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岚微微蹙眉,张珏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目光在叶拾颜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薛文炳脸色微变,连忙打圆场,“郑道友说笑了。叶拾颜道友既是炼丹师,能在交换会上拿出千年灵草换古籍,显然对此道颇有研究,老夫信得过。”
郑寒却不为所动,依旧盯着叶拾颜。
“叶道友,老夫不是针对你,只是此行凶险,若是丹道考核时你掉链子,咱们几个可都要跟着倒霉,老夫问一句,你师承何人?丹道水平到了什么程度?”
叶拾颜看着他,心中一阵无语。
这老头,从一开始就对他们二人带着一股莫名的敌意。
也不知道是单纯看不起年轻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不过,既然对方问到头上,他也不能不答。
他神色分外淡淡,只说,“在下丹道师承无名之辈,不敢说有多高,但天阶以上的丹药,还是能炼几炉的。”
天阶以上?
郑寒眉头一挑,正要再说什么,却听柳岚忽然开口。
“郑道友,够了。”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感。
果然能修炼到元婴期的修士都不是什么善茬。
“叶道友是薛老请来的,咱们既然决定合作,就该互相信任,你这般咄咄逼人,是存心要让这次行动泡汤吗?”
郑寒冷哼一声,终于闭上了嘴。
叶拾颜看了柳岚一眼,微微点头致意。
这位女修这话说得倒是有点明事理。
薛文炳见气氛缓和,连忙道,“好了好了,郑道友也是谨慎,并非有意针对,咱们继续商议正事。”
“若是郑道友在出木行方面力有不逮,叶道友再出手也不迟。”
郑寒闻言,脸色一沉。
“薛道友,你这是看不起老夫?”这下连薛老都不叫了。
薛文炳连忙摆手,“不不不,老夫只是以防万一。郑道友的木系功法,是破开禁制的关键,自然还是由你负责。”
郑寒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叶拾颜心中暗笑。
这老头,还挺要面子。
不过他也懒得计较。反正到时候进了洞府,各凭本事。
若这郑寒真有能耐,他也乐得清闲。
而且从先前此人身上泄露气息来看,木属性功法似乎并不是他主修功法,应该还修炼了其他功法。
……
接下来,几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
张珏虽然沉默寡言,但提出的建议颇为中肯。
他早年曾探索过几处上古洞府,对禁制和机关颇有研究,几句话便指出了几个可能遇到的风险点。
薛文炳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对这类合作的规矩门清。
他提出,进入洞府后,所得宝物按出力分配,要立下相关誓言,若遇危险,需互相照应,不得抛下同伴独自逃生。
若有异议,现在可以提出,免得事后扯皮。
毕竟修真界中,往往一共合作去探索秘境或者古时期洞府,经常发生因为某种宝物,生出贪婪之心,借机坑害团队。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叶拾颜和叶云塘对视一眼,也都应下。
虽然这些规矩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未必管用,但至少有个章程,总比没有好。
商议完毕,薛文炳定了出发时间。
“七日后,午时三刻,玄武城外千里处的一座山峰,咱们在那儿汇合,一同前往卧虎山脉。”
他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叶拾颜。
“这是那无名山峰的方位。两位道友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联系老夫。”
叶拾颜接过玉简,点了点头。
众人起身告辞。
走出酒楼,叶拾颜回头看了一眼那雅间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糖糖,”他传音道,“你觉得那郑寒,为什么对咱们有敌意?”
叶云塘想了想,淡淡道,“嫉妒。”
叶拾颜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也是。
两百多岁的元婴真君,放在哪里都是让人眼红的存在。
那郑寒修炼了不知道多少年,才堪堪达到元婴期,见到他们这般年轻便已进阶,心里不平衡也是正常的。
不过这般将心思表现在脸上,倒是可以减轻一点提防之心,可见不是心思过于深沉之人。
“那柳岚和张珏,倒是值得注意。”叶拾颜又道,“柳岚看起来温和,但那双眼睛,藏着东西,给人感觉……有点不太好。那张珏虽然话少,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是个有真本事的。”
叶云塘微微颔首。
“薛文炳,心机最深。”
叶拾颜点头,“确实,这一行人中,只有薛文炳是元婴中期,其他人都是初期,若真起了冲突,按照常理来说,我们几个初期联手,也未必是薛文炳的对手,更何况,那老头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改扮之术,防不胜防。”
“总觉得这人的面容像是蒙着一层层的迷雾,给人感觉很不好。”
“出现在我们眼前的,真的是薛文炳吗?”叶拾颜秀眉微蹙。
第六感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不管是谁,他皮下总归是一位修士。”叶云塘安慰道。
“也是……”叶拾颜笑了笑,“咱们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两人化作遁光,向洞府方向飞去。
……
七日后,午时三刻。
玄武城外千里处,一座无名山峰之巅。
叶拾颜和叶云塘准时抵达。
峰顶已有了几道身影。
薛文炳、郑寒、张珏、柳岚,一个不少,这会正盘膝而坐。
见两人到来,薛文炳笑着迎了上来。
“两位道友果然守时,好,人都到齐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这些人竟然还提早来了,搞得他们两个准时来的,像是迟到了一样。
叶拾颜心中腹诽一句,面上也不多言,抬手一挥,一道青光自袖中飞出,迎风便长,转眼间化作一座丈许方圆的青色莲台。
莲台共十二品,每一片莲瓣都晶莹剔透,隐隐有灵光流转。
莲台表面镌刻着繁复的阵纹,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正是青莲渡虚舟。
不过这一次,叶拾颜并未进入莲台内部空间,而是让它保持着最纯粹的形态。
一座偌大的青色莲台,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
他与叶云塘足尖轻点,落在莲台之上,盘膝而坐。
莲台微微一沉,随即稳稳悬浮,十二品莲瓣微微开合,吸纳着天地灵气。
薛文炳见状,赞叹道,“叶道友这飞行法宝倒是别致,木属性极纯,与你的功法相得益彰。”
叶拾颜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其他人也纷纷取出各自的赶路手段。
郑寒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一柄墨绿色的飞剑,剑身一转,化作丈许长短。
他纵身跃上飞剑,负手而立,竟是要御剑飞行。
张珏依旧沉默,只是抬手一抛,一只巴掌大小的土黄色舟船迎风便长,化作一艘数丈长的灵船。
他身形一晃,便落在船头,盘膝坐下。
柳岚则取出一方水蓝色的丝帕,轻轻一抖,那丝帕便化作一片数丈方圆的水云,托着她缓缓升起。
她立于云上,衣袂飘飘,宛若仙子。
薛文炳见状,哈哈一笑,也不藏私。
他袖中飞出一辆金灿灿的飞车,车身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车前有八只金乌虚影拉着,气势非凡。
薛文炳登上飞车,一挥手,八只金乌虚影齐齐振翅,飞车率先向着卧虎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郑寒御剑紧随其后,张珏的灵船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柳岚的水云飘然若仙,悠然前行。
叶拾颜催动莲台,不疾不徐地跟在众人之中。
莲台平稳飞行,罡风被莲瓣散发的清光隔绝在外。
叶拾颜盘膝而坐,望着前方那几道风格各异的遁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糖糖,”他传音道,“你看他们,一个比一个讲究。”
叶云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眸光沉沉地看了那几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