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拒绝一件事,另一件事就不好拒绝了。
安屿只能答应。
“好,那我去安排。”
水流声停止,盛沉渊端出来一盘洗好的草莓放在他面前,“下午带你去做检查。”
“检查?”
“嗯,得尽快做检查我才放心。”盛沉渊道,“你心脏的问题不能再拖,得尽快恢复治疗。不用担心,我安排了私人团队,检查不会像你之前在梧市时那么辛苦。”
怎么会是治疗?
怎么会在他什么事都还没做、什么价值都还没体现、什么代价都还没付出的时候,就轻而易举向他提供治疗?
盛先生怎么可能会做这样赔本的买卖?
“怎么了?”见他久久不回答,盛沉渊立刻改口,“没关系,你实在太累的话,我们也可以明天再去,不用勉强。”
“不,我不累!”
求生的本能压过一切。
顾不得思索盛沉渊的动机,安屿忙道:“就今天吧!抱歉,我刚才只是、只是太惊喜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谢谢您!”
“好……”盛沉渊目光晦暗,“安少爷,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要求?
就是交易条件吧?
该来的总算来了。
安屿既有早知如此的淡定,又有不知具体要付出什么代价的忐忑,深呼吸数次,正色道:“盛先生请讲。”
“我希望安少爷……”盛沉渊从盘子中挑起一只最大的草莓递到他嘴边,倏然笑道,“从现在开始,不要动不动就道歉。”
什么?
安屿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要求,愕然道,“您说什……唔!”
一张嘴,却被塞了满嘴香甜的草莓。
盛沉渊微微俯下身,与他视线齐平,也同样正色道:“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对我道歉。”
有草莓挡着,安屿说不了话,不过,即使能说,他现在思绪一团乱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草莓算喜欢的水果吗?”盛沉渊用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拽回他的思路。
安屿呆呆点头。
“那就多吃点。”
盛沉渊抽出张纸巾,轻柔擦去他嘴角留下的红色汁液,转身离开,“我去通知医院准备,咱们半小时后出发……”
作者有话说:
一个作收都没有涨,一个小作者轻松地碎了T^T
喜欢的宝宝能点个作收吗
会努力种一片森林的!
第17章 检查
安屿一口气吃了五个草莓。
他喜欢浆果清香又不过分甜腻的气味。
窗外繁花锦簇,树影摇曳,让人几乎忘了这是寒冬腊月。
片刻后盛沉渊回来,扫过盘子,确认道:“不吃了?”
“嗯。”安屿试探,“应该……够份量了吧?我已经吃得很撑了。”
“够了,很棒。”盛沉渊勾唇,“已经远超我的预期了。”
吃五个草莓便被夸“很棒”,安屿实在赧然,结结巴巴道:“谢、谢谢盛先生。”
“不客气。”盛沉渊笑意更甚,“吃饱了的话,正好跟我去看看衣帽间吧,你的衣服都在那儿。”
他一个暂住的、连“客人”恐怕都算不上的人,还有衣帽间?
安屿愕然。
可跟着盛沉渊上楼,到了走廊尽头,他房间旁边的房间,房门打开,当真有一个衣帽间。
不只有,还远超他的想象。
和他房间差不多面积,三面都是布了暖黄灯带的高柜,其中两面挂满衣物,从舒适的休闲服到宽松的运动装,从清凉的夏装到厚实的冬装,大致扫去,足有上百件之多。
另一面则是整齐摆放的鞋子,同样款式齐全,应有尽有。
“你的衣服都在这里了。”盛沉渊介绍,语气略显遗憾,“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只能每种款式都准备一点,你先凑合着穿吧。”
“这、这……”安屿震惊到说不出话,“盛先生,您是说,这满满一屋,都是我的?”
“当然。”盛沉渊道。
“这、这不合适!”安屿慌乱拒绝,“我用不了这么多的。”
“不多。”盛沉渊眼底攀上一抹阴翳,便连语气都冷下去许多,“时间太赶,好多都是成衣,不算好东西。等日后有时间,我再带你去定做。”
在安家那漫长的时光已足够让安屿立刻察觉到男人的不悦,于是忙改口,不再拒绝,“好,那就多谢盛先生了。”
不过,虽然能敏锐察觉他情绪的变化,但到底为何这么喜怒不定,安屿却猜不出原因了。
“先选你比较喜欢的穿吧。”很快,盛沉渊又恢复正常,温柔笑道,“我去处理点工作,你也休息休息,咱们二十分钟后出发。”
盛沉渊说完即离开,似乎真的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安屿却愣了很久,才一件件去看那些衣服。
全都是他的尺寸,也都是当季新品,大部分还散发着包装的味道,显然是昨夜匆忙买回来的。
但奇怪的是,靠后一些的衣柜里,还有一些私人订制款。
虽然也是他的尺码,但味道已显陈旧,棱角和布料折痕也不似新衣服那般硬朗,似乎……已放了有一段时日。
安屿狐疑地去看鞋子。
果然,也有一些早已绝版、只有两三年前买得到的旧款。
尺码也不正正好是他的了,有小一号的,也有小两号的。
绝不会是昨夜一起买回来的。
难道这里还住过别人?
安屿心里莫名其妙蹦出来这个念头。
不太可能。
他又立刻自己否认。
因为,那些衣服虽旧,却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
左右都一定是盛沉渊的私事,再窥探下去就不礼貌了。
安屿于是佯作不知,只在成衣区挑选。
对于医院检查过于繁琐的程序,安屿已十分了解,因此不求好看只求方便,随手挑了套宽松的衣服换上。
只是,换完衣服,安屿顿时有些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以前在安家,安怀宇没回来前,为了所谓的安家颜面,他所有时间都被安睿衡夫妇安排得满满当当,不是看书学习就是钢琴书法,一定要成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才行。
安怀宇回来后,他则有了干不完的活,也没有一分钟属于自己的时间。
现在骤然无所事事,他还当真找不到其他事情做了。
时间还早,未经主人允许,随意去这座建筑的其他地方乱逛肯定不行,安屿在原地站了片刻,决定还是回自己的卧室等待。
阳光正好,将整个卧室都晒得暖洋洋。
床头柜上,嫩绿色的手机格外引人注目。
安屿拿起它,窝进铺了厚厚一层羊绒毯的沙发里,打开,却不知道该按点什么。
以前认识的所有人,无论“亲人”还是“朋友”,全都没有了联络的必要。
以前的账号,也没有再用的理由。
这手机给他,可真是浪费了。
安屿将它丢在一边,闭眼,不受控制地再度揣摩盛沉渊的目的。
依旧毫无头绪。
他实在想不通,盛沉渊能从他这个孑然一身的人身上,得到什么其他人给不了的东西。
片刻,手机震动。
盛沉渊:【我这边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好吧,还有这么唯一一个联系人,也不算毫无用处。
安屿回复:【好的盛先生,我马上就来。】
沿实木楼梯而下,客厅里,盛沉渊长身而立,白衬衣外加了件剪裁凌厉的黑色西装外套,看上去较刚才又高高在上了几分。
可男人的目光投在他身上,却感受不到丝毫严肃,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梅雨季节的空气,黏腻,让人喘不过气。
“盛先生?”安屿奇怪道,“我……有什么问题吗?”
不,什么问题都没有。
有问题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