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没有钱给你们烧房子车子,我只能给你们烧很多很多钱,有本金你们记得试试看能不能在下面创创业,这样的话等我来了的话,我就又能当上二代了。”
“妈妈,你明明说过一辈子都可以这么任性随心所欲,可是你离开之后我还是吃了很多苦……”
沈嘉木差点哭了出来,他抬起头努力地把眼泪憋了回去,才又笑着说道:
“不过没关系,我在下城遇见了一个很奇怪的Alpha,我和你们讲他可坏了!最开始的时候一直凶我!还绑我!还不给我饭吃!”
“他现在也没多好,还是一直凶我!家里还装着监控!跟防贼一样地防我!!”
沈嘉木一边说着,一边脑海里闪过无数跟陈存相处的日常。
想起了陈存为他下跪时候弯掉的脊梁、想起了他粗糙遍布伤痕的两只手、想起了陈存每次都把最好吃的饭推到他面前、想起陈存背着他走过的那一段段路、想起陈存只有十五万的时候给他买的十万块钢琴,想起高反发烧时暖和可靠的拥抱。
想起太多太多……
沈嘉木的声音忽然就小下来:“他其实……他其实……也很好……”
“哦对了!他当时收留我还说是因为你们给他以前的福利院捐了钱呢,等我以后回去了,我也要多多捐钱。”
“陈存!!”沈嘉木转过头,朝着陈存的方向吼道:“要过来拜一下我爸妈吗?”
陈存却冷着脸一张脸,摇头拒绝。
沈嘉木早就习惯了陈存的高冷,隔着太远他也没有看清楚陈存的表情,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又自己一个人絮絮叨叨话痨地聊了很久。
冬夜的天黑得太快,才四点天色就已经见黑,再晚的话下山就不安全了。
沈嘉木把纸钱烧掉的灰烬收拾干净,又把那束玫瑰花捡起来,就像是没有人来过一样。
沈嘉木离开的脚步忽然脚步一顿,因为他突然发现墓碑反面密密麻麻地用鲜血写了好几排的鲜红字体,他念了几个字,才发现这竟然是逆向刻的往生咒。
“这些畜生!!!!!!”
他瞬间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沈嘉木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嘶吼出来一道声音。沈嘉木手上没有纸巾,他只能疯了一般地开始用手尝试擦去这些刻字。
“畜生……”
沈嘉木失控地把自己手心磨得红成了一片,却也没有擦干净任何一个字。
他不敢置信人原来能恶毒到如此,人死了都不放过,连轮回都不愿意让他们去。
沈嘉木失控地把手握成拳头往墓碑上砸,明知不可能却依旧完全失去理智,不管不顾一切就想要把墓碑砸烂,所有的动作全都被身后冲过来抱住他的陈存拦住。
“滚!你别拉着我!!!”
沈嘉木疯了一般地继续挣扎着往前扑,完全察觉不到腰上被手臂紧勒着的疼痛感,拼了命疯了一般地想要把这墓碑给砸烂。
陈存拽住他的手臂,把他整个人都强行拉过来转过来,没有来得及看沈嘉木眼眶通红的脸,直接强行面对面对地紧紧抱住了他,生疏地摸着他的脑袋,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畜生。”沈嘉木最开始还在不停挣扎,但渐渐的,他终于平静下来。在陈存的怀里依旧被气得颤抖得不停,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出来,“他们都是畜生……”
沈嘉木用了很长很长时间才平静下来情绪,再次在墓碑前跪下的时候。他的眼神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咬紧牙关磕了好几个响头。
他们是时候离开了。
但沈嘉木站起来往陈存的方向走了之后却又停了下来,他忽然之间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好不容易回到上城,哪怕这张身份证没多大靠谱,他也可以尝试性地去找他父亲给他留下的律师。
沈嘉木又没有发现自己被陈存盯着,像白天一样被盯着,像今天无数次一样地被盯着,只要是他露出了想要回到上城的那一点点意向,陈存就会一直盯着他。
陈存的眼神并不平静,就像是疯狂旋转的深潭,里面装满了黑水,让人根本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陈存这一路上都是在骗沈嘉木,事实上那一张身份证已经让沈嘉木成为合法公民,在有签证跟简单易容的情况下,他完全有权利入住酒店,也完全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在摄像头底下。
陈存的手缓慢地伸进了外套有口袋里,手指垂搭在镇定剂上面。
沈嘉木前科累累,他再也不会完全信任沈嘉木,上一次就是因为一时的心软被沈嘉木装病骗过去,而这一下的沈嘉木难道就只是想要单纯来祭奠一下他的父母吗?
是不是又再卖着乖想方设法地回到上城,然后再把他当成一个好用的东西用点钱就随手打发掉?
他不管沈嘉木到底什么念头想法,他都一定要把沈嘉木带回下城。
因为陈存要的不是钱。
第53章 “谁等你了!”
沈嘉木没有驻留时候多久,他沉默地抱着花往陈存的方向走去。他的愤怒至今未消散,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他真的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他恨不得现在就想要去跟那些冷血的沈家人撕破嘴脸,但他也没有忘记陈存说的话,他们现在一个失去所有钱权、身份危险的孤儿,另一个只不过是这区区下城的普通公民。
沈嘉木只能把那些强烈的恨一口一口咬碎牙齿般往肚子下咽,那些怒火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让沈嘉木早一步复仇的欲望更加强烈。
他恨不得要亲手杀了这些畜生,可是不能再在继续拖累陈存。
沈嘉木在回下城的路上变得很安静,就像是他逃亡到下城一样安静,眼神里全是强烈的痛恨,却还有咬紧牙关的不服输。
可比起一年,他的眼神少了份时时刻刻害怕着被发现的胆战心惊,也少了对陌生环境的警惕,还有失去一去的痛苦跟绝望。
沈嘉木现在不再害怕下城,因为他的身边有陈存,陈存从来没有给过什么承诺,可是他却相信,无论是什么威胁陈存都一定会保护他。
他也不再害怕下城,因为陈存带着出去玩的时间里,他终于明白并不是下城的所有地方都很混乱,这里住着的大部分都只不过是最寻常普通的百姓。
沈嘉木眼神中的惧意与害怕已经完全消失,他变得稍微成熟了一点,眼神终极变成了绝不放弃的平静坚毅,而那点惧意全都转变成了他每次看向陈存时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信任与依赖。
回来又是十多天的路程,陈存已经努力给沈嘉木制造出来了能在车里睡觉最舒服的生活环境,可娇生惯养的豌豆公主还是睡得很不舒服,总是睡睡醒醒,却也懂得了这些是别人的心意堆砌出来的,不可以再说难听的话挑剔。
只是回家之后一头扑向他的床,盖上被子没几秒钟睡得昏天昏地,完全忘记了阳台里还有一个快一个月没铲过的猫砂盆,也可能是故意忘记的。
阳台早就一片狼藉,猫砂盆猫屎已经埋不下了,一整个阳台混着猫屎跟猫砂自动的味道,猫砂粒还遍布着满地,地上还散落的各种吃完零食罐头,汤汤水水留了满地。
悠米站在旁边高冷的模样跟沈嘉木如出一辙,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要为这一片狼籍负什么责任,高兴地甩着尾巴就要去找沈嘉木一起睡觉。
发现卧室门被关了之后,特别不满意地坐在门口,转过头对着陈存不停喵喵叫,越叫越不耐烦,催促着陈存快点过来开门。
陈存冷着一张脸帮他开了门,悠米便看都不看陈存一眼,灵敏地跳到沈嘉木的身边,盘起身子贴着他也开始睡觉。
那这些事情谁处理呢?
只有很讨厌猫的陈存来处理,成功让他对动物的讨厌度又往上加了十分。
陈存收拾完这里,简单洗了一个澡,又剃了胡子,换了身没出过汗的衣服,没休息就继续出了门。
表情却完全变了,刚成年的Alpha已经很像一个男人,特别是面无表情露出严肃表情。
陈存戴着帽子遮着自己的脸出去,期间又变装换了外套跟身上的装束,按照脑子里只听了一遍的记忆,绕绕转转不知道多少人,最后到了一个无比隐秘的仓库。
他屈起手指往左边轻扣一下,再在右边重扣三声,最后再在左边轻扣两声。
这时候仓库的门,他一进门就先被拿着两把枪的士兵抵住了脑袋。陈存面无表情地抬起手,马上就开始对他的身体进行严格检查,从头到脚都确认他没有带危险物品,又把他的手机也拿走。
拿着枪的士兵这时候才领着他继续往前走,这仓库里布置了许多复杂的机关,再加上一扇扇防弹门,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到最后一扇门的时候,陈存的脚步一停。
防弹玻璃门平行着移开来,里面的男人带着副眼镜,面容周正,正紧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这是本该死去的方正昀!
可他除了看起来脸色有轻微的苍白,完全安然无恙地在这里——
在计划开始前一晚,陈存就一直守在方正昀的休息室对面,果不其然,在最安静的三四点的时候,他的人根本不相信下城这些人,趁着外面的士兵换岗的时间,出现在了陈存待的房间。
这一间才会是明天真正的休息室。
特种兵见到陈存立马举起了枪对准他的脑袋,陈存把所有的前因后果都已经写在了纸条上,甩在了他面前。
特种兵眼神大变,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没过一会,又来了几个人,一起把陈存押走。
这次才是陈存第一次见到方正昀,他的脚弯先被踹了一觉,肩膀上也一起被强行施压着他的里,压着他跪下。
陈存的眼神变得凶厉了起来,不是很服从的模样,最后只让自己单膝下了跪。
“你叫陈存对吧?我让人去查过了,你说得没有问题。”
陈存说话还是很慢,很难说标准,但方正昀却没有露出一点轻视,认真地听着他说话:
“你、你想不想、想,配合、我演一场戏?”
方正昀的眼眸暗了下来,这次围刺危险度很高,他知道自己现在如果想要安全肯定是立刻取消会议回程,但如果偏激一点,他可以下一步狠棋。
不是想杀他吗?
那就让他来杀他,谋杀才不是一个简单的罪名。
假死地计划很成功,如果失败的话,方正昀也准备了很多脱身计划。
他对自己也十分恨得下心,即便是一分伤都没有,他让人往自己的不致命处射击了一枪子弹,再通过手术取出来。
知道他没有死的有只有这为数不多的十个心腹,甚至为了不露出一点马脚,连他的妻子和孩子都不知道。
葬礼在他死讯传来的几天后就举办,妻子跟孩子都悲痛欲绝地出现在了镜头面前,背后的操刀手陆叙也假惺惺地出现默哀。
但在葬礼的一个月之后,方正昀在自己心腹的护送下,再一次出现在会议现场的时候,他把自己饿瘦了十斤,脸色苍白地当众露出来自己弹孔留下的伤痕,指控陆叙对他的谋杀。
在上城政庭掀起来了掀开大波,陆叙当场就脸色巨变,但很快反应过来,当场站起来,面容严肃无比,坚决否认这个事实,指控一切都是方正昀的自导自演。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场风波的结果,也会是他跟陆叙这几年争斗之后到底谁能成为议会长的结局。
陆叙从政庭下来,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封黄全的口,封口的方式就是杀了他,因为死人才没办法说话。
可当他派人下去,结果得知黄全已经失踪的时候,陆叙当时就脸色灰败地倒回在座位上,像是预示到自己的命运一般,闭上了眼睛。
在方正昀复出消息通知之前,黄全就已经被他们先一步地控制住了。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完全不见一点光,里面摆放着各种让人看着就胆寒的刑具,血腥味常年不散,不知道已经盘旋了不知道多少冤魂,一股寒意直渗进骨头缝里。
黄全现在坐在一张特质的椅子上,冷硬的铁质座椅背部延伸出带着尖锐倒刺的支架,人被捆坐在上面,尖锐的铁刺毫不留情地刺入皮肉当中,手臂被迫向后拉伸着时时刻刻都被束缚着,肩关节一直处于一种脱臼状态。
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全都是隐忍痛苦的冷汗,地下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当黄全看见缓步走进来的陈存时,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你可真是个养不熟的畜生……老子真后悔引狼入室!!”
陈存平静地像是听不见他的咒骂一样。
他知道像黄全这种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精,必定给自己留了后手,他手上一定留着跟陆叙合谋的证据,现在必须要撬开他的嘴。
只是抬了一下手,地下室又进来了一帮人,几个Alpha举着枪推搡着几个完全被绑住手脚的女人跟几个小孩进来,孩子最大的已经有十六岁,原来在上城读书也被抓了回来,最小的不过才三岁。
进门的瞬间就被推到在地,腿软得毫无反抗地跪倒在地,在感觉到手枪抵在后脑的一刹那,女人被吓得脸上全无血色,立马尖叫地叫起来:
“老公!老公!救救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