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的审美似乎和他趋同,无论是添置物品的风格样式还是鲜花的摆放布置甚至于这点挂件的颜色,都惊人地符合江虑的审美。
还挺有眼光。
江虑被装修的小巧思媚到。
他突然觉得两个人可能审美还挺一样的。
他瞥了安瑟一眼,但安瑟却没有做任何解释。
安瑟被江虑的目光定住,他低头问:“是饿了?”
果不其然,现在这人的注意力正放在把他抱到餐桌椅子上,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想法。
江虑轻轻‘唉’一声。
安瑟不明白他在‘唉’什么,只是很尽职尽责地把他放到餐椅上。
“诶……等一下。你能不能轻轻的?”
又是腾空的感觉,但是看到近在咫尺的餐椅时,江虑却没有了刚开始的紧张。
“好,我轻轻的。”
安瑟的确是再好不过的学生了,江虑想指使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根本没有别的怨言。
在江虑的指示下,他没有其他的动作,他手臂使了点力,依着‘轻轻’的指令,把江虑平稳的放在餐椅上,待江虑身体坐稳之后,两个人都通通松了口气。
动作的确很轻。
江虑十分满意。
而更满意的是坐垫的触感,上次来安瑟这边餐椅上吃饭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是没有任何坐垫的,完全是胡桃木特有的硬硬的冰冷触感。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身下的触感发生了变化。
为了江虑可怜的,已经受伤的脊椎骨着想,安瑟在胡桃木餐椅下面铺好了毛茸茸软垫。
这种软垫效果显然是惊人的,至少江虑一坐上去就能感受到全方位包裹的柔软触感,又温暖包裹力又强,他左动右动都没有任何行动障碍。
真舒服。
江虑放松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不过,安瑟误以为他已经饿了,赶紧说:“我去端菜,你稍微等一下。”
“好。”安瑟转身动作很匆忙,看起来很在意上菜的进度,江虑看到他这个样子,心底升起了一抹不好意思的情绪,他顿了顿,接着说,“安瑟,其实你不用那么着急的,我也不是很饿。”
“嗯?你刚刚对我说什么?”
安瑟没听清楚江虑说的什么,这人现在说话叽里咕噜的,让人猜不彻底。
“我说——”江虑提高音调,拉长声音,手指圈起来,做成一个喇叭样,朝着厨房里面忙碌的人喊到:
“你不用着急,我等你吃饭的!”
安瑟正在往奶油汤里面放胡椒,这个动作本来不应该分心,但是当他听见江虑这样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转头朝着江虑看过去。
在奶油汤的浓厚香气下,隔着一层白雾他看到江虑嘴角扬起的弧度。
奶油汤的白烟持续升腾,但是却无法掩盖他看向江虑的眼神。
等。
等你。
这个词很新奇,新奇到好像不是江虑能说出的话。
但这个词的的确确就是从江虑嘴巴里面说出来的。
他也会说这样的话。
安瑟疑心奶油汤里面是不是加了白砂糖,不然他怎么能感觉到一丝一丝翻涌在心间的甜蜜感。
心像是被一块棉花糖紧紧包裹住,无论怎么跳,怎么移动,都柔软的不行。
实在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心里的想法前回路转,但是却没有任何话说出来,话虽然没法说出,但是面上的表情却没办法控制。
在朦胧的白烟下,安瑟前端的发梢一颤一颤,嘴角也是一颤一颤。
“嗯,你等我。”
“我们一起。”
江虑好不容易得到里面人的回复,他的鼻子已经嗅到了咸咸的奶油汤味,这味道实在是开胃,刚刚被他遗忘的馋劲又在此刻反应上来。
但是他又不好意思催促,只能顺着安瑟的话表达自己的疑问:“一起什么?”
安瑟正好将奶油汤全部放置到汤碗里,他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汤碗朝着餐厅走过去。
微咸的白烟笼罩着安瑟的眉眼,蔚蓝色的眼睛完成一抹月牙。
他手上的动作很稳,微微挽起的袖子露出半截精壮的手臂,手臂足够有力,碗没有任何倾斜的趋向,只是只只朝着江虑的方向稳步走过来,这样很简单的动作,却让人平白无故感觉到人夫感。
好奇怪。
当江虑意识到自己想的是什么的时候,安瑟已经走到自己面前并且把今天要吃的东西摆好。
安瑟落座,江虑那边还没什么动作,他已经将盛好的奶油汤推到江虑面前,看着对方惊奇的表情,声音缓缓:
“当然是,一起吃饭。”
“或者我们也可以一起做其他事情。”
江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美滋滋喝汤。
他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还觉得正常,但当安瑟说了后半句话的时候,嘴巴里面的奶油汤几乎要喷出来。
“唔……”
江虑眼睛定定看着他,奶油汤卡在喉咙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卡的满脸通红。
安瑟误会了他的意思,他一边懊恼自己盛汤的时候忘了看温度,一边做出补救,他手心向上伸到江虑面前,眉眼淡淡:“是太烫了吗?太烫的话就不要强行咽进去了,弄在我这就行。”
嗯????
他在说什么?
客厅的灯光光线偏暖,稀碎的灯光飒飒散下来,偏向橙黄调的灯光跳跃到安瑟身上,连一向冷硬的面孔都柔软了几分。
他的眼神始终望向他,即使是在这时候。
江虑自认为没办法为普通朋友做到这个地步,但安瑟却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江虑没有任何吐出来的动作,可是安瑟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自己行为的莽撞。
含蓄,收敛,如果想要靠近的话,那么必须循循善诱。
这是Facebook上对东方人的总结。
安瑟叹了口气,看着江虑的脸,再次把就三个关键词牢记记在心里。等他把这一切都记住之后,才转身拿了个小碗走过来。
江虑有些不明所以,但安瑟已经走近他,然后把小碗放在他的下颚。
安瑟说话是一如既往的慢条斯理,包括他的动作也是:“不舒服的话可以吐在这里面,你不用对我客气的,江虑。”
什么客不客气啊?
自己这副模样到底是因为谁呀?
不用江虑自己照镜子,就能知道刚刚自己那副样子有多可怜,他口腔中的奶油汤已经冷的彻底,而且退一步来说,也不是因为太烫的缘故才导致咽不下去。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他没想到这句理念居然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作祟者就在面前关切地看着他,并且给他忙前忙后,江虑即使心里有火气也不好意思发不出来。
嘴软的江虑忽略了自己下巴的一片冰冷,默默把奶油汤咽了下去,他幽怨地看了安瑟一眼,决定先把话说清楚,免得自己之后又经历这样的尴尬:
“安瑟。”
“嗯?你咽下去了?喉咙还好吗?有没有勉强。”
“怎么可能勉强?甜甜咸咸的,奶油味超级浓,你厨艺好棒,味道还不错。”事实证明,江少爷真的很容易被带偏,等他顺着安瑟的话茬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又走偏了。
江虑看着对方笑得像狐狸的眼睛,赶紧把已经偏的没边儿的思绪拉回来,他顿了顿,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不是,我想说,能不能不要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
“什么话?”
安瑟就站在江虑面前,一站一坐,身高差更加明显。
比他高一个半身的男人靠着他,就像一棵大树一样立在面前,黑漆漆的倒影把他盖住,江虑一抬头就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平白让人感到威压和束缚。
江虑突然觉得说出来好像不太好,而犹豫的表现就是摸了摸鼻子,嘴巴却没哼一声。
他心头把刚刚安瑟说的话翻来覆去的讲了几遍,正在决定要不要说的时候,安瑟却伸手捏住他的脸。
发烫的指尖贴着他。
力道不小。
江虑瞳孔炸裂。
安瑟享受其中。
“安瑟!你怎么可以这样。”
安瑟做出的动作实在大胆,江虑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经历,声音一半是恼怒,一半是羞愤。
太接近的动作让江虑无措,但安瑟实在温柔,他居然能从中能感觉到舒服。
舒服之后,羞涩的感觉一波一波涌了上来,江虑几近控诉地说:“就比如,就比如这种行为,就很让人误会。”
“抱歉。”
安瑟很绅士地道歉,他一垂眼看,就能看到江虑可爱得惊人的脸颊,想去捏一捏他的动作盖过了大脑里理性的思考。
他一时没忍住。
实在是……很奇妙的体验。
他第一次看到江虑的时候就觉得他的脸好小,但是到底有多小,却没有具体感知,直到现在,他真正摸到脸之后,才发现这人脸小到他的手一一摸上去,就能完全捏住。
江少爷没吃过什么苦,皮肤嫩得轻轻一碰就能留下红痕。
安瑟捏他的时候也不例外。