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虑不想让他爽。
小少爷从来没见过安瑟这样的人,哪有这样不但不承认错误,并且还顺着杆子往上爬的!
“哪有你这样的,我们说的是一个问题吗。”江虑知道安瑟不会在意自己的小动作之后,就立刻把手拿了下来,他看着眼睛里都带着笑的狐狸,义正言辞地指责:
“而且,你这也太主动了吧,哪有上赶着要人摸的。”
“对你主动不是应该的吗?”安瑟回答的速度也很快,他现在甚至没有掩饰自己对江虑的情愫和野心,“如果我不主动的话,那你会离我越来越远。”
两人已经到了沙发边缘,投影的灯光正好打在两人头顶,江虑在他怀中,两人距离之近,几乎不会错过安瑟的任何一点微表情。
明明已经可以把江虑放到沙发上了,但安瑟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他甚至补充对江虑的心思:“我可不想这样。”
“我哪有你说的那样,你这种是造谣。”
江虑本不应该继续这个话题,但是看着对方认真的眼睛,居然鬼使神差地顺着他说的话问出这个问题。
“不是造谣,这是对你的了解。”
安瑟做事情一向有十全把握,但是在江虑这里,十成的把握也变成了七成,他搞不清楚江虑到底要什么,只能根据他的习惯步步调整自己的攻略步骤,以此让自己再靠近他一点。
江虑听到安瑟这句话,心惊得厉害:“你怎么可能了解我?”
他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安瑟忍了忍,还是忍不下去,最后摸了摸他的头:“从你的日常了解里,从你的习惯了解你,从你的爱好了解你,其实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我已经了解你很多很多次了。”
“那你想怎样?”
“想离你近一点。”
安瑟回答的斩钉截铁,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怎么能这样说。
太过分了。
实在是……
太过分了。
江虑大脑中不对的念头开始升温。
听到这句话之后,心跳的几乎要将整个心脏掀翻,那句‘想离你近一点’不断盘旋在脑子里,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是当他看到安瑟的表情时,嘴巴里呼之欲出的话语始终说不出去。
安瑟即使不用去深究,他只需要看江虑的表情就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两个人的呼吸声都不像平时那样轻,一个急促,一个沉闷。
两颗心同时焦灼。
安瑟感受到江虑动作的僵硬,他把江虑放下来,江虑坐在沙发上。
江虑被轻柔地放下来,接触到沙发之后,脑子里有一瞬间的清明,但是还没来得及顺一口气,安瑟便欺身而上。
“嗯?你想干嘛?”
江虑眼睛睁得极大极大,他呆呆地看着安瑟朝自己靠近,但自己却没有任何动作。
当他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时,才本能地往旁边躲。
但攻击者明显不愿意,安瑟的双臂搭在江虑身后的沙发靠背上,这个动作阻碍了江虑想要躲避的念头。
江虑没办法,只能被迫朝着安瑟的方向望。
浓烈的兰草香合着特有的荷尔蒙气息紧紧缠绕鼻尖,他嘴上说的近一点,动作也随着他说的话靠得越来越近。
“我还能干嘛,我只是在表示,我想离你再近一点。”
安瑟现在做的动作就和三分钟之前的话对应。
他说靠近。
那就是真真实实的靠近。
江虑几乎能看到安瑟瞳孔的模样,也看到自己在对方瞳孔里面的倒影。
对面人满眼都是他。
满眼只有他。
安瑟说的话直白无比,江虑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有一种难言的蛊惑力一样,心里抑制不住的发颤发软,意识逐渐模糊起来,整个人不自觉开始沦陷。
对方和他如出一辙的香味开始交缠。
两人身上的气息几乎不分你我。
“你……”
江虑发出一个急促的短音。
“嗯,就像这样。”
安瑟的手臂开始收紧,江虑是微微仰头的状态,他几乎能够感觉到两人鼻尖的即将相触。
不行。
脑子虽然一片空白,但他强制自己回过神,江虑唯一的办法就是往后退,他的背部靠在沙发背面,赶紧偏头躲开对方的接触。
恰好遥控器就在他身后,江虑后退的时候不慎触碰到投影遥控器中间按钮,在两人安静得不能在安静的情况下,一道高昂的音乐响起。
两人顺着声音方向同时扭头,《Come Here》片头曲恰到好处的开始播放。
“等下等下,你还记得我们刚刚说的什么吗?你刚刚答应我要一起看电影的,现在电影开始了,认真看行吗。”他向来不擅长应对这种局面,回过神来之后心跳得极其厉害,正好现在电影即将开场,给了他一个足够的缓冲时间。
如果不缓冲,怕是得擦枪走火。
至于怎么擦枪走火江虑不知道,但是这个预感格外强烈。
江虑扭过头不看安瑟,不仅不看,甚至连余光都不给他,他很明显的深呼吸两次,希望用这样的动作强制性让自己猛烈的心跳冷静下来。
他这个动作回避得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落到安瑟眼里难免带了几分心虚的意味。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的道理他懂。
他也不想把江虑越推越远。
但是现在……
他也不可能就让兔子就这样跑走。
安瑟若有所思,他没有收回自己的动作,反而故意把手臂的距离拉得更近:“好,我知道我们要看电影。请问,我坐哪呢?”
我管你坐哪。
这是你家。
江虑听到安瑟这样说之后简直匪夷所思,他看向安瑟的表情都带了几分迟疑。
这两句话一下子在脑子里冒起,呼之欲出地在嘴巴里打转。
奈何对方是个不讲理的人,江虑怕这两句话说出之后安瑟又会做出什么令人意外的举动来,赶紧把这两句话咽了下去,然后慢慢说:“你在哪都行,难道我们看电影都要黏在一起吗?”
江虑说话的时候是反问,但反问在安瑟眼里等于同意。
安瑟不管江虑心里到底是什么潜台词,面上通通按着表面意思来。
既然他都说了要粘在一起,那他当然就要在他身边好好靠着。
安瑟把自己的手放下,绕了个身,从善如流地坐在江虑身边,语气轻松:“黏在一起,好啊。”
嗯?
嗯??
嗯???
我们理解的是一个意思吗?
人种有壁就算了,连说话都有壁吗?
江虑这边还没有想到一个拒绝的说辞,但那边已经默认为他的表现是同意。
于是,江虑看着以极快速度坐在自己身边的安瑟瞳孔睁大,嘴边勾起的笑还没来得及放下,在这种效果的影响下成功变成了皮笑肉不笑。
江虑苍白地解释:“不是,安瑟,我不是这个意思。”
安瑟不管。
“嗯,但是你没说话,那就是这个意思。”
《Come Here》前奏音乐结束之后,剧情开始走上正轨,他瞥了江虑一眼,唯恐他再说什么别的话,于是打断他的话,认真说:“电影开始了,认真看。”
可以。
把刚刚他说的话还给他了,很举一反三。
江虑把自己说的话记得清清楚楚,包括那句震耳欲聋的‘认真看’,这句话就像回旋镖一样扎到心口,江虑嘴角抽动两下,但也想不出什么理由去让这个人离自己远点。
坐近点可以。
但实在是太近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他撇了一下两人的距离,大概估算了一下,估计一根手指的距离都没有。
江虑叹了口气,深感这种位置距离简直比电影院的布局都还糟糕。
他很想再说什么,但电影主角的声音已经盖过了他的想法,安瑟的正脸对着电影,侧脸对着他,睫羽颤颤,看不清楚他的想法。
这人收回了所有动作,整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也没有刚刚那样强势不近人情。
“你不是要认真看吗,怎么老看我。”
江虑对着这样一张脸,实在没办法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他这边闷的厉害,安瑟便有意无意的揶揄他。
江虑猛然听到他这样说,做贼心虚地把自己的视线收回:“你说什么呢,我没有看你,这是你的错觉而已。”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还想着对方会用什么样的语言还嘴,但是,没有。
安瑟就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并没有说别的话。
两人似乎真的要开始看电影。
他真的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