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后倒去,狼狈地载倒在了身侧的九层大蛋糕上,奶油几乎将要把他埋没,而那一个“大大”的寿字也被她自己压碎。
精心策划的寿宴,吞并“嘉木集团”的美梦,现在却变成了所有人原来的笑柄。
林月千气急攻心,直接咳出了一口血。
沈嘉木其实也并未表现得如此理智平静,他恨不得拿一把枪,冲进去就把他们所有人全都杀了。
他固执地不要除却把他带回上城之外任何人的帮助,要亲手用自己的方法、用自己的手段去抢回来那些他必须抢回来的东西。
胸腔不停失控地起伏着,喉咙间发出了些痛苦的嘶哑,他被陈存抱在怀里,一遍遍地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沈嘉木才终于感觉到自己失控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还以为你死在下城了呢。”
林叶初犹豫半天之后,还是朝着沈嘉木的方向走过去,习惯性阴阳怪气一句。
那个黑脸Alpha先瞪过来,搂着沈嘉木,只抬眸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冰冷,只要他敢对沈嘉木表露出一点不好的意思,林叶初就感觉这个Alpha会杀了他。
他这样温室里长大的omega被吓得立马往后退了一步,脸色都惨白了一点。
沈嘉木这时候才注意到他,当时在学校里其实林叶初是他第二熟悉的人,互相撕来撕去的关系,他其实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他皱起眉,一脸不爽地问道:“你哪位?”
“……”
林叶初深呼吸着,要不是因为那个古怪的Alpha在,他现在就扑上去立马永手刮花他的脸,再撕烂他的嘴。
“你脑子不好?”
林叶初发现刚说完这话,Alpha的眼神就更加阴沉了,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是林叶初!”
“……原来是你啊!”
沈嘉木故意皱着眉像是想了好久才想起他一样,让林叶初拳头更紧了紧,又听到沈嘉木忽然发出一声嗤笑:“这么久没见,你怎么还是留着这么丑的发型?准备带进棺材里吗?”
林叶初终于忍无可忍,尖叫着直接扑上去了上去。
“轻点!”
看到他的动作,沈嘉木迅速反应过来,却不是跟他说的,而是陈存。
陈存收回了马上要踹出去的脚,这样一脚下去,够林叶初这样的omga躺病床上一个月,只用手抓住了林叶初的手腕,但没收手劲,疼得林叶初眼泪一下子就飙了出来,没出息地直接疼跪下来了,感觉腕骨像是要被人活生生掐断,不停地喊着: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沈嘉木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越笑越开心,他用手轻轻拍拍林叶初的脸:“你这喜欢找我犯贱的毛病怎么还没治好。”
“你快点放手!”后面这句话不是跟林叶初说的,沈嘉木瞪着陈存,上手去拉开,“你别把他弄废了!”
“他勉强算我百分之一的朋友吧。”
林叶初痛得浑身是冷汗可怜兮兮地抱着手腕蹲在地上,抬头看向突然之间死而复生的沈嘉木
——还真是祸害遗千年。
林叶初抬起头看向他们两个,闻着两个人之间暧昧的信息素味道,又忍不住从头到脚扫视一遍陈存,在心中发出“啧啧”声音移开脑袋,忍不住对着沈嘉木问道:
“这你保镖啊?”
他话音刚落,Alpha那阴测测的眼神又一次落在了他身上。
“你白痴啊。”
沈嘉木又羞又恼地踹林叶初一脚,跟陈存对视了一眼又飞速移开,耳朵又一下子飞红了,扭扭捏捏声音还小,像生怕别人听见一样:
“我男、男朋友。”
第92章 童话故事的结尾(完结)
在经过数月调查之后,林月千与沈家同谋们被判处死刑,沈嘉木终于顺利继承了父母留下的所有遗产。
沈嘉木对做生意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对自己的要求是不要把家里的集团玩破产就行了,雇佣了职业经理人,自己甩手掌柜。
成为百亿富翁的沈嘉木身边没有小白脸要养,只有一个不愿意吃他软饭的大黑脸。
他想好好兑现一下在下城给陈存画过的一个个超级大饼,陈存却绷着一张臭脸脸,一分都不要他的钱,这让沈嘉木非常纳闷。
跟陈存这个大Alpha主义真的没法沟通。
原先的那一套房子即便留着许多重要的回忆,沈嘉木也并不太好意思带着陈存住回去。
两年的下城生活根本改变不了沈嘉木过了十六年奢靡享受的生活,他早已习惯像公主一样住在宫殿一样浮夸的大房子里,一个人就得住一个庄园。
可是又想起来了陈存。
沈嘉木叹一口成熟的气:“喜欢一个人原来就是这样的呢,没办法再那么任性地随心所欲,做什么事都会考虑到他呢。”
他很聪明,聪明到早就发现陈存就喜欢住在那些拥挤呼吸不畅的鸽子笼里,不就是为了时时刻刻可以和他待在一块吗,要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吗?
真拿陈存没办法。
他只能让着陈存一点。
沈嘉木十分委曲求全地为了陈存选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他眼中的鸽子笼。可没想到陈存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买下了一套半山庄园,不是养公主的规格了,是在养女王。
在他考虑陈存的时候陈存也一直在考虑他。
最后两个人选了一套两百平上下两层的小别墅,临近海边,带着一个私人沙滩,把二楼打通,住他们两个人足够了。
沈嘉木没装成功大款,甚至差点让陈存装成大款,最后一人一半付的钱。
装修这种烦人的事情,沈嘉木统统丢给了陈存去处理。
陈存却没有丝毫不耐烦,他很认真,几乎把每天的时间都花在了装修上面,每天都要亲自去盯工。
“家”对于过去的陈存只是一个“词语”。
小小的陈存知道家是下大雨的时候可以躲起来的地方,是饿了就可以吃得饱饱的地方,是难过了会有人陪着一起不开心的地方,是一个人无论离开多远都会回去的地方。
可陈存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家”。
而现在他正在建立一个和沈嘉木的小家,再加上一只他到现在还没看顺眼总是窝在沈嘉木怀里的猫,就是他以后的“家”。
不再是他自欺欺人的家。
是真正的家,是可以和沈嘉木吃着一日三餐听着他叽里呱啦讲话的家,是可以和沈嘉木相拥着一起入眠又一起在美梦中醒来的家,是和沈嘉木无论争吵得有多厉害都不会有人离开的家。
搬进新家入住之前,陈存开着车去了花点一趟,别墅里有个小院子,他想要种一些花,要种什么花他早已想好。
陈存打开花店的门,开门见山地问道:“有蝴蝶兰的种子吗?”
“蝴蝶兰的种子?”
花店老板正修建着花枝,闻言诧异地抬起头,稍显苦恼地说道:“您是不是对蝴蝶兰不太了解?蝴蝶兰一般都是用分株养的,用种子种的话,可是很难养活的,开花条件很苛刻的。”
花店老板无奈地边摇头边说话:
“是很娇气的花呢。”
陈存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在那个破败干枯的下城,把那枚捡来的小小种子,小心翼翼地埋进亲手挖来的土中。
日日夜夜地守着它,把自己都舍不得用的水拿来给它浇水,看着它抽条、长出枝芽,变成花苞,再变成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又在两年之后遇到沈嘉木的时候,才知道——“哦,原来这么漂亮的花是蝴蝶兰。”
陈存慢慢地开口说道:“……我以前种过一颗蝴蝶兰,它开花了。”
“种子?!”
“嗯。”
老板忍不住发出感叹:“那你一定把它养得很好了!”
陈存最后还是买了种子,他只是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把这些蝴蝶兰养好,养得漂亮又恣意,就像他样那株蝴蝶兰一样。
“等下!”
他提着袋子离开之际,老板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地叫住了他,笑着跟他说道:
“你可以试试看用水苔藓来养!这样比较容易把蝴蝶兰养活!而且养出来的蝴蝶兰会更漂亮!”
陈存转过头,脚步停顿了下来,心脏重重地颤动着。
蝴蝶兰的种子在院子里被陈存悄悄种下,变成了一个秘密,等来年开春开起花的时候沈嘉木才会发现,然后一定会十分害臊地红着脸大声吼他问他“为什么要种跟我信息素一样的花”!
可因为这里面有了陈存的心血,沈嘉木才不会舍得拔掉,只会趁着陈存不在的时候,蹲下身戳一戳那几株蝴蝶兰。
*
天气好的时候,海会变得像玻璃一样透亮。沈嘉木难得没有什么包袱掉的穿了套度假风的沙滩服,私人沙滩的沙子足够细软,但陈存还是让他穿了拖鞋踩在上面。
陈存跟他在一起捡贝壳,沈嘉木幼稚地一定要和他比一比谁捡到的海螺更大,他总是有这些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而且一定得赢。
陈存其实根本没投入多少心思在这场比赛当中,大部分的情况下都把眼神放在跑上跑下的沈嘉木身上,看他抱着一定要赢比赛的决心,认真地捡着贝壳,像一点点捡回来错过的十年,用贝壳拼凑完遗憾的拼图。
陈存远远地看见沈嘉木表情忽然一亮,他立马把手中刚才捡到快有手掌大的海螺给丢掉,随手捡了一个小海螺。
沈嘉木已经一脸兴奋地朝着他的方向跑过来,脸颊上出了不少汗,整张脸都晒得红扑扑,看见他手上的小海螺,发出一声嘲笑的嘘声,显摆似地把自己的大海螺给陈存看。
赢下比赛的沈嘉木很得瑟,在陈存铺好的垫子上躺下来,腿自然而然地就架到了陈存身上,两个人静静地吹着海风。
沈嘉木忽然出声:“我让律师准备了一份股权转让书,没多少,你回去签一下名吧。”
他没有骗陈存,在他拥有最大股份的同时,转赠了陈存一部分。
就像陈存总是希望给他买东西,把钱全都花在他身上一样,沈嘉木也想要把自己的好东西分给陈存。
可预料之中,陈存只是紧抿着嘴唇,沉默地摇头。
他到现在都无法习惯于适应从沈嘉木唯一的供养者身份上抽离,看着原先处处依赖依赖自己的Omega现在却可以独当一面。
沈嘉木看他摇头就来气,一下子爬起来坐到alpha的身上,愤怒地掐住他的脖子摇晃起来他的脑袋,想看看里面到底有几吨水:
“笨蛋陈存,你不就是想绑着我吗,你每天咬我是没有用的!标记随便都可以洗掉,只有绑住我的钱才是真正的绑住我!”
沈嘉木一脸恨铁不成钢,语气凶巴巴地教Alpha怎么样绑住自己。
……绑住他。
Alpha喉结上下滚动一下,盯着的却是他右手无名指的位置,婚戒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