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盐。”他在他耳边低唤。
“嗯。”叶拾颜将脸埋在他肩头,用力回抱住他,感受着那通过契约传来的同样澎湃着喜悦与满足的情绪,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
洞府之外,万籁俱寂,朔月无光。
洞府之内,魂火共燃,契成剑心。
他们的道途,自此真正紧密相连,再无隔阂。
……
自从结成剑心契后,叶云塘便火速写了一封书信通知叶家,两人结成了道侣。
此项行为他早就想做了,光明正大宣誓主权。
毕竟先前叶家曾明里暗里想要给两人介绍双修道侣人选,只不过因为灵脉之争,暂时没提及。
如今总算不用忍了。
对此,叶家的反应倒在他的意料之中。
叶云塘拾起那枚悬浮在洞府禁制外的玉简,神识微微一扫,其中内容便了然于心。
他转身,将玉简递给正从内室走出且衣衫不整神色疲倦的叶拾颜。
“族里回信了。”他语气平静,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叶拾颜拢了拢衣襟,心神不免提起,缓缓接过玉简,灵力流转间,族长叶明德那沉稳又不失温和的声音便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云塘、拾颜吾侄:见字如面。汝二人心意相通,结为道侣,共参大道,此乃佳事,族中甚慰。本非血亲,何拘俗礼?相辅相成,道途共进,方为正理。望汝二人同心同德,互持互勉,早证仙缘。族中事务无需挂怀,一切有吾等。另附薄礼,聊表祝贺。”
声音散去,那玉简也随之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中,而石桌上则多了两个小巧的锦盒。
一盒中是一对温润剔透,雕刻着玄妙纹路的灵玉佩,蕴含着精纯的灵气,对镇静心神极有好处。
竟然是一对罕见的奇物法器!
另一盒中则是一枚剑形符箓,其上法力流转,显然是出自金丹以上修士之手。
“符宝!”叶拾颜不禁惊讶万分,没想到族内出手如此阔绰,竟然连符宝都给出了!
“符宝”是一种非常特殊且强大的消耗性符箓。
让低阶修士能够有限度地使用高阶修士的部分力量。
符宝并非由普通的制符师绘制,而是由至少金丹期及以上的高阶修士,将自己本命法宝的一部分威能剥离出来,封存于特制的符纸或载体中制成的。
因此,它蕴含的是原法宝本体的一丝精粹力量。
对于一个筑基期或炼气期的修士来说,正常使用法宝是几乎不可能的,因为法力不足以驱动。
而符宝的出现,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它相当于一个“体验版”的法宝,虽然威力远不如原版法宝,但远超任何顶阶法器。
在低阶修士的战斗中,拥有一件符宝往往意味着拥有一张决定性的底牌,能够轻易击破强大的防御法器等。
但符宝内的威能会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而逐渐消耗。
每使用一次,它的灵光就会黯淡一分,威力也会下降,直到最终威能耗尽,化为一张普通的废符。
因此,拥有符宝的修士都会将其作为保命或一击定胜负的手段,绝不会轻易动用。
由于制作符宝会永久性损伤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宝,需要温养很久才能恢复,所以除非是至亲之人或极其看重的后辈,高阶修士绝不会轻易制作符宝。
因此,一个低阶修士如果手持符宝,往往意味着他背后有一位强大的师长或家族靠山。
这本身也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叶家不愧传承千年,以往还出过金丹期修士,哪怕现在没落了,但依旧有深厚底蕴。
叶拾颜看着那两份礼物,心中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忐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拿起其中一枚灵玉佩,触手温凉,灵力流转,自然驱散了一丝心神上的燥意。
“族长倒是想得周到。”叶拾颜唇角弯起。
叶云塘拿起那枚剑符,“族长一向如此,他既同意,族中便再无闲言。”
他看向叶拾颜,通过契约传来的情绪是同样的平静与欣然,“如此也好。”
不过哪怕族中不同意两人结为道侣,他也不放在心上,只不过往后要同族里生分几分。
但脱离叶家,不到最后是不可能,毕竟叶家对他和盐盐都算得上是恩情深重,他们二人又不是不感恩之人。
只是心中不痛快是难免的。
幸好族内是同意二人结契,族长更是心思精明之人,甚至还送来重宝。
或许存有拉拢之意吧。
毕竟两人进阶筑基,没有让族内出多少力,几乎可以算没有消耗资源,直接拥有两名筑基期修士。
这般重礼的情况下,毕竟符宝都拿出来,往后对于叶家之事,两人都要上心一些。
“嗯,”叶拾颜点点头,将灵玉佩系在腰间,又将另外一只灵玉佩给叶云塘仔细系上。
“这剑形符宝,盐盐你收好,作为保命底牌。”叶云塘提议道。
盐盐争斗手段经过几次同邪修战斗,也算提升了好几个层次,但终究不算杀伐果决之人,多一枚符宝护身,他心中也放心几分。
叶拾颜没有推辞,自然应下。
叶云塘盯着叶拾颜将符宝收进储物袋中,心下和尘埃落定一般,仿佛一幅至关重要的画卷,终于落下了最后,也是最稳妥的一笔。
从此,他们之间的关系,于天地,于彼此,于宗门家族之间,皆名正言顺,光明正大。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石云山山峦绵延, 山中古木蓊郁,一片苍翠。
虽已是盛夏时分,可进了山, 山风吹拂,隐隐有几分凉爽。
在离地近百丈高空漂浮一艘青色小舟, 舟上或站或坐两位年轻男子。
“这一路从宗门出来, 数天奔波,总算来到目的了。”其中一位相貌清致秀气的少年开口说道。
他一袭白衣, 衣襟、袖口与袍角处却暗绣青藤翠叶纹样,灵光隐隐流动其间, 似有清风拂过, 枝叶微颤。
这般上等法袍,不仅护他周身, 更衬得他气质清逸, 如孤竹立雪,明净之中自带一段出尘风致。
“看来玄阴教近来实在猖狂,竟连我等初入内门的弟子, 也被派来清剿这等偏远据点。”另一位身着蓝色劲装的青年盘膝坐在舟上,双目微合,低声说道。
他身形挺拔,衣料下的肌肉线条利落如刀削, 即便静坐不语,也透出一股蓄势待发的锐气。
“糖糖,你说我们会不会遇到上次那位黄衫少女?她应当是血使之一。”秀气少年正是叶拾颜。
他自修炼青木长春功, 又早早步入筑基之境, 容貌便仿佛停驻于少年时分,望去不过十六七岁模样。
一缕青气隐现秀气眉宇, 更添几分初春新木般的清润生机。
而叶云塘本就比他年长几岁,即使进阶筑基期时岁数不大,如今却是二十岁出头的相貌。
“想来应当不会,此据点如此偏僻,血使在玄阴教地位尊贵,来石云山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叶云塘睁开双眼,思量片刻,缓缓说道。
本依照他先前计划,做完强制性宗门任务,便和盐盐在宗门安分修炼一段时间,再下山游历去争得资源。
拥有辅助修炼进度的青铜灯,不需要寻常丹药,他们二人往后要购买的是能突破瓶颈的丹药等之类物品。
起码要双双修炼到筑基初期巅峰。
结果他们二人又被派了一项宗门任务,内务殿的执事师兄笑意盈盈,口中虽是询问话语,但叶云塘即使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托先前独自下山游历,为人处事经验丰富,当即看懂眼色。
叶拾颜同样领会执事师兄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应下。
再则宗门内门之中,皆知二人关系,所以这项任务直接派给二人,而不是单独派给一人。
因为接到叶家应允后,叶拾颜和叶云塘便邀请以往交情还不错的几位内外门好友吃酒席,也算宣传了出去。
可算如叶云塘的意了。
“若是再碰上这位姐姐,定叫她刮目相看。”叶拾颜驱使着青霄云舟,脸上笑意淡淡,说出口的话却蕴含着冷意。
上次同黄衫少女一战,若不是二人实力还算不错,差点陨落在凝梧城堂口。
话音刚落,青霄云舟灵光更加璀璨,速度骤然提升一大截,一炷香后,叶拾颜选了一个离石云山还有几里的小山停下来。
收好青霄云舟,叶拾颜在山里面看了看,随即掏出一张宗门任务所给的地图,选了个方向,同叶云塘运用遁术赶去。
一路上神识查探过去,很快便查到一座小山中有阵法守护之后,立马收敛起自己的神识。
“似乎就是这里了。”叶拾颜和叶云塘对视一眼,两人手一掐,顿时身影消失在原地。
……
石云山下,离这山最近的一个村叫做上云村,几个十来岁的少年拿着柴刀,背着竹篓上了山。
估计是想着砍柴之时,能不能顺带打几只野兔改善下伙食。
几个少年嬉嬉笑笑,家里人还特意叮嘱他们千万不要爬上山顶。
他们笑着应下了。
毕竟石云山山顶一上去就回不来的事情,他们从小就听得耳朵都痒了。
小时候村里有小孩子调皮跑上去,没有回来,前去寻找的村民,上山后同样也不见踪影。
如此这般可把村民给吓坏了。
在附近的县城里,有些练武的高人听说这儿的情况,仗着艺高人胆大,前前后后来了数批,结果没一个出来的。
从此以后这座石云山的山顶成了禁地。
说到山顶,往往声音都会小上几分。
但就是这样,时不时还有一些不怕死的人过来,说是寻求刺激。
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不过在山脚下砍柴,抓野稚之类的动物,并没有发生过不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