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家时,天还未亮就能在后山听到他挥剑的破空声。
拜入灵玄宗后,还没执行驻守任务前,他更是将每一个清晨都献给了剑。
同门们还在酣睡时,他的剑锋已经沾满了晨露,其他弟子结束修炼后,他的剑招仍在月色下不停变换。
叶拾颜可以说,整个灵玄宗的修炼剑道的外门弟子中,属实叶云塘最为刻苦努力。
叶云塘确实有着与生俱来的剑道天赋,但这柄锋芒毕露的“宝剑”,却是用无数个日夜的汗水与鲜血打磨出来的。
他的天赋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而真正让这块璞玉绽放出绝世锋芒的,是那些不为人知的付出。
叶拾颜曾询问过叶云塘,是何时领悟的剑意。
叶云塘回答说是筑基成功后,某个寻常的清晨。
当时在后山洞穴外守护叶拾颜筑基顺便练剑。
一招再普通不过的“长虹贯日”,剑尖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那一刻,叶云塘忽然顿住,剑锋悬停在朝阳之中。
那道金色剑气竟在空气中凝而不散,剑意如实质般环绕在周身。
“嗯,灵光一闪,便领悟了。”当时听到问题的叶云塘很是平淡地回答,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
但叶拾颜分明看见,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是十年磨一剑的激动。
所谓水到渠成,不过是千万次挥剑后,终于等来的那个瞬间。
就像冰雪消融时,第一滴春水落入溪涧,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是不定时更新。
第35章
四周几个小家族的修士观战后, 对叶云塘议论纷纷。
大部分修士都觉得叶家这个新晋升的筑基修士应该是剑道天赋惊人,不然怎么才刚筑基不久,便能领悟剑意。
因为在修真界中, 的确是天赋当道。
比如是否能修炼,全看上天恩赐——有无灵根。
所谓天赋论。
对此, 叶拾颜也没办法, 总不能一个个揪着衣领过去澄清。
说清叶云塘所为此付出的种种努力吧。
但好在成果是显著的。
群众再怎么吃瓜,叶云塘领悟剑意却是实打实的, 甚至凭借着朝阳剑意,赢下了第二场比试。
第二次的对手, 谷家派出的修士甚至不堪一击, 金焱依旧没有出场机会。
一连战了两场,叶云塘云淡风轻, 法力几乎没有消耗太多, 完全可以应付第三场。
哪怕他第三场败了,也可消耗对手大量实力。
观战席上的议论声还未停歇,第三场比试的钟声已然敲响。
叶云塘蓝袍微动, 正要迈步上场,衣袖却被轻轻拉住。
“小心。”叶拾颜手指间有微弱青光闪烁,不着痕迹地将一道木灵护咒印在他右手腕间,“曾家这次请来的客卿长老, 用的是阴煞法器。”
虽说不能临时请外援夺取比试胜利,但曾家这客卿长老是数十年前来到曾家,符合规定,
叶云塘颔首, 背后金焱剑微微震颤,似乎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当他踏上擂台时, 对面缓缓走来一位黑袍老者,枯瘦的手中托着一盏青铜古灯。
不过样式同他们二人先前获得的那只辅助修炼进度的青铜灯不同,要精致许多。
灯身上绘制着不知名灵纹,灯芯泛着诡异的幽绿色火焰。
“叶道友。”老者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的剑意确实惊艳,但在老夫的九冥灯面前……”
话音未落,金焱剑已然出鞘!
剑身腾起的金色火焰与叶云塘身上的朝阳剑意交融,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金虹。
那老者却不慌不忙,对着灯芯轻轻一吹。
呼!
漫天绿火突然暴涨,竟在半空凝成一条狰狞火蛇。
最骇人的是,这些火焰经过之处,连擂台上的青石板都结出了霜花。
观战席上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阴冥火!”
“真是好机缘啊!这可是玄阶灵火!”
“据说此火若是收服,能给修士增加三四成威力,而这位客卿长老本身便是筑基中期,那岂不是……”
金虹与绿火轰然相撞,爆发的冲击波让防护阵法都剧烈摇晃。
叶云塘身形微退半步,剑锋上的金焰竟被压制得暗淡了几分。
那老者见状阴笑,灯盏翻转间,又有一条火蛇从地底钻出,直取叶云塘下盘!
千钧一发之际,朝阳剑意突然大盛。
叶云塘剑势一变,原本凌厉的剑招忽然如旭日初升般煌煌大气。
金焱剑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圆弧,剑尖所指之处,那些阴火竟如雪遇骄阳般开始消融。
“朝阳破晓!”叶家族长猛地站起身。
这是朝阳剑决中最难领悟的一式,需将剑意化为生生不息的朝阳之气。
只见金焱剑上的火焰越来越盛,到最后竟在叶云塘身后凝成一轮煌煌大日的虚影!
黑袍老者脸色骤变,急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冥灯绿火顿时化作骷髅形状,发出刺耳的尖啸。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半空僵持,擂台地面开始龟裂,防护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就在这僵持时刻,叶拾颜突然发现老者袖中闪过一丝银光。
那是一枚淬了毒的钉状暗器!
正要出声警示,却见叶云塘剑招再变。
金焱剑猛地脱手飞出,在空中一分为三,正是灵玄宗基础大众剑诀,“三分归元”!
“铛!”
第一剑击飞偷袭的暗器,第二剑斩断冥灯灯芯,第三剑直取老者咽喉!
电光火石间,那盏青铜古灯突然自爆,漫天绿火中老者身形暴退。
但金焱剑如影随形,剑尖在距其咽喉三寸处稳稳停住。
“承让。”叶云塘气息微乱,但持剑的手稳如磐石。
他身后那轮朝阳虚影尚未消散,将满台阴火照得无所遁形。
全场鸦雀无声。
直到裁判宣布结果,观战席才爆发出震天喝彩。
曾家族长脸色铁青地拂袖而去,而叶家众人早已冲上擂台。
叶拾颜第一个赶到,手中青光按在叶云塘后背。
方才那招加强版“三分归元”几乎耗尽了叶云塘全部法力。
“无碍。”叶云塘收剑归鞘时,剑身与剑鞘相撞竟然发出清越龙吟。
直到此刻,众人才发现他左臂衣袖结满了冰霜,那是被阴煞之气侵蚀的痕迹。
幸亏先前那枚木灵护咒抵挡了不小阴煞之气,不然双臂皆是如此。
叶鸿羽长老快步上前,将一枚赤红丹药拍入他口中,“好小子!这九冥灯在顶阶法器中也是凶名赫赫,没想到……”
“也是正好克制!”叶云塘谦虚道。
叶云塘一人连赢三场,剩下其他三家家族比试便不多说。
最后结果曾家第二,黄家第三,谷家最后。
叶拾颜不由得心中为叶家担忧起来。
不知道比赛赢了后,族长之后有什么夺取整条三品灵脉的计划。
因为他和叶云塘不日要回灵玄宗,一年后得去做宗门强制任务。
但族长如今脸上尽是喜悦之色,半点没有对整条三品灵脉的觊觎之心。
当夜,叶家驻地张灯结彩。
作为最大功臣的叶云塘却独坐在叶家的练剑坪调息,此时练剑坪一片空旷,没有任何人在。
与此同时金焱剑横于膝前,剑身上还流转着未散的朝阳剑意。
“现在全风灵山都在传,”叶拾颜往腰间一抹,手中出现一份他特意准备的冰心灵燕窝羹,摆在一旁的大平石台上,口中还揶揄地说道,“说叶家出了个千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就连基础剑诀都能发挥出如此威力。”
他故意学着那些人的夸张语气,杏眸中却是满满的骄傲自豪之色,“说什么朝阳剑意一出,同阶无敌……”
叶云塘睁开眼,起身握住他纤细手腕。
叶拾颜这才发现,他掌心全是练剑磨出的新茧,虎口处还有未愈的裂伤。
明明已经是筑基期修士,甚至都领悟了剑意,练起剑来,却是这般对自己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