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家条件还不错,地上多凉啊,可以试试看趴在窝里上课什么的……”
又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打开,又又又进来的丁文欣端着两小碟酸奶,酸奶上面还用粉色点了个樱花花瓣:“要不然喝点小零食?光喝水其实也挺寡淡的……”
江野:“……”
江野看着面前趴在猫窝里吃的头都不抬,嘴巴旁边一圈酸奶胡子的布偶少爷,被气笑了。
果然,慈人多败咪!
这少爷能养成这种脑袋空空蹦蹦跳跳的性格,外面的人类至少要负九成责任!
丁文欣趴在次卧门上试图听到里面的喵喵声。
她是很羡慕别家温柔又有猫德的咪啦,所以那会儿下单的时候毫不犹豫,但这会儿又有点担心自家猫太笨气得野哥动爪什么的。
唉。
想东想西的丁文欣靠在门上,十分熟练地用腿夹住同样想开门进去的边牧狗子,掏出手机给自家闺蜜发消息。
【好奇怪啊,我养的不是猫吗,怎么有种家教上门给孩子辅导功课的错觉……】
一个小时后。
给布偶少爷上完猫德教育课的江野终于打开门,从次卧走出来。
眼神颇有些沧桑。
终于忍到下课的布偶少爷还在次卧里面吃东西。
大口大口,吃双份的。
猫想不明白,人类为什么会有专门教导人类的职业。
这种职业真的不会被气死吗。
还好大哥事务所只有这一单,江野准备现在立刻回去找到那张纸毁尸灭迹。
丁文欣似乎在和人视频,江野本来没打算过去——如果他没有听到一阵声音眼熟且骂得非常非常脏的喵哈声的话。
江野跳上沙发,猫猫脑袋凑过去,和丁文欣一起看手机。
耳朵贴到猫毛的丁文欣屏住呼吸,不敢动一下。
“哇,野哥真的在你家啊!”视频里面的男生看到镜头里面凑过来的猫猫头,十分羡慕地大叫,脸上的笑容特别灿烂,心情极佳的样子,“不过我也有猫了!”
“看!”
男生手里举着一只健壮的狸花猫,和江野不同的是,这只狸花的花色更偏灰一点,肚皮并不是纯色,而是从脊背蔓延而下的花纹。
眼神……
“还是只狸花!!我有预感,这只绝对是和野哥一样的绝世好猫!”
江野低头舔爪。
人,你再不放手,刀疤就要咬你了。
那只猫是江野去之前,那个小区的猫老大,性格彪悍,十分能打。
江野当老大是庇护猫群,刀疤当老大是打家劫舍,爪下见血无数,是那种绝对不可能向人类温情低头的铁血狠猫。
“啊,它亲我了!它喜欢我!天哪天哪天哪——我要带咪回家!”
“今天还解决了那个投毒人的隐患,嘿嘿,简直是双喜临门~我先挂了,得带咪咪去诊所做个检查什么的。”
嗯?
江野愣了下,来不及思考刀疤被人类绑架回家的事,注意力在那句解决了投毒人隐患上。
丁文欣把手机随手放在沙发上,没忍住伸手过来轻轻摸了两下江野的脊背,对上小猫的眼睛,笑了下,低声道:“我们一直盯着那个人呢!”
“大概是做多了亏心事,终于知道怕了,他这段时间精神恍惚,时常拿着什么东西到处挥,嘴里念叨一些神神叨叨的话,大半夜的也经常大喊大叫说有鬼,不仅被单位开除了,还被小区里的人多次报警,并且向物业举报。”
“视频曝光后,大家都说,今天伤猫,明天杀人,没办法和他住在同一个小区里,集体签了请愿书要他搬走。”
“房东看了那个视频后,也不租给他房子了……”
丁文欣长出一口气,露出笑容。
“总而言之,至少以后不用我们时时刻刻盯着他了,算是了了一桩总飘着没落地的事。”
江野低低喵了一声,抬爪轻贴了下人类的肩膀。
辛苦啦,人。
忽然,丁文欣转头看江野,话音一转:“野哥,我问你件事啊。”
“咱们都这种关系了,你和我说实话,刚那只猫真的是和你一样的绝世好猫吗?”
“我瞧着那只猫也有几分面善,但问题是我命里好像没有好咪命啊。”
“当时就是害怕这个,我才选了布偶,结果……唉。”
“布偶都能被我开出魔丸。”
“那只狸花我瞅着眼神可有神了,特别精神,有劲!”
江野装作听不懂人类的话,专心啃猫爪。
啧,光是听刀疤骂的那么脏,就知道回去人类家里后一定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不过也说不好。
万一就看对眼了,刀疤变咪咪,就此江湖退隐恶霸从良了呢。
野哥是海纳百川,心胸广阔,心有博爱的大哥。
尊重一切个猫命运。
作者有话说:
某月某日某时某地,野哥与刀疤街头相遇。
两只狸花大哥四目相对,齐齐转身。
一只朝着挥手叫阿野的人跑过去,一只朝着大叫咪咪的人跑过去。
猫尾巴都竖的高高的[可怜]
——节选自《金盆洗爪》
第38章
在地盘上转了一圈,江野特意去看了眼最近盯着三花的那个人类,总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据猫所知,长情钟情的人类不是没有,但心血来潮的人类一定有诈。
不过好在这边是猫们的地盘,多的是猫眼睛的盯着。
去各个食堂安抚了一下人类,江野舔着嘴回到动物园,路上遇见大步流星往前走的沈园长。
老人看上去脸色不太好,但见到江野还是露出了笑,从兜里摸出分装小包,喂给江野几粒肉干。
肉粒还挺有嚼劲,江野左腮帮倒右腮帮,嘴巴有点累。
沈园长摸摸狸花猫的脊背,眼睛里满是喜爱。
那只头狼的确出了问题,或许是因为曾经在野外生活,所以这头狼在生病后反而越发努力进食,只是减少了运动量——这才让每天记录的饲养员并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儿童生病比大人生病更麻烦,就是因为儿童的表述不清,认知不明,同样的道理,动物生病也远比儿童更加复杂,这其中,曾经生活在野外的救助动物问题会更多更杂。
动物不会说话,很多伤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发现不及时,等到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这次因为江野,检查及时,让他们有机会能争分夺秒从死神手里抢狼命。
“小野,等下你记得回办公室一趟。”老人从猫下巴挠到猫脑袋,笑着说,“有人在等你呢。”
“对了,过几天还要麻烦咱们小野帮帮忙,在园区里选一个最适合猫猫生活的地方。”
毕竟是野生动物园,再怎么做好除味防范工作,也依旧是每个园区都有特殊的气味,平日里还有参观者来来往往,江野如果真能明白选址的意思,那一定能选出最适合猫猫安家的地方。
江野思考了一下,没在沈园长面前继续装笨猫,十分人性化地点了下头。
沈园长沉默片刻,而后用手指搓着江野的头顶,温和笑开:“你这小脑袋啊……”
狸花猫的长相其实很有迷惑性,明明是不同的花纹走向,但不熟悉的人总会认错猫,看所有的白肚皮狸花都是一个样。
但沈园长当初刚来动物园的时候,曾经遇见过一位气质很特殊的女士,那位女士的身体应当不太好,脸色很苍白,一直在咳嗽,偶尔还会抬手顺一顺气。
大约是和母亲一起过来游玩参观,那位女士和老人一起慢慢往前走,手里推着一个用纱帘遮挡的婴儿车。
这位女士在每一个园区都有许多关于动物的奇思妙想小故事,说故事的声音不急不缓,娓娓道来,勾得当时只是饲养员的沈园长没忍住跟在后面听了好一阵。
这么多年过去,沈园长之所以会对母女俩印象深刻,一是那对母女俩真的是难得的动物嫌,走到哪,动物就会齐刷刷往相反的方向跑,二是因为……
沈园长垂着眼帘,捏捏江野的小猫耳朵,又笑起来。
……听到动物惊慌混乱的叫声,那位女士推着的婴儿车里蛄蛹了一下,冒出来一颗奶猫脑袋,虎斑的花纹,大大的绿眼睛,不安分伸出的小猫爪子满是好奇无畏,一脸的聪明相。
和小野真的很像。
不过应当不是。
沈园长知道动物园里所有动物的体检数据,自然也包括江野的。
记忆里的那只小奶猫,如果还活着也要快二十岁了,小野可还是正值壮年的大哥猫猫呢。
……
江野送走对着猫又撸又挠的园长,脚下方向一转,朝着办公室走去。
猫倒要看看办公室里有什么在等着猫。
江野在进门前十分谨慎地先把爪子伸进门缝里掏了掏,然后用猫眼睛顺着门缝往里面看。
办公室里看似没人。
但实际上全、是、人、味、儿!
除了人味儿还有鸟味儿熊猫味儿猴子味儿狼味儿,办公室乱得简直像是大杂烩。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