭到一颤一颤的脊背。
猫也不说话,只把脸埋进虎围脖里。
秦寂无奈:“别哭了行么?小祖宗,你说吧,你要什么都行,你指哪我打哪,只要不哭怎么都能行。”
江野闷闷出声:“我要开飞船。”
秦寂一噎:“换一个。”
他这会儿到哪给猫弄飞船?
猫真想要的话,到时候让主意识去弄,他只是一个意识投影而已。
江野张嘴咬了一嘴的虎毛:“哦,那我要开老虎。”
“这就有老虎呢,开!”
秦寂二话不说把爪垫托着的猫举到了头顶上。
江野蹲坐在老虎脑袋上,猫尾巴在老虎后脑勺上扫来扫去,眼睛湿漉漉,小猫脸上的毛也湿了一大片。
秦寂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猫,发现这样看不见,就放出精神力在猫周围绕了绕。
“饿了,还想吃肉。”江野用两只爪垫用力抹自己的脸颊毛,然后在秦寂脑袋上软塌塌趴下来,“要撕碎成一条一条的那种。”
“早说啊!简单!”
秦寂脑袋顶着猫,就地闻了闻,往投食槽的方向走。
别的不说,打猎养活自己的本事,秦寂是真的很强。
这会儿正好是饭点,江野也是听到放饭的声音才这么说的。
虎走到投食槽旁边,猫顺势从虎脑袋上走下来,蹲坐在槽边的金属台面上。
几分钟后,秦寂低下脑袋,用嘴筒子把撕成肉条的生肉往猫的方向推了推。
“吃!”
江野低头看肉,又看看眼神清澈,几乎想什么都放在虎脸上的秦寂。
也不知道怎的,猫心里莫名涌起很多很多的委屈,很多很多的悲伤,这些陌生的情感酸涩极了,让猫的耳朵不自觉耷拉下来。
猫想要被哄一哄。
不是那种老大对小弟的安抚,也不是人类对猫猫的怜爱,而是……
而是那种独一无二的,没有道理的,充满了偏爱的宠溺。
猫似乎,曾经真的拥有过。
“不想低头,”江野扬起脑袋,定定看向秦寂,胡须抖动,骄横发言:“我要喂到嘴里的那种。”
秦寂:“……你这猫儿事真多。”
秦寂又不敢看猫了。
他低头拱了拱肉条,庆幸兽形脸红起来只有自己知道。
虎的精神力叭叭着说个不停,听上去好像不情不愿的,但虎嘴巴却很诚实地叼着肉条,龇着老虎牙,小心翼翼喂到猫的毛嘴嘴旁边。
“快吃吧,小祖宗。”
江野嗅闻到近在咫尺的虎味儿和肉味儿,停顿了两秒,才张嘴从虎嘴里叼走了肉条,滋溜吸进嘴里。
以秦寂的体型和进食效率,这样撕肉条喂猫的行为比出去跑几十里地冲进河里咬点鳄鱼零嘴还要费事,但他硬生生喂了猫将近半个小时。
直到江野的肚皮鼓起来,抬爪抵在虎嘴边示意猫吃不下了,秦寂才低头把剩下的肉全吃光了。
江野舔干净自己的嘴巴,一边抬爪擦脸,一边状似不经意问:“秦寂,你都不生气吗?”
明明这个时期的秦寂应该会很有脾气才对。
“嗯?”秦寂扭头看猫,伸出大舌头在嘴边舔了一圈。
江野:“不生气我故意折腾你?”
明明秦寂并没有做错什么,却要哄他。
秦寂低下脑袋,意思是问猫还要不要上虎的脑袋顶。
江野矜持了一下,重新趴回了虎的脑袋。
“生气什么?”秦寂顶着小猫往水池的方向走,“我乐意。”
“这有个池子,环境还行,泡澡不?”
江野一听,毫不犹豫地蹬开秦寂的虎脑袋,转头跑了。
哪只好猫闲的没事干泡水池子啊!
***
第二天,鸟味儿奶爸起了一个大清早来上班,拉开更衣室的铁皮柜,准备换衣服。
平常需要进去园舍里的时候,工作人员是必须穿消毒工作服的,但今天鸟味儿奶爸不用进去。
有个关于候鸟的采访需要他小小出镜,他为了今天特意准备了一套绝对有话题度的衣服。
同样上早班的同事叼着包子也进来了,三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和鸟味儿奶爸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