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宗门大比才会有此类修士,不然也不会说出此话。
身为掌门,他自然是浏览过宗门大比相关的玉简,上头还留有前八名的影像。
托修真者记忆力绝佳的福,那某届宗门大比所留影像上的两张脸,与眼前这两位……
“两位前辈莫非是……叶拾颜前辈和叶云塘前辈?”陈元真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请罪,“晚辈失礼,请前辈恕罪!”
叶拾颜笑了笑,“陈掌门好眼力,正是我们。”
陈元真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那两位被上宗选中的天才弟子,竟然回来了。
而且是以元婴真君的身份回来了。
毕竟被选入大域上宗的修士,实际上已经不算是灵玄宗弟子了,只不过有些香火情罢了。
这两位元婴真君这般上门,不知所为何事,应该不是什么有损于宗门之事吧……
而且算算岁数不过区区两百年便结婴了,这年纪……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和不安,连忙侧身让路,“两位前辈请进!请进!晚辈这就命人奉茶!”
三人走进殿中,叶拾颜和叶云塘自然是上座。
“此次过来,只是想打听几个故人情况。”
陈元真连忙道,“前辈但问无妨,晚辈知无不言!”
叶拾颜沉吟片刻,这才问道,“灵玄宗如今有几位元婴期真君坐镇?我们既然来了,于情于理都该拜访一下。”
陈元真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回前辈,”他说,“本宗共有两位元婴期真君。一位是青竹真君,二十年前外出游历,至今未归,另一位是赤云真君,正在闭死关,冲击元婴中期。闭关前他曾交代,若无影响宗门安危的大事,不得打扰。”
他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两位前辈来访,自然是我灵玄宗的荣幸……”
叶拾颜闻言,不禁失笑。
“我们只是路过,不是什么大事,既然两位真君都不在,那便算了,不必打扰。”
陈元真松了口气,心中却暗暗庆幸。
这两位前辈看起来性情温和,没有半点元婴真君的架子,实在难得。
叶拾颜又问,“当年与我们同辈的那些弟子,如今还有多少人在?”
陈元真一怔,随即苦笑,“回前辈,两百余年过去,与两位前辈同辈的弟子,没有进阶金丹期的,大多已经……坐化了,还在世的,不过寥寥数人,饶是延寿有数,也已年迈,修为停滞在筑基期,不问世事多年。”
叶拾颜沉默了一息,微微点头,并不意外。
修真之路,本就是大浪淘沙。
能走到最后的,永远是少数。
他本想询问关破天师兄,不过那届大比后,听闻他去了镇岳山家,想必面前掌门应该也是不知。
他顿了顿,又问道,“那……越殿主呢?”
陈元真的神色微微一凝。
“越殿主……”他斟酌着措辞,“前辈说的,可是当年掌管内门事务的越正越殿主?”
叶拾颜点头。
陈元真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回前辈,越殿主……已于数十年前坐化了。”
叶拾颜眸光微凝,没有说话。
叶云塘负手而立,神色依旧平静,但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一沉。
陈元真见状,连忙将所知的情况一一道来。
越正,当年灵玄宗内务殿殿主,金丹后期修为。
叶云塘曾在宗门小比中表现绝佳,越殿主想要收他为徒,结果叶云塘在宗门大比中夺魁,被月璃仙子看中,越殿主只好放弃收徒,不想耽误他们的前途。
不过当年虽未收二人为徒,但也指点过几次,算是两人在灵玄宗为数不多有过交集的故人。
虽未正式拜师,但那份照顾,两人都记在心里。
“越殿主一生未曾收徒,”陈元真道,“他出身寒微,并非修真家族,当年只是一名普通弟子,一步步走到殿主之位,坐化前,他唯一的后人,是一个曾孙辈的孩子,资质平平,只有三灵根,如今才炼气后期,越殿主担心自己走后,后人守不住他的遗物,便将其尽数托付给了几位信得过的故交,托他们照看后人。”
叶云塘听完,沉默良久。
虽未拜师,却有师徒之实。
如今,那人已化作一抔黄土。
叶拾颜也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怅惘,看向陈元真。
“越殿主的那个后人,如今在何处?”
陈元真道,“就在宗门内,炼气后期,平日里帮着打理一些事务。”
叶拾颜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道,“陈掌门,我想带那孩子走。”
陈元真一怔。
叶拾颜继续道,“越殿主当年对我二人多有照拂,如今他虽已不在,这份情我们得还。那孩子既然资质平平,留在灵玄宗也难有作为,不如随我们去东玄大域。那里资源丰富,灵气浓郁,或有几分出头之日。”
陈元真闻言,心中一动。
带走去东玄大域?
那可是元婴真君的庇护!
是多少修士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他连忙点头,“前辈有心了!那孩子若是知道,定然感激不尽!晚辈这就命人将他唤来!”
叶拾颜摆了摆手,“不急,还有一件事要跟陈掌门商量。”
陈元真连忙凝神倾听。
叶拾颜道,“叶家那边,我打算整体迁往东玄大域。当然,狡兔三窟的道理我们都懂,会留一支族人守住此地,作为后手,这支留守的族人,日后还要托灵玄宗多加照拂。”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递向陈元真。
“这里头有些灵石和丹药,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日后叶家留守的族人,若有需要,还望灵玄宗多多帮扶。”
陈元真双手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满满一袋上品灵石,还有数瓶品质极高的丹药,以及数量不少的玉简典籍,还有百把阵旗。
“此事到时候后,望通知青竹和赤云道友。”
他连忙道,“前辈放心!晚辈定不负所托。”
叶拾颜点了点头,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
这种事在修真界再常见不过。
元婴期修士想要帮扶自己的家族,带走一部分族人另寻出路,留下另一部分作为后手,本就是惯例。
只要给足了资源,打好了招呼,没有人会不给面子。
陈元真将储物袋郑重收好,又道,“前辈,越殿主的那个后人,晚辈这就去唤来,还有叶家那边,前辈可有什么需要晚辈帮忙的?”
叶拾颜想了想,“叶家那边我们会自己处理。陈掌门只需将越殿主的后人唤来便是。”
陈元真应了一声,当即吩咐弟子去唤人。
不多时,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领进殿中。
那年轻人面容普通,衣着朴素,修为不过炼气后期,神色间带着几分拘谨和茫然。
他被带进议事殿,见掌门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而殿中主位上坐着两个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的陌生人,不由得愣住。
陈元真连忙道,“还不快见过两位前辈!这两位是……是你曾祖父当年照拂过的叶拾颜前辈和叶云塘前辈,如今已是元婴真君!”
那年轻人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叶拾颜和叶云塘。
元婴真君?
曾祖父当年照拂过的?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叶拾颜看着他,目光温和。
“你叫什么名字?”
那年轻人结结巴巴道:“回……回前辈,晚辈……晚辈越明。”
叶拾颜点了点头,又问。“你曾祖父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越明怔了怔,低声道,“晚辈……晚辈知道的不多。曾祖父很少提起从前的事。”
一旁叶云塘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你曾祖父当年对我二人多有照拂,”他说,“虽未拜师,却有师徒之实,这份情,我们一直记着。”
他看向越明的目光里难得带着几分温和。
“越明,你可愿随我们去东玄大域?”
越明愣住了。
东玄大域?
他只在典籍里读到过,那是管辖北风域的上域,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而眼前这位前辈,竟要带他去?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叶云塘,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叶拾颜见状,微微一笑,接过话语。
“不必急着回答……你可以慢慢考虑,你若愿意,到时候便随我们走,若是不愿,继续留在这里也无妨,你曾祖父留下的东西,再加上我们所给,足够你安稳度过余生。”
越明好在生性沉稳,此时终于回过神来。
他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晚辈……晚辈愿意!多谢两位前辈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