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时机拿捏得极其毒辣,正是五人刚刚通过一段较为开阔地带,因进入相对狭窄区域导致心神略有放松,同时更是队形也稍显拉长的时刻。
“敌袭!”叶拾颜的反应快到极致,在破风声刚起的刹那便厉声示警,同时早已暗中扣在掌心的数张玄阶上品金刚岩甲符瞬间激发,化作数面厚实的土黄色岩石护盾,凭空出现在队伍侧翼和头顶,迎向大部分攻击。
叶云塘的反应几乎与他同步。
不见他如何动作,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半寸,一股凛冽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
化作一层带着朝阳暖意与裂云锐气的半透明剑意护罩,将叶拾颜牢牢护住,顺带还附带上了距离最近的卫思雨。
袭向他们的几道风刃和冰锥撞在剑意护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纷纷偏折或碎裂。
柳希音周身雷光爆闪,一面雷光盾牌瞬间凝聚,挡开了袭向他的两道烈焰冲击,但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两步。
顾境身法如风,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道土黄色巨掌的拍击,手中短刃挥洒出密集风刃,将后续的毒藤绞碎。
卫思雨娇叱一声,焰灵花火光大盛,一道火环扩散开来,灼烧掉靠近的阴毒攻击。
第一波偷袭,在五人仓促却有效的防御下,被勉强化解,但人人色变,气息微乱。
显然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消耗不小。
“何方宵小,藏头露尾!”叶云塘冷喝一声,声如剑鸣,在峡谷中回荡,带着冰冷的杀意。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已然锁定了上方岩壁几个孔洞后的隐晦气息。
“呵呵,反应倒是不慢。”一个略带沙哑,透着几分倨傲的男声响起。
伴随着话音,从前后上三个方向的岩壁孔洞,拐角阴影处,陆续闪出八道身影,呈半包围之势,将五人堵在了这段相对狭窄的峡谷中。
这八人服饰各异,显然分属不同门派,但彼此间站位颇有章法,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为首的是三名中年模样的修士,气息沉稳凝练,赫然都是金丹中期修为。
左边一人身着赤红法袍,胸口绣着火焰山纹,面容粗犷,眼神桀骜,周身火灵力躁动,显然是修炼火系功法的法修。
中间一人穿着土黄色劲装,身形敦实,面容憨厚,但眼中精光闪烁,气息厚重如山,应是土系法修或体修。
右边一人则是一身青灰色长衫,身形瘦高,面容冷峻,周身有清风环绕,是风系法修。
另外五人,则是金丹初期,服饰也分别属于这三个宗门,此刻正虎视眈眈,锁定了皓月天宗的五人。
烈阳宗、厚土门、巽风谷!
叶拾颜脑中迅速闪过关于东玄大域宗门的记忆。
这三个宗门,确实都是东玄大域里,二流宗门中的佼佼者,各自在火土风三道上有独到之处,实力不容小觑。
更重要的是,看他们此刻联手的架势,显然是早有预谋,在这风啸谷中结成了临时同盟。
皓月天宗虽是东玄大域的顶尖宗门,威名远播,但此地是远离宗门势力范围的上古遗迹,对方又人多势众,且以逸待劳……形势,瞬间变得极其不利。
况且修真界在秘境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争斗不问来处,只看直接利益。
叶拾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迅速扫过敌方八人,又评估己方状态。
连续数十天在恶劣环境下探索,灵力丹药消耗颇大,人人疲乏,而对方埋伏于此,以逸待劳,状态明显更佳。
人数上,对方八对五,修为上,对方三名金丹中期,己方只有叶云塘一人是金丹中期,地利上,对方占据了峡谷两头和上方孔洞的有利位置,己方被堵在中间,进退受限。
怎么看,都是一场硬仗,且胜算渺茫。
“皓月天宗的道友,幸会。”那名厚土门的金丹中期修士,似乎是三人的话事者,上前一步,脸上挂着看似憨厚的笑容,眼中却无多少温度。
“风啸谷凶险,难得遇见同道,不如将你们在雷鸣泽所得,以及身上储物法宝留下,我等便放你们安然离去,如何?也省得伤了和气。”
话语客气,内容却是赤裸裸的抢劫。
而且点名要雷鸣泽所得,显然对方早已注意到他们从节点出来,甚至可能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确认他们状态不佳才选择动手。
可恶,对方中肯定有人修炼过神识之类的功法,不然以糖糖的金丹中期的神识范围,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有人窥伺他们。
柳希音、顾境、卫思雨闻言,脸上皆露出怒色。
身为皓月天宗内门精英,何曾被人如此胁迫过?
叶云塘眼神更冷,剑意愈发凝实,锁定了那名厚土门修士,仿佛下一刻就要出鞘见血。
叶拾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刻愤怒无用,硬拼更可能是死路一条。
必须周旋,寻找生机。
他上前半步,将叶云塘微微挡在身后,这个动作让叶云塘眉头微蹙,但未阻止。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警惕,拱手道,“原来是烈阳宗、厚土门、巽风谷的诸位道友,在下皓月天宗叶拾颜,不知诸位为何拦路?我等奉宗门之命前来探索遗迹,并未主动与诸位冲突,若是路过,还请行个方便。”
他故意不提对方勒索之事,装作听不懂,试图淡化冲突,同时点出皓月天宗的名头,希望能让对方有所顾忌。
那厚土门修士嘿嘿一笑,“叶道友何必装糊涂?风雷洞天机缘,见者有份,你们从雷鸣泽过来,想必收获不菲,我等在此守候多日,总不能空手而归吧?留下东西,各自安好,否则……”他脸上的憨厚彻底消失,露出一丝狠厉,“这风啸谷风大,吹走几个人,谁也说不清怎么回事。”
烈阳宗的那名金丹中期修士不耐烦地冷哼一声,“跟他废话什么!几个疲敝之师,还敢磨蹭?再不交出,休怪我等火法无情!”他手中已然凝聚起一团灼热的火球,周围的温度陡然升高。
巽风谷的修士虽未说话,但身周清风已带上了锐鸣之音,显然也在蓄势。
压力,如山般袭来。
叶拾颜浓睫掩目,大脑飞速运转。
交出收获?绝无可能。
不仅关乎颜面和资源,更因为对方得了东西后,为了以防万一,杀人灭口的可能性极大。
更何况,以那秘境规矩,在这遗迹深处,死无对证。
打?胜算太低,即便叶云塘战力超群,能缠住甚至击败一名金丹中期,但对方还有两人,以及五名帮手。
己方状态不佳,地形不利,硬拼的结果很可能是惨败甚至全军覆没。
逃?峡谷两头被堵,上方有孔洞埋伏,强行突围必然付出代价,且在这地形复杂,狂风呼啸的风啸谷,能否摆脱追击也是未知数。
谈判?刚才这番说辞并不奏效,对方摆明了要吃定他们,筹码不足。
难道……真的陷入绝境了?
就在叶拾颜冷汗几乎要浸湿后背之时,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侧前方岩壁上一处不太显眼,已经被风蚀出的凹陷地方。
那凹陷底部,流转着一丝极其微弱不同于寻常风灵气的奇异波动。
那波动……带着一点空间的涟漪感,以及……一丝类似之前穿过节点时的气息?
一个或许能绝处逢生的大胆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形。
叶拾颜脸上的表情,从犹豫,最终化为一种无奈的妥协与挣扎。
他咬了咬牙,看向厚土门修士,“这位道友……当真只要收获,便放我等离开?可能立下心魔誓言,确保不伤我等性命?”
他这话一出,柳希音等人都是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地看向叶拾颜。
连叶云塘都侧目看向他,但看到叶拾颜背在身后,悄悄打出的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后,叶云塘眼神微动,握剑的手紧了紧,却未出声。
厚土门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以为对方在压力下屈服了。
烈阳宗修士也稍微收敛了火球,但警惕未减,而巽风谷修士依旧冷漠。
“自然可以。”厚土门修士笑道,“我等只为求财,不为结死仇,皓月天宗名头响亮,我们也不愿无故招惹。只要你们交出在雷鸣泽所得的主要宝物和储物法宝,我们便以心魔起誓,绝不追杀,放你们安全离开这段峡谷区域。”
他话语中刻意强调了“这段峡谷区域”,留下了后续追杀的伏笔,也避免誓言约束过大。
听到这里,柳希音等人脸色更是难看,他们又不是在修真界经验浅薄之人,自然听出了言下之意。
叶拾颜脸上挣扎之色更浓,似乎内心在天人交战。
“叶师兄,你怎么了?!”
“叶师兄,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叶师兄,不要答应他们!有诈!”
脑海中顿时传来一众传音。
叶拾颜看了看身后面色焦急的队友,又看了看对面虎视眈眈的神情,最终长叹一声,“罢了……宝物虽好,不及性命要紧。”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吞吞地伸手探向自己的储物戒指,似乎要取出东西。
同时,他向身后的队友传音,语速极快,“前方岩壁凹陷,有微弱空间波动,疑似临时节点或裂缝。我喊动手时,云塘全力斩击烈阳宗修士,制造混乱,柳师弟雷法干扰厚土门,顾师弟以最快速度带卫师姐冲向凹陷,我会用青柳云水珠和符箓掩护,所有人,准备冲向那里,那是唯一生机!”
传音的同时,他的手指在储物戒指上摩挲,却并未真的打开,而是在拖延时间,让队友消化信息并做好准备。
柳希音等人心中剧震,瞬间明白了叶拾颜的打算。
诈降,制造接近那处疑似生路的机会,然后骤然发难,强行突围。
虽然风险巨大,但比起坐以待毙或任人宰割,这无疑是目前最有可能博得一线生机的方法。
“快点!磨蹭什么!”烈阳宗修士不耐地催促。
“好……”叶拾颜应了一声,手指似乎要用力抹过储物戒指。
只见他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却不像微笑,反而显得他整个人冷淡无比,如一块在月光下的冷玉。
厚土门的修士一直盯着他,顿时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得一声,“动手!!!”
只见叶拾颜动作骤变,他抹向戒指的手猛地向前一挥,早已扣在掌心的十数张符箓同时激发。
刹那间,浓密的白雾夹杂着扰乱神识的波动凭空涌现,笼罩了前方大片区域,同时地面冒出尖锐的石刺。
虽然难以伤到金丹修士,却足以制造混乱,阻碍一瞬间的视线和行动。
“找死!”烈阳宗修士大怒,手中火球就要砸出。
但一道仿佛能撕裂云霄的璀璨剑光,比他更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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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也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