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印竟仿佛活过来一般,猛地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疯狂抽取他体内的灵力。
胡令先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师兄!”谷云知惊呼一声,紧张不已。
但下一刻,那扇巨大的看似沉重无比的黑色石门,竟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精纯却也更加阴寒古老的灵气从中汹涌而出。
门后并非黑暗,反而透出一种幽蓝色的冰冷光芒。
“进!”胡令先强忍着灵力被大量抽取的虚弱感,嘶声吼道。
叶云塘毫不犹豫,一把拉过叶拾颜,率先侧身闪入石门之后。
谷云知也立刻扶着几乎脱力的胡令先挤了进去。
就在最后面的谷云知衣角没入门内的刹那,最先那具金属傀儡的巨大战斧已然狠狠劈落在了石门之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石门剧烈震动了一下,却并未被劈开。
反而那具傀儡被石门反震的力量震得一个踉跄。
紧接着,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疯狂追来的金属傀儡,在冲到石门前约一丈距离时,竟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
它们猩红的目光闪烁不定,对着那扇敞开的石门,似乎充满了某种刻在核心深处的忌惮,竟不敢越雷池一步。
它们在门外徘徊了片刻,最终发出一阵不甘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地向后退去,最终消失在了来时的通道黑暗中。
门内,劫后余生的四人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石壁,大口地喘息着,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暂时安全了。
叶拾颜第一时间打量周围环境。
但新的环境,却让他刚刚放松的心神再次紧绷起来。
眼前是一个如同冰窟般的巨大殿堂。
殿堂四周的墙壁,穹顶,地面,皆是一种幽蓝色半透明的奇异寒冰凝结而成,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照亮了这片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能将人血液冻结的可怕寒意,以及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威压。
而在殿堂的最中央,有一座完全由这种幽蓝寒冰雕琢而成的莲花状高台。
高台之上,似乎盘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被厚厚的幽蓝寒冰封冻着,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人形。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难以形容的威压,正是从这道被冰封的身影上散发出来。
在这道身影面前,他们这些筑基修士渺小得如同蝼蚁。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谷云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地方的诡异和威压远超她的想象。
胡令先吞服下丹药,艰难地调息着,脸色依旧苍白。
他摇了摇头,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那被冰封的身影,“不知……但此地绝非善地,那股威压……远超金丹真人!”
叶拾颜望着那幽蓝冰晶中的模糊身影,又感受着此地浓郁到极致的阴寒灵气,一个荒谬却又令人心悸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这万林宗遗址深处,真的是一处上古宗门的遗址吗?
难道封印……
那扇门,为何需要吸收大量灵力才能开启?
银星又为何能感知到那处机关?
眼下,众人不敢轻举妄动。
胡令先让他们暂时别往前,万一触动什么可怕禁制,想施救都来不及。
毕竟他们都对莫名掉落下来的空间都一无所知。
而秘境中,最可怕的是那异变的可怕禁制法阵。
四人状态都不好,战战兢兢在原地恢复法力。
哪怕对面有一道散发可怕威压的身影,但这身影动不了,仿佛死物一般。
四人在法力枯竭下,选择视而不见。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有点长……
第68章
四人盘膝坐在冰冷的蓝冰地面上。
幸亏只是表面是这般诡异颜色, 实际上坐在上面,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这让他们心中的大石稍微放下来些许,各自吞服丹药, 手握灵石,全力恢复着体内几近枯竭的法力。
殿堂内寂静得可怕, 只有几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那源自中央冰封身影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着他们, 让人心头发紧,几乎喘不过气。
数个时辰后, 四人相继睁开双眼,法力虽已恢复大半, 但脸色依旧凝重。
胡令先率先起身, 再次走到那扇将他们送入此地的黑色石门前。
他尝试用力推动,石门纹丝不动。他又仔细检查石门内外, 甚至学着之前的样子向原本掌印的位置注入灵力。
然而那处光滑如镜, 仿佛之前的机关从未存在过。
“不行,打不开了。”胡令先摇了摇头,低落地说道, “这石门……似乎是一次性的单向通道,或者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从内部开启。”
这个结论让众人的心沉了下去。
后路已断。
谷云知目光扫过这片幽蓝的冰晶殿堂,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无奈,“此地除却这扇门, 便只有那条路……”
她的目光投向殿堂深处,那条通往中央冰封高台同样由幽蓝寒冰凝结而成的通道,“以及……那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在那被厚厚寒冰封印的模糊身影上。
那令人战栗的威压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 前方存在着难以想象的危险。
“总不能一直困守于此。”叶云塘开口, 一如既往地平静,“灵力终有耗尽之时, 既然后路已断,唯有向前探查,或有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锐利,并未因那威压而显出太多畏惧。
剑修之道,本就是一往无前。
叶拾颜也开口赞同,“云塘说得对,此地虽诡异,但这威压……似乎并无主动攻击的迹象,那身影被冰封无数岁月,或许早已……我们小心一些,或许能找到其他出路。”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在外人面前,他不会称呼叶云塘的小名。
即便这次进入秘境后,同胡师兄和谷师姐的关系突飞猛进,但也没到这个程度。
胡令先沉吟片刻,重重点头,“二位师弟所言极是,坐以待毙绝非良策。”
“既然如此,我们便小心探查一番,切记,万万不可触碰那冰封之物,一切以寻找出路为先。”
他最后又叮嘱了一句。
“那是自然。”叶拾颜点点头,他同样珍惜自己的小命。
商议既定,四人再次重振精神,组成以往的小队防御阵型。
由状态稍好的叶云塘和胡令先在前,叶拾颜与谷云知在后,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条冰晶通道,向着殿堂中央的高台缓步靠近。
越靠近高台,那股威压便越是沉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去抵抗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四周的温度也低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护体灵光都似乎要被冻结,法力消耗方面,简直出乎人意料。
最多只能坚持一个时辰。
幸亏将自身状态恢复圆满,才敢过来,不然半路上,估计法力就要消耗殆尽,难以抵御这般严寒。
终于,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他们艰难地来到了高台之下。
离得近了,才更能感受到那冰封身影的非凡。
包裹他的幽蓝寒冰晶莹剔透至极,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
虽然看不清具体面容,但能隐约分辨出那似乎是一位身着古老服饰的男子,身形挺拔,即便被冰封,依旧保持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态。
他的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置于膝上。而在那法印之中,似乎虚托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仅有巴掌大小造型奇异的令牌。
令牌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比石门浮雕更加复杂玄奥的纹路,中央似乎还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不断散发着微光的幽蓝宝石,与整个冰殿的气息同源,却又有些微的不同。
“那是……”胡令先眉头一皱,不由得疑惑道,“似乎是一件信物或者……控制枢纽?”
就在四人目光聚焦于那暗金令牌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令牌中央的幽蓝宝石猛地亮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极其冰冷淡漠的声音,突兀地在四人的识海深处同时响起。
“后世之人……既入吾之寒狱,欲求生机……便需通过试炼……”
声音古老而晦涩,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取下令牌……注入灵力……试炼开启……通过者生……失败者……永葬于此!”
话音落下,那声音便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四人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震惊与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