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猫来得有些晚,极地馆的活动已经进行一大半,这会儿正好轮到压轴的企鹅冰雪大互动。
极地馆场地大,企鹅当然也不少,伴随着音乐,一个个戴着红围巾背着小背包的企鹅排着队啪嗒啪嗒摇晃着出来,引来观众一阵惊呼。
江野的猫爪拍了下秦寂的胸口:“来了,喏,就是最后面那个。”
秦寂其实一眼就看到那只企鹅了。
倒不是精神力感觉到异常,而是因为那只企鹅的状态明显和别的企鹅不一样,仔细看的话,身上也有好几处斑秃。
“园区居然会选择让它出来。”秦寂挑眉,他已经看到有人在用手机摄像头拉近拍那只企鹅了,“后续网上的舆论可不好处理。”
江野更了解园区的作风,大概能猜到一点:“也是没办法了吧,什么招都用了,这家伙油盐不进,园长他们应该是在排除各种因素。”
秦寂仔细观察了一阵,精神力越过人群碰触到那只企鹅,一分钟后,直白且干脆地承认:“我也看不出来。”
“或许和我的精神力并不是治愈系有关,它对我的精神力也完全没有反应。”
老虎本来就不是什么救死扶伤的猫,更别提是给兽治疗心理问题。
他只会一步到胃。
倒是也的确什么烦恼都不会有了。
秦寂心里这么想,抬手拍拍江野,安慰心有大爱的猫:“别太担心了,你总不能帮人包揽所有动物的事。”
“我回头再查查资料——”
江野莫名其妙地瞅了眼秦寂:“我什么时候包揽了?”
“都是同事,顺便看一下而已,反正我们本来就要过来,能帮忙的话肯定好,解决不了就顺其自然,就像是每只猫都有自己的命,我又不是喵喵上帝。”
江野抬爪,摩擦出小猫茧的爪垫抵在秦寂脸上,把秦寂的脸皮用力往上搓,搓花了秦寂露出来的完美温柔笑脸。
“至于查资料,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当时受伤不也是人治疗的?他们很厉害的。”
“你一天天的真是想得多,有什么事你直接问我不就行了?”
秦寂不由感叹:“……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内耗啊。”
从不知道内耗大门朝哪开的猫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催促秦寂往外面走:“这边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群企鹅在这装走路不稳的笨蛋。”
各大园区的节目江野都看腻了,最开始的确还好奇过企鹅抓一爪子是那么感觉,后面也是真觉得无聊。
要说有意思,还得是企鹅打起来的时候有意思。
别瞅着这些企鹅看着憨厚老实企鹅的样子,天天打架,打起来的时候滋哇乱叫,翅膀呼扇,虽然比不上猫打架帅气,但互扇耳光这种场面也别有一番看头。
坦白说,江野总觉得,如果他能听懂企鹅说话,那八成每一只企鹅嘴里都是不堪入耳的鸟语花香。
还不如去看看新晋网红海狮。
江野的猫爪在大衣领口搓了下,不小心伸进秦寂的衬衫领口,觉得秦寂的肌肉比大衣衬衫的爪感好特别多,就理所当然地把另一只爪子也怼了进去。
“快快快,咱们去水族馆,时间正好。”
秦寂低头看了眼自己。
原本大衣长裤,衬衫解开几颗扣子的形象是帅气不羁酷型男,现在衬衫领口硬生生塞进两只花臂,花臂大哥偶尔还搓两下踩一踩,型男的气质立刻荡然无存。
其实秦寂倒也不是在意形象,主要是江野现在的有些动作是真的一点都不收敛了。
秦寂深呼吸,抬起手,隔着衬衫布料,用力按了一下江野的猫爪。
猫爪受力本能弹出指甲,在秦寂身上刺出两个半圈的凹痕。
秦寂的力气大又动作快,江野完全来不及反应:“你干嘛?”
秦寂淡定:“清醒一下。”
江野顺爪在爪痕上揉了揉:“你这爱好真的很小众。”
“有吗?”秦寂扛着江野往水族馆的方向走,“人不是都很喜欢被猫打?”
江野才不会被秦寂带歪:“但是人不喜欢被猫抓。”
秦寂总有理由:“那是人皮薄,我皮比较厚而已。”
江野的猫爪抬起又落下,无话可说。
但秦寂有话要说:“阿野,别揉。”
江野立刻翻脸,不轻不重地抓了秦寂一把,满足了老虎的要求。
水族馆和极地馆离得不远,江野和秦寂还没进门,就听到一阵阵的笑声。
秦寂在门口检票,工作人员一眼就认出了江野,笑着打招呼:“野哥来啦!”
江野咪了一声,抬爪和同事打招呼。
水族馆里的水腥气很重,江野打了两个喷嚏,怒着猫嘴,拉长脖子往远处看。
这会儿是虎鲸的节目,一条条肥鱼从水里跳起来又砸下去,掀起的浪花把前排打伞的人淋了个劈头盖脸。
但人还在大叫着“真可爱”,并且愿意为此付出门票的价格。
江野看着完全和苗条两个字不沾边的虎鲸,忽然就和自己的体重和解了。
哪怕以后猫长到四十斤,掉水里也不会砸出这么大的动静。
江野脑袋里想起秦寂的兽形,想到秦寂之前从水池子出来瞬间少半池子水的情景。
嗯……秦寂掉进去还差不多。
虎鲸顶完球又把在场人类掀水淋了一圈,这才嘤嘤嘤着退场了。
江野是真不喜欢被打湿,所以秦寂也没有走太近,动态视力非常好的一人一猫远远看着一坨胖海狮跟在一个饲养员身后扭出来了。
江野咪咪喵喵着跟秦寂蛐蛐海狮:“人类就喜欢胖的,但猫胖起来就是比其它动物都可爱。”
秦寂对这句话深表赞同。
江野偏爱猫,而秦寂只爱小猫。
一共上台的还有两只海狮,有小鱼干的诱惑引导,海狮们在台上扭来扭去互动,但唯有最左边的那只海狮眼神一直在饲养员的身上。
饲养员年纪不大,白白净净的,表情腼腆,看着就是那款脾气很好的男妈妈。
江野有点眼熟,这男生估计也有在园区遇到猫时偷摸过猫的爪。
啧,果然,人都爱猫。
看着看着,台上那只海狮突然吧唧一口,湿哒哒地亲在了饲养员的脸上。
饲养员见怪不怪地推开海狮,唇角勾起想笑又硬压下去了。
中间几次互动,别的海狮都是一口吞掉小鱼干,唯有那只叫橙子的海狮吃了小鱼干还要抻着脖子硬凑过去亲一口饲养员,连吃带拿的。
饲养员本来还想保持严肃,但被海狮怼过来的嘴筒子追着骚扰,笑露出一对酒窝,抬手去和主动到不行的海狮牵鳍。
海狮这才开心了,挪着肥硕的大身体硬要和饲养员贴贴,贴了之后没两秒又亲了上去。
观众席上的人显然早就习惯了这只海狮的吸人行为,大喊起哄“喜欢就是要亲亲贴贴”,喊得原本就窘迫腼腆的饲养员越发不好意思。
江野的猫耳朵转动,若有所思。
***
从动物园回来,秦寂打开礼盒,翻出里面的对联福字,展开来看了看。
“这个……怎么贴?”
江野看着对联猫猫沉思了一会儿,两爪一拍:“贴门上就行。”
秦寂拎着两条对联,扛着江野走到大门外,抬头看:“没有左右区分吗?”
江野抬爪子一拍对联上的虎脑袋和猫脑袋:“脑袋对着脑袋呗,不然还要后脑勺对着后脑勺吗?笨。”
秦寂是非常稳定好用的猫猫梯子,江野踩在秦寂的肩膀上,抬爪按着虎猫春联贴在大门上。
最后拉长身体成猫条,两只猫爪用力展开,把横批捋得平平展展。
江野和秦寂对过年其实没有什么概念,但既然有东西,放着也是放着,贴一下融入人类环境也不是不行。
下午的生肉被送上门,秦寂依旧戴上围裙走进厨房。
江野跟在秦寂身后,轻盈敏捷地跳上灶台,左右走了两圈,看这会儿的秦寂没有早上的秦寂好看。
衬衫不好。
背心好。
生肉的味道刺激到某种生理反应,江野跳上秦寂的肩膀,猫鼻子再次靠近秦寂的后颈。
然后又一次被秦寂恰好躲开。
江野学着那只海狮,猫鼻子锲而不舍地追过去。
秦寂又又又恰好转身躲开。
几次之后,江野幽幽看了一会儿秦寂,跳走了。
秦寂切好了肉,也没到处找猫,只循着气味精准看向冰箱上揣着前爪的江野。
江野在之前秦寂切肉的时候不吭声也不动,这会秦寂看他了,他才主动跳下来吃饭。
秦寂笑:“怎么了?回来之后就气呼呼的。”
江野低头嘬肉条不看他:“你故意的。”
秦寂装傻:“什么?”
江野撇了他一眼,用猫爪子把摆了一圈圈肉条塔的盘子扒拉走,背对着秦寂气鼓鼓地干饭。
秦寂弯腰,用人类的鼻子去蹭蹭猫那像蒲公英似的毛茸茸后脑勺。
江野挪开猫脑袋。
秦寂的鼻子又跟上去。
江野气急败坏地回头张嘴,叼住了秦寂不闪不避的鼻子。
狸花老大发痒的尖牙在人光滑的肌肤上磨了好几下,最后还是没咬下去,更加气鼓鼓地跳下料理台走了。
背影比三十斤的时候还蓬松了一大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